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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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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 为什么?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在抵达天元的结界内, 见到她的真容后,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家入硝子盯着天元脸上不停蠕动皮肤,眼前的咒术师在外貌上已经脱离了常人。

太奇怪了。夏油杰紧攥住自己的手腕。他的术式再一次告诉他, 面前有两个“诅咒”。

夏油杰的目光在已然发生异变的天元和看起来依旧正常的鹤之间徘徊。

前者的异变或许是因为未能和星浆体按时同化而发生所谓的“进化”。可鹤又是为什么?她是否也会发生这样的变化?现在的“正常”又能维持多久?

假使有朝一日, 鹤成为咒灵……夏油杰的手握紧又松开,即使真的有那样的一天, 他也不想和鹤交手。

原则和感情因这个假设在心中反复撕扯。

天元注视着站在她面前的四人。六眼,咒灵操使,反转术式,结界术。

这个阵容即使她拥有不死的术式,即使她拥有千年的经验和咒力的积累,但真要对决, 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见到九十九由基那个孩子回忆起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看不清面容的友人和她在廊下闲坐,友人指着在庭院中嬉戏、对练的幼童们:“未来是属于他们的。”

然而当时的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他们太弱小了,弱小到如果没有友人,他们根本无法在这个诅咒横行的时代存活下来。未来怎么可能在他们的手中呢?

指望他们,倒不如她来钻研结界,将它布满整个国家。

可是, 不到二十年,她已经见过两波远超她预期的新世代。

天元望着面前的四人,望着她无法预估他们上限的四人,清晰地意识到,即使她凭借星浆体将寿命延续至今,但属于她的时代早已落下帷幕。

“呵。”笑声从喉间逸出,天元打破这份寂静地僵持, 问:“你们此番前来,所求何事?”

杀掉你。

这个念头险些脱口而出,加茂鹤用余光扫过一旁的杰和硝子,默默将它咽了下来。她不能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做这件事。

五条悟对这句话置若罔闻,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陪着鹤,并没有别的所求。

而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还没从震惊和纠结中回过神。

氛围陷入更为诡异的沉寂。

天元的三只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这群孩子无端地闯入她家,却又什么话都不说。难道要她一个老人猜他们的目的吗?天元眯起眼睛,他们简直比九十九由基那孩子还要恶劣!

尽管在心中这样腹诽,但太久没有同活人打交道的天元对他们的无理行为相当纵容,主动回想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前来。

谜底显而易见。

“如果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星浆体的护送任务。”天元开口,注意到那个咒灵操使在听到这句话后的眼神颤动,会心一笑,接着道:“我可以放弃与那个名为天内理子的星浆体的同化。”

异变已然发生。她错过了最佳的同化时间,就算再和那位星浆体同化也不过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至于剩下的,那些资质普通,远不如她的星浆体,则更是没有同化的必要。

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即使不和星浆体同化,也能保持理智,现在这个状态至少能维持十余年。在这十多年中,她或许能找到保持稳定,不失去理智的办法。

既然如此。

天元大发慈悲:“不仅是她,其他的星浆体——”

“什么意思?”咒灵操使睁大眼睛,打断她的话:“星浆体不止一个?”

“当然。”天元轻点头,只是,时间太久,她一时也忘记有多少星浆体还活着了。

天元掰着手指开始回想和计算,她这时不由羡慕起宿傩的身体。如果她的异变是从手臂开始而不是眼睛就好了,四只手可比四只眼睛要方便得多。

分神的天元片刻后沉吟着给出一个模糊的数字:“现在活着的大概还有二十多个吧?”

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清点仓库里无用的旧物。

家入硝子变了脸色,那可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现在还活着的。”夏油杰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重复。

还活着的,就意味着有已经死去的。

现在,就意味着这种事情持续了许多年。

怒火混杂着厌恶直冲头目,令夏油杰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恶心。

这种理所当然,将自己的生命凌驾于他人的生命之上的态度,令夏油杰感到远比吞咽咒灵玉更强烈的反胃感。

他不由弯腰作呕。

咒术界的安危是建立在这种东西上的吗?

何其荒谬!

天元虽困惑这个孩子的反应为什么如此之大,但转头就将它抛之脑后,语带轻松,像是丢掉了什么不用的东西般,清爽地开口:“总之,这些人对我而言已经无用。他们正常的生活可以持续到生命的结束,我不会再干预。”

天元望向四人:“这应该就是你们此番前来,想要的结果吧?”

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清楚原因。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夏油杰直起身,捂住抽痛的腹部。

而且,理子如果知道她能够继续和黑井一起生活,能够继续上学和朋友们一起,肯定非常开心。

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丝毫愉悦,这个结果就像历代星浆体的血肉熬成的毒药,只让他感到恶心与厌恶。

“杰?”加茂鹤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关切地喊道。

“需要我动手吗?”五条悟问。

面前的“东西”既不是咒术师,也不是非术师,他和鹤可以将它砸个稀巴烂。

“不。”夏油杰最终摇摇头,按下翻涌的情绪。

如果天元死去的话,现有的结界会瞬间崩塌,连锁发生的混乱和伤亡难以估量。

不能再有人因它而葬送性命了。

即使有朝一日要讨伐天元,也要事先布下那些结界。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夏油杰按住抽痛的额角,竭尽全力维持稳定的声音依旧难掩颤抖:“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天元好奇地望向这个咒灵操使。

“请问,您是否知晓我的同伴身上发生异变的缘由?”夏油杰说。

异变?

加茂鹤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来回徘徊,微皱着眉,她并没有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天元的视线越过向她发问的咒灵操使,三只眼睛盯着陷入困惑的长发少女。

那份熟悉的感觉到现在仍未消逝,然而对方就像是一团纯粹的咒力,血肉仿佛只是虚假的表象。自己无法通过这份虚幻的存在追溯她的源头,探寻她的传承。

被誉为全知的天元少见地遇到完全未知的存在,更遑论找出她异变的缘由。

“我不知道。”天元如实道:“而且,我从刚才就想问。”

她注视着少女,神色认真:“你是谁?”

这份视线太过强烈,加茂鹤的目光从好友身上移开,看着眼前不知道算什么的东西。

“鹤。”她念着母亲赐予她的名字,冠以母亲的姓氏:“加茂鹤。”

天元在听到她的答复后,三只眼睛都盛满了困惑与不解,否定脱口而出。

“不。”

天元紧盯着少女,可她的眼睛并不像六眼能够看穿咒力的本质,只能模糊地感到一片混沌。

可有一点她十分确定,这个孩子身上并没有属于加茂或是贺茂的气息。

她绝不是他们的血脉。

“你的母亲是谁?”天元紧接着追问。

“真理。”加茂鹤不悦的眉头在提到母亲的名字时舒展开,带着爱意与怀念:“加茂真理。”

“真理。”天元重复加茂鹤提到的名字,连起来的音节令她感到十分熟悉,舌尖似乎还残存着呼唤这个名字的记忆。

然而,在她破碎的记忆宫殿中,这份熟悉的感觉却稍纵即逝,了无踪影,像是一道存在却无法观测的幽魂。

天元沉默不语。然而她刚才的否定和询问令夏油杰的神色更加凝重,种种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每一根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为什么?鹤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僵硬的肩膀被带着温度的手重重拍了一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分外笃定:“放心,她绝不会变成它那样。”

夏油杰侧目,望着那双流光溢彩的蓝色眸中的确信与不容置疑,动荡的心神镇静下来。

“呵。”然而他人的嗤笑声紧接着响起。

天元望向这一代六眼,他远没有四百多年前的那个孩子谦逊。

“你这话太笃定了。”天元开口,重叠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地嘲弄:“说不定在下一刻,她就变成比我更为扭曲的存在了。”

“嘭——”

五条悟瞬发的咒力波被天元的结界挡住,扩散的咒力激起一地烟尘。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脸色骤变。

“当然。”硝烟散去,显现出天元完好无损的身体,她慢悠悠地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几千年后,她才会缓缓呈现出类似我这般,脱离人形的样貌。”

加茂鹤的目光从天元转移到另外三人身上,尽管她对复杂的言语反应迟钝,现在也明白过来他们是在讨论自己,更清楚,她给他们带来了困扰。

没有多余的动作,加茂鹤径直走到夏油杰的面前,站定,注视着那双透着疲惫和担忧,远不如平日明亮的眼睛,问:“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

直白的询问令夏油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刚才压下去的种种思绪又一次翻涌,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夏油杰扯起唇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嘴唇微动。

没什么。

他想这样搪塞,可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这句话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唇舌间。

“我担心……”夏油杰艰涩地开口,像是有无数玻璃碎片扎在他的喉管,“有朝一日,你会……变为咒灵。”

倒不如说,在自己术式的判定条件下,她已经是咒灵了。

加茂鹤困惑地望向她的好友,在她的影响中,活着的人是无法变成咒灵的,当然,现在要加上天元这个例外,但她并不是天元。

“为什么?”加茂鹤不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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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浆体什么的都是私设。

参考145话的话,除了九十九由基和天内理子外还有一个,但是这是九十九的视角,也有可能存在她不知道的。

(这里写二十多个只不过是单纯想给天元加恶名罢了。)

第102章第102 章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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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02 章烟花。

为什么。

夏油杰的笑容愈发苦涩,目光中掺杂着化不开的哀伤与厌弃,对自己的厌弃。

夏油杰向加茂鹤摊开手掌,声音低沉:“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可以降服并获得咒灵。”

他向好友讲解自己的术式,紧接着顿了顿,摊开的手掌忍不住蜷缩起来,用力一握后又分开。

夏油杰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下定决心后开口:“可在降服和获得咒灵之前,还有一个环境, 就是咒灵的判断。”

他望向加茂鹤那双清澈的双眼,别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我不清楚它的原理和依据,但绝不是因为外观上的差异或是咒力的不同,它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自他出生起,就能轻易地将人与咒灵分开,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并且从未出错。

夏油杰的睫毛轻颤,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指上移开,上挑,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加茂鹤。

这个时候他宁愿放弃呼吸。

“我的本能在警告我——”夏油杰艰涩地开口, 心脏在他说出这句话时似乎停止了跳动。

“你是咒灵。”

全身的力气随着这句话泄得一干二净,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夏油杰别开眼,不忍再看加茂鹤。

他不想将她和诅咒联系起来,他不想承认这种可能,他不想否定鹤。

情感和本能在身体中厮杀,徒留一地的痛苦。

加茂鹤听完,安静地注视着夏油杰,眉头微蹙,紧接着又舒展开,像是解开了一道困难的谜题。她轻巧地迈步,和夏油杰对视。

“杰。”加茂鹤喊着好友的名字,朝他扬起一个笑容道:“试试对我使用你的术式吧——”

“不。”夏油杰下意识地拒绝,将手背在身后,藏起。

他无法接受。

收服咒灵的手段怎么能用在好友身上呢?

夏油杰称得上仓皇地向后退了半步。

加茂鹤向前踏了一步,语气是和五条悟同出一辙的笃定:“我不是咒灵,你的术式对我不会起作用。”

夏油杰仍要拒绝。

“试试看嘛,杰。”五条悟抢在他拒绝前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他玩游戏。

“悟!”夏油杰不由瞪向他,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然而五条悟没心没肺地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走到鹤的身侧,和平日里的热身一样,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放轻松。”五条悟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近乎嚣张,准备作恶的笑容:“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立刻打飞你的。”

他说罢,侧身,朝家入硝子挥臂:“到时候就辛苦硝子救一下杰啦。”

家入硝子收敛起眼中的担忧,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抱着双臂,轻笑着保证:“放心。”

温暖冲淡了心中的苦闷。得到好友承诺的夏油杰似乎望见了一道安全的线,一道确保他不会伤害到鹤的安全的线。

夏油杰望着满眼写着期盼的加茂鹤,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运转咒力,调动术式,柔声宣告:“我要动手了。”

“开始吧。”加茂鹤笑道。

无形的咒力自夏油杰掌心蔓延,试探地向加茂鹤延伸。

预想中的吸取并没有发生,他的咒力像是没有触及任何与“咒灵”相关的存在,径直从加茂鹤身上穿过,随后逸散在空气中。

他的术式真如鹤所言,没有对她起效。

泪珠从夏油杰眼中坠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花,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太好了。”

紧绷的精神骤然松弛,身体不由向前栽倒。

加茂鹤撑住他,五条悟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搀扶着他,家入硝子施展反转术式,消减他的疲乏。

“回去吃烤肉吧,我要饿死了!”五条悟拖着夏油杰前进。

加茂鹤和家入硝子挽着手跟在他们身后。

被四人彻底忽视的天元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将瘫倒在六眼身上的咒灵操使。

他的术式对那个名为鹤的孩子不起作用,但无疑是她的克星,她在刚才感到了切实的危险。

天元不由抬头,薨星宫的穹顶遮住了夜幕,更隔绝了星光。

她无法通过星辰来卜算自己的命数,但千年来积攒的经验和智慧,以及接二连三发生的巧合和异常令她生出一种预感。

她依靠星浆体而延续千年的生命即将抵达终程。

死亡。

或许是因为她曾无数次见证它的降临,如今意识到自己或许很快将与它见面,她的心中没有泛起任何涟漪。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眷恋。

只有平静。

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何要执着于存在呢?

天元少见地感到迷茫。不过,千年的生活早已让她学会不去探索意义。

然而,好奇心还是要满足的。

“我有一个问题。”天元站在原地开口,结界随着她的心意运转,四人脚下的路调转了方向,距离无声无息缩短,正径直朝她走来。

天元的目光掠过面露警惕的三人,径直落在正在研究结界的加茂鹤身上,问:“你的结界术是和谁学的?”

“我的父亲。”加茂鹤在破解结界的间隙抽空回答。

父亲?不是母亲?

“啧。”天元忍不住皱眉,眼眸中划过一丝遗憾。当她听清这个回答后再看向加茂鹤,那份熟悉感正逐渐逝去。

看来,她也不必要去调查她母亲究竟是何人了。

天元意兴阑珊地随手一挥,一行人便转移至电梯井前。

重叠的声音自空间上方传来:“我不想出门,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五条悟仔细地审视周遭的结界,他抓住了一缕关于长距离瞬间移动的灵感。

夏油杰的目光又一次在黑井小姐的血迹中逗留。

加茂鹤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眨眨眼,拿出手帕,将它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递给家入硝子。

“嗯?”家入硝子困惑地接过,蓝色的手帕在她的掌心散开,露出里面的手链,一条完好无损,没有沾染血污的手链。

除了没有贮存反转术式外,和她交给他们时一模一样。

“我在这里捡到的。”加茂鹤指着地面,苦恼道:“我试着修了一下,但是我的反转术式不能放进去。”

家入硝子扬起一个轻盈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谢谢。”

她破损的心似乎随着这条手链一起被补好。

工坊的灯火在夜晚愈发明亮。

“他们回来了!”站在天台边缘,如同哨兵一般的天内理子向身后的人群汇报,接着朝归来的四人招手,脸上是毫无阴翳的笑容:“欢迎回来!快来这里!”

“真有活力。”五条悟吐槽。

夏油杰弯了弯眼睛,天内理子倒在他面前的身影被这副活泼的样子覆盖。

深夜的天台上暖黄色的灯,与烧烤炉中红色的炭火一起点亮了夜色。

黑井美里和厨师分工明确地围着烤炉忙碌,诱人的香气源源不断地飘出。赤目凉月和阿匠坐在长桌的一角,前者朝归来的四人举杯致意,后者则拿起酒瓶倒进空杯,满上后才意识到这些家伙是未成年,又悄悄地换上冰镇的饮料,装作无事发生。

天内理子托着堆满各式各样的烤串,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餐盘向他们跑来:“快尝尝这些!”

远处钟楼上的指针在顶端重叠。

漫长且充斥着战斗与生死以及各种变数的一天终结于食物带来的慰藉。

“要放烟花吗?”酒足饭饱后的阿匠提议,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夜空非常干净,适合点燃些什么。

“要!!!”五条悟和天内理子高举着吃了一半的烤串回应,将气氛推向高潮。

得到反馈的阿匠笑容更加灿烂,兴高采烈地下楼。熟悉她的赤目凉月挑眉,默默跟在她身后。

最先回到天台的是一个约八立方,贴着咒符的正方体,随着它被推到一边,才露出被遮住的两人。

“铛铛!我压箱底的宝贝!”阿匠得意扬扬地拍着这份巨型烟花,里面的配料可是她亲自填装的,每一管都不一样,一定会让这些小孩大开眼界!

“哇哦!”

“好厉害!”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亮着眼睛,好奇地围上去参观。

夏油杰和厨师却齐齐变了脸色。

这与其说是烟花,倒不如说是炸弹吧? !前者在心中吐槽。

后者则一个滑铲,猛冲过来,拦在阿匠和引线之间,顺手扑灭她手中的火焰,制止道:“这太引人注目了。”

它焰火能点亮云层,破开夜空,将这一块的区域都照得亮如白昼。

工坊现在的住址虽然偏僻,但附近仍有许多居民,极有可能引来骚乱。

“那又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不解道,火焰在他指尖凝聚,他正跃跃欲试地瞄准引线。

夏油杰拦住他。

关于是否燃放巨型烟花的混战和辩论开始。

赤目凉月迈过纷争的中心,将另一车小型烟花推到家入硝子和加茂鹤的面前,率先点燃两束线香花火将它们分别递给二人,道:“先玩这个吧。”

身后的纷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硫磺燃烧的气息吸引了五条悟的注意:“硝子!鹤!你们太犯规了!”

家入硝子笑着挥动手中的烟花炫耀。

加茂鹤则点燃另一支,将它递给来到她身边的五条悟。

失去了队友的阿匠独木难支,承诺今天不会点燃她的宝贝,在厨师的监督下,将它重新封存。

目送他们离开的夏油杰松了口气,转身望见另外三人加上理子都在朝他招手,喊他加入。

“来了。”他带着笑意向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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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03 章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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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03 章村落。

国际机场人流如织。

便利店内,一个身材高挑,留着金色长发的美女在经过报纸架时,停下脚步,将黑色的太阳镜推至头顶,锐利的目光扫过各家报纸的头版。

盘星教解散?相关人员被捕?无人伤亡?

看来,最近的情况比她了解的还要热闹。

女人勾起唇, 拿起一份报纸, 快步走到收银台。

“啪。”

报纸被她拍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之间,金发美女借着系安全带的动作掩护,扭捏地开口:“谢了。”

“嗯?”坐在驾驶位上的赤目叶月疑惑地望向九十九由基,她不是第一次来接她,之前从没听到这句话。

这位自由的特级可不是如此礼貌的性格。正常情况她只会大力地勒住自己, 然后喋喋不休地开始讲述她在外面的见闻。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安静。

“谢什么?”赤目叶月问。

九十九由基伸手,指尖在两人中间的那份报纸上轻点。

她听说了天元指定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特级护送星浆体的事情, 也听说了盘星教派人去刺杀星浆体失败的消息。

这些事情与盘星教解散相隔不久。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彻底解决那个组织的势力不多。非术师中几乎不存在, 而咒术师和诅咒师中, 绝大多数都不会有意地确保无人伤亡。毕竟, 当他们选择对非术师动手时,这些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便无关紧要。

剩下的, 就只有伊甸园, 而在那群人中,喜欢在非术师的世界中经营和扩张的, 只有赤目叶月。

“这是你的手笔吧。”九十九由基看向赤目叶月, 郑重道:“谢谢你解决了盘星教。”

这个崇尚纯粹天元的组织解散,接下来就没有人会再盯着星浆体,想要铲除他们。

“不用客气。”赤目叶月轻笑:“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呢。”

特立独行,不执行任务, 整日在海外闲逛的星浆体,也会关心他人的命运吗?

“当然会在乎。”九十九由基反驳。

赤目叶月挑眉,拿出一袋文件,将它递给九十九由基:“天元似乎放弃同化了,它给了最后一批星浆体自由。”

天内理子的生活已经重新回到正轨,不过由于之前的住所被损毁,再加上阿匠的挽留,她仍居住在工坊。

至于其他的星浆体。

“我成立了一个基金用于维持他们的生活,你想负责吗?”赤目叶月问。

“不想。”九十九由基直接婉拒,没有接过那份文件,和随之而来的责任。尽管同情,尽管是同类,但她并不想负担起他人的生活。

“不过,最后一批是什么意思?”九十九由基虚心向赤目叶月请教,语气克制,眼中却烧起一团火,亮得灼人:“据我所知,星浆体除了我和天内外,应该只剩下一人。”

赤目叶月挑眉,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九十九由基:“这是天元向那些孩子提供的星浆体名单。”

所谓的星浆体,远不止九十九由基所了解的三个。

九十九由基一目十行地扫视这份名单,这张名单上的年龄跨越了一个世纪,年龄最大的星浆体已经一百余岁,最小的却不足一个月。

“哗——”

单薄又柔软的纸张在九十九由基的手中碎裂。

“抱歉。”九十九由基暂时压下怒意道。

“没关系,我还有备份。”赤目叶月随意地摆摆手:“至于这份,就送给你吧。”

九十九由基妥善地将这份破损的名单收好,她要当面去和天元对峙。

“麻烦你送我去高专。”九十九由基开口。然而她的肚子却发出一声咕叫。

“噗嗤。”赤目叶月不给面子地笑起来:“你这又是多久没有吃饭?”

“三天?”九十九由基不确定。

“先去工坊吧。”赤目叶月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擅自更改目的地:“就算是要去找茬,也得先吃饱饭才有力气。”

九十九由基没有提出异议,不过,提到工坊。

“那群小孩和星浆体还待在工坊吗?”九十九由基问。

“目前只有理子在。”赤目叶月回答:“鹤他们去做高专派发的任务了。”

理子原来的居所因为诅咒集团的袭击化为废墟。她本来打算让理子去她名下的住所居住,但阿匠的邀请太过热情,那两人最终还是没能抵抗,现在仍居住在工坊。

至于另外四人。

虽然不清楚天元具体做了些什么,但高层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揭过。

将学生和后事托付给乐岩寺校长的夜蛾前辈带着有去无还的准备去面对他们,结果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只接到一则通知。

那些孩子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和追责。

但险些见证同伴因此死亡的他们可没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藐视人命的天元和高层令这些孩子相当失望,他们不打算在高专,这个由天元庇护的地方常住。目前暂居工坊,同时考虑该在哪里建造像工坊或伊甸园那样的基地。

但他们还没规划清楚就接到了来自高专的任务。

被天元和高专伤透心的一伙人,仍然选择了执行任务,祓除诅咒,救助他人。

“一个都不在?”九十九由基好奇地问。

“嗯,一个都不在。”赤目叶月回答。

九十九由基不由望向前方天空上高悬的烈日:“今年的夏天这样忙吗?”

夏季虽然是咒灵的活跃期,但也不至于将全部的人手都派出去吧?更何况,如果她没记错,其中还有一位掌握反转术式的学生定位是医疗,她也要出任务吗?

赤目叶月余光扫过九十九由基脸上的困惑,轻笑:“你果然是一匹孤狼呢。”

她大发慈悲地为这个独行侠解惑:“那是总监部派发给鹤的单人任务。不过,他们选择了一起行动。”

在两人话语中出现的四人搭乘着夏油杰的咒灵,在村落前荒芜的小径落下,显现出身形。

等待多时的村民们在见到人影,看清他们身上穿着的制服与徽章后,立刻迎了上来,还不等加茂鹤一行人介绍,村民们就你一言他一语地说着他们已经抓住了造成这一系列事情的罪魁祸首。

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村民身后不远处,有了灵智,戒备着他们的咒灵,显然,它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这群村民们抓到的究竟是什么?

这群村民们提及罪魁祸首时散发的恶意令加茂鹤有些犯困,她抬手,打了一个哈欠,借着这个动作,咒力如一道凝练的光束,自她掌心发出,越过村民,洞穿了远处的咒灵。

最关键的任务已完成,至于剩下的,加茂鹤的目光扫过好奇中混杂着担忧的杰和硝子,最终落在殷殷期盼的村民的脸上:“那就麻烦各位,带我们去看一下你们抓住的……东西。”

村民们因她冷淡的话语安静一瞬,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位脖子上围着白色毛巾的人站了出来:“这边请。”

众人沿着乡间凹凸不平的道路前进,穿过农田与村舍,一栋破旧的木屋矗立在道路尽头,五条悟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开什么玩笑!

“悟?”加茂鹤轻轻碰了碰他的关切问。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不由停下脚步,无声用视线询问。

怎么了?

是小孩。

五条悟用口型无声回答。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辨别后顿时僵在原地。

他们早该猜到的,人能抓到的,能够被称为罪魁祸首的东西,又有哪些呢?

树叶簌簌作响,在一个晴朗甚至炎热的夏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心中却无端吹过一阵极寒的冷风。

然而,即使事先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可当村民们推开那扇门,屋内的景象仍超出他们的预期。

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被锁在木质的牢笼中,紧紧依偎在一起,脸上和身上布满了被虐待的痕迹。

家入硝子立刻上前,可她才往前踏出一步,那两个小孩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幼兽,退至角落,闭上眼睛,瑟瑟发抖。

这番动作露出她们身上更多的淤青。

家入硝子心疼地站在原地,不再向她们靠近,远距离施展反转术式,为她们疗伤,缓解她们的痛苦。

夏油杰忍住怒意,问:“这就是你们说的罪魁祸首?”

两个幼小的,深受虐待的孩子。

“没错!”村民们听见他的提问,纷纷讲述着这两个孩子天大的“恶行”,可他们的话语讲着讲着,就偏离了委托高专调查的任务,带有浓烈的个人情感,仿佛他们所有不幸全因这两个孩子而起。

“胡说!”那两个小孩听到这番话后起身,冲向这群大人,扒在木笼上为自己反驳。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这群村民对这两个孩子更为激烈的辱骂和指责。新的诅咒从村民们指责小孩时伸出的手指上诞生。

家入硝子上前,在木笼旁布下隔音的结界,将口袋里的糖果放到这两个孩子的身前。

五条悟将手指捏得吱吱作响,可他不能在这群人面前暴露咒术和咒术相关的事情,更不能对他们动手。

夏油杰按压着自己的额头,他和悟受伊甸园所托,救助过不少像这两个孩子一样的幼小的咒术师。见过不少像村民这样的人。和不少直白或隐匿的恶意打过交道。可整座村子的居民毫不掩饰地将恶意尽数宣泄在两个小孩身上的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说天元是对人命的藐视,那眼前的这群人就是对生命毫不掩饰的欺凌。

夏油杰不由感到恶心和厌恶,可另一个念头却愈发清晰。

他必须将这两个孩子带离这个人间地狱——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104章第104 章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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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04 章自取灭亡。

负面的情绪蜂拥而至, 令加茂鹤的眸色蒙上一层极淡的黑雾,她在这群村民针对那两个孩子的辱骂涉及死亡的字眼时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群嘈杂的辱骂声中显得更轻, 却奇异地令这些村民纷纷歇声, 下意识地望向她。

加茂鹤没有理会他们的视线,她先看了一眼硝子布下的结界,确认这两个孩子不会听到接下来的对话后,才盯着面前的村民们,开口:“既然你们认定她们犯下了诸多恶行,是带来一切不幸的根源。那你们为何不杀了她们?”

她的目光在一群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和瘦骨嶙峋的两名幼童之间徘徊。

“以你们的人数和力量应该很容易做到吧?”加茂鹤十分困惑:“这不是最有效的方案吗?”

直白的疑问令村民们愣住,他们的脸色瞬间涨红,紧接着露出一副被冒犯的表情,指责和辱骂顿时化为辩解和开脱。

“你胡说什么!”

“我们怎么会杀人呢!”

“就是!杀人可是犯法的!”

犯法。家入硝子忍不住在心中冷笑:“难道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不违反法律吗?”

倘若他们真的顾及法律,这样的惨状就不会出现。

“诶!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恼羞成怒的村民指着家入硝子的鼻子。

“啪。”

加茂鹤干脆利落地拍开那只手。

“别随便指。”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中那抹极淡的黑雾愈发浓郁。

“既然想让她们死,也有能力完成这一点,为什么不做?”加茂鹤困惑的视线掠过面前一张张愤怒或是心虚的脸。

“呵。”她轻笑出声,眼中的困惑悉数散去:“恐怕,只是因为你们心中清楚。如果真的杀掉她们,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时用来转移恐惧,推卸责任、宣泄无能、随意嫁祸的理由。”

“再也找不到一个,承载你们负面情绪的容器。”

尖锐的话语戳破他人的伪装。

“你!”恼羞成怒的村民抄起一旁的木棍, 向加茂鹤挥去。

“嘭。”

五条悟挡在加茂鹤身前,木棍在砸向他之前就断成两截。五条悟抓住袭击加茂鹤的村民,将他扔到再次蠢蠢欲动的人群前。

“还有人想动手吗?”五条悟歪头,扬着毫无暖意的笑容,看向对面纷纷拿起农具的人群,朝他们勾勾手指。

巨大的实力差距令村民们的动作僵在原地。空气陷入沉默,村民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恐惧占据上风。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默默后退。喜欢欺凌弱小的人似乎格外惧怕比他们更强大的力量。

没意思。

五条悟扫过这群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平静地收回视线,向角落里的木笼走去。

夏油杰适时上前,隔绝村民们望向另外三人时带着惊惧和愤怒的目光。

身后传来木门打开的声音。夏油杰面露微笑,在村民们说出制止的话语前开口:“大家,先到外面去吧。*”

温柔的话语却散发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几位年长的村民互相看了看,最终屈服,悻悻地顺着夏油杰给出的台阶,离开这间屋子。有人带头,其余人也就顺势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转眼间,屋内就剩下他们四人再加上两名孩童。

家入硝子解除结界。

夏油杰向扶着木门,不知道是该迈出离开的脚步还是该老实待在原地的两个女孩靠近,蹲下身,仰头望着他们,温和地开口:“和我们一起离开好吗?”

他没有给她们选择。

两名女孩看向夏油杰身后的家入硝子,她们手中还握着她给的糖,而且一看到她,她们身上的伤口就不会痛了。

家入硝子收敛起心疼,同样蹲下身,带着安抚的笑容,朝她们伸出手:“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两个小孩怯生生地将手轻轻放到家入硝子的手上。

家入硝子轻柔地握住她们。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稍弱,眉宇间浮现一抹轻松的笑意,他站起身,主动揽过剩下的部分:“外面的村民们就交给我吧。”

“要杀了他们吗?”五条悟和加茂鹤异口同声地问。

家入硝子慌忙松开手,捂住这两个孩子的耳朵,但两只手显然无法遮住四只耳。

这两个孩子还是听见了他们的话,期盼地看向夏油杰,期望这个人帮她们主持公道,帮她们复仇,帮她们血债血偿。

夏油杰望着四双或是诧异或是期盼的眼眸,扯扯嘴角,强调:“不会杀掉他们的,杀人是不对的。”

听到他说的话,四双眼睛齐刷刷地写满失望。

夏油杰抽抽嘴角,看向唯一靠谱的家入硝子。

“放心。我会看好他们的。”家入硝子回应道。

正午的阳光直直照射在荒芜的空地上,阴影无处遁形。汗珠顺着村民们的额头和脸颊滚落,晃动的眼神诉说着他们的不安。

夏油杰合上身后的门扉,看着烈日下的村民。

怒意稍歇后,再望着这些因愚昧、恐惧和自私而犯下恶行的人,憎恶中还掺杂了零星的怜悯。

夏油杰再次按着自己的眉心,收起多余地怜悯,压下怒火,冷静地开口:“基于你们刚才在谩骂中提到的内容,这两个孩子的父母已经离世,在这个村落再无任何直系亲属,她们日后将由我们接管——”

“你不能带走她们!”

“就是!虽然她们的父母已经离开,但她们身上流着的和我们是一样的血!”

夏油杰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村民们打断,怒火再一次席卷而来,烧灼着他的神经和理智。

“我可以。”他收起笑容,冷漠地注视着面前披着人皮的东西。

“而且,我奉劝你们最好将她们,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掉。”

屋内的五条悟挑眉,小声在加茂鹤耳边说:“杰好像很生气。”

后者点点头,小声道:“而且那群人似乎并不愿意听杰的话。”

五条悟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他走到已经被家入硝子完全治愈,披着硝子和鹤高专外套的两个女孩面前,蹲下身向她们讲述常识:“你们的特殊能力叫作咒力。”

他运转自己的术式,散落在地上的农具受他咒力的牵引整齐地排列在空中:“我们也有。”

两个小孩的眼睛骤然亮起。

“想不想学怎么用?”五条悟带着笑容问。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连忙点头:“想!”

“拜托你教教我们。”两个小孩一言不合地就往下跪。

“诶!”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慌忙托起两人,没让她们刚愈合的膝盖碰到粗糙的地面。

屋外,夏油杰一人应对一群村民。

屋内,三人教授两名孩童如何使用她们与生俱来的力量。

家入硝子拿出随身携带的咒具,在木笼上刻下两处记号:“瞄准这里吧。”

两个小孩抬手,遵循三人的教导,调动咒力,聚精会神地盯着标记。

“嘭。”

咒力凿穿木头。

“轰——”

困住她们的木笼失去支点,歪斜着倒塌在地。

“这是我们的力量?”其中一个女孩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

这双什么也握不住的手,竟然能够打破这间牢笼。

另一个则激动地抱住她:“没错!美美子!这是我们的力量。”

“菜菜子,我们再也不会受欺负了。”被称作美美子的女孩回抱住菜菜子。

呜咽声一前一后从这个怀抱中响起。

木笼倒地的巨响传到屋外,和夏油杰争辩的村民们顿时想起那个有着怪力的白发少年,以及他们和他存在的巨大差距。

就算一起上,他们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对方也不是一个人,他们还不清楚另外三人的底细。

一个长者长叹一声,放弃抵抗,站了出来:“我同意将这两个孩子交给你。”

“村长!”村民们喊道。

村长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他注视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我希望你们也将这里的事情悉数忘掉,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油杰望着那双浑浊的眼睛。这座村落似乎仍有隐藏的秘密,不止咒灵作祟这样简单。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回到这里。”夏油杰回答。

咒术师的责任是保护非术师,祓除咒灵。他们已经做完了该做的。

而对待作恶的普通人,应该用属于普通人的办法。

夏油杰在心中暗下决心,他在离开后会立刻委托可靠的侦探,将这个村落隐藏的秘密,调查个水落石出。

不仅是为了心中的正义感与好奇,更是为了屋内正在呜咽的两个孩子。为了给日后或许可能想要探究过去的她们一个交代。

他诚恳的表情令村长松懈下来,后者挥挥手:“都散了吧,时候也不早了。”

聚在此地的村民们带着不甘离去,夏油杰经咒力强化的听觉能听见他们在远处的窃窃私语。

“村长真是老糊涂了。”

“就不该让这些人将那对姐妹带走。”

“甚至我们就应该将他们一起留在山里。”

最后离去的村长本听不到这些话,可他笔直的身影在离去时变得佝偻,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摇摇晃晃,像是一下子老去了几十岁。

夏油杰收回视线,转身推开门:“我们走吧。”

为了不暴露咒力的存在,六人在村民的冷眼中步行离开。

加茂鹤在一口水井前停下脚步,她想起不久前因接触到她的血液而昏迷的灰原雄。

只用一点点血污染水源的话。

稀释后的毒性应该不至于令这群没有咒力的村民们死亡,顶多只会令他们生一场找不到原因的病。

这应该不算违反她和杰的约定。

说服自己的加茂鹤正准备划破自己的手指。

一只手从旁伸出,轻柔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轻轻包裹起来。

“鹤。”单手抱着美美子的五条悟朝她摇摇头:“不要这样做。他们不值得。”

这群人不值得她为他们流血。

抱着菜菜子的夏油杰闻声回过头。

家入硝子则直接关切地问:“你想做些什么?”

迎着三人的目光,加茂鹤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打算杀掉他们,我只是想稍稍诅咒他们一下。”

将负面情绪带给他们的这群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馈”岂不是太不公平。

“他们已经被诅咒了。”夏油杰开口。

加茂鹤和五条悟以及家入硝子同时望向他,眼中带着一致的困惑。

除了那些因他们自身的恶念而诞生的咒灵,他们并没有在这群村民身上感知到任何诅咒的气息。

“他们被他们心中的恶念诅咒了。”夏油杰开口:“即使我们不出手,他们……迟早也会自取灭亡。”——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带*号的是原著里杰在杀那些村民前说的话。

私设颇多。

第105章第105 章九十九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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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05 章九十九由基。

听完杰的话,加茂鹤最终选择放过这座村落的人,任由五条悟牵着她前进。

六人在离开村落后,乘上夏油杰的咒灵前往工坊。

而另一边, 赤目叶月和九十九由基早已抵达工坊。

“真是可惜。”吃饱喝足的九十九由基慵懒地倚着椅背,跷着腿。

“可惜什么?”在意顾客评价的厨师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和笔,一脸认真地准备记录顾客提出的意见。

“可惜没能见到那四个学生。”九十九由基的眼中满是遗憾。

她不确定待会儿她见到天元后, 是否有机会和时间再来到这里。

厨师写到一半停下笔, 眨眨眼,反应过来这似乎并不是对于餐品的评价, 他收起本和笔,继续收拾狼藉的餐桌。

同桌的阿匠和赤目叶月以及赤目凉月闻言不约而同地盯着九十九由基。

“你找他们有事?”赤目叶月挑眉。

由基对于那些孩子的关注似乎太过热切。

“嗯。”九十九由基十分干脆地点点头,竖起一根纤长的手指:“首先是恭喜那个名为加茂鹤的学生成为新的特级。”

一个和她一样, 由天元特批的特级。

两年前,高专, 不, 整个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只有她一人。

而现在, 人数翻了四倍, 足足有四人。甚至除她以外的三人还是同期,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就像是某种巨变前的征兆。

“接着呢?”赤目凉月把玩着锋利的餐刀问,闪着冷光的刀尖直指坐在她对面的九十九由基。

“接着问一下那四个学生分别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和女人。”九十九由基唇角的笑容愈发明显。

“啧。”阿匠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她可不关心这些八卦,更何况其中一半的答案他们已经知晓。

“你是想向他们宣扬你的目标吧。”阿匠望着九十九由基:“还没有放弃吗?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这并非一个不能实现的目标,只是最简单,最具可行性的那条道路代价太过巨大。

被抢走台词的九十九由基噘起嘴, 控诉地看向阿匠:“当然没有!”

“我这次回来除了天元的召唤外,主要还是想和六眼探讨一下咒力,以及这个世界的本质。”九十九由基将自己原本的打算全盘托出。

拥有那双眼睛且掌握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咒术本质、最会控制咒力的人。和他对话,无疑能为她的计划提供新的灵感,更加接近她的目标。

“当然,和另外三人聊聊也不错。”九十九由基补充道。

无论咒灵操术,赤血操术,还是反转术式,都具有各自的独特性。

二年级的学生质量高得可怕,不过越是这样,越能从更多的角度让她思考推演自己的方案。

赤目叶月和赤目凉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九十九由基。”前者少见地连名带姓喊着身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的名字。

“嗯?”九十九由基困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赤目叶月,以及冷若冰霜的赤目凉月。

“你所谓的目标,到现在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构想。”赤目叶月指出:“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甚至没有将它付诸实践过,哪怕是小范围。”

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绝大多数都集中在本土。

而九十九由基却没有在国内开展实验,反而常年在国外奔波,哪里有机会和环境去实现她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没错。”九十九由基承认:“它目前仍处于理论阶段。”

她还没有摸索出一条合适的道路。

“连理论都称不上吧。”赤目凉月的话语更加不客气:“这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想法。”

无法反驳的九十九由基捂着心口,夸张地做出心口中箭的动作连带着椅背向后倒去。

然而气氛并没有因为她的搞怪而变得轻松。

赤目叶月的神色愈发冷峻严肃:“所以,不要将你的那套没有验证的理论随意地抛给这群心智还在成长的孩子。”

赤目叶月想起若非五条悟及时赶到,险些灭掉盘星教的加茂鹤,眼中划过一丝真切的担忧:“尤其是现在,他们刚刚因为护送星浆体的事件险些经历同伴的死亡,正是心神动摇的时候。”

如果没有咒灵,自然就不需要天元。

反过来说,如果他们想要对天元动手,又不想波及普通人,只要保证没有咒灵的存在就好。

可是,实现九十九由基这一目标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让全人类的咒力消失,一条是让人类学会控制咒力。

前者非常困难,能完全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伏黑甚尔一人。

而后者除了让所有人都觉醒为咒术师外,还有一条捷径可走。

非术师很难控制自己的咒力,所以只要消灭所有的非术师就可以。对于身为特级的他们来说,这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

可是,那些过分善良的孩子绝不会接受做出这种行为的自己。

阿匠在凝结着水珠的玻璃杯壁上画下一个小小的房子,而后又将它拭去,汇聚在一起的水痕如同泪滴一般沿着杯壁落下。

她和大家一起生活的旅社已经成为过去式。

在歧途上走了很远的她现身说法:“这个状态的小孩可是很难搞的哦,一不小心就会走上一条没法回头,也不想回头的路。”

就如同被抛下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向那些愚昧的,自私的,贪婪的,导致阳菜死亡的高层复仇的时机。

“更何况,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赤目凉月转动餐刀,望着自己映在上面的脸:“你随便说的一句话,经他们自己解读后,说不定就会成为他们的执念。”

九十九由基静静地看着眼前站在同一战线的三人。此刻的她们让她不由想起在草原上见到的,结伴护着幼崽的母狮们。

如果是在三年前,上一次见面时,她们大概只会觉得她的想法有趣,或许还会帮她拟一堆问题。

然而,现在的她们比之前少了好奇心,多了……人情味?

是那些学生改变了她们吗?九十九由基越发好奇。

但既然她们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九十九由基缓缓眨眼,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语气无奈又郑重:“我向你们保证,在他们成年前,我绝不会向他们宣传我的理念。”

“和我立下束缚吧。”赤目叶月盯着九十九由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相信这个人的承诺,但她更相信束缚的力量。

“作为交换,我会让你与伏黑甚尔见上一面。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会接受你的研究。”赤目叶月继续说道。

伏黑甚尔?那个天与咒缚!

九十九由基眼神一亮,握住赤目叶月的手,笑容灿烂:“成交!”

“阿嚏。”在另一处街区的伏黑甚尔在餐桌上打了一个喷嚏。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默默移开自己的碗,防止被这个大家伙传染。

伏黑津美纪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一脸担忧的惠说道:“放心,他没有发烧,可能是轻微的感冒。”

“我不会生病。”伏黑甚尔向他的女儿和儿子强调。

两个人面上摆出一副相信这句话的样子,但眼中尽是怀疑和不赞同。

伏黑甚尔无奈扶额,他似乎在这些孩子心中一点信用都没有。

如何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呢?这远比杀人要棘手。

借用厨师的摩托独自来到高专的九十九由基将车辆停在高专结界的入口处,摘下头盔,甩甩头发,熟门熟路地来到薨星宫。

地上干涸的大片血渍,以及不远处倒塌的建筑似乎在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是何等激烈。

九十九由基皱眉,啧声:“家门口乱成这样,你都不打扫一下吗?”

回应她的是空间的波动,下一秒她就已经身处天元的居所内,那些混乱被隔绝在结界外。

“没有必要。”天元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