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从语气里听出不对劲来，把烟放下看向傅祈，“嘿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是那个意思吗？”

傅祈有些烦躁地伸手去拉旁边的窗户，然而窗框早就生了锈，他拉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

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傅祈两只手撑着窗框用力一顶，窗户终于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被开到了最大。

舒服了。

“对不起，我也没什么意思。”傅祈叹了口气，“这地方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范围，我有点没缓过来。”

“正常。”耗子点点头表示理解。

“江……钉哥他一直在干这种事吗？”傅祈问。

“哪种？”耗子问，“收租吗？”

傅祈点点头，“就收租、讨债这种。”

这种看起来就不太安全而且总感觉不是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

“那不然呢？”耗子的表情很理所当然，“这就是老大的工作啊。”

？

他的工作不应该是好好学习吗？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品学兼优的高二学生啊！

“他这次收租和上次讨债的老板，是同一个老板吗？”傅祈问。

“对。”耗子点头，伸手在窗外划了一下，“这个小区，还有隔壁的那一片，都是行哥的。”

行哥这个称呼听着有点眼熟，但傅祈一时间想不起是在哪听到的了。

“那个行哥是做什么的啊？”傅祈问，“房地产商？”

这话问完以后傅祈自己也觉得有点脑残。哪有房地产商找混混来收租的。

“他不做什么，就是有钱。”耗子说，“拆迁户，几年前拿了一大笔拆迁款，就靠放贷和收租利滚利。不过他人还不错，听说对老大有恩，老大给他帮忙干活已经好几年了。”

“你跟他认识很久了吗？”傅祈问。

“你说老大么？”耗子弹了弹烟灰，“嗯，我还有赵杰几个都跟了他五六年了。”

五六年，比钱姨收养他还要早好几年。

那时候他过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不，就算是他现在的生活，他也压根一点都不了解。

他以为自己和江莲霄已经够熟了，然而从耗子嘴里听到的这些信息，没有一条能跟他印象中的江莲霄对得上号。

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他非常不爽。

“你好像对钉哥的事儿特别感兴趣啊？”耗子终于抽完了那根烟，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

“他……跟我认知中的混混不太一样。”傅祈说，“有点好奇。”

“那必须的，不然为什么他是老大呢。”耗子一脸理所当然，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收租的江莲霄，“我们这些人就是街溜子、混子，除了会打架什么都不会。钉哥跟我们不一样，他站得比我们高，看得比我们远。前几年西城这一片特别乱的时候，到处都是争地盘、抢名号的，钉哥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老大，但就是谁也不敢惹他。当时有个传闻在混混界流传，钉哥轻易不动手，一旦动手，你就凶多吉少咯。”

耗子摇着手指，表情非常得意。

不知道为什么，很早以前在烧烤摊马哥那里听到的传闻又在傅祈脑海里回荡起来。

——“他叫钉哥是因为，他曾经把一个比他高两个头的混混拿钢筋直接钉死在墙上过。”

耗子吹他老大的丰功伟绩有点吹上了头，看起来还打算继续往下说。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议论声，不少交完租金已经进屋的人家又打开门，好奇地冲着那边交头接耳。

大概是小弟的职业本能被勾了起来，耗子当即放弃了话题往人群密集处走去，“怎么了？”

傅祈也跟了过去，结果还没走到地方，就被扑面而来的一股恶臭拦下了。

他以为刚才那么长时间自己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里的恶臭比刚刚还厉害十倍，他差点被熏晕过去。

而且这股臭味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不太像生活垃圾的臭味，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