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连几天的日子都过得相当和平。

十四中快要月考了，虽然学生们不看重这个考试，但老师们是相当看重的。这次的考试成绩关乎各班老师们的绩效和面子，对名义上的优等班来说更是如此。

考勤比以前查得更严，课堂纪律也比以前要求更高，自习课更是时不时在走廊上惊现方迎海的大脸，隔几堂课就会有学生被突击检查没收手机拎出来罚站。

十四中学生无一不对此怨声载道，恨不得一天骂八百次方狗。

唯一对此没什么感觉的，只有班里那些原本就很刻苦的优等生，比如文向阳，比如江莲霄。

那晚之后，江莲霄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校服拉链拉到最顶，刘海和眼镜遮住大半张脸，沉默寡言高岭之花，哪个老师见了都要喜笑颜开先夸一番再走。

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自闭学神。

任谁也不会把这样的优等生和那晚在破楼收租的混混联系在一起。

月考那天傅祁起了个大早。

第一门就考英语，朱兰英对这次月考成绩看得很重，说什么都非要让学生提前半小时到学校，再进行最后一次考前强化复习。

傅祁到教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江莲霄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一整个教室里除了他俩，就只有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文向阳。

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不爽。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江莲霄。”傅祁压低声音在旁边坐下，“嘴上说着不能一起走，结果到的比谁都早。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这次肯定考得很差’了？”

“啊，我昨天晚上都没复习。”江莲霄演技迫真，“这次肯定考得很差。”

傅祈一脚踹在江莲霄椅子腿上，后者笑着往后躲了躲。

“没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学习了？”江莲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放在傅祈桌子上，“给。”

傅祈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平时绕个路都嫌麻烦，你自己走会买早饭就有鬼了。”江莲霄说，“吃点吧，不然一上午考试撑不下来。”

傅祈欢天喜地打开饭盒，然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整份米饭+炒菜。

“……这是早饭？”傅祈抬头看他。

江莲霄把一次性筷子递给他，“细嚼，慢咽。”

傅祈：“……”

时间倒还算充裕，傅祈无可奈何地掰开筷子以中学生平均速度吃起了盒饭。

他没问江莲霄早上不跟他一起走是去干了什么，江莲霄也没有提。傅祈用余光瞥了江莲霄一眼，他的左胳膊一直放在课桌上没怎么动，长袖端端正正地遮盖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傅祈吃完饭的时候，教室里的学生也来的差不多了，大家无一例外都是哈欠连天，朱兰英进门的时候已经睡倒了一大片。

“都给我醒醒！”朱兰英把教案往讲台上重重一放，“觉得你们学得挺好的是吧？都能考高分？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我们把几个重点题型讲一讲！”

台下一片怨声载道，大家一边抱怨一边慢吞吞地拿出本子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会儿高考了呢。”毛涵阳回过头来冲傅祈吐槽了一句。

“高考题还得是她出的。”邓勉在旁边补充。

傅祈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就感到江莲霄在旁边猛扯了他一把。

但是已经晚了，朱兰英已经开了口，“傅祈！你给我站起来！”

傅祈无可奈何地站起来，全班立刻一片安静，使得椅子拖拽的声音格外刺耳。

“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朱兰英瞪着他，“你以为你还是全班第一呢？你看看你上回考的那点分儿，连平均线都没到！要我说，就是你们老冯太惯着你了！稍微有点成绩就骄傲的不得了！”

这时候，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忽然吹了声口哨，空气里安静了一秒，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傅祈站得很直，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前排的毛涵阳慌慌张张地朝他投来一个抱歉的目光，他回了个没关系的手势。

他知道这时候解释什么都没有用，朱兰英对他的成见根本不是一张嘴就能说得清的。

有些人只要被打上了“差生”的烙印，一辈子都难以洗脱。

“我确实不是全班第一了。”傅祈抬了抬眼睑，跟朱兰英对视着，“我想试试年级第一。”

整个班瞬间安静下来，朱兰英有那么几秒都没反应过来傅祈在说什么。

不知道谁又吹了声口哨，接着就像引发了什么共鸣反应似的，整个教室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这下子大家全从瞌睡里精神了。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吹口哨一边喊。

“七哥牛逼！”

“年级第一！”

“满分！满分！满分！”

朱兰英气得鼻子都歪了，拿教杆指着傅祈半天没说出话来，“行啊，行，真是反了你了，什么牛都敢吹哈！等会考完了我第一个批你的卷子，看你能考成什么德行！坐下！还有你们，都给我闭上嘴！拿出本子来我们开始讲题！”

傅祈坐回座位上，江莲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当前的年级第一还宝刀未老呢。”

“有没有老，要看过才知道。”傅祈把一根中性笔“咚”地一声插在了两人课桌间的缝隙里，“江莲霄，咱们走着瞧。”

江莲霄摸了摸脸，总觉得一瞬间被傅祈的目光刺的有点疼。

……他什么时候惹他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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