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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送点东西

阮姳中午给叶风晚送饭回来后, 又上山砍竹子。

回来一直忙着破竹子,等破得差不多,发现砍的竹子远不够用, 于是拿起砍刀又往山上去。

砍得差不多了, 在附近转悠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野菜回去,路过一大丛带棘的小灌木,不小心给刺了一下。

手套竟被划拉出一个大口子,长刺刺进手背的肉裏, 划出一条血痕。

被刺的地方很痛,又带着一些麻痹的感觉。

紧接着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心裏有些慌, 赶忙打开手环拍照要上传网上对比是什么植物, 查找解毒办法。

这时才发现叶风晚的信息。

想到这人就是种养方面的专家, 或许见过这种植物, 于是将照片发了过去。

叶风晚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声音有些急。

“你有没有被划伤?”

阮姳听着她的语气, 心一提,回道:“划拉了一道痕, 破一点皮, 但是没有流血。”

“沾到上面的黏液了吗?”

阮姳仔细瞧了瞧, 这种灌木的刺和叶子的表面竟带有透明的黏液, 要是叶风晚不提醒她都不知道。

万幸的是她的手背没有沾到。

“没有沾到。”她如实回答。

叶风晚松了一口气,介绍起这种植物:“你遇见的是紫色荆棘的变异体,它茎干和叶片上布满了尖锐的刺和黏稠的液体, 富含一种神经毒素,能够迅速穿透皮肤进入生物体。这种毒素会干扰神经系统的正常功能,严重的话会导致剧烈的疼痛、肌肉麻痹、抽搐和强烈的眩晕感, 甚至永久性神经损伤。”

阮姳忙问道:“我这种不算严重吧。”

叶风晚嗯了一声:“没有流血还好,疼是免不了,估计会有些眩晕,你坐下歇半个小时再下来。”

“要是带水的话就大量喝水。”她补充道。

阮姳回道:“没带水。”

“那就回来再喝,要不要我去接你。”

阮姳赶忙阻止:“我只是有点眩晕而已,感觉不是很严重,坐一会儿能自己回去。”

“好吧。刚刚我发给你的信息你看了没有?什么时候拿碗给你?”

一个饭盒,什么时候还不成?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急,下次见面再一起拿吧。”阮姳说着,看着脚边被自己一刀给削下来的紫色荆棘枝叶,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叶风晚,这个植物好种不?”

“紫色荆棘吗?你想种?种哪裏?”

“种领地周边,我的领地除了东面挨着两座山外,另外三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防御机制,谁想进就进,更是随意偷窥,我想做成荆棘围墙。”

叶风晚愣了一下,笑道:“你可真聪明,这可能是成本最低但是效果最好的围墙了。”

“怎么种?”

叶风晚解释道:“荆棘类的灌木植物,种植方法都差不多,一是播种,二是插杆,三是分株。你要是着急着种,第一种方法可能不合适你,因为种子得等到9月至10月,收集荚果,晾干取种,春天时候再种最好。”

“那另外两种呢?”阮姳忙问道。

“插杆法会比较合适你,操作简便,成活率高,只要选择健康无病虫害的紫枝进行扦插就可以。你要是确定采用这个方法,晚点我把具体的操作步骤编辑信息发给你。”

阮姳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可执行性很强,开心应下。

叶风晚道:“紫色荆棘变异之后,它的刺更长更锋利,毒性也更强,你取枝的时候穿上次让阿元给你带来的那套三级防护服。”

阮姳眼眸轻垂,应道:“好。”

“山上有多少荆棘?你领地得有两千多亩吧,远远不够呢。”

“有一大片,我没有打算要一次性种完,让它先长着,等秋天到了,到时候摘荚果,也能种一些。”

叶风晚在那边点了点头:“紫色荆棘繁殖很快速度,你种的时候株与株之间的距离得宽一些,以后长起来了还得定期清理才行。”

阮姳道:“好。”

她打算先种和31号领地中间的那一排,免得那姓廖的一天天往自己这边窥探。说不定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这人还溜进来。

和叶风晚说了一会儿,她觉得脑袋清醒了一些,站起身来道:“我现在不晕了,准备下山回家。”

叶风晚叮嘱道,“你下山小心点,要是哪裏不舒服,要跟我说。”

自从姥姥和父亲去世,阮姳就成了孤女,刚刚发生的虽然只是个小插曲,若是真的不小心让毒刺给刺进肉裏,毒素发作,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死在这山上都没人知道。

如今有这么一个人在耳边絮絮叮咛,心中不禁感到温暖。

她轻声应下,挂了电话。

等回到山下,趁着天还没黑,把竹子给锯好,劈成两半,等明天起来了再把菜园子给完工。

叶风晚让人送来的大公鸡这几天对领地也熟悉起来了,一天天和小母鸡厮混在一起,形影不离。

这会儿阮姳在后院批竹子,两只鸡在附近扒土翻找虫子。

要是翻出来的是高风险的虫子,啄了一下就觉得味道不对,一爪子拍开;要是翻出可食用的,两只就咯咯咯地抢着一起吃。

一条虫子被两只鸡各一头拉得老长,最后断成两半,流出白色的液体。

阮姳看不得这些,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劈竹子。

倒是小三花耐不住寂寞,见阮姳没空理它,追着两只鸡玩,一时间鸡飞猫跳好不热闹。

阮姳喜欢这种热闹,没有外人打扰的领地,任由她折腾,有了这些小动物的陪伴,感觉这些原本被称作庇护所的院子也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她轻骂着小三花,乐得看小母鸡追着它跑,手上动作也没停,很快一大捆竹子被锯成两米左右的高度,一劈成二,堆在房子后边。

小动物还是太少了,偌大的领地静悄悄的,除了那仨的叫声,就只有傍晚的风吹过的动静。

她想起先前在后山看到的岩羊,想起今天午饭那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再看看院子后面一大排空地,心裏萌生出各种想法。

等一个月后自己的另外十亩地土壤达标,到时候肯定能种出很多粮食来。

有粮食,就能养牲畜家禽。

养猪吧,养猪容易。

等条件成熟了,山上的岩羊也把它们给弄回来。

但在这之前,猪圈羊圈得先建好。

念头一个跟着一个,接下来下半年的工作于是又有了新的安排,阮姳觉得越发有干劲。

次日早上,照例背水,回来后把剩下没围完篱笆的菜园子给继续围上。

中午刚回到家喝口水,上官瑜的电话就打过来。

“小阮,得麻烦你个事。”

“什么事?”对于上官瑜,阮姳心裏一直是感激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到了新地,又数次维护,她是真心拿上官瑜当姐姐看待。

上官瑜道:“小雨妈妈的事,小晚和你说了吗?”

昨晚上睡觉之前,叶风晚给她发了种植方法,并告知昨天早上阿元家发生的事,于是回道:“说了,说到时候是她妈妈来协助我们。”

“嗯,我昨晚联系过沈阿姨了,目前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明天就动手。”

阮姳道:“好,需要我做什么?”

上官瑜道:“明天早上阿元去安全区,他会把小雨带到来你家来,晚上他会回来得很晚,沈阿姨傍晚就有借口过来接小雨。到时候你就带着她从你们领地,按照上次走的路线去往观景臺和我们会合。”

生怕阮姳不明白这么做的原因,她又解释道:“领地巡逻队平时不会特意去景观臺查看,但他们会不定时沿着大路开车进行巡逻。若是沈阿姨沿着大路直奔景观臺,万一被他们撞见,或者是让其他人看见,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影响我们的计划。”

阮姳听了表示明白,又问:“叶风——二小姐也一起去吗?”

“她不去,她的目标太大了。”上官瑜说道。

阮姳嗯了一声,觉得叶风晚不去也好,她没有什么武力值,去了还得担心她。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她又问。

上官瑜回道:“穿戴好防护服,其他的我这边都备好了。”

两人挂了电话,叶风晚信息也跟着过来:瑜跟你说了明天的事了吗?

阮姳:刚说完。

叶风晚:其实我也想去,但是我去了怕影响你们,你肯定会因为担心我而分神。

阮姳看着这段话,没来由地觉得好笑,回道:确实。

叶风晚看着她发过来的文字,嘴角微微勾了勾:当然,我也会担心你。明天出发的时候穿上那套3级防护服。

阮姳回:好。

另一边,上官瑜拨通孟信的电话。

孟信一贯懒散的声音传过来:“有事说事,别让我又去给你扮演姘头。”

上官瑜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有多想跟你扯上关系,弟弟!”

孟信啧了一声:“那你找我干什么?”

上官瑜这次是真求人,道:“你后天早上得空来一下新地,帮我运点东西进城去。”

车辆进出,除非有守军办公室的放行令,否则都要接受城门守卫地搜查。

当然也有例外,曲家人不用,军区车辆不用,还有就是中央城的孟家,守卫不敢搜。

阿元三天两头出入,守卫早已认识他,平日帮阮姳带的散装东西夹杂在其他货品裏,十来斤左右一般都能蒙混过关,再多就不行。

否则上官瑜也不会找上孟信。

孟信摇头道:“这回真没办法,我现在七基地,这两天走不开。”

上官瑜一听,有些急,骂道:“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我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得给我回来。”

一旦顺利拿下鳄鱼,如今这个天气,必须第一时间进行冷冻。一条几百斤重的鳄鱼,上官瑜领地没有那么多冰箱。

再多几个,太阳能板也带不动。

而且临时派人去买,出了城门多少要被注意到。

叶家因为叶将归身体,备有一个巨大的冷冻柜,刚好能用上。

孟信听着她的语气,大概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也不贫了,想了想道:“我姐这两天路过壹基地,我问她能不能帮你捎带进城。”

上官瑜:“那还不快点问。”

孟信没好气道:“你* 求人办事还是这个态度?要送去城裏给谁?”

“给叶所长。”

上官瑜的祖母与孟氏姐弟的母亲有些渊源,她虽然没跟孟信他姐见过面,但这些年来的蛰伏,她暗中帮了不少。

就连孟信也是因为孟青禾的吩咐,才来陪她演了几出戏。

对这个女人,她心裏还是感激的。

孟信听到收货人,哦了一声:“是叶主任她姐啊,行,我先问问。”

说完挂断电话。

过了一会,电话打过来。

“上官瑜,我姐说后天早上到你领地,你要是有什么就找她吧。”

上官瑜嘴角才多了一丝笑意:“你算是有点用处。”

孟信直翻白眼,又叮嘱道:“送什么东西你掂量好,别让我姐为难,知道不。”

上官瑜也翻了个白眼:“弟弟,你操心得有点多吧,你姐那样的人需要你操心这些?”

孟信哼哼两声:“我姐这段时间被那对母子给为难死了好吧。”

“孟首长不管管?”

孟信冷笑一声:“他不帮那边就不错了,我现在见他就恶心。”

上官瑜对他们家的情况也大致了解,安慰道:“行,我知道了,等我见到你姐,我会好好待她的。”

孟信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第42章 变异鳄鱼

6月2日。

早上七点多, 阿元带着小雨来了32号领地。

阮姳看着阿元,也不知道他对今天的事情知道几分,把给叶将归带的水装好, 叮嘱他注意安全后, 他便骑着单车叮铃铃地离去了。

小雨喜欢来阮姳家,喜欢和小三花玩,喜欢喝甜甜的水,喜欢阮姳温柔地待她。进了门,就和小三花抱在一起, 嘴角漾着无声的笑。

阮姳拿着她的小水壶去装水,两人坐在门槛上, 看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吃着饼子当早餐。

吃完早饭去围菜园子, 今天收尾, 顺便把边边角角的杂草给清理干净。

那天喷改良剂的时候,后面的这些地方也全都喷上了, 等到时候检测合格,就直接能种菜, 不需要另外搬土。

确定了要把这块地建成菜园子, 她每天水用不完, 都会拿来浇灌这裏,

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傍晚。

沈秋凌是六点左右到的。

阮姳问上官瑜,小雨怎么办?她不放心把小雨放家裏, 毕竟31号领地还有个虎视眈眈廖春。

上官瑜让她把小雨带上。

于是三人从后门出发,从山脚下往观景臺的方向走去。

等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这时候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小雨被上官瑜的司机带走,藏在景观臺后边林子裏的一辆微型货车裏。

“有两个人临时被调走了,今天只有我们几个。”上官瑜说道,并没有因为人员减少而生出半分消极的情绪。

她今天穿着一身紧身防护服,将前凸后翘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十分明显,这种防护服韧性高,具有很强的伸缩性能,方便行动。

但让阮姳诧异的是,她还背着一张巨大的弓在身后。

“瑜姐,弓是用来做什么?”她问道。

上官瑜取出两个铅笔头大小的硅片,道:“这是生物芯片,上面集成了大量的生物分子探针,一旦进入生物体体内,就可以对该其DNA进行分析操作。”

阮姳消化了一下,问道:“要把这个芯片射进鳄鱼的身体裏,然后对它操控吗?”

“是,真聪明。”

阮姳脸一红,她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又忍不住问道:“怎么不把芯片装在子弹上射进去?”

弓箭应该比枪支之类的更难操作吧。

上官瑜惋惜道:“那种叫基因枪,我们没办法弄到手,只能暂时用弓箭代替。”

“是不是所有驭兽异能者都能通过这个芯片操控动物?”

“当然不是,这是针对沈姐设计的生物芯片,只有她才能操作。”上官瑜摇头道。

她二八岁,沈秋凌还不到四十,叫阿姨她叫不出口,只是和阮姳说的时候才会那么叫。

见到阮姳一脸疑惑,她耐心解释道:“生物芯片是通过集成高度敏感的传感器来捕捉驭兽异能者信号,我手头这个芯片捕捉了沈姐的信号,所以只有她能用。”

阮姳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说道:“弄出这个东西的人真是厉害。”

上官瑜将芯片装置到一支箭的顶部,道:“能分析出异能者的信号并利用芯片进行捕捉的人确实不简单。”

“是谁?”

上官瑜笑笑,也没说是谁,看了一下天色,转回正题道:“鳄鱼身上鳞甲坚硬,只有射中它的眼睛,或者等它张嘴射中它的喉咙,将芯片推进去,才能对它进行控制。我要是射不中,咱今晚就白来了。”

“我只有两次机会。”她握着长弓的那只手紧了紧。

阮姳不禁有些紧张,但仍安抚道:“没事的,不中下次再来。”

上官瑜看了她一眼,眼睛弯了弯,说了一声好,随即冲着沈秋凌道:“沈姐,我现在往那边去,如果成功,你会接收到信号。”

沈秋凌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上官瑜背着大弓,深吸一口气。随后往河岸边一跃,双臂猛然发力,伸长,手指准确地扣住了岩壁上凸起的石块,沿着峭壁之下,往沼泽深处方向荡过去。

阮姳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满是羡慕。

她现在力量异能也不知道到B级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上官瑜那样从容不迫,把握全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如果不是视力异能者,隔着老远的距离,根本看不见这边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上官瑜和叶风晚决定傍晚左右动手的原因,既便于隐蔽,又能利用夜色作为掩护。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沼泽深处的方向还没有动静,上官瑜也还没回来。

没人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对观景臺的几个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大家都在担心,担心上官瑜的安全,担心她没能顺利射中鳄鱼的眼睛,担心鳄鱼真的来了,能否顺利制伏它。

阮姳全神贯注,竖耳聆听。

景观臺下,鳄鱼躁动连连。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有盼来上官瑜的动静,却听到了远处大路汽车驶来的声音。

车子在大路往景观臺方向的分岔口停了下来,车裏的对话声也传进了阮姳的耳朵裏。

“老大,好久没去沼泽看看了,不知道那群鳄鱼现在怎么样了。”

紧接着魏恒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什么好看的,护栏那么高,它们又上不来。”

荣小米的声音:“不去不去,上次去把我恶心坏了。都七点钟了,赶紧回去吃饭换班了。”

“嗐,去瞅一眼,车子过去也就几分钟。”

阮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开口提醒阿冲和沈秋凌等人,却见沈秋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上官瑜消失的方向。

脸上布满汗水,眼珠子正在快速转动,似乎在接收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这意味着,上官瑜成功了!

阮姳却脑子嗡嗡直响,心急如焚。

一旦巡逻队进来,必定会撞上大场面,今天所有的一切将前功尽弃!甚至还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就在这紧急关头,分叉路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串对讲机滴滴的声音。

“巡逻队巡逻队,20号领地荒野附近疑似发现大型变异动物,速速前来支援。”对讲机裏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刘光抱怨道:“还看什么鳄鱼吃什么饭,草,偏偏这种时候出事,可真是会挑时间。”

魏恒的声音回复着对讲机:“巡逻队收到,现在立即赶过去。”

随着汽车引擎声的响起,巡逻队的车辆渐渐地越走越远。

阮姳原本紧绷的身体总算松了下来,面罩之下,额头布满了汗珠。

她突然想起刚刚对讲机裏的那个声音,好像是叶风晚的助手小吴。她不知道是20号领地真的发现巨型变异动物,还是叶风晚特意将巡逻队的人引开?

不管是哪一种,都奏效了。

她赶忙将注意力收回来,双眼紧盯着沼泽深处的方向。

要不了一会儿,沼泽表面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一股的紧张气氛也悄然弥漫。

过了大约五分钟,只见原本蠕动的沼泽表面像是被一道锋利的利斧猛然劈开,混混沌沌的变异鳄鱼群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沸水,惊慌失措地朝两侧翻腾分散,瞬间开辟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抹震撼人心的灰色巨物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体型庞硕、覆盖着厚重灰色鳞甲的巨大变异鳄鱼。

每一步,踏得沼泽泥泞四溅。

通道两旁,变异鳄鱼们或低头臣服,或警惕地注视着中央,不敢有丝毫造次。

随着目标缓缓逼近观景臺,空气仿佛凝固,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

原本由阿冲负责将一块长板搭在围栏和沼泽中间,用于让目标顺着长板爬上来。但此时他已被那条鳄鱼强大的气场震慑得面色苍白,抖着双腿艰难地扛着板子朝围栏方向挪动。

阮姳见状,咬牙上前道:“我来。”

说着一把从阿冲背上接过伸缩钢板,迅速靠近围栏,再将钢板举起,拉开,原本只有两米长的钢板两头一伸,伸出七八米,一头架在围栏上,一头抵在河堤中间的一处卡扣上。

钢板混合其他材质,十分坚固,长度也是她们提前计算好的。

铁板上来的观景臺上,赫然是一个由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巨大笼子。

按照计划,鳄鱼会在沈秋凌的指令下,从钢板上爬上来,进入铁笼。

一旦入了笼子,基本上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等阮姳放好钢板,眼前硕大的变异鳄鱼已经逼近到了脚下。

它张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一只眼睛被上破了一个洞,眼球上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

另一只墨绿色的眼珠子透着寒光,令人心惊胆战。

阮姳赶忙后退。

鳄鱼此时被沈秋凌控制着,顺着钢板一步一步爬上来,巨大的爪子趴在围栏上,很快就窜到了观景臺上。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它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朝笼子裏走去。

阮姳心跳如鼓。

迅速转头一看,只见沈秋凌面色煞白,全身大汗淋漓。

很显然刚刚将鳄鱼引出来,这漫长的一段路,已然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异能。

那就意味着,这条鳄鱼已经失控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阮姳瞬间瞳孔一缩,而身后的阿冲也大声喊道:“阮姳,快将它引开!”

不管鳄鱼有没有进入铁笼,只要它一上来,必须即刻将钢板撤走,否则下面的鳄鱼跟着爬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阮姳咬紧牙关,双拳紧握,力量异能在她体内沸腾。

她猛地一跃,借助一旁的石凳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力由上至下,如同山岳崩塌般砸向鳄鱼,手中的钢棒重重地轰在那硕大丑陋的脑门上,随后迅速弹开。

鳄鱼的头颅被这一棒打得猛然一颤,身上的泥浆如同被巨浪掀起,四溅开来,洒落一地。

“吼——吼——吼——”

低沉的吼叫声从它的腹中传出来,震得人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

那庞大的身躯并未被这一棒轻易撼动,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猛地一甩头,锋利的牙齿如同死亡之镰,擦过了阮姳的侧腹。

幸亏阮姳反应迅速,往后一退,险险避开这致命的一击。即便如此,防护服还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但目标体已经被她吸引过来。

她迅速调整姿态,双脚稳稳地踏在地上,右手持棒,左手紧握成拳,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鳄鱼恼怒着这个人类灵活,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扑。

即便阮姳是力量异能者,但也不敢正面硬刚这只嘴比头大的异兽。只能暂时吸引其注意力,给阿冲空出时间。

阿冲借着速度异能迅速靠近围栏,而此时钢板下端,已经有数只鳄鱼拥在一起,正准备朝上爬来,他顿时头皮发麻,心脏怦怦直跳,拉起钢板。

下边的鳄鱼也在扒拉着另一头,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钢板挣出鳄鱼的魔爪,拉了上来。

没能爬上来的鳄鱼一片骚动,一个接着一个往上扑。

幸好高耸的围栏将它们给拦住。

等他转身,阮姳正和那只灰鳞鳄鱼斗在一处,险象环生。

阿冲见状,放下钢板,身形迅速冲出,利用速度型异能穿梭于鳄鱼周围,寻找攻击的破绽。

他手持锋利的刀刃,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刺向鳄鱼的一只眼睛。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鳄鱼猛然甩头,锋利的牙齿险之又险地擦过了阿冲的腰部。

“啊!”阿冲痛呼一声,身形踉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该死的,这畜生太猛了!”

鳄鱼见血,立即舍弃阮姳,掉头回来,朝着阿冲扑了过来。

阿冲痛呼一声,身形踉跄,眼看就要被鳄鱼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细长的手臂穿破暮色,朝着阿冲的方向抓来,一把将他拉开,险险躲过了鳄鱼的致命一击。

“瑜姐。”阮姳心中大喜。

然而此时的上官瑜情况并不算好,她的防护服也有几处破损,后颈的帽子裂开,长发已经散出来。

透过透明面罩,她脸色白得吓人。

不用说,她刚刚为了射中那头鳄鱼的眼睛,定是采取了一些极端的办法。

“阿冲,快躲开!”上官瑜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低估了鳄鱼的嗜血程度,这畜生明显是盯上了阿冲,朝着他蹿了过去。

速度太快,阿冲根本没办法迈开腿。

血盆大口就这么朝他咬了下来。

阮姳几乎是下意识起身,一把冲了上去,一脚卡在鳄鱼的下齿上,双臂向上,紧紧抵住其上颚。

巨大的咬合力,仿佛泰山压顶。

阮姳咬牙顶住,脑子裏嗡嗡直响,近乎耳鸣。

“小阮——”所有人大惊,冲上来要帮忙。

鳄鱼的大嘴被顶住,喉咙裏的低吼更加凶狠,上颚往上一撑,再重重砸下来。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裏蹿了出来。

不足一米的身高在硕大的鳄鱼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啾——啾——”

尖锐而急促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她双眼紧闭,双手紧握,显然是在拼命催动自己的异能。

“小雨——不要——”

话音未落,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抓了一把,两腿一弯,晕倒在地。

后面司机赶忙扑上来,迅速将她抱走。

或许是小雨的举动起了些许的作用,眼前的鳄鱼动作似乎也开始变得迟缓,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沈秋凌见状,忍住巨大的悲痛,不顾自己已近力竭,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自己的异能,与鳄鱼脑海中的生物芯片重新建立联系。

阮姳明显觉得上下两边的压力在缩小。

与此同时,上官瑜将一个巨大的电棒竖起,趁机送入鳄鱼的口中。

“小阮,弯腰——”

阮姳迅速松手,弯下腰。

鳄鱼大嘴一合,想要吞噬她。

不想巨大的电棒卡在了上下颚之间,根本合不下来。

阮姳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迅速松手,身体灵活一弯,堪堪从那即将闭合的死亡之吻中逃脱。

而阿冲抬着另外一个电棒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来,插入眼前这异兽那硕大的喉咙口。

滋滋滋——

电流如同狂暴的雷龙,瞬间贯穿了鳄鱼庞大的身躯,令它浑身剧烈颤抖,力量在瞬间被削弱大半。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三人合力将早已准备好的巨大铁笼推向鳄鱼,鳄鱼背靠石柱,无法后退,只得寸寸被套入牢笼。

眼看巨兽入笼,阮姳用尽力气,将笼子轰然合上。

锁链紧紧相扣,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阿冲忙叫司机开货车过来装载。

阮姳顾不得其他,朝小雨跑去。

沈秋凌鼻子下冒着血,早已踉跄上前,筋疲力尽地抱着女儿,无力地看着几人。

上官瑜跟上来,伸手探了一下小雨的鼻子,冲着阮姳道:“立即联系小晚。”

阮姳赶忙掏出手环,拨通叶风晚的电话,点开外音,第一句是:“你方便说话吗?”

那一头的叶风晚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回道:“方便,你说。”

“小雨使用异能,应该是被反噬了,现在昏迷不醒。沈阿姨也几乎耗尽异能,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另一头的叶风晚冷静得可怕,道:“你让沈阿姨在你家休息,喂她喝蜂蜜水,我现在让阿莲去接小雨过来。”

说着又补充道:“药剂和仪器在领地中心这裏,她必须来这儿。”

沈秋凌摇头,不愿和小雨分开。

阮姳如实传达。

叶风晚道:“沈阿姨不能来,如果是异能用竭,状态很容易让人看得出来,她现在是普通人身份,不能让别人发现她的异能。”

沈秋凌不放心地问道:“那小雨呢?”

叶风晚道:“说小雨误食危险食物。”

领地偶尔有人误食不可食用食物,造成体内黯铀元素超标,严重的话要立即送往安全区净化站,如果是一般情况,可以到领地中心的诊所治疗。

但诊所只能暂缓情况。

而叶风晚是研究院的人,曾在2所待过,她熟悉这方面的操作。来了之后处理了几起元素事故,恰巧都是小孩子,现在人们出了状况都更愿意直接找她,省了去一趟安全区。

小雨以这个借口送过去,能说得过去。

第43章 分鳄鱼肉

这条变异鳄鱼异常庞大, 连笼子一起,重量高达两千多斤。

货车有起降板,上官瑜让阮姳不用管他们, 立即带沈秋凌和小雨回家等阿莲的车。

阿莲的车子从领地中心开过来要十几分钟, 但让她到观景臺来接她们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夜晚私下一片漆黑,所有动静都很容易被放大,声音有风声动物的声音可以掩盖,但车子的灯光只会把人引过来。

就连上官瑜的货车,也没有打灯就直接开过来。

大家都戴了夜视镜。

阮姳这会儿已经恢复了许多, 她将小雨用绑带固定抱在胸前,再一把背起沈秋凌, 就往家裏奔去。

到的时候, 阿莲已经把车子开到院门口。

沈秋凌被她颠了一路, 扶着墙道:“你跟她一起去, 我在家裏等着。”

阮姳知道她不放心小雨,自己也放心不下, 于是将家裏钥匙交给她道:“厨房柜子裏有蜂蜜,冲水喝会舒服一些。”

沈秋凌点头。

阮姳扯掉防护服, 只留面罩, 抱着小雨上了车。

阿莲一脚油门往领地中心方向开去。

小雨的身子原本是冷的, 这会儿突然变得很烫, 阮姳浑身发抖,心裏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叶风晚。

这已经是小雨第二次救她了, 每次都是毫不迟疑不顾后果。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被这么一个小孩子如此在意。

感动、内疚、心疼,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恨不能以身代为受过。

阿莲车开得很稳,也开的很快,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时长硬生生压缩到了一半。

终于,领地管理中心的房子映入眼帘,阮姳心跳加速,车一停就赶忙抱着小雨下车。

叶风晚早已在二楼的实验室门口等候,一见到她们身影出现,立即呼叫阮姳的名字。

中心门口没有路灯,只有实验室那裏开着灯,阮姳几乎是本能地循着那束光亮和那一道声音跑过去。

等上了二楼,那人就在楼梯口等着,阮姳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这边。”

“左边房间。”

“放试验臺上。”

“把她衣服脱了。”

叶风晚指挥着,迅速拨开小雨的眼皮,手电筒的光束照入。紧接着,手指搭在颈动脉,评估生命体征。

没有多余的话语,叶风晚随即取出采血工具,取血。

手法娴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阮姳看不懂她的步骤,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她叫了再上去帮忙。

此时的叶风晚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笑容,严肃得可怕,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往自己身上瞟过。

这样的她对阮姳来说,无疑是陌生的。

这也是阮姳第一次在叶风晚面前感到压迫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说话声也紧跟着传了过来,是领地督管张慈,似乎想上来,但被阿莲拦住了。

“黯铀元素中毒,谁家的小孩?”

张慈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关切,但更多的是对突发事件的敏锐。

阿莲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可言:“80号领地,沈秋凌的女儿小雨。”

张慈的眉头微微一皱:“沈秋凌也在裏面?”

“不,她不在。”阿莲难得地说了好长一段话,“早上阿元去安全区进货时,把小雨留在了32号领地请阮姳帮忙照看,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晚没有回来,沈秋凌不放心女儿就找来了。后来发现小雨误食了东西,急得都快晕过去。是阮姳打电话找叶主任帮忙,叶主任让我过去接她们来。”

张慈哦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片刻都离不开人,什么东西都敢往嘴裏放。不过,沈秋凌的女儿都三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阿莲淡淡地回了一句:“懂事了就不是小孩子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另一阵脚步声,魏恒的声音也出现在外边。

阿莲又把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魏恒问:“阮姳也在裏面吗?我进去问她个事。”

“你还是别进去为好,我雇主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任何人听到这话都不会开心,但魏恒还是退让了一步:“那你把她叫出来,我有事要问。”

阮姳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一眼叶风晚,不过这人正全神贯注地在透过一个仪器的镜面观察着什么,并没有注意门外动静。

门被轻轻推开,阿莲的头探了进来。

阮姳看着叶风晚,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去。

出来后,魏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听你附近领地的人彙报,说晚上七点钟左右,你的领地方向有异兽的吼声,你有注意到吗?”

阮姳摇头:“沈阿姨来我家,我和她一直在聊天等着阿元,当时小雨摆弄收音机,声音有些嘈杂,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的响声。不过我领地过去就是观景臺,那裏有鳄鱼,有吼声应该不奇怪吧。”

魏恒皱了皱眉头:“平日就算有,也没这次的这么大声。”

阮姳道:“或许巡逻队可以去看看。”

异兽凶猛,如果不是紧急状况,大晚上的巡逻队不可能往观景臺去。等明天再去,那裏早已经被上官瑜的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这时魏恒腰间的对讲机响起来,是荣小米的声音:“老大,排查了20号领地前后左右四个领地,没有发现巨型变异动物的踪迹,会不会是她们搞错了?”

阿莲听到这话,面色如常,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

魏恒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吩咐道:“找不到就回来,最近这片领地不太平,小心点盯着。”

他还想再问阮姳一些问题,实验室裏却传来了叶风晚的声音。

“阮姳,进来。”

阮姳没再理会魏恒,转身进了实验室。

刚关好门转过身,却见实验臺上的小家伙已经张开眼皮子,一双眼睛乌溜溜地望着她。

旁边的叶风晚脸上终于多了点笑意,恢复以往熟悉的模样,眼神热切地盯着她。

和她刚才几乎不近人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醒得太快了,我还想取她一管血,你安抚一下她。”只听她轻声道。

阮姳走过去,将小姑娘抱进怀裏,摸了摸她的脑袋,感觉没有来的时候那么烫了。口中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不听我的话。”

小雨愣愣的,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好半天才抬抬手,捉住她的小手指。

阮姳心一软,抵了抵她的额头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好吗?”

小雨点头。

“上次你也是这么答应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叶风晚拿着巨大的采血管走过来,她忙伸手盖在小姑娘的眼睛上,口中道:“不怕哦,就像蚂蚁叮一下下,等回去咱们喝甜甜的糖水——”

小雨乖顺地依偎在她怀裏,任由叶风晚摆布。

只有在针孔刺入的时候皱了一下小小的眉头。

叶风晚于心不忍,没敢抽多,只要了一半就停下。

阮姳没忍住问道:“怎么一眨眼就好了?”

叶风晚将棉签压在针孔处,凑过来,几乎是气声道:“应该是升级了,我没帮上忙,她自己醒来了。”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闻起来都是甜的。

阮姳感到一阵恍惚,她愣了片刻,才终于听清楚了叶风晚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叶风晚笑笑,轻声道:“保密。”

阮姳:“她妈也不告诉?”

叶风晚嗯了一声,“先不说。”

阮姳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顺手接过她手裏的棉签,给小雨止血。

小姑娘全身光溜溜的,身上没什么肉,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阮姳看着心疼极了,把衣服给她穿上,一边打开手环给沈秋凌打电话,彙报情况。

沈秋凌知道女儿没事了,喜极而泣。

叶风晚在一旁提醒道:“让她把阿元叫回来,在你家等着。一会儿我让阿莲一起送她们回去。”

阮姳如实转告,挂了电话后给上官瑜发了信息,帮小雨报了平安。

上官瑜的回复很快:没事就好,那条大鳄鱼测了,是绿灯。等解剖了到时候给她好好补补。

结束通话后,上官瑜心中那块紧绷的石头终于落地,她随即拨通了沈秋凌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是沈秋凌激动的声音:“作为行动策划人,你今天实在太鲁莽了,要是小雨有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上官瑜沉默了一下,道:“确实是我的错。”

沈秋凌气一点也没消,数落道:“我是高估了我的能力,但我也没想到你会弄出那么大一条鳄鱼,整整比外面的那些大了两倍不止!”

上官瑜自嘲地笑了一声:“怪我技术不到家,其他的鳄鱼眼睛太小了我瞄不准,只有这只大一点,我能有几分把握。”

她没告诉任何人,到达沼泽深处后,在崖壁上根本瞄不准鳄鱼的眼睛,眼看天快黑了,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冒险从崖壁上跳下来,想近距离直接将箭支插进去。

进入沼泽,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她踩在其中一只鳄鱼的背上,抓着悬崖上的支点,才勉强不陷入泥潭。还没等她站稳,那个巨大的家伙突然扑了过来,慌乱之中倒是让她一箭插入其目中,最后利用异能慌忙逃窜。

但这是鳄鱼的老巢,岂能容得她来去自如?众多鳄鱼翻滚而至,她四处逃窜,有几次险些落入巨嘴之中。后背被其中一只鳄鱼拍中,整个人几乎被拍进污泥中。

幸好沈秋凌发动异能,将这条灰皮大鳄鱼引出去,其他鳄鱼也被影响到,她才有机会挣脱出来。

沈秋凌没有因此消气,质问:“既然你已经提前踩点,明明知道有巨物存在,为什么只带两个人来?”

上官瑜:“我人手确实不够。”

“你这是在拿命去赌!”沈秋凌怒道。

上官瑜回道:“你说的没错,但如果每件事都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动手,我连十三岁都活不过,只能就地等死!总得搏一搏吧。”

沈秋凌说不过她,生气地挂了电话。

上官瑜面无表情地看着手环界面,又看了一下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将闹钟调到凌晨三点,随即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她上身没有穿衣服,背后赫然是五道血淋淋的爪印,刚敷了药,仍在火辣辣地疼。

才趴下没多久,手环响起来。

“凤凰,无城的人早有准备,卡车没能拿下,我们损了两个人,任务失败。”

上官瑜垂下眼眸,声音毫无波澜,回道:“明天下午我过去。”

挂断电话。

但不过三秒,又响了起来。

上官瑜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接通,没好气道:“怎么,你也来质问我?”

叶风晚道:“我从来没有这种习惯,阮姳说你受伤了,想问问你现在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我过去?”

上官瑜总算舒了一口气,道:“死不了,不用过来了。”

叶风晚听她那么说,就知道情况或许没有她想* 象中的那么乐观。

但还没等她说话,上官瑜开口道:“大晚上的不要过来,好不容易把你摘出去就不要再卷进来了,到时候一扯扯出一串。”

叶风晚沉默半晌,才道:“明天孟信会按时过来吗?”

“他来不了,他姐来。”

“他姐?中央城太女孟青禾?”

“嗯,是她。”

叶风晚道:“外边的人都说她刚愎自用不近人情,我看也不尽然,不然不会因为上一辈的交情还多你多番照顾。”

上官瑜趴下来后,身子稍微舒服了一些,回道:“我得感谢她。”

叶风晚有些担心道:“她帮忙,会不会打探我们的这些东西?”

上官瑜道:“不会,她那个人冷漠得很,就算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也不屑过问。”

叶风晚哦了一声道:“真有个性。”

上官瑜才道:“没事赶紧挂了,我明早早起解剖那畜生。”

鳄鱼现在还活着,茍延残喘。但现在杀了,等明早肉就不新鲜。

叶风晚才道:“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和阿莲说了,送小雨她们回去后就不回宿舍了,直接去你那裏帮忙。”

上官瑜确实人手不够,嗯了一声。

……

凌晨三点,闹铃响起。

上官瑜艰难地睁开眼睛,刚动了一下,背后一阵刺痛传来。

她咬着牙,起身套上一件宽松的衣服,洗了把脸就立即赶往隔壁的库房。

33号领地是由大大小小十几间屋子组成,有一部分是上一任领主留下来的,还有几件是后来加建上去,十分宽敞。

到的时候阿莲已经在那儿了。

库房裏一个巨大的笼子,装的正是昨天拉回来的那只灰皮巨型鳄鱼。

阿冲跟在女司机身后走进来,腰间同样缠着一块布。

上官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这些年来他们风裏来雨裏去,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只要还没倒下,就得干下去。

鳄鱼嘴巴被钢丝条给困住,发不出任何声响。

一只完好的眼珠子左右转动,凝聚着怒火,仿佛要随时挣开束缚撕碎她们。

阿莲举起麻醉枪,冲着它那只完好的左眼扳动扳机。

鳄鱼顿时浑身一颤,怒气暴涨,四只爪子撑着笼子底部想要站起来,无奈坚硬的笼子将它困住,动弹不得。

很快,麻醉药剂生效,终于倒了下去。

阿冲打开笼子。

阿莲举着电锯走了进去。

鳄鱼的出肉率相对较低,只有大约30%到50%左右。接近两千斤的鳄鱼,一个硕大的脑袋就占了身体接近三分之一的体积,割下来的肉也只有八百来斤,

送给叶将归的是大头,但其他人多少也分一些,尤其是沈秋凌,昨晚还差点失去了女儿,得好好安抚。

阮姳是一大功臣,要是没有她,这条鳄鱼就算引上来也未必能抓得住,她也要送一些。

还有手下的几个人。

上官瑜坐在一旁,看着阿莲几人在弄,发信息给叶风晚道:出了八百七十斤肉,你姐那儿送六百斤,剩下给沈姐五十斤,小阮五十,我和其他一起参与的人员分另外五十,孟家姐弟送五十斤,剩下的就送你那儿,你看可行?

叶风晚的信息很快回复:我那一份不需要,分给沈姐还有你的人。

上官瑜应下,回道:这条变异鳄鱼是顶级货,除了肉,它身上的其他部位也很有价值,皮很厚,几乎是刀枪不入,可以打造防具,看看怎么分配。

鳄鱼皮打造的防具,价格非常美丽,留着护身,能比别人多半条命。

叶风晚半晌才回道:我姐拿了大部分的肉,已经足够了,你们分吧,阮姳也给她分一份。

上官瑜没好气地回道:我跟她往来比你还频繁,我能少了她的?

叶风晚看到这句话,只是笑。

上官瑜:你这会儿是刚醒还是没睡?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睡!

叶风晚:正准备睡呢,见你信息来了就先回复,我这就去睡。

发完信息站起身,关掉实验室的灯和门,朝宿舍走去。

上官瑜:二小姐,全世界没了你照样转动,你姐没了你就转不了了,保重身体。

叶风晚回道:是,我马上就睡。

接着又发道:瑜,谢谢你。

上官瑜:我叫你帮忙的时候可没跟你说过谢,你们姐妹二人救我的时候我也没谢过,你现在跟我说谢是想找揍是吗?

叶风晚:睡了睡了,看不到,不回了。

第44章 东西送到

早上七点半, 巨大的变异鳄鱼总算被分解完毕,装入泡沫箱。

上官瑜给沈秋凌打电话,说了要送鳄鱼肉过去的事。

昨晚上那么一阵大费周折, 连命都要搭进去, 沈秋凌又怎会猜不出那条鳄鱼是什么货色。

五十斤的顶级有机肉,多少积分都换不到。

她和小雨这样的体质,吃了这些,能好上不少。

因此即便对上官瑜还是一肚子的火,但声音也软了不少。

上官瑜问道:“你家裏有冷柜吗?我这儿有一个二百升冷柜, 可以帮你们先存住。”

沈秋凌家裏有冰柜,因为阿元卖货周转, 经常涉及肉类, 去年她们家就咬牙买了一个大冰柜。

听她说有冰柜, 上官瑜道:“我待会儿让阿莲送肉过去, 还有骨头也能熬汤。另外鳄鱼皮回头我让人拿去加工,你想做成什么, 回头发信息给我。”

沈秋凌想起她们说的,是为了叶将归才猎的这条鳄鱼, 但没想到自己也能分得这么多的东西。

单是肉就已经有市无价了, 更别说还有骨头和皮甲。

心裏仅存的那一点火气总算消了下去。

她知道这些东西珍贵, 而且昨天上官瑜也受了伤, 并不比自己好过,因此也没想要狮子大开口,只打算给小雨和阿元每人要一个内甲就行。

她简单应下, 两人才挂了电话。

上官瑜转头给阮姳打电话,说了肉的事,分到的是和沈秋凌一样的量。

阮姳下意识就道:“我的不要了, 都给叶所长送去吧。”

她身体好,后山也有蜂蜜和岩羊,总归有吃的时候。叶将归是拿着肉当药吃,比自己更缺。

上官瑜原本严肃的表情缓了下来,扶额道:“傻姑娘,那么大一只鳄鱼,全给叶所吃也得吃几年,越往后口感越差,效果也递减。你也差点葬身鱼腹,怎么不为自己想想呢,哪怕狮子大开口我都能接受。”

阮姳脸一红,有些结结巴巴道:“……那就分少一点。”

上官瑜笑笑:“就按我刚刚说的那么分,你那儿没冰箱,先放我这儿,以后吃的时候再拿。回头等阿莲从小雨家回来,顺路送一些过去给你,今天吃新鲜的。”

阮姳感激道:“谢谢瑜姐。”

上官瑜道:“乖。那个防具的事,你想好了再和我说。”

阮姳应下来。

总算安排完,剩下的就只有那一个硕大的鳄鱼头。

上官瑜想问叶风晚怎么处理,想到这厮三点钟才睡,原本拨出去的号码,没响铃就被她掐掉了。

阿莲出发后,她正准备回房间看看后背是什么情况,却听到车辆引擎的声音在靠近。

走出库房,往大门口的方向望去,一辆黑色的改装“废土先锋”正驶向院门口。

车子停下,后座下来一个高个子女人,长发,上身一件灰白色的衬衣,下身搭配黑色长裤,隐隐约约透露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离感。

上官瑜心中已有了答案,赶忙迎上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女人长得十分漂亮,和孟信有三分相似,鼻子挺翘,一模一样的薄唇。但一双眼睛谁也不像,眉毛细长如刀,一双眼睛深邃似深潭,仿佛一眼就能洞察人心。

上官瑜的姥姥和孟家姐弟俩的姥姥是世交,隔了好几代,就算上官家还没没落之前,两家就已经没什么往来了。但当初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是眼前这个女人让人把她从灰烬地带带出来,再后来,还让弟弟对她多方照拂。

上官瑜对她,当然是感激的。

叫了一声“姐。”

女人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小信说你这边有东西送到安全区。”

“是,”上官瑜道,“大概六百多斤,在库房那边。”

孟青禾看着她指的方向,转头冲着车裏的司机道:“开过去。”

车子启动,往库房去。

两人也一前一后地去往库房。

库房内,阿冲正忙碌地整理着货物,见到并肩走来的两位女人,瞬间意识到来人是谁,赶忙低头叫了一声孟小姐。

孟青禾微微点头,目光在那巨大的鳄鱼头上停留了两秒钟,道:“把东西搬上车吧。”

车子倒进来,后备箱打开。

阿冲龇牙咧嘴地去搬东西。

上官瑜也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痛一起去搬,却被孟青禾阻止了。

“受伤了就好好待着,你也是,”后面一句是对阿冲说的,说完冲前头的司机道,“小园,下来帮忙。”

驾驶室的门迅速打开,一个圆脸姑娘蹦蹦跳跳地下了车,笑眯眯地应道:“来啦来啦!”

那姑娘一来,扛起泡沫箱就往车上去,显然是力量异能的。

一箱一百斤,六箱。

后备厢空间明显不够。

上官瑜心提了起来,这辆“废土先锋”全天下现存就一辆,是孟青禾的固定座驾,她应该不会允许把这些带着丝丝腥味的鳄鱼肉给搬到车裏吧。

没想到身边的女人开口了:“在后座铺上雨布,剩下的搬到后座去。”

小圆脸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即点头应下,从后备厢拿出雨布,小心翼翼地铺在后座上,再将剩下的三箱给搬进去。

上官瑜心裏感激不已,道:“姐,谢谢你。”

孟青禾只是嗯了一声,往车子走去,两人以为她要上车,没想到她弯腰从前头箱子裏取了一盒东西,又折返回来。

“敷这个药,好得快。”她将盒子递给上官瑜。

上官瑜咬着唇,接了过来。

“我走了。”孟青禾看了她一眼,冰冷的眼珠子裏透着几分暖色,“好好的。”

上官瑜眼睛一热,点头:“好。”

孟青禾这才转身朝车子的副驾驶座走去,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车子很快就转弯拐了出去。

上官瑜鼻子酸得厉害,手裏紧紧攥着药盒。

……

叶风晚是中午十一点钟醒来,起来才看到手环上有上官瑜的信息。

“孟青禾出发了,她车子快,应该十一点多到,你和你姐说一声。”

她之前一直没跟叶将归说过鳄鱼的事,主要是怕万一逮不到,到时候空欢喜一场。还有就是怕她担心,阻止她们行动。所以想来个马后炮,顺便给她个惊喜。

谁知昨天晚上忙着小雨的事,后来又埋头在实验室裏,竟忘了这件事。

她赶忙一骨碌爬了起来,拨通叶将归的电话。

“姐——”

叶将归嗯了一声:“怎么了,声音这么哑,刚起床吗?”

叶风晚忙问道:“你现在在所裏还是在家裏?”

“在所裏,怎么了?”

“我让人给你送了东西,现在得赶紧回去。”

叶将归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应下,“好,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耿姨便推着叶将归出了门。

路上遇到下属,和她打招呼。

她点头回应:“我今天不太舒服,下午回家去,有什么事发信息问我。”

她的情况整个研究院早已明了,下属连忙应下。

上了车,司机是研究所的人,叶将归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给叶风晚发信息问她送了什么过来。

等回到家,刚进大门,就见一辆黑色的“废土先锋”驶了过来。

叶将归猜想就是妹妹说的送货人,让耿姨把大门打开,放车子进来。

然而当看到车上下来的女人,身子一僵,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

那人一步步向她走来。

耿姨见她二人似是相识,赶忙帮小圆脸搬东西进屋。

“好久不见。”孟青禾道。

她一身清爽,声音清冽,和多年前安安静静的样子重迭在一起。

叶将归抬头看着她,面色平静道:“好久不见。”

似乎刚才突然的心悸不过是错觉。

孟青禾的目光在她消瘦的身子和苍白的唇色上停留片刻,问道:“腿还好吗?”

叶将归回道:“老样子。”

孟青禾:“小瑜让我帮忙送东西,东西送到了。”

叶将归嗯了一声:“多谢。”

想起上次拜托的事,又道:“小晚保镖的事,也谢谢你。”

上次通过话,对方在忙,声音很陌生,身边更是一片嘈杂,但仍细细倾听她的要求,回了一声好,最后才结束了通话。

这次是面对面地站在跟前,跟隔着电话线很是不同。

孟青禾回道:“不必客气。”

话说到这裏,谁都没再开口,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可她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将归转动轮椅,想要越过她进屋。

孟青禾脚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跟上去。

门外传来车辆驶来的声音。

她转过头,透过镂空的栅栏,见到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叶家的大门口。

门刚才已经被耿姨关上,车子进不来。

很快,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

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门,道:“孟少将,鄙人壹基地科研部部长曲宁,得知少校莅临壹基地,不胜荣幸。父亲正从安全区外赶来,特派我先行前来,问候少将。”

叶将归转着轮椅的手停了下来。

孟青禾看着她,轻声道:“抱歉,我一来,就打扰到你了。”

叶将归垂眸:“你帮忙送货,我已感激不尽,何来打扰一说。”

“如此,我去了。”

孟青禾说完,目光掠过她脸,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叶将归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地靠在轮椅上。

门外,两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我不知道孟少将原来认识将归。”

孟青禾听到“将归”两个字,眉头一皱,回道:“我和叶所原是中央学院的同学,只是好多年没有联系,得知她身体不好,我刚好路过壹基地附近,过来看看。”

曲宁惊讶:“少将和将归居然是同学?”

孟青禾道:“十多年前的事了,曲部长不刻意打听,自然不知。”

说着话音一转,“不过这次来有任务在身,不能久留,怕是没办法与曲基地长见面,还望帮忙转达歉意。”

曲宁道:“既然是公事,自然是以公事为重。少将若是下次再来,可得给我等一个招待的机会。”

孟青禾点头:“下次尽量。”

小园也适时将车开了出去,停在她身后。

孟青禾冲着曲宁点了一下头,弯腰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就出了巷子。

眼看人走了,旁边一个随从上前,道:“部长,车子有鱼腥味。”

曲宁转头看了一眼叶家大门,道:“孟青禾来看望叶将归,总得提点东西,将归能吃的,无非就是有机的东西。我若是能找到,也会提到这儿来。”

“将归不能离开壹基地,”他嘆了一口气,“走吧。”

叶将归看着耿姨把大门重新关上,面无表情地转着轮椅朝屋裏去。

耿姨走上来道:“小归,你不看看小晚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吗?”

叶将归才回过神来:“去看看。”

耿姨把她推到库房,拉开门。

库房裏有很多架子,放的都是一些粮食。架子两边分开,一边是可食用的粮食,平时是耿姨和叶风晚吃的。

而另一边架子上空荡荡,只有一小袋土豆。

架子中间是一个五百升的大冰柜。

冰柜前面是六个大大的泡沫箱。

耿姨拿来匕首,划开其中一个箱子,箱子打开,淡淡的鱼腥味也跟着扑鼻而来。

叶将归看着那些白肉,愣了一下:“鳄鱼肉?怎么这么多。”

刚才孟青禾的车子开进来,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人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她们搬了多少个箱子下来。

没想到这么多。

耿姨道:“说是一箱一百斤左右,整整六百斤呢。就算你一天吃一两斤,也能吃一年多。”

饶是淡定如叶将归,也是目瞪口呆,开心之余,又忍不住自责。

忘川沼泽的鳄鱼凶名在外,为了弄到这个东西,小晚和她的同伴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耿姨弯着腰划开几个箱子道:“后备箱装不完,有三个大箱子是堆在后座。没想到孟少将这样的人,也肯让她们把这脏兮兮的箱子放在座位上。”

叶将归没说话。

耿姨道:“好啦,这裏面空气不好,你快出去吧,我得赶紧把这些东西好好整理一下装进冰箱裏。”

她絮絮叨叨地道:“没想到这么丑陋的东西,皮那么硬,肉质却这么鲜嫩紧实。等我弄完了,给你煮顿好吃的。”

一直以来困扰着她们的有机食物问题,在当下已经不是首要问题了。耿姨神情愉悦干劲十足,去厨房拿砧板和刀具来,重新分割成小块,装入保鲜袋进行冷藏。

叶将归转着轮椅出了库房外,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才点开手环给叶风晚打电话。

电话接通叶风晚第一句就问:“货收到了吗?”

叶将归:“收到了,怎么弄来的?”

叶风晚没瞒她,将昨晚上阮姳告知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叶将归道:“你们辛苦了,你做事一向稳妥,我就不交代你什么,代我向她们道谢。如果她们有什么需求,就和我说。”

叶风晚应下。

叶将归道:“小瑜受伤了,你多关心关心她。”

叶风晚呃了一下,在她接电话之前,上官瑜发信息来说要出去两天。

但还是应下:“知道了。”

第45章 吃肉肉咯

阿莲出来的时候已经把两家的东西一起打包, 从小雨家出来就直接赶往阮姳那儿。

“五十斤肉,拿了两斤,剩下的都冻在冰库裏。”阿莲说着, 从后备厢裏提了半筐子的东西。

“裏面还有这十斤大骨头, 熬汤最鲜了,肝肾也各拿了一些。哦,对了,这一小袋葱姜是阿元特意让我带给你的,说是烧菜时提味。”她一边细数着, 一边将东西递给阮姳。

阮姳拿了东西,心裏暖暖的, 问:“你们在宿舍怎么煮?”

阿莲摇头:“主任说叶所已经拿了不少了, 她那份就免了。我自己想吃就去找阿冲吃, 不在宿舍煮。”

阮姳愣住, 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和她道别后,阿莲就开车往领地管理中心区。

路过31号领地, 又见到贼眉鼠眼的廖春,鬼鬼祟祟地在两个领地的交界处徘徊。

廖春见到她出来, 脖子伸得老长, 问道:“阿莲, 这几天怎么见你老是到处跑, 又是33号领地,又是32号领地,你不是去给叶主任当保镖了吗?”

阿莲踩下剎车, 眼睛直直盯着他:“谁规定我不能到处跑,只要我雇主不管我,我爱往哪个领地去就去哪个领地, 你管得着吗?你家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

廖春讪讪道:“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吗,随口问问。”

“还闲着没事?你不看看你家裏的那片仙人掌,都快被虫子啃成筛子了,一个个洞比拇指还大;还有那净化草,疫化得比人还高,我都替你臊得慌。”

“一天天鬼鬼祟祟地盯着路人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变态,等着在这裏拐卖人口。我现在就反映到张督管那裏去。”

廖春一听,急了:“这是我的领地,我爱干嘛干嘛,你管得着吗?就算全长草了,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阿莲恶狠狠地瞪着他,道:“就凭我过来的时候你不错眼珠儿地盯着我看,还打听我的行踪,我去哪儿关你屁事!下次我路过,你要是还敢盯着我看,我非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不可!”

廖春被她如此谩骂,一股火也跟着冲上心头,破口回骂道:“臭娘们,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阿莲猛地一推开车门,手裏抡着一根铁棒就下了车:“我操你大爷,就跟你这个瘪三说话!”

阿莲平日看着冷,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火爆。早就看这个廖春不顺眼,如今叶风晚又特意交代她要好好教训这个人,出了事她兜着。

阿莲自是求之不得。

廖春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禁有些慌。

对方是保镖出身,异能定不弱。再加上他不想因为此事“声名大噪”,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急忙高声喝道:“你想干什么?难道这裏就没有王法了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踏入我领地一步,我依法处置你!”

阿莲却毫不理会他的警告,径直走上前去,口中讽道:“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来处置我了!”

随着她大步向前,手中的钢管一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廖春被这声音激得头皮发麻。

眼看双方就要交手,巡逻车恰好经过。

廖春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大喊救命。

魏恒率先从车上下来,喝道:“这是干什么?都住手!”

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来。

阿莲道:“是他先惹我的!”

魏恒看着廖春,问道:“怎么回事?”

廖春忙道:“我在我领地好好的,这个疯子自己跑进来要打我。”

阿莲立即反驳:“我路过这裏,他色眯眯地盯着我看,还打探我早上去了哪些领地。他说我都给叶主任当保镖了,还到处跑。叶主任让我给昨晚的小姑娘送药,我能不去吗?我在33号领地给人当过保镖,我有同僚,我去找他吃饭聊天不行吗?我还去了67号领地,我跟那裏的刘小宝看对眼了,我就爱去他那儿不行吗?”

“怎么?他廖春是天王老子吗?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雇主都没说我什么,你算哪根葱,敢来管我?”

“还骂我臭娘们,我不打你打谁!!”

魏恒听得头大如斗,他大概猜得出来这个廖春应该是上头哪个谁安排在这裏的暗线,惹不起。但旁边这个小钢炮,咄咄逼人,背后也有人,同样惹不得。

只得冲着廖春道:“你说你招惹她干吗,好好种你的地不成吗?”

廖春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说道:“我就随口一问,就当聊天,真没别的意思。”

魏恒又看向阿莲,说道:“阿莲姑娘,你看,他也不是有意的,这次就算了。”

阿莲哼了一声,冲着他身后的荣小米说道:“昨晚说了下午去你家打牌,回头我去了,别又有人质问我怎么跑你那裏去了。”

荣小米擦了擦头上的汗,连忙说道:“不会不会,就娱乐娱乐,没人会说这种闲话。”

廖春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魏恒又看了阿莲一眼,说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赶紧回去吧。回头叶主任找你又找不着人。”

阿莲冷哼着收起钢管,往车上去。

一脚油门,车辆轰的一声,屁股冒了一股浓烟走了。

魏恒看了廖春一眼,摇摇头,转身也回了车上。

而隔壁的32号领地,阮姳提着阿莲刚刚送来的食物进了厨房,看着时间,还没到午饭的点。

先是给叶风晚发了信息:晚上来吃饭。

随后又给阿元打电话,谢了他葱姜的事。

阿元问:“昨天你们和我妈做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要不是早上莲姐送了肉过来,我差点被你们瞒过去了。”

阮姳笑着回道:“沈阿姨不让告诉你,肯定有她的道理。虽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但还是得替我们保密。”

“那当然,姳姐你煮了吗?我妈刚把菜端上桌,那味道,简直了!”

阮姳道:“还没,阿莲刚到我家。给我拿了你送的葱姜,刚刚我还愁着要上哪儿找东西来调味。”

阿元嘿嘿了一声:“我妈种的,刚得吃一茬,正好赶上了,下次你想吃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过去——行了我得吃饭了,再不吃就被小雨夹光啦。”

阮姳不禁失笑:“好,你吃饭。”

挂了电话后,叶风晚还没回信息,估计在忙。

她有心想叫上官瑜来一起吃饭,但想到那么大一头鳄鱼,那边处理起来肯定忙的不可开交,最终还是歇了这个念头。

打开手环搜索鳄鱼肉的做法,翻了几分钟,再看案板上的肉,心裏已经大概有了想法。

围上围裙,先把骨头给洗干净了,剁成小段,放入锅中,切了一板姜放进去,再淋了半碗阮峰留下来的米酒,大火烧开。

水开了撇去浮沫,再盖上盖子,就这么架在炉子上文火熬着。

想着晚上吃一顿好的,她中午也懒得弄饭,简单吃了些营养剂对付过去。

叶风晚的电话是十二点过后才回的。

那会儿阮姳正在边界处挖坑,之前说了要从山上把紫色荆棘剪枝下来种植,这几天忙着还没得动手,今天得空了就开始弄。

今天得把一排浅坑给挖好,明天剪枝直接扦插就行。

叶风晚见她没接电话,于是回了信息:我准点过去吃饭。

阮姳忙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她信息,也没回复,继续干活。

直到五点半才回家弄饭。

刚进客厅,就闻到厨房裏飘出来的阵阵香气。

炉子裏的大木头还没烧完,没有明火,就这么焖了一下午。

揭开盖子,肉香味越发浓郁,勺子捞起一根骨头,上面的肉已经软烂脱骨。

把汤锅端到一边,淘米煮饭。

开始处理一起送过来的鳄鱼肝肾,清洗切片备用。

另外两斤的鳄鱼肉不带骨头,切成薄片,放点姜丝、酒和酱油腌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