第45章(1 / 2)

贤德妇 云闲风轻 3584 字 6小时前

第45章

其实沈若宓看得出来,潘宝珍这错认得极不情愿,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沈若宓也懒得跟潘宝珍讲道理了。

几个丫鬟将哭哭啼啼的潘宝珍扶了下去,裴少廉会陪着她去春华堂向裴曼瑛认错受罚。

潘宝珍如何向裴曼瑛认错,此事暂且不提,却说这夫妻二人前脚离开之后,潘常彦后脚就来求见。

沈若宓和裴翊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潘常彦时常出入裴府,自他与詹茗薇有了私情之后,来往更加频繁,这次裴曼瑛定亲,潘常彦自然也来观礼。

果然,潘常彦刚一进门就将詹茗薇从地上扶了起来,急切地对裴翊道:“裴大哥,你要怪就怪我,求你别责罚茗薇!”

他一听说詹茗薇被裴翊拿住时便立即赶过来救她,潘宝珍嫌他碍事,就叫人将他直接关了起来,一副势要活吞了詹茗薇的样子。

潘常彦一脱身就赶来了九辨院,想求裴翊放詹茗薇一条生路。

裴翊:“夫人。”

沈若宓看向裴翊。

裴翊说道:“女眷的事情我便不插手了。”

说完他就走了。

沈若宓看着他走远,心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她对潘常彦和詹茗薇说:“你俩起来吧,我不会处罚表姑娘,想来太夫人也不会,但恐怕面子上得意思一下。”

詹茗薇流着泪道:“多谢大奶奶,恩情茗薇无以为报。”

这一次,她是真的感激沈若宓。

因为沈若宓其实完全可以不承认陷害潘宝珍的事情与她有关,置身事外,以二人从前的恩怨,甚至可以利用她来鹬蚌相争,看她和潘宝珍两败俱伤。

沈若宓却淡淡地说:“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恩,如果不是你,或许今日受辱难辩的人便是我,所以从前的事情,不论对错,咱们往后便一笔勾销吧!”

“好!”

詹茗薇跪在地上,给沈若宓重重磕了个头。

潘常彦还没明白过来这意思,詹茗薇苦笑一声,起身对他说:“阿彦,你随我走,我有话对你说。”

……

解决完一切,沈若宓回了芳菲馆。

她静静等着,一直到赵家的人离开,没过多久,春华堂便传来消息。

据说裴曼瑛一怒之下打了潘宝珍两个耳刮子,将要打第三个时候,被裴少廉拦下了,那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总之,有詹茗薇作证,那支七宝珊瑚手镯是找到了,太夫人到底不舍得詹茗薇受罚,再说她在裴家除了她这个姨祖母无依无靠,毕竟也是被潘宝珍所胁迫的,便下令命她在翠微居闭门思过一个月。

至于潘宝珍,裴少廉是想大事化小的,奈何他这个二妹战斗力过于强悍,坚持要潘宝珍的爹娘,韩国公夫妇都过来给她道歉这事才肯作罢。

当夜潘宝珍和裴少廉便一起去跪了祠堂,翌日一早韩国公与韩国公夫人果然来了裴府,夫妻二人也了解自家女儿的性子,自小娇生惯养,见不得闺女受罚,嘴上说着要狠狠处置潘宝珍的重话,到了真要处罚的时候又不舍得。

尤其韩国公夫人,当着太夫人的面掉眼泪,抱着潘宝珍哭成了个泪人,裴曼瑛可不惯着潘宝珍,叫婆子把母女二人拉开,韩国公一时又恼羞成怒,与裴曼瑛险些又争执起来。

得亏有裴铳与裴翊出面,韩国公府本是理亏的一方,在这父子二人斡旋之下,韩国公一家都向裴曼瑛道了歉,潘宝珍也关在房中反省抄写佛经,三个月不准出门。

一直争论到近傍晚时分,此事才算总算是暂时了结。

送走了韩国公一家,众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春华堂。

突然太夫人把她那根紫竹拐在地上敲了敲,叫住沈若宓。

“老大媳妇留下。”

沈若宓猛地顿住脚。

太夫人这语气,不太妙。

她深吸了口气,只能转过身,谦卑地走到一旁站住,等候太夫人发话。

咦——忽然想到今日既已打了潘宝珍,不如顺便也打一打太夫人的脸,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孝均,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吧。”

对裴翊,太夫人就换了个语气。

裴翊却抬脚走了进来,对太夫人道:“祖母,孙儿正巧得闲,愿与夫人一道聆听祖母教诲。”

太夫人只得道:“也好,你坐吧。”

裴翊没坐。

太夫人皱起了眉,已有些不悦。

“孝均,你告诉祖母,何为贤妻?”

“孙儿年轻不懂,祖母以为呢?”

“自然是不嗔不妒,谦恭谨慎,三从四德!”

太夫人当即扭头瞪向沈若宓,“沈氏,你嫁进裴家两年却至今未给孝均生下男嗣,身为宗妇,不帮衬着调解两家矛盾不说,反在其中挑拨离间,你真是好大的排头!我裴家和潘家闹至今日这番境地,分明皆因你而起,你倒袖手旁观,置身事外,如今你可满意了!”

沈若宓抬起头。

什么叫做裴家和潘家闹到今日,皆因她而起?

“哪里满意了,孙媳也才打了潘氏一个巴掌而已,若能再打上十七八个心里才算爽快!”

沈若宓在太夫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诚恳地道:“祖母,还求你不要给孙媳扣这顶挑拨离间的大帽子,孙媳不敢戴,潘氏栽赃嫁祸孙媳,孙媳才是苦主,怎么能为了顾全大局委屈我自己?若是此刻孙媳我打你一巴掌,祖母难道能为了裴沈两家的和睦原谅孙媳、息事宁人吗?若是您都能的话,孙媳也是肯打掉牙齿往肚里咽的!”

“你、你——”

太夫人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沈若宓道:“翊哥儿你听听这小蹄子对长辈说了些什么不成体统的话?!你与潘氏素来不合,因陈翰之故,与瑛姐儿更是关系了了,若是这两人能生出些是非出来,你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说你不是挑拨离间!”

“祖母为何总是对阿沈如此求全责备,莫非崔氏、潘氏和曹氏便处处贤德吗?莫非就因为阿沈是宗妇,宗妇便不是人,不是您的孙媳了?”

裴翊打断太夫人的话道:“孙儿以为,孙儿娶的是人,不是祖母口中三从四德的‘木偶’,能与孙儿并肩而立的女人便是贤妻。潘氏三番两次找阿沈的麻烦,不过是看阿沈好欺负罢了,少廉是我的亲兄弟,他不但不从中劝阻,反而愈发纵容,说到底不是潘氏的错,是少廉纵容之过,也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失责,还求祖母不要再责怪阿沈。”

太夫人愣住了,怎么这一个两个今天都吃错药了,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说:“浑说,这与你何干!你们男人整日在外奔波忙碌,忧国忧民,家宅之间都是女人家的事!”

“先人所言女人主内,男人主外,并非各不相干,不过各有侧重罢了。皇后能襄助舅舅处理朝政,深得舅舅倚重,二弟妹未出阁前便有‘女诸生’之称,我想若是叫二弟妹去科举,她未必不能考取功名。”

太夫人变了脸色,沉声道:“翊哥儿,你莫非还要为了她置自己的手足于不顾?你今日这般处置此事,这不是打了韩国公府与你三弟的脸面吗!沈氏她身为宗妇,大房的孙媳,若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以后如何支应整个偌大的裴府!”

“母亲不主事,父亲仁善,若是再容忍潘氏欺负到阿沈头上,那便是打大房的脸,难道我大房便是好欺负的?祖母以为这不过区区女人之间的龃龉,有没有想过实则是潘氏从未将我这个裴家宗子放在眼里!您是否应为我与阿沈做主,为何反而要对阿沈求全责备,何况她的确什么都没做!”

沈若宓也忍不住看向了裴翊。

在她的认识之中,裴翊大部分时候都是从容不迫的。或者说,他是个喜怒不形色的怪人。

偶尔微笑发怒都是转瞬即逝,就连她这个枕边人也压根儿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外人看来他是个不苟言笑的端方君子,在她看来却是天性凉薄淡漠,这也是她始终无法与他更加亲近的原因。

而现在面对自己最亲的祖母太夫人,他的话语中竟毫无掩饰地透出了怒意!

为什么?

沈若宓实在纳闷,裴翊可不是那等深情款款的男人,他曾经为了兄弟连送给妻子的绸缎都能再拱手让出去,会视大房的尊严与她的委屈重于他与裴少廉的兄弟之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翊已握住了她的手。

这样冷的天,又站了这么久,他的手掌依旧温热,在触到她冰冷的手指时,他微微蹙眉,接着将她的五指完全地纳入了自己的掌心。

“自阿沈嫁入裴家这两年来,日夜为祖母晨昏定省,几乎无有差错,她与潘氏性情如何祖母应当再清楚不过。孙儿话尽于此,还望祖母能明辨是非,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欺辱大房。”

说罢,裴翊就拉着沈若宓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若宓回头去看,太夫人也是惊愕住了,叫她痛快的同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太夫人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大孙子怎么样,可别明天变着法儿折磨她这个可怜的孙媳妇!难不成以后真要天天跟她对着干?

她真是冤枉的!

回了芳菲馆,她便问::“大爷你刚才那样说,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听她这话,裴翊抬起头盯着她问:“你以为我是何意?”

他既然开口问,沈若宓索性说了,“太夫人是气不顺,觉得丢了将军府和裴家的脸,原本她就觉得是我挑拨的你兄弟阋墙,如今大爷你一帮我说那些话,岂不是坐实了太夫人的想法,问题是大爷你可是那等轻易就被挑拨的人?”

她分析得是句句在理,谁知裴翊却道:“哦,夫人以为我帮你在祖母面前说话,是别有用心?那你何不挑拨一下试试,说不定我也是少廉那等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的肤浅男人。”

沈若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