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骗子!”雪宝把那东西举到他眼前,“这分明就是一头牛。”
沈星泽笑了笑,从他手里抽走那头牛:“不要在意细节。”又拉着他到沙发前坐下。
雪宝问:“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
沈星泽点点头:“东西是我从市里带过来的。”
雪宝想了一下,他是前天晚上来的,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分开过,哪有时间弄这些。忽然又看到他眼睛下一圈青黑,恍然大悟:“你晚上没睡觉吗?”
沈星泽说:“睡了。”
“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
雪宝追问:“几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
雪宝随手拿过边几上一个亚克力牌,发现那竟然是他们俩的合影。在度假小镇的广场上,两个小朋友手拉手,背景是麋鹿大而繁复的鹿角拼出的一个心形。
雪宝看着这张照片,歪着头想了半天:“我怎么记不得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星泽说:“七岁的时候。”
“不可能,七岁那年的雪季我应该在美国。”
沈星泽说:“我七岁的时候,你才四五岁。”
太小的事情,雪宝也记不清了。于是放下相框,看着沈星泽:“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星泽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房间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只留下一圈氛围灯带。电视打开,开始自动播放。
舒缓的音乐伴随着孩童奶里奶气的笑声,画面出现一颗雪团子,穿着粉色毛茸茸雪服,头盔外面戴着帽子,两只兔耳朵随风飞扬,滑雪的样子像个上了发条的电动玩具。
雪宝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他小时候,这个视频曾经可是为他赢得了上百万的点赞。
随即画面一转,出现两个小朋友,一高一矮。一个穿着红黑相间的雪服,一个穿着草莓熊雪服。
无数张照片快速掠过,都是他们小时候一起滑雪的场景,还有视频。雪宝的小奶音大声喊:“牛牛哥哥,你等等我呀!”
“牛牛哥哥,你来追我呀!”
他们一起参加平行大回转比赛,一起玩公园,一起去新疆,去日本,去东北。
一起呲道具,一起飞台子,玩儿双人tame dog,一起冲大白坡,钻小树林,在二世谷手牵手,一边滑雪一边欣赏日落。
他们还一起游泳,一起冲浪,一起玩滑板,一起潜水,一起玩滑翔伞……
他们认识十六年,经历的时光太多太多,同框的照片和视频,两个小时都放不完。
就算沈星泽只选了他认为最有意义也最有代表性的,剪辑到一起,也足足放了二十分钟。
雪宝一开始还笑着,偶尔评论两句:“我小时候好傻,怪不得我爸总叫我傻小子。”
“你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看着看着,他忽然就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才十八岁,竟然就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人有那么那么多共同回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视频放完了,沈星泽才缓缓开口:“从小,我爸妈的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时间却很少。偶尔那么几次,谈论的都是学习。”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孤独着长大,直到遇见了你。”
“你一定想不到吧,小时候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我想滑雪,我爸妈不同意,你那时候才三四岁,话都说不清楚,却会站出来,为我争取。”
“胡说!”雪宝打断他,“我小时候说话可清楚。一两岁的时候,比人家三四岁的孩子说话还清楚。”
“好吧。”沈星泽摊了摊手,“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冬天,因为可以和你一起滑雪。”
“即使雪季过去,我也不再觉得孤独,因为可以期待下一次见面。”
“我爸妈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来不跟同龄人玩,更不会多看一眼比我小的孩子,唯独对你不一样。”
“他们总说要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不要。我喜欢的不是弟弟妹妹,我只是喜欢你。”
“你每次叫我牛牛哥哥,每次久别重逢,迈着小短腿朝我跑来,每次抱紧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一口,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雪宝很少听到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啰啰嗦嗦半天,也没进入正题:“这么说,你从小就对我图谋不轨咯?”
“那没有的,小时候我只当你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也是我一个人的弟弟。”
“然后呢?”雪宝不耐烦的催促道,“说重点。”
沈星泽无奈的笑了笑:“重点是,在很久之前,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没办法再把你当做弟弟。因为我对你有了一些别的想法和情感。我渴望拥抱你,亲吻你,你躺在我身边,我心里会冒出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整晚都睡不着。”
雪宝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从米兰冬奥会开始吧。”
雪宝又问:“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还小……”
雪宝掐指一算:“那年我十五岁,不是五岁。”
沈星泽无声的叹一口气:“你像太阳一样,太闪耀了,任何星星在你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你有那么多比赛要参加,有那么多冠军要拿,有那么多梦想还没有实现……我不想给你徒增烦恼。”
他觉得雪宝满心满眼都是滑雪,装不下其他。于是选择隐忍,一忍就是三年。
章珩臻小时候经常说“牛哥是个狠人”,这话一点也没错。
雪宝偏头,好奇道:“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沈星泽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说过了吗,我怕你被抢走。”
雪宝不信:“以前就不怕吗?”
“不怕。”
“为什么?”
沈星泽不肯说,雪宝扑上去,把沈星泽压在沙发扶手上,抓着他的衣领逼问:“为什么以前不怕,现在怕了?”
突然,两个人距离拉近,雪宝的脸放大在沈星泽眼前,大而明亮的眼睛,长睫毛,高挺的鼻梁,五官和小时候明明差不多,脸型却完全不同。从时候的圆圆脸变得轮廓分明。看看每次比赛,只要他摘下头盔,粉丝狂热的程度就知道,这张脸的含金量不输任何一位明星。
沈星泽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晚上比赛。”
雪宝不知道他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比赛上了:“为什么?”
“因为看你做动作的时候,也能看清你的脸。”
雪宝懂了,晚上比赛戴的是全透明的雪镜。
雪宝拍了拍他的脸:“别跟我扯东扯西,回答我的问题。”
沈星泽不知道他这个姿势难不难受,但还是伸出手,搂过他的腰,让他把重量完全放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觉得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孩。”
“我感觉你或许也有一点喜欢我,所以,我不想再忍了。”
沈星泽望进雪宝眼里,目光深沉而炽烈:“萧雪宸,我很喜欢你,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来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牵动我的情绪。”
“每次看到萧叔叔和谢叔叔,我都忍不住想,我和你也能像他们一样,携手走过一生。”
“你愿意试着和我谈一下恋爱吗?”
“……”
雪宝眨了眨眼,虽然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就预料到了他要跟自己表白。可真正从他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的心跳很剧烈,像是完成了一组U池,或者体能训练。
“我……”
雪宝正要开口,沈星泽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用立刻给我答复,回去慎重考虑一下,考虑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从雪宝两岁开始,就不停的有人举报我,说没有感情线,错频[狗头]
第237章
雪宝趴在他胸膛上,仰起头望着他。大眼睛水润润的,看得沈星泽忍不住想吻他。
雪宝说:“不用那么久,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说完这话,他就感受到沈星泽的心跳突然变得剧烈而急促,扑通扑通的,格外清晰。
沈星泽面不改色:“你说。”
雪宝直言道:“我现在脑子里都是滑雪和比赛,暂时还没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沈星泽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就隐藏好情绪,笑着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雪宝却狡黠一笑:“我还没说我的决定。”
沈星泽像个溺水的倒霉蛋,濒死边缘又被告知还可以抢救一下,心里激动得小鹿乱撞,脸上却还在故作镇定:“那你的决定是?”
雪宝说:“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谈一下试试。”
“这么勉强?”
“嗯。”雪宝做出个勉为其难的样子,“换了别人,我都不考虑。”
沈星泽又问:“为什么考虑我?”
雪宝一把捏住他的脸,往外扯,又晃了晃:“你的感觉是对的。”
“什么?”刚问完,他就意识到,雪宝说的“感觉”是他刚才提过的,或许雪宝也有一点喜欢他。
沈星泽那双深邃的眸子,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
雪宝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上次你就是这么亲我的,必须得亲回来。”
沈星泽眨眨眼,幸福来得太突然又太短暂:“不收点利息吗?”
雪宝打了个哈欠:“下次吧,今天有点困了。”
沈星泽那颗被他撩拨的炽热的心,又瞬间凉了下来。看来他的感觉很准,雪宝确实有一点喜欢他,但不多。
不过没关系,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让他死心塌地。
他又拍了拍雪宝的后背:“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雪宝问:“不想再抱一会儿吗?”
“想。”沈星泽收紧手臂,用行动告诉他,“但是很晚了,你累了。”
“好吧。”雪宝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沈星泽亦步亦趋的跟着。雪宝出门,他也出去。
雪宝回头问他:“干嘛呀?”
沈星泽牵过他的手,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牵着他那样。手心相贴的时候,心里却流淌过别样的情愫:“我送你回去。”
两个房间就隔着一道走廊,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走走就到了。
雪宝刷开房门进去,两个人互道晚安,沈星泽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开。
他不走,雪宝也不关门,门里门外,就那么对望着。
雪宝靠在门边,问他:“怎么还不走?”
沈星泽说:“我想多看看你。”
“怎么回事?”雪宝板着脸,又绷不住笑了,“谈个恋爱,感觉你整个人都变了。”
“都跟你说了,我是恋爱脑。”
“牛哥?!”旁边突然传来萧景逸的声音,“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沈星泽本来一手撑在门框上,是个很放松的姿势。听到那句“牛哥”不由自主站好,脊背绷得笔直。
雪宝说:“牛哥来给我送东西。”
萧景逸问:“送什么东西?”
雪宝晃了晃手里的毛绒公仔:“生日礼物。”
萧景逸这才说道:“快十二点了,都回房间休息吧。”
两个小的赶紧答应着,各自回房间了。
“……”
回到房间,沈星泽给雪宝发消息:“以前我觉得萧叔叔可好了,我从小也一直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爸爸。”
雪宝发了个凝视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爸爸现在不好咯?”
“没有不好,”沈星泽笑道,“就是……我看到他有点心虚。”
雪宝问:“你心虚什么?”
沈星泽说:“我拱了他们家白菜。”
雪宝乐了:“这么说你是猪咯。”
沈星泽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乖,快睡吧。”
第二天,他们一起回市区。沈星泽昨天才表白成功,恨不得一睁眼就和雪宝黏在一起,根本舍不得分开。
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日子才显得弥足珍贵,沈星泽学习那么认真的一个人,第一次产生了逃课的念头。
逃课是不可能逃课的,就算他要逃,雪宝也不允许。
恋爱之后,他要把恋爱脑贯彻到底,雪宝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国内的比赛结束之后,雪宝要回美国了。一月到二月,世界杯分站赛相对较少,他受到邀请,要参加几个商业比赛。
这种商业赛事的专业含金量比冬奥会、世锦赛这种官方赛事高出不少。邀请的都是最顶尖的滑手,有的人不屑于参加冬奥会、世锦赛,但一定会参加商业赛,因为他们的道具难度够高,更具有挑战性。
雪宝也很喜欢这样的商业赛事,因为可以玩一些国际雪联的比赛中没有的项目。比如街区赛,在小而密集的道具上闪转藤萝,就是他热爱并且擅长的。
这些商业赛事,竞技性弱一些,更像是一个行业精英的小型聚会,大家各自展示自己的绝活,玩尽兴就好,输赢与否,没那么在意。
雪宝第一次和卡维拉在坡面障碍技巧比赛,是在卡尔加里站。
十六岁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年轻人的傲气。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上来第一个道具就选择了中间最复杂的铁杆,270on Back Side BluntSlide 270 out(270上 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紧接着又是一个hardway的Back Side Lip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彩虹桥又做了个450下,三个道具动作流畅性、完整性、多样性都做得很好。
接下来三个跳台,他分别做了Switch Back Side 1620、Front Side 1800和Back Side 1800。
两个连续的1800,再次提高了他的难度分。
观众们都在为他欢呼,十六岁少年完成了一套无比精彩的表演。上一次,有人能让他们这么激动,还得追溯到几年前,那个人甚至比他还小一岁,十五岁就斩获了冬奥会冠军。
杰特-卡维拉的分数很快就出来了,91.27,一个相当高的分数。在世界杯的比赛中,这个分数足以让他夺冠。
“他真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在这么多高手面前,一点不怯场。”
“尤其萧也参加了今天的比赛,他曾经说过,不管是谁,都会让对方输得很难看。”
“看来,今天萧要迎来年轻人的巨大挑战了。”
“萧才刚满十八岁,也很年轻吧。”
“但他成名太早,起点太高,大家已经自动将他归为受到新人挑战的老将行列。”
雪宝预赛第一,很快就轮到他上场了。
他最近两三年很少参加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难得在世界杯看到他,大家都在期待他的表演,连直播间的评论量都突然多了起来。
看到他上场,观赛区的其他选手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雪宝曾经在这个项目上的统治力,让他们至今还记忆犹新。
出发之前,萧景逸跟他说着什么,雪宝连连点头。回身和他击了个掌,纵身一跳,就冲下了赛道。
光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出发的动作,直播间就刷了一片“cool!”
第一个道具,雪宝也选择了中间最难的那一组,是一个组合杆,270 on Back Side BluntSlide 180 s 270 out (270上 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
这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270上 、270下的横呲动作,实际上,雪宝有一个在杆上起跳,落到矮一级的铁杆上继续滑行的动作。
无论是旋转还是落地,他的执行都无可挑剔。
第二个铁杆,雪宝做了个270 on Back Side TailSlide 450 out(270上 后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 450下)。
这也是个需要用前刃外传的非自然起跳动作,但他做起来,却行云流水,一点拧巴的感觉都没有,最后还能以一个完美的450落地。
最后一个彩虹杆,雪宝做了个270 on Front Side Boardslide wild cat(270上 前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后空翻下)
这个空翻下道具的花活儿,看呆现场观众,这个动作,上次看到,还是在冬奥会的赛场上,但那是为冬奥准备的特殊道具,要比平时的高出一截。
许久没有出现在坡面障碍技巧赛场上的雪宝,竟然能在彩虹杆上完成这个动作。
评论区又炸了:“我的天哪,太震撼了,除了Olaf,没人能做到。”
“Olaf用实力证明,他依旧是公园霸主,无人能取代。”
自从雪宝参加正式比赛以来,用的都是自己名字的拼音,但他年少成名,雪迷仍然喜欢称呼他Olaf。
镜头甚至专门给了选手区的杰特-卡维拉几个特写镜头。雪宝刚上场时,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等雪宝上了第一个道具,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悚,眼睛和嘴越长越大,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卡维拉一直觉得自己公园玩得很好,从小到大都被夸天赋异禀,还自己琢磨出好多创新动作。第一次在本土参加世界杯,他就打败了那么多世界排名前十的高手,芬恩-里弗斯、高桥明也都输给了他。
再看雪宝,冬奥会之后,他要么主攻U池,要么跑去冲浪,就参加了一两场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表现也很一般,没拿到冠军。倒是沃克塞尔、高桥明也、芬恩-里弗斯等人来来回回的拿。
他以为他能将本来混乱的局面搅个天翻地覆,没想到真正近距离看到雪宝的比赛,他才明白,天才只是见他的入场券。
第238章
因为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可以兼项,并且有相交的部分,选手在跳台花费的精力相对较多。而跳台动作视觉冲击更大,也更好看,通常都放在坡面障碍的后半段。
有相当一部分选手会比较偏科,道具区表现一般,指望在跳台区完成高难度动作将比分拉回来。
但是,到了雪宝这里,这种情况一般不存在。
因为他不仅道具无敌,他的跳台也很强。
想要指望他在跳台出现失误,几乎是不可能的。
雪宝连续做了三个triple cork,分别是1440、1620和1800。最终得分93.43,拿下卡尔加里站的冠军。
领奖的时候,雪宝一直在和沃克塞尔说着什么,晾着一旁的卡维拉,无人在意。
卡维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雪宝,好几次想说点什么,刚一张嘴,那两人头挨着头,又聊得热火朝天,他根本插不进嘴。
直到站上领奖台,雪宝笑着邀请他一同上台合影,他才放松下来,举着奖牌,站在雪宝身边,露出放松的笑容。
颁奖仪式之后,雪宝往雪宝外走,却被后面的人叫住:“Olaf!Olaf!”
雪宝回头,看着卡维拉,勾起唇角:“让我猜猜,你下次还想在什么比赛让我输得很难看。”
“不不!”卡维拉尴尬的捂住脸,“那太蠢了,忘掉可以吗?”
雪宝看出来他脸红了,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噢,我记性不太好,刚才说什么了?”
卡维拉明朗的笑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在道具上做动作就像平地那么简单。”
雪宝耸了耸肩:“不知道,想到就做到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话说得卡维拉目瞪口呆,看他就跟看神仙一样,身上撒满圣光那种。
卡维拉说:“回去之后,我会更努力训练,下次争取缩小一点跟你的距离。”
雪宝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用那么着急,再练就超过我了。”
卡维拉笑着张开手臂:“下次再见。”
雪宝也回抱了他一下,转过身来,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等他。
雪宝拎着滑板就跑了过去:“牛哥,你怎么来了?”
沈星泽笑着接过他的雪板:“放寒假了。”
雪宝问:“你不陪家里人过年吗?”
沈星泽牵起他的手:“我更想陪你。”
雪宝笑话他:“恋爱脑。”
沈星泽大方承认:“我就是。”
说着,他左右看看,好像没人,松开雪宝的手,在他后腰上搂了一把,又低下头,迅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雪宝不服气,要亲回来,奈何他俩身高有十多厘米的差距,踮起脚尖也只能亲到沈星泽的脸。
脸就脸吧,雪宝也不挑,反正沈星泽那张脸长得够帅,亲哪里都不吃亏。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很快回到萧景逸身边。萧景逸目光落到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手牵手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小时候大人还会喊“要牵好弟弟”“快跟着哥哥”。长大之后,再看他俩手牵手,萧景逸反倒感觉有些扎眼。
“雪宝。”他数落儿子,“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雪宝连手都没抬:“牛哥说,他想帮我拿。”
“牛哥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到加拿大,从温哥华飞过来,又是一个半小时,都没休息就过来看你比赛了,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帮你拿到西?”
沈星泽是一早过来的,知道雪宝今天有比赛,就联系了萧景逸。
萧景逸本来让他直接去旧金山,沈星泽不肯,坚持要过来看雪宝比赛。
萧景逸早就看出了沈星泽的图谋不轨,但又觉得雪宝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脑子里装满了滑雪、冲浪、滑板……没有那些情情爱爱。只当牛哥是单相思,也没过多干预。
“没事的萧叔叔,坡面障碍技巧很消耗体力。雪宝累了,让我来吧。”
比赛结束,他们回到太浩湖。俩孩子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形影不离。
上午,雪宝出门训练,萧景逸帮他收拾背包,拿上装备,在门口等着,陪他一起上山。
下午,雪宝在健身房练体能,沈星泽就拿着毛巾和保温杯在一旁候着。
体能训练结束,理疗师给雪宝做按摩,沈星泽跟着一起查体,排除肌肉或者软组织受伤的风险。
晚饭过后,他俩要么头挨着头一起看比赛,要么各自抱着手机,组队玩游戏。
反正不管何时何地,都得黏在一起。
他俩要是在客厅,萧景逸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俩要是回房间,萧景逸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隔一会儿就进去送个水果什么的。
第三次,萧景逸把烘干的衣服送到雪宝房间,叮嘱他俩少玩会儿游戏,休息一下眼睛,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门之后。沈星泽长舒一口气:“萧叔叔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雪宝靠在他肩头:“是,你拱了他们家白菜。”
沈星泽小声嘀咕:“有名无实。”
“嗯?”雪宝抬起头来,半眯着眼看他,“你想什么呢?”
沈星泽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没什么,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雪宝笑他:“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沈星泽沉默片刻,才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那是我能忍。”
雪宝却自顾自的说道:“咱俩的事可不能让我爸知道了。”
沈星泽又在心里叹口气,现在连“名”也没了。
雪宝说:“他要是知道,以后就不许你来了。”
寒假之前,他俩也会每天视频通话。可惜时差关系,一个要训练,一个要上学,聊不了几句就得挂了。
还是像现在这样,天天能看着雪宝,趁萧景逸不在,亲亲他抱抱他,哪怕来回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只能呆一个月,还要因为不能在家过年被全家人数落,他也觉得值得。
萧景逸观察他俩好几天了,虽然两个孩子在他面前没什么异样,但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谢忱提了一下。谢忱却不以为然:“他俩从小一起长大,腻歪的跟什么似的,分都分不开,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萧景逸一听他这话就炸了:“哪里正常了?雪宝还是个孩子,小孩子谈恋爱那叫早恋!”
谢忱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瞌睡都醒了:“什么孩子,他十八了,已经成年了。”
“十八怎么了,要是在国内,他还在读高三,高三能谈恋爱吗?”
谢忱反问:“不……不能吗?”
萧景逸话锋一转:“所以,你高三的时候谈过?”
谢忱莫名其妙,萧景逸的枪口怎么又对准了他:“怎么会?你是我的初恋,我这辈子就对你一见钟情,别人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行了行了……”萧景逸打断他,再说下去,自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有没有我不管,反正雪宝不行。”
“……”
谢忱也听明白了,不是沈星泽不行,是雪宝不行,跟谁都不行。
老父亲左思右想,本打算给雪宝发条信息,通风报信,想想还是算了,别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影响夫妻关系。
但他也有自己曲线救国的方式,马上过年了,公司放假,他也买了张机票,飞去美国,强硬的霸占萧景逸除训练之外的时间,给雪宝留出空间。
这天雪宝休息,雪宝要带着沈星泽去游太浩湖,萧景逸也要跟着。
雪宝说:“我们俩去玩儿,你在家里陪爸爸。”
萧景逸说:“爸爸也去。”
谢忱正好下楼,准备去接杯水喝。雪宝叫住他:“爸爸,你也要去游太浩湖吗?”
“我……”谢忱看向萧景逸,“我应该去吗?”
萧景逸反问他:“你说呢?”
谢忱恍然大悟:“要去的,今天我来开车。”
雪宝看着他的两个爸爸:“那你们去吧,我和牛哥去滑道外。”
萧景逸不许:“滑什么道外,马上就世锦赛了,受伤怎么办?”
雪宝拉着沈星泽:“那我们去小镇上玩。”
谢忱问萧景逸:“还去游太浩湖吗?”
“游什么太浩湖,去小镇。”
“……”
到了小镇,雪宝开始安排任务:“爸爸,你们去超市准备过年的东西,我带牛哥随便逛逛。”
“好。”
趁着萧景逸还没反应过来,谢忱拉着他就走。
“好什么好,牛哥又不是第一次来,还需要他带着逛逛。”
谢忱揽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雪宝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人家年轻人想自己玩,你别老跟着,识趣一点。”
萧景逸怒道:“我怎么不识趣了?”
谢忱无奈摇头:“要是养个闺女,你还不一定紧张成什么样。”
萧景逸奇怪了:“有什么不一样?”
“……”
雪宝回过头看看,两个爸爸已经走远了,他这才放松下来:“我爸怎么回事,盯我像盯犯人一样。”
沈星泽很有自知之明:“那是因为有我在。”
他拉过雪宝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跟他十指相扣。无论是太浩湖,还是度假小镇,只是这么手牵手一起走走,他也很满足了。
雪宝说得对,在和雪宝谈恋爱这件事情上,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很容易满足。
“牛哥,”雪宝突然说道,“等冬奥会之后,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嗯?”沈星泽有点不解,“你不是每天都在滑雪吗?”
雪宝强调:“我说的是我们一起。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滑雪了。”
“自从你成为职业滑手以后,就变成了我看你滑雪。”说着,沈星泽掏出手机,锁频是雪宝上次大跳台比赛,无比帅气的空中动作定格,桌面是雪宝冲浪比赛时双手指天的经典画面。连微信聊天背景和朋友圈封面都是他比赛时的帅照。
还有他的平板、笔记本、台式电脑……一切可以自定义背景的电子产品和app,图片一定是蓝天、白云、雪山和各种姿态的滑雪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世锦赛,就是冬奥会,然后就可以完结了。
番外,我想写雪宝夏季奥运会的另外两个选择。
第239章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小镇上闲逛。沈星泽在别人面前话少得可怜,单独和雪宝相处话就多了一些,尤其是两个人开始谈恋爱之后,一些平时雪宝打死也想不到能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张口就来。
“你喜欢这里吗?”沈星泽问雪宝。
“还行吧,”雪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在这里住了十年了。”
沈星泽说:“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
“不要,”雪宝拒绝了,“我还是更喜欢国内。每天都能陪着外公外婆,还有我奶奶。”
“对了,”他转头看着沈星泽,“她一个人,你得替我经常去看看他。”
“放心吧,”沈星泽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每周都会去,有时候还会碰到谢叔叔。”
雪宝问他:“你有看到过我爸爸工作时的样子吗?”
沈星泽想了想:“新闻里看过。”
“什么感觉?”
沈星泽笑道:“跟在家里挺不一样的。”
“很严肃吧。”
沈星泽点点头:“霸道总裁。”
雪宝说:“我知道,我爸爸不喜欢小孩,但他喜欢我。他那么忙,平时也没时间、没精力照顾老人。”
“但是,这么多年,他把我们全家都照顾得很好。”
沈星泽说:“因为他爱你们。”
雪宝却说:“因为他是个恋爱脑。”
沈星泽一把抱住他:“告诉你一个秘密,从小谢叔叔就是我的偶像。”
雪宝乐坏了:“别告诉我你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他那样的恋爱脑。”
沈星泽竟点了点头:“嗯,我也要把你和你的家人都照顾得很好。”
雪宝拍拍他的后背:“加油,我看好你。”
“呀,是雪宝哥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突然穿过街道,来到他们跟前,激动的喊道,“我好喜欢你,你是我的偶像。”
现在正值雪季,太浩湖是出了名的滑雪胜地,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滑雪爱好者。
小姑娘戴着可爱的绒线帽,身后背着滑雪板,仰起头,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我太幸运了,第一天到这边就遇到了你。”
“我每年都会去看你比赛,小时候还跟你合过影,相片在我妈妈手机里。”
小姑娘非常大方,又健谈,一点不认生。刚还跟雪宝聊得热火朝天的沈星泽,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站在旁边。
雪宝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问他:“要合影吗?”
“嗯!”小姑娘举起双臂,“还想抱一下。”
雪宝给了她个拥抱,马路对面走来一位女士,掏出手机,帮他们照相。
合完影,小姑娘又拿出他的头盔,让雪宝签名。
临走前,小姑娘说:“以后我也要成为像雪宝哥哥一样厉害的单板滑手。”
“加油!”
小姑娘朝他挥挥手:“雪宝哥哥再见。”说完她又看向旁边,“叔叔再见!”
听到这声叔叔,沈星泽皱了皱眉头,雪宝乐不可支,挽着他的手臂:“走吧,叔叔。”
沈星泽叹口气:“跟你比起来,我确实更像个大人。”
雪宝拉着他钻进旁边一家古董店,沈星泽一眼看到一件爆浆的棒球服和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眉头就皱了起来。
雪宝径直穿过买衣服的区域,旁边是卖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使用交卷的老式相机,印着各种古朴图案的瓷器。
沈星泽一眼看中了一对陶瓷兔子,一只趴着一只站着,外形圆润,非常可爱。他买下来送给雪宝,雪宝却回送了他一本杂志——大半个世纪前的《Playboy》。
“玛丽莲-梦露,喜欢吗?”
沈星泽面无表情:“不喜欢。”
雪宝问:“那你喜欢什么?”
沈星泽看四下无人,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喜欢你。”
最后,雪宝买了张CD送给他,一张名为《Kind Of Blue》的爵士乐专辑。
回到家,谢忱让他俩去门口挂彩灯。沈星泽问雪宝:“别人家门口都有精心布置的圣诞树,我记得小时候来,你们家也有。”
雪宝说:“我和爸爸对这个节日都不怎么感冒,圣诞节经常在外比赛,好多年都不弄了。”
沈星泽笑道:“还以为你已经完全融入这边的生活了。”
“并不,”雪宝突然转过头,对他露出坏笑,“我的同学,六年级,七年级就谈恋爱了,我融入不了一点。”
沈星泽试探着问:“为什么?”心里期待着雪宝给他想要的答案。
雪宝却说:“我爸说,胆敢早恋,要打断我的腿。”
沈星泽笑着摇头:“萧叔叔才不会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他会打断我的腿。”
雪宝脱口而出:“为什么?”
沈星泽透过落地窗,看到里面萧景逸转过了身,凑到雪宝耳边:“因为你只会跟我谈恋爱。”
“……”
除夕这天,萧景逸一大早,叫上全家,给父母打电话。雪宝拉着沈星泽给外公外婆拜年,特意强调:“压岁钱留着,等我回去再给我。”
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几个“好”:“留着留着,还有牛牛那份。”
之后,雪宝又给叶教授打电话拜年,看到她气色不错,雪宝也就放心了。
年夜饭是保姆做的,在他们家工作了好多年,做的是非常地道的中餐,很符合萧景逸和雪宝的口味。
吃饭的时候,谢忱开了瓶红酒,给雪宝和沈星泽也倒了一点:“希望以后,无论在哪里,咱们一家四口,都能一起过年。”
萧景逸脸色一变,雪宝立刻举起酒杯:“新年快乐!”
“……”
萧景逸酒量太差,喝两口就晕。晚饭过后,谢忱让沈星泽和雪宝去放烟花,自己陪萧景逸回房休息。
这边的烟花都特别简单,窜上天,炸开,零零星星几点火光,就没了。
沈星泽放了一排,雪宝抱着手臂,靠在栅栏上:“还是去年的烟花好看。”
去年雪宝受伤,没法比赛,萧景逸带着他回国过年。除夕那晚,沈星泽开车带他去山顶,看了一场烟花秀。
“其实……”沈星泽站在他旁边,“一年前带你去山顶看烟花,就想跟你表白来着。”
雪宝问:“那为什么又没说呢?”
沈星泽看着他,眼底映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泽:“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
“因为你睡着了。”
雪宝又问:“那后来为什么不说?”
“不想耽误你训练和比赛,想等到奥运会结束再说。”
“奥运会结束了,你也没说。”
沈星泽无奈摇头:“你太忙了,全世界的焦点,有那么多活动要参加,今天在上海,明天就去了香港。”
说到这里,他突然得意的笑了笑:“但还是被我抓住了机会。”
雪宝也跟着笑起来:“抓住机会亲了我一下。”
“等一下。”
沈星泽突然跑开了,他把剩下的烟花拿出来,在地上摆弄一番,计算好距离,只点燃最下面那根烟花,后面的就跟着燃了起来。
所有烟花一起升空,炸开,在空中拼出一个爱心的形状。沈星泽跑回雪宝旁边,抓着他的肩膀,俯身吻了下去。
不是前几次那样蜻蜓点水,而是一个深情、绵长的吻。一闪而过的明亮之后,又重新暗了下来,沈星泽的吻还没有结束。
二楼,萧景逸站在窗前,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推开窗户,说句什么,却被谢忱按住了手,低头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
年过完了,雪宝继续训练,沈星泽又陪着他去Aspen参加比赛,到了二月下旬,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他才不得不跟着谢忱一起回国。
临走的前一晚,他抱着雪宝不说话,也不肯松手。
雪宝问他:“行李收拾了吗?”
沈星泽摇头。雪宝拍拍他的肩膀:“先收拾东西吧。”
沈星泽却说:“七月开始,我要到临床实习,不能来陪你。”
雪宝明白了,这一分别,他们可能就要等到十二月才能再见面了。
沈星泽嗓音低沉:“这几年,我觉得我挺能忍的。可现在,我一想到,未来大半年都没法跟你见面,就觉得难以忍受。”
这么一说,雪宝也舍不得他走,紧紧地回抱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很久,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话,约好每天早晚两次视频通话,有空就发信息。
直到传来敲门声,萧景逸在外面说道:“我进来了。”他俩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萧景逸看一眼两个孩子的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喊着沈星泽说了句:“给你爸妈带的礼物,我放你房间了,记得收到箱子里。”
沈星泽点点头:“谢谢萧叔叔。”
萧景逸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退出了房间。
雪宝装模作样的摆弄手机,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往下翻,什么内容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房门刚一关上,沈星泽就过来抱住了他:“别演了,萧叔叔都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沈星泽贴着他的耳朵笑道:“就你不知道。”
雪宝推开他:“是你太粘人了。”
沈星泽又靠了过去:“我第一次谈恋爱,情不自禁。”
“恋爱脑。”
沈星泽的恋爱脑在遇到和雪宝有关的事才会发作,一回到学校,立刻不药而愈,那些想要接近他的男男女女,被他一个刀锋般的眼神,就能吓得什么心思都没了。
不见面的时间里,他们仍然要在自己的领域各自努力。
沈星泽会定时给雪宝发消息,上了什么课、午饭吃了什么,实验室得到了什么数据……事无巨细的汇报。
雪宝也会跟他说自己的训练成果:“我今天尝试了2160,跳了十次,摔了九次。”
沈星泽问:“最后一次成功了?”
“最后一次只转了五圈半。”
“……”
第240章
沈星泽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没关系,慢慢来,2160,你肯定能成功的。”
雪宝回他一个捂脸大笑:“逗你玩的,我已经跳出2160了,这两天成功率越来越高。”
沈星泽一点不意外:“我知道你逗我玩,配合你一下。”
在美国的时候,沈星泽天天陪着他训练,他练到什么阶段了,沈星泽非常清楚。
雪宝说:“越练,我就越觉得芬恩很了不起。”
“2160已经非常接近人类极限,对于跳台的要求也非常严苛。很多人可能穷尽一生都做不到。芬恩却能在职业生涯暮年达成这一成就,真是单板滑雪历史上的一大壮举。”
沈星泽笑道:“单板滑雪永恒的魅力就是不断突破人类极限。”
“没错!”
沈星泽说:“你更了不起,你打破了单板滑雪历史上无数项记录。”
雪宝倒是满不在乎:“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很多很多年以后,也会有人打破我的记录。”
沈星泽说:“但你的名字会载入史册,永远被人铭记。”
“牛牛哥哥!”隔着手机,雪宝的嘴角都已经咧到了耳后,“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雪宝,”萧景逸观察他好久了,一直盯着手机,头也不抬,还傻笑,“干嘛呢?”
“和牛牛哥哥聊天呀。”
“……”
他这么坦荡,搞得萧景逸一肚子唠叨梗在喉头,说不出一个字。
他发现沈星泽对自家白菜图谋不轨,却没料到,自家白菜也喜欢那头猪。萧景逸只恨自己没有把两个孩子的早恋问题扼杀在萌芽阶段。
于是,他又准备了一箩筐的说教——“以学业为重”“眼看就要冬奥”“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别的以后再说”,心想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然而,又被谢忱制止了:“他俩都是成年人,谈恋爱又不犯法,你就别掺和了。”
“雪宝只是岁数成年了,思想还没成熟,我不管能行吗?”
谢忱说:“他的思想哪里不成熟了,你真的了解他吗?他在美国上了这么多年寄宿学校,接受的性教育比你都深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自己清楚,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那他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吧。”
“他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
萧景逸无言以对,其实他已经被谢忱说服了,但一想到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被沈星泽这头猪拱了,心里还是很不爽。于是,谢忱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你刚才说什么?他接受的性教育比我深刻?”
“那个……”谢忱顾左右而言他,“咱们换辆车吧,换个MPV,让司机开,你和儿子能坐得舒服一点。”
萧景逸不吃他这一套,干脆利落的把人赶出了房间。谢忱只得去找雪宝,人家正在跟男朋友甜蜜双排,没空搭理他。
谢总只好去书房委屈一晚,并琢磨着再换一栋房子,多准备两个卧室,以后他和沈星泽总归用得上。
报名的时候,萧景逸和凯德吵起来了。
也不能说吵起来,就是两个人发生了一点争执,为了雪宝报哪些项目。
凯德认为:“当然是U池,Olaf今年没参加X GAMES,不能错过世锦赛。”
雪宝全能了,X GAMES也很为难,比赛就那么几天,又有单板又有双板,赛程非常紧张。他们也想邀请雪宝参加所有项目,但运动员的精力是有限的,技术也不允许上午U池,下午坡障。
于是,今年他们只邀请了雪宝参加坡面障碍技巧和Knuckle Huuckle Huck是雪宝主动要求的,这是他最喜欢的,X GAMES的项目。无关比赛,纯粹因为好玩儿。
不过,他今年没能夺冠,惜败给了一名黑人选手。
在技巧运动中,黑人选手非常稀少,雪宝也是第一次,在比赛中遇到黑人选手。
他没有参加过任何主流比赛,大家都不认识他,但他却戴着红牛头盔。
以雪宝的角度看,他的技术不够精细,细节处理也没那么完美。但是能够拿到X GAMES冠军,他的特点相当鲜明,并且是别人不具备的。
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大,舒展又激进。大开大合,天马行空。在其中一轮动作中,雪宝看到他的走线,确定他要做一个内转动作,结果这哥们儿的后刃卡了一下。
快要出台突然卡刃,99%的人都会因为来不及反应,而飞出跳台,身体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砸在落地坡上,不残也要躺半年。
可这位黑人小哥却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全身的肌肉,来了个后空翻。逆天的身体控制和救场能力,把所有参赛者和观众都看傻了眼。这一跳,也让他拿到了全场最高分。
赛场上故意卡刃完成动作的例子每年都有,真的卡刃,不摔还能化解危机的,却非常罕见。
所有人都为他这一跳而欢呼,包括对手,大家都为他的夺冠发自内心的送上祝福,包括雪宝。
没办法,这个卡刃和救场实在太牛逼了,不服不行。
雪宝拿了个第二,在领奖之后,他和这位黑人老哥聊了两句。
雪宝爱死了他那种狂放不羁的个人风格:“要是能在冬奥会跟你比一场就好了。”
对方却嗤之以鼻:“我才不参加冬奥会。”
“为什么?”
“要参加那些比赛,就要一遍又一遍枯燥训练,还得收敛着滑,让自己的动作精细、可控。我的天,那还叫滑雪吗?要让我天天那样,我会发疯,宁可去山里跳悬崖。”
对他的回答,雪宝一点也不意外,玩儿单板的人很多都是这种想法。他们技术牛逼,独具风格。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世锦赛、冬奥会。喜欢一些极富创意的商业比赛,也喜欢拍一些滑雪相关的电影和纪录片。
黑人老哥也很欣赏雪宝,觉得他是那群比谁抡圈抡得更多的滑手中,最独特的一个,没被同质化太深,还有救,劝他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世锦赛、冬奥会这种泯灭风格和创意的比赛,那将毫无意义。邀请他多参加一些商业比赛,以及各地那些奇奇怪怪的挑战。
对于雪宝来说,二者并不冲突,他既喜欢比赛,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只要他想,有大把导演排着队想要跟他合作。
说回世锦赛,萧景逸不赞同凯德的方案:“雪宝已经参加过上次世锦赛的U池比赛,这次该轮到坡障和大跳台了。”
凯德小声嘀咕:“可上次他没发挥好。”
那时候雪宝正在发育期,身高猛长,自己都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比赛成绩一塌糊涂。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两个人各让一步——让雪宝参加两项比赛,大跳台和坡障选一个和U池。
雪宝说:“选什么选,我都参加就是了!”
萧景逸和凯德异口同声:“这不行吧。”
雪宝斩钉截铁:“行,怎么不行?”
世锦赛的赛程不像X GAMES那么紧凑,从三月17号到31号,雪宝要参加三个项目,六场比赛,每一场都相隔两天以上,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调整。
萧景逸担心他会受伤:“算了,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二选一吧,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雪宝却说:“我不觉得辛苦,我很享受比赛。”
他状态还不错,这也是这个雪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赛事,接下来,雪宝会有一段时间的休息。
他坚持要参加,萧景逸也只好由他去。
三月12号,他们就飞去了瑞士的圣莫里茨,也是这次世锦赛的举办地。
世锦赛全称是国际雪联世界单板滑雪和自由式滑雪锦标赛,顾名思义,这是由国际雪联主办的世界级赛事,汇聚了世界各地单双板顶级滑手。
雪宝来到酒店,与国家队会合。刚在前台办理入住,突然就被人勾住了脖子:“宝儿,哥哥想死你了。”
雪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此人是谁。
他眉心一拧,问道:“你叫我什么?”
章珩臻也被他问得一愣,又捏了捏他的脸:“是我家宝儿呀,怎么,你被夺舍了?”
雪宝躲开他的手:“放尊重点,我现在可是你的老板。”
章珩臻大笑:“老板,你家那雪板现在还不能用。得靠我打怪才能升级。”
他虽然他卖身给了雪宝,但品牌给他提供的板子他只有训练的时候用,及时向工作人员提供使用反馈。
谢忱自然不会让他吃亏,给了一大笔赞助费。
徐咏珊还给推荐了国家队梯队的几名年轻滑手,尤其是女滑手,她们还没什么名气,没有赞助商。雪宝觉得不错,全都签下来了。
开会的时候,雪宝突然发现,平行大回转的队伍壮大了。除了章珩臻,竟然还有两名女选手和一名男选手。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因为罗梓希受伤,只来了一位女选手。男选手这边,除了雪宝,还有林可维。
而U池项目,男女加起来也只有雪宝一人。另外,障碍追逐还有一位女选手。
自由式滑雪项目的参赛人数是他们的两倍。
这几年,雪宝参加了很多比赛,雪宝一直都是孤军奋战。在国内,虽然参与的人多了,但都是体验和娱乐为主。由于场地和装备限制,青训体系和职业培养依旧不够完善。
想到这里,雪宝更加坚定,自己想要通过创立品牌来推广单板滑雪的目标是正确的。
雪宝和章珩臻平时很少见面,也不怎么联系,可一旦见面,两个人就要黏在一起。主要是,章珩臻粘着雪宝,拉着他一起打游戏。
“快,叫上牛哥,带我们躺赢。”
雪宝一看时间:“这个点他还在上课呢。”
于是,两个人各自占领沙发一角,低头玩手机。
玩着玩着,章珩臻突然抬起头来盯着雪宝,看了半天,才问道:“宝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雪宝头也不抬:“为什么这么问?”
章珩臻说:“你笑得也太娇羞了。”
“你会不会形容,怎么就娇羞了?”
章珩臻闪现到他旁边,伸手就要捏他的脸:“你看看你,动不动还脸红,这不是娇羞是什么?”
雪宝终于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的说道:“你脸比我更红,你是不是也谈恋爱了?”
“嘁~”章珩臻不自在的别过脸去,“房间暖气太热了。”
雪宝扫了一眼他的手机:“让我猜猜你的恋爱对象,本来也应该出现在圣莫里茨,不过受伤了,在家休息呢?”
章珩臻下意识藏起手机,又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手机是息屏状态,其实雪宝什么也看不到。
对上雪宝狡黠的目光,章珩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痛心疾首的叹气:“好好一孩子,跟着牛哥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