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免费帮助你们。”夏油杰说道。
“我也可以,”家入硝子也忍不住加入,“我可以治疗他们。”
“我们不需要免费的服务。”赤目如月先是拒绝了夏油杰,接着看向家入硝子:“也不需要医疗。我们在各地建立了不少儿童医院,并且大多数医院都有合作,医疗方面可以保证他们能够得到及时的治疗。”
医院的部署最主要的是检测具有咒力的新生儿,在这方面发挥作用并不是她们的本意。
“个人的力量和精力乃至精神的磨损都是有限的。”赤目如月看着这两个热心肠的少年强调:“不要指望自己能够救助所有人。”
这只会徒增压力,让他们被负罪感压垮。
“我不限制你们会邀请多少人参加,但我目前只会向夏油杰和五条悟支付报酬。”赤目如月这时才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我没意见。”五条悟一口气应下,他大可以将自己的报酬分给硝子和鹤。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五条悟“看”向赤目如月:“你们的信息从哪里来?”
这是他们问出的第四个问题,时机比自己预想地要晚上很多。
“我们买通了不少窗口和辅助监督,此外,和部分高层,其他咒术师,以及诅咒师团体都有不少往来。此外还有非术师构建的情报网络,医院,警局,福利机构,政府官员。”赤目如月提点他们。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敲击桌面,他们也可以按照这个人所说的,构建他们自己的情报网络。
“你们不怕我们抄袭?”他问。
“不怕。”赤目如月轻笑:“这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时间。”
也许这个少年以后会继承五条家,也许他现在就有充足的资金,也许鹤会拿出自己的钱支援他们。
但是,时间一视同仁。
他们就算现在开始布局,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取得什么成效。最佳的选择就是和现有的情报网络进行合作。
比如她们,比如冥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56章第56 章冷硬。
================================
第56章第56 章冷硬。
高专四人组与伊甸园的合作落实在纸面文件上。明明身为咒术师, 立下束缚更能够约束双方,且了无痕迹。但赤目如月,这位伊甸园的经营者并不喜欢用这个方式。
赤目叶月提议的共进晚膳的邀约被视力完全剥夺的五条悟拒绝, 其他三个年轻人自然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赤目叶月只好将他们送到结界外,解除束缚。
赤目凉月回收了她的杰作,让六眼重获光明。
五条悟望着那条黑色的布料,它对自己有一定的威胁,但在自己术式的作用下,没人能够拿着它接近自己,更遑论让它扣成一个首尾相接的环。苛刻的达成条件又使得它的威胁程度大大降低。
“这个要多少钱?”加茂鹤问,语气寻常而又平静。
但赤目凉月却不由握紧那块布,目光停留在她和五条悟刚松开,却依旧紧挨着的手,艰难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想要?”
“嗯。”加茂鹤点点头, 不久前签下的合同教会她要周全, 她看向赤目凉月:“而且, 我还需要你不再制造这件咒具。这点需要立下束缚。”
赤目凉月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巨大的荒谬感慑住了她。
为了六眼。
为了六眼?
“我拒绝。”赤目凉月的回复坚决而果断,她紧攥着那片布料,指甲险些要将它刺穿。
她怎么能为了别人?
加茂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是她第一次交易失败。
赤目叶月搭着赤目凉月的肩,轻拍着她的背。她们不得不承认,加茂鹤和真理前辈截然不同,后者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自己,从不会为旁人改变心意。
赤目叶月眨眨眼,想起过去的事情, 她曾对真理前辈使用过自己的术式,想要逆转对方的念头,想要对方回到高专。可她的术式并没有发挥应有的效果,真理前辈的念头坚定又自我到她没能动摇一丝一毫。
而加茂鹤的动机绝大多数都是因他人而起。
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个结论像是一根长针刺入内心深处,唤醒那些关于失去的痛苦。但微不可察的庆幸伴随着这些痛苦一同升起。完全不同的人,或许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命运。真理前辈的女儿,或许能在生命的长度上超过她的母亲,就像她的母亲期望的那般。
赤目叶月的目光飘向站在对面的年轻人。
五条悟没有想到加茂鹤会先他一步提出购买的需求,更没有想到她会因此受挫。重获光明的眼睛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因自己而产生的,对自己的担忧以及随之而来的错愕。心脏像是被烫了一下,接着传来细微的痒意和微小的刺痛。他轻晃手指,碰了碰加茂鹤垂在身侧的手背,语气带着平日里的张扬与自信:“那个威胁不到我。”
加茂鹤望向他,蹙起眉,这句话太过笃定与绝对,她抿起唇,小声反驳:“它会。”
就像刚才,他的术式,咒力全然被那件咒具封印。
五条悟看着她眼中的不赞同,心情不知为何更加轻松愉悦,他反手握住加茂鹤的手,调动咒力,启用自己的术式,无形的屏障自他们相牵的手中诞生。
接着,赤目凉月手中的咒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走,飘向天空,朝着五条悟所在的方向飘落。它在快要落到五条悟脸上时,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阻隔,从他的面前滑落。
五条悟伸出另一只手,接住它,然后看向加茂鹤,勾起唇,露出极为张扬的笑容:“看,它接近不了我们。更不用说发挥作用了。”
那件咒具无法突破他的术式。
“所以,”他看向加茂鹤因担忧而蹙起的眉,话语比刚才更加克制:“不用担心,它对我的威胁性很小。”
在他的注视下,加茂鹤的眉宇舒展开,声调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嗯。”
五条悟轻握了一下加茂鹤的手又松开,握着那件咒具大步踏向赤目凉月:“还给你。”
“不用了。”赤目凉月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的造物,正如六眼所说,它对他的威胁极低:“这件就送给你们。”
“真的?”五条悟挑眉,确认。
“嗯。”
得到肯定的少年骤然折返,像是献宝似的将它交到刚才交易失败的同伴手中。
“回去?”家入硝子向夏油杰问。
“嗯。”夏油杰召唤出咒灵,朝另外两个还在研究摆弄咒具的人喊道:“悟,鹤,回家了。”
家。
赤目凉月望着那四人的目光更加复杂,她没想到刚认识不久的几个人是这样定义高专。她原先以为他们不过是同期,不过是朋友。更没想到……他们对彼此的定义是家人。
咒灵载着四人飞向天空,激起一阵与季节不符,带着凉意的风。
赤目叶月牵起赤目凉月冰冷的手,像是撒娇一般:“凉月姐,我们也回去吧。我有些饿了,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两人的身影化作细小的黑点。
乘着咒灵的四人组在天空中疾驰,地面的光点越来越稀疏,眼看就快要越过京都的边界,五条悟忽地扑向夏油杰,晃着他的肩膀大喊大叫:“糟糕!杰!夜蛾老师的伴手礼还没买!”
夏油杰精细的咒力操作被打断,充当飞行物的咒灵剧烈地晃动起来,加茂鹤用咒符将他们四人捆在一起防止掉落。
“冷静一点,不然我们可能都见不到夜蛾老师了!”
家入硝子话音刚落,咒灵就以一种极为刺激的角度和速度向下俯冲,或者说掉落。在坠入地面前,咒灵的飞行变得平缓而稳定。
刚结束和高层的对话,临时接任东京高专校长这一职位的夜蛾正道带着和那群老人交锋后满身的疲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啪。”
灯光亮起。
他的视线立刻被竖在空荡的办公桌上的物体吸引。印在它上面的图案十分精致,将京都的标志性建筑完美复刻。但它的表面充满褶皱的痕迹,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被揉成一团后又展开。
朝向门口的一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四种不同的字迹-
京都特产! ! !-
甜-
赏味期三天-
请及时享用。
夜蛾正道牵动麻木的肌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眉宇间的沉重似乎都被这四句话打散。
他走近那份由学生们带来的礼物,将那张便签取下,仔细贴到桌边的空位上,然后拆开那饱受摧残的包装。
盒子里是几枚造型精致的点心,透着包装都能闻到香甜的气息。
夜蛾正道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甜腻。
远超他承受量的糖分在味蕾上跳跃,他不禁皱起眉,但他并没有放下点心,而是就着苦涩的茶水,一口一口地将学生们带回来的礼物吃得干干净净。
大脑从甜食中得到供给,又能够再次运转,解决那些临时的,恼人的,堆积如山的工作。
月光高悬在天上,今夜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收到两份大同小异的,关于高专的资料。
每个人的房间都有电脑,但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挤到夏油杰的房间,看着他操作。
文件被逐一打开。照片,姓名,地址,术式,经历,派系归属以及社交关系。
这些东西扯下高层一直戴着的,用于隐秘的假面,将他们赤裸而真实地展现在五条悟等人面前。
只是,
夏油杰点动鼠标,注视着术式后面附注的弱点和应对措施,神色愈发谨慎:“这份资料未免详细得过头了。”
距离他们提出交易和要求还没有到24h,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如果能搜集并整理出这样详细的资料,伊甸园的信息网远比他想象中要庞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这并不是她们在短时间内搜集的资料,而是她们早就收集好的资料。可她们又为何要如此详细地调查高层呢?
“详细点不是很好吗?”五条悟盘腿坐在地上,将脑袋从怀中抱着的枕头里抬起,打了一个哈欠:“这样下次那群老家伙再刁难我们,或者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们就可以直接把他们解决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五条悟望着神情严肃的同伴,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
他当然清楚杰和硝子对杀人这种行为十分介怀。
夏油杰转动座椅看向五条悟,他确信悟不会做那样的事:“但是,那群人说不定是认真的。”
那群人,即使不用夏油杰点明,五条悟也心知肚明。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对方发来的过于详细,连五条家都未必能知晓的资料。这无疑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说不准。” 五条悟说。
赤目小姐她们确实有相匹配的实力和财力,能够亲自或者雇佣他人解决掉这群实力并不突出却占据了话语权的老东西。而且,赤目老师也表现出对于高层的厌恶。
“动机不明呢。”家入硝子转着笔,冷静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困惑:“假设她们搜集资料的目的是解决高层,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不打算动手,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搜集信息呢?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看向在一旁安静聆听的加茂鹤,提出另一种假设:“也许只是单纯地出于好奇?”
就像鹤对许多事情存在探究欲一样。
“那群老家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也有这种可能。”
截然不同的答案同时响起。
坐在地上的加茂鹤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来回滑动,她分辨不出这两人谁说得更有道理,只好拿起手机,准备直接向赤目如月询问原因。
在她按下拨通键前,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巧地从她手中抽走了电话,退回到主界面。
加茂鹤疑惑地看向五条悟:“为什么?”
五条悟望着她那双清透的眼睛,除了硝子提出的假设外,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那个组织都和咒术界的黑暗面逃脱不了关系。
他不想让她牵扯进,或者说,看见这份黑暗。
而且,人是会拒绝和撒谎的。
他不想看到她求证失败,也不想看到她被他人蒙骗。
“没有为什么。”五条悟用抱枕捂住自己的口鼻,才冷硬地说出这句话。强硬的语气透过抱枕里的填充物也变得柔软:“总之,你不许打电话问。”
加茂鹤困惑地望向他,这个回答不仅没有解决刚才的问题,还增添了她的疑惑。但,她注视着五条悟望向自己的蓝色眼眸,心中的天平急速倾斜。
她们为什么要搜集这些信息的原因对她而言远没有同伴的情绪重要。
“好。”加茂鹤向他承诺——
作者有话说:是放狠话也要透着抱枕的五条。
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57章第57 章三重奏。
==================================
第57章第57 章三重奏。
屏幕回归黑暗。
然而,命运的锁链仿佛早就将他们锁在一起,容不得任何人逃脱。
“嗡——嗡——”
两道同时响起的手机铃声重叠在一起。
几乎是同一时刻,宿舍外传来一道短促而响亮的喇叭声,接着,家入硝子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开始振动。
“凉月小姐的电话。”家入硝子看向来电显示,朝好友们说。
“陌生号码。”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我的也是,陌生电话。”五条悟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捏着它从自己的眼前划过,指向窗外:“外面坐着的是凉月小姐。”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了然。同一时间出现的赤目凉月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这两通未知的电话无疑是来自她所在的组织,内容十有八九是救援活动。
只是这个时机有些微妙, 巧合到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电脑上还没有关闭,没来得及翻阅完的资料。对个人信息严防死守的老家伙们在她们眼中近乎透明。那么,从未刻意保护隐私和行踪的他们四人在她们眼中是否同样如此透明?他们此时的行为和接下来的反应是否又在她们的意料之中?或者说,这是她们设计的结果?
手机在掌心、桌面上振动, 诡异的三重奏在房间内持续。
家入硝子率先拿起手机,走到门外,倚着墙壁,接通电话,语气礼貌又带着淡淡的疏离:“凉月小姐。”
无论是否存在阴谋,那些孩子都亟待拯救。夏油杰从座椅上起身,拿着手机走向窗边:“你好。”
咒具开发、援助工作,这些字眼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伴着手机的嗡鸣。
五条悟坐在地板上摆弄着手机不为所动。没有接到电话的加茂鹤安静地注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眸,它在这时不像是澄澈的蓝天,而像一片翻涌着不满,厌恶以及考量的深海。
加茂鹤伸出手,从五条悟手中抽走那部仍在震动和发出嗡鸣的手机,毫不迟疑地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噪音断绝,只剩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通话的声音。
五条悟有些愣怔地看向加茂鹤,接着扯起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眼中复杂的情绪悉数褪去,只余下澄澈的轻松。
“为什么要挂断电话?”他故意问道。
“因为它在响。”加茂鹤将手机递还给五条悟,看着他的眼睛:“而你不想接。”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悟,明明是抵触,甚至称得上反感的事情,却选择沉默,任由它发生。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妥协。
那通电话无疑对他造成了困扰。厌恶,这种少见的情绪破壳而出,她讨厌有事情困住五条悟这个事实和结论。
没有什么能够困住天空和自由。
“不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加茂鹤认真地盯着他说道。
猜疑,阴谋,设计这些东西滞留在脑海中的残影被这句话冲刷得一干二净。
刚才的一切全都是他的想象和猜测,真实性有待考榷。而且,就算这些事情真的发生,凭借他的实力,他自然可以按照他的想法去应对和处理,况且还有鹤他们在。
刚才只不过是庸人自扰。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嗯。”他注视着加茂鹤,轻声应下,接着,重新拨打那通被挂断的电话,语调带着寻常的张扬肆意。
就算前面等待着他们的是阴谋和陷阱,那些孩子也不该沦为牺牲品。
加茂鹤端坐在原地聆听三位好友与电话那端的谈话,她是这场三重奏中唯一的观众。
花费两个月构筑的日常生活崩塌得猝不及防,一通电话就轻易将他们分开。
再次回到桌前的家入硝子手掌紧贴着桌面的边缘,握着边沿的指尖发白:“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和凉月小姐去工坊研发咒具。”
这是一项不一定会有结果,没有具体期限的活动,她只能用一段时间来含糊指代。
“我接到的委托在栃木县。”夏油杰交代地点:“很近,顺利的话,大概今晚就能回来。”
“我这边是仙台。”五条悟晃动着手机,脸上写着迫不及待与好奇:“上次看到的杂志上有写那里有家店的毛豆大福很不错。”
毛豆大福。
这个令人联想到柔软和甜蜜的点心刺破了一早凝聚在这间屋子里的沉重。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站姿更加随意放松。
正襟危坐的加茂鹤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鹤,”家入硝子呼唤着同期的名字,她的邀请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截断。
“你想要跟我一起吗?”五条悟仗着距离优势,拽着加茂鹤的衣摆问道。
夏油杰见状,直接退出竞争,还不忘朝家入硝子眨眨眼睛。
后者在加茂鹤望过来时从善如流地改口:“没什么。”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翠绿的树叶上。
赤目凉月在挂断电话后拉开车门,径直走向扎根在宿舍楼外的那棵樱花树。柔软的手指在粗粝的树皮上流连。带着怀念的声音从她的唇中逸出:“好久不见。”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身着绿色和服的女子在一旁显出身形。
熟悉的装扮和外貌令赤目凉月有些恍神,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夏天。
“凉月小姐。”
从宿舍楼窗边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将她扯回现实。
赤目凉月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她抬起手向在窗边的夏油杰轻挥,权当打个招呼。
接着,她靠近这位看着她长大的式神,鬼使神差地发出请求:“可以给我一小截你的枝条吗?”
没有什么比擅长治疗的植物系式神本体更适合作为承载反转术式的咒具原料。
扎根在土壤中的樱花树无风自动,接着一截纤长的,和小没有半点关系的枝条凭空出落在绿衣女子的手中,她伸出手,将它递给赤目凉月,不问缘由。
“我……”赤目凉月打算用来解释和说明的话语哽在喉中,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一部分交付给赤目凉月,接着像许久以前那样,摸摸了她的脑袋后,转瞬消失不见。
“谢谢。”赤目凉月轻声说,手中的枝条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树叶簌簌作响。
东京站外车水马龙。
夏油杰,五条悟和加茂鹤的身影随着接应他们的人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像是汇入还有的水滴。
车辆再一次行驶起来,家入硝子合上车窗,不再去看变换的风景。
“不用担心他们。”赤目凉月握着方向盘:“他们负责的救援工作不会涉及咒灵。”
单纯的,只涉及咒灵的救援工作对于伊甸园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早结束的,如今遗留下来的未完成的救援任务,绝大多数都和人有关。
“那些救援工作现阶段,乃至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有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星绘和星奈,也就是刚才和他们汇合的两个人会负责。”赤目凉月道。
这番话出乎家入硝子的意料,这和他们预期的结果大不相符。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刚才还以为他们至少会和咒灵或者其他集团进行搏斗之类的。但现在听凉月小姐的语气,他们不需要费丝毫的力气。
这显然是一场违背常理的交易。他们完全没有付出任何东西,除了时间。
困惑严重阻塞了思绪,家入硝子看向赤目凉月,不由直接问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设计?还是利用? ……抑或者两者都不是。
余光将家入硝子纠结和困扰的神色纳入眼底,赤目凉月移回视线,看向前方,耐心问道:“你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实力怎么样?”
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家入硝子愣了一瞬,决定按照对方的节奏:“他们两个人很强。”
意料之中的回答。赤目凉月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补充:“甚至可以说是最强的两名咒术师。 ”
“最强?”家入硝子讶然地看向赤目凉月,她没有想到对方给那两个人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咒术界中,目前只有三人被评为特级。九十九由基,五条悟,夏油杰。”赤目凉月伸出三根手指,“虽然我不太喜欢高专的评定标准,但它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她接着说道:“如果是赌上性命,涉及生死的战斗,九十九由基或许敌不过你的那两位同期,所以五条悟和夏油杰可以算得上是当今最强的咒术师。”
“至于其他的咒术师,无论是个体,还是团体,都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赤目凉月在总结完毕后,看向家入硝子:“以上是我个人的拙见。”
阻塞的思绪艰难地运行,家入硝子紧盯着赤目凉月的眼睛:“听起来,像是在说你们不会,也无法对他们动手。”
“差不多。”赤目凉月发出一声轻笑,和六眼交手一直是她们想要避免的事情,无论是之前,还是以后。现在又要多加一个咒灵操使。
不过她想说的并不只是这些。
“那两个人很强。”赤目凉月重复刚才的结论,“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担心他们?”
站在咒术师顶端的人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同时往往意味着他们是最安全的人。
阻塞的思绪彻底停滞,大脑在对方的逼问下一片空白。是啊,既然对方是最强的,那么自己为什么要替他们担心?没有必要的行为似乎也完全没有意义。
但灵魂却仿佛在发出尖啸,跳动的心脏和流动的血液在发出怒吼。
“绝对的安全,是不存在的。”家入硝子声音嘶哑地反驳。
咒术界中到处充满着危机和死亡。就像那名刀疤脸的咒术师忽然挟持了加茂鹤,而他又在之后不明不白地死去。
她无法接受这种意外降临在她的伙伴们身上——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58章第58 章效率。
================================
第58章第58 章效率。
家入硝子的回答比赤目凉月先前预设的答案要更加深刻, 后者轻笑一声,应和道:“没错。”
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安全,意外总是等待在人生的道路上。
赤目凉月看向家入硝子,对方的思想比她想象地要更为成熟,不过在心态上和五条悟与夏油杰一样,都需要再磨炼和沉淀。
赤目凉月的目光被欣赏填满, 她肯定道:“你的想法和行为对他们是有意义的。”
来自他人的肯定像是燃料,使得停滞的思绪再次运转起来。
家入硝子神色愈发复杂,如果说赤目晴子老师可以明确又坚定地和他们划分为同一阵营,那么凉月小姐、叶月小姐和如月小姐就是无法观测、不能轻易定义的存在。她们一方面毫不掩饰地展露出对他们隐瞒和潜藏的威胁,一方面又像是在教导他们。
家入硝子轻叹:“我们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呵。”赤目凉月轻笑:“只是我们掌握的信息,和经历的时间比你们多一些罢了。”
异样又熟悉的感觉再一次传来, 这句话像是在传授经验。
家入硝子忽地想到了今早加茂鹤没能完成的举动。当走进一个曲折的迷宫,直接发问破开墙壁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们想对悟和杰做什么?”家入硝子单刀直入。
赤目凉月脸上的笑容因家入硝子的直白而愈发明显:“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多看些事件罢了。”
无论是在家族的“呵护”下长大的六眼,还是出身于非术师家庭,在家人呵护下安稳长大的咒术师。他们对于咒术界的结构,以及普通,甚至底层咒术师的处境都缺乏了解。只有亲眼所见,切身经历,才能让他们真切地体会到,咒术界现有的制度是多么落后,多么令人难以忍受。
这样, 他们才不会在以后成为她们变革的阻碍。
“你也可以理解为, 我们想要利用这段时间,以及这些事件对他们进行思想上的污染,甚至说……洗脑?”赤目凉月说道。
她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威胁, 家入硝子却觉得有一条蛇缠上自己的脖颈并勒紧。
污染,洗脑。
这两个词听着就让人厌恶,但奇异的是,除了最初的心惊,自己现在并没有多少反感的情绪。
家入硝子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脖颈,驱走无形的束缚,声音喑哑地发问:“这种事情,直接让叶月小姐用术式不是更加方便吗?何必要这样麻烦呢?”
放着快捷高效的方案不用,而选择麻烦且没有收益的交易,同样不符合常理。
“叶月的术式确实能做到改写人的意识,影响潜意识的喜好。不过当它作用于咒术师,则会存在时间限制。尤其是面对那些咒力异常强大,或是精神极度坚韧稳定的咒术师,效果更是会大打折扣。对方甚至可能强行挣脱,或者免疫。”
家入硝子回想起和叶月小姐初见时的场景,他们当时被硬控了一个下午。显然,现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并不能免疫叶月小姐的术式。
“只要把握好时间,或许叶月小姐就能一直操控他们的意识。”家入硝子平静地说道。
“理论上是可以。”赤目凉月没有否认,“不过,没有人喜欢被操控。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结仇。毕竟,无论是出于自尊,还是本能地排斥,没人能够容忍他人修改自己的意识。
“况且,我们也不需要这样制造出来的盟友。”赤目凉月勾起一个自负又骄矜的笑容:“只有真正在思想上认同共鸣的才是伙伴。”
思想。
家入硝子反复在心中咀嚼这个词。她目前还不清楚伊甸园秉持的思想是什么。但光从自己和好友们前不久参观的结果,以及她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来看。她们切实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
天平的指针在安全和危险之间摇摆,最终还是偏向安全所在的一方。
她们看起来不会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动手脚,至于思想上的污染,等他们回来之后,她可以仔细向他们询问打听。
家入硝子松了一口气,将朋友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关于咒具,我有一些新想法。”
另一处
只是刚靠近任务目标所在的那户人家,就能听见屋内传来的撞击声,碎裂声,小孩儿的哭泣,女人的尖叫,以及男人的怒骂。
“都怪你!”
“都是你害的!”
“你这个怪物!”
负面情绪的宣泄使得屋内诅咒的浓度似乎都增强了许多。
夏油杰不禁皱眉。一旁的赤目星绘则直接用力拍打着门扉。
门内的咒骂和尖叫声停止,哭声也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强行中断,可以清晰听见拖拽物体的声音。
接着,紧闭的门打开。
面目赤红的男人喘着粗气,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陌生女人和一个陌生的高中生,伪装出的老实与和善顿时消失,双手抱胸,神色凶狠地望向他们:“外来的?滚开!别多管闲事!”
“我是相谈所的工作人员,我们接到了针对你虐待儿童的举报。”
赤目星绘话音还未落,男人便发出不屑的笑声,声音笃定:“不可能!”
住在附近的人和他一样,同样认为那孩子是灾星,平日里虽然不会像他一样对那个孩子动辄打骂,但言语上的讥讽和暴力同样不少。大家都是共犯,没人会吃饱了撑地去举报。
他嚣张的态度点燃了夏油杰的怒火,后者无法维持一贯的笑容,神色冰冷地望着挡在门口的男人,以及伏在他身上,不停壮大的咒灵,收起术式,打消顺手替对方解决咒灵的念头。
赤目星绘也不恼,她将手伸进公文包,拿出一沓照片,最上面的一张是男人正在对小孩实施暴力的照片,右下角清晰地映着时间,一个月前。
原本蛮横的男人此刻像是见到了可怕的东西一般,脸色由赤红急速变为灰白:“不可能!”
那是他第一次做过火的照片,日期和他记忆里没有丝毫误差。
趴在他身上的咒灵蠕动着吸食他的恐惧。
“你和那孩子一样是怪物!”男人指着赤目星绘的鼻子骂道。
后者不为所动,面带微笑说着那些官方的措辞。
衣衫整齐,头发却凌乱的女人下来,她颤抖着挽着男人的手臂,轻声细语:“怎么了?”
男人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他猛地甩开女人的手,夺过赤目星绘手中的照片,将它甩到女人脸上:“是不是你!你这个叛徒!”
不是她的话,谁能拍到这些照片!
他扬起手臂,但比手臂更早落下的,是他的脸,不知何时,他的脸已经紧贴到地面上,眼前像是有星星在转圈。
“呀——”女人再一次发出尖叫,她推开一下就放倒男人的赤目星绘,护在男人身前:“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要报警!”
夏油杰神色复杂地看着女人殷红的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紫。
他一时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
但,他抬头看向楼梯上面无表情看着这场闹剧的孩子,她露出的肌肤上满是青紫,从鼻腔内流出的血在刚才的打斗中蹭得满脸都是。
毫无疑问,她才是这场闹剧中,受伤最为严重的人。
赤目星绘放任这个女人发疯,面带笑容地念完措辞,最后收起笑容宣告:“从今往后,你们和她再没有关系。”
她说罢,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从男人身上跨过,走上台阶,蹲在那个女孩身前,目光和她平视,向她伸出手:“我带你离开。”
面无表情地女孩听到离开二字像是注入了灵魂的人偶,她的眼中蓄起透明的液体,紧握着赤目星绘的手。
护着男人的女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我不同意!你不能带走她!”
她的行为被穿着警服的女警制止。
“这位女士,你有任何诉求和不满都可以向我咨询。”提着公文包,领口别着律师徽章的人蹲在女人身前。
不到十分钟,事情就已经落下帷幕,他像是一个单纯的看客。
“夏油君,我们该走了。”抱着孩子的赤目星绘在路过夏油杰身边说道。
车辆离那栋建筑越来越远,浑身是伤的女孩儿蜷缩在后排。抵达医院后,立刻有人接应,带着她去做检查。
等女孩得到治疗,躺在病床上,被请来的表演人员逗得直笑时,墙上的指针还没过十二点。
夏油杰对伊甸园的手段和效率以及她们能调动的资源有了更深刻地了解。
“你们很厉害。”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托窗口的福,光是我一人可做不到。”赤目星绘谦虚道。
“窗口?”
“嗯,你所见到的警察,律师,以及医生和护士,都是窗口的工作人员。此外,牵扯到的还有专门负责清除记忆的其他咒术师,以及防止这件事情在网上传播的非术师。”赤目星绘解释。
夏油杰神色愈发复杂,救援的人手看来相当充足,那么他就愈发困惑:“为什么要找我和悟?”
没有他们两人,救援工作也能顺利地完成。
赤目星绘心神微动,面上却毫无破绽:“我不清楚,我只负责进行救援工作。”
她看向走廊尽头,对夏油杰说道:“救援工作已经完成,酬劳会打到你的账户。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酬劳不用给我。”夏油杰摇摇头,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获得报酬这件事,他透过玻璃看向病房:“帮我转交给这个孩子,或者捐给其他慈善组织吧。”
赤目星绘看着眼前的咒术师,心中对他的评价抬高一个台阶:“好的。”
哒,哒。
脚步声渐近。
“好久不见,星绘,以及夏油君。”束着马尾的白发女子朝坐在长椅上的两人打招呼,她递给夏油杰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或许你对这个感兴趣。”
夏油杰打开。
特级假想怨灵——「化身玉藻前」——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59章第59 章“新娘”。
====================================
第59章第59 章“新娘”。
相较于只是作为看客的夏油杰, 五条悟和加茂鹤的参与感就要强得多。
被监控的任务目标在一周前被父亲带去登山,此后一直了无踪迹。
两人跟在赤目星奈的身后,在树木葳蕤的山中穿行, 寻找那位失踪的孩子。
在六眼的加持下,他们很快确认了那个孩子的存活状态,找到了确切的位置。在这之后,五条悟的态度更加轻松,拉着加茂鹤观察山上的植被和偶尔出没的动物,不像是来进行救援工作,更像是单纯的登山客。
但崎岖盘旋的路程对于咒术师来讲和平地没有什么区别,没费多少工夫三人就到了山顶。
一间简易的避难小屋坐落在附近,它的门窗以及墙壁都存在不少缺口, 看起来经历了颇多的风吹雨打,以及时间的侵蚀。
赤目星奈用戴着手套的手敲击着破旧的门扉,木门在振动中簌簌掉下木屑和灰尘。
在五条悟的视野中,那个缩在墙角的女孩儿非但没有开门的意图,反而更加抱紧自己,摆出防御的姿态对抗恐惧和忽然降临的意外。
赤目星奈隔着门板轻声细语地介绍她的来意,温言安慰。
加茂鹤正专心聆听他人的讲话。五条悟看着她认真的侧颜,碰了碰她的手,引起她的注意,在她看过来后,轻声问道:“你一个人的时候会害怕吗?”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 在他们没能共度的那些时光中, 她在失去母亲后,是否会像这个孩子一样,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呢?
加茂鹤眨眨眼, 轻轻摇头:“我从来不是一个人,也不害怕。”
“悟呢?”她接着问。
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无形之物轻轻撞了一下。
五条悟扯起一个笑容:“当然不。我一个人的时候,该感到害怕的是那群老家伙。”
在他们短暂的交谈中,赤目星奈便已经劝动了此次的任务目标。
“咔哒。”
对方主动拉开那扇破旧的门,见到门外站着的女子,眼中不自觉划过一丝本能的不喜,随后又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垂眸,声音有气无力,分外柔弱:“你们找到我的父亲了吗?”
一向温柔的赤目星奈,此时说出的话却分外冷漠:“抱歉,这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内。”
她的父亲既不是咒术师,也不是未成年。
“是吗。”女孩望着地面上凹陷下去的,已经干枯的脚印,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遗憾和惋惜。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消沉,或者说她本质上其实并不在意父亲的下落。
她用手三两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梳弄整齐,接着是衣服,一番打理后,抬起头,看向赤目星奈,目光敏锐,语气成熟:“你们口中的任务是什么?”
女孩反常的态度似乎也在赤目星奈的意料之内,她神色未变,递出早有准备的名片和文件:“伊甸园,一个收容咒术师的组织。任务是对你实施援助,确保你的生命安全,并提供后续的安置方案。”
“咒术师?生命安全?”女孩脸上有一瞬间流露出符合她年龄的困惑与不解,但很快就被笑容掩饰,扭曲的虚影出现在她身后,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你们和我一样,是怪物吧?”女孩歪着头问。
“通常,我们称自己和同类为咒术师。”赤目星奈纠正。
“同类。”女孩轻声重复,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翻阅文件。
自己的过去被缩略成简短的三四行文字,大段的任务目标和后续方案表明这个女人所说的援助和生命安全并不是空中楼阁。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女孩眸中的光彩一闪再闪,像是在思索考量些什么,半晌后,平静地问道:“我的父亲回去了吗?”
赤目星奈回答:“没有,他和你一样,七天没有出现,被定为失踪。”
“是吗。”女孩听到这个结果,很快下定决心:“我和你们走。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回家一趟。”
换了一身行头,戴着口罩的女孩熟练地翻越墙壁,无声落进庭院。
五条悟和加茂鹤紧随其后。赤目星奈则从在正面按下门铃,为他们打掩护。
五条悟看着女孩熟练地利用堆积的杂物爬上阁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低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回家?”
“嘘。”像猫一样滑进阁楼的女孩朝窗户下方的五条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弯腰在各个柜子中搜寻,最终搜罗走一个样式简单的戒指。
她擦拭掉入侵的痕迹,准备从窗户一跃而下,却忽然被人拎着衣领,接着,下一秒就到达地面,衣领被松开。
“嘘。”五条悟在她发怒或者尖叫前将噤声的手势还给她。
女孩一下子哑火,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朝五条悟和加茂鹤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先跑,接着身手矫捷地再次翻过墙壁。落地后,发现这两个人早已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的能力是瞬移?真方便。”女孩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感慨。
“我的术式是无下限。”五条悟纠正,但他并不打算向这个麻烦又胆大的小学生仔细解释什么是无下限。
“你的术式也不赖。”他夸到。
她的术式可以把脑海中的想象投射到现实,是个很有意思的术式。
“多谢夸奖。”女孩微微一笑,待气息平稳后,毫不迟疑地往和家相反的方向前进,但她的脚步刚踏出就收回,目光在五条悟和加茂鹤之间来回打量。
她最终牵起后者的手,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言辞恳切:“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想去买条裙子,钱等我长大了就还给你。”
加茂鹤的目光扫过她灰尘扑扑的衣服,蹲下身,伸出手替她将头发梳到耳后:“不用还。”
女孩精湛的表演在听到这句话后出现一丝裂痕,她微微张着嘴巴,神色讶然。今天难道是自己的幸运日吗?遇到的人未免也太好心了。
“谢谢。”她真情实感地向加茂鹤说道。不过这份感激长存于心底,此时此刻,她贴着加茂鹤的耳边,小声和她报出自己想要前往的目的地。
后者听完看向五条悟:“悟。”
加茂鹤只念出他名字的音节,五条悟就会意,纵容地向这两位女士伸出手:“我刚才听到了。”
被伪造死亡证明的小孩显然不适合再出现在附近的店铺中 。而负责开车的赤目星奈还在和这家伙的奶奶交谈,司机的重担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
传送与瞬移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快捷与方便。
“走吧。”
商场内。
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层层交叠的裙摆像蛋糕一样蓬松。
导购在一旁夸赞她像公主一样美丽,赞美之词一套接着一套。
“我不想当公主,我要当新娘。”女孩带着笑容,声音坚定。
比起依靠父亲或是母亲的权利成为公主,她更想由自己挑选一位新郎。
过于认真的神情令能说会道的导购有一瞬间卡壳,过人的职业素养使她在这种情况仍能保持得体的微笑,向女孩推荐更适合婚礼的穿着,但她的目光却不由看向在场的唯一一名男性。
不,对方显然是喜欢那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性。
女孩捕捉到她的视线,轻笑一声:“不是他。”
接着,她指尖点着图册上的某张照片:“我想试这一套。”
图册上的那一套比她现在穿的这套花童服要更接近新娘礼服,款式更加成熟。
“没有问题,请您稍等。”
说不清是衣服增添了她容貌的光彩,还是她的容貌使衣服更上了一个档次。总之,现在的女孩即使不施粉黛也光彩夺目,和衣服相得益彰。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套裙子比刚才的那套更贴近“新娘”,但和动漫以及影视作品里的角色相比又差上一些。
“发型,首饰,头纱,捧花。”加茂鹤绕着女孩转圈,视线从上往下扫视,她又找到一处小小的细节:“你要换双水晶鞋吗?”
导购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站在一边,她觉得自己或许是工作太久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三位过分年轻的顾客像是一对夫妻在领着女儿试婚纱。
女孩透过镜子看着自己,握紧胸前项链上挂着的戒指。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点头同意,这两个善良过头且看起来钱包丰厚的笨蛋就会将自己装扮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或者按自己的说法,一位“新娘”。
“不用了。”女孩摇摇头,朴素的戒指在她手中发烫:“我只要这个就够了。”
她拎着裙摆,向五条悟和加茂鹤行了一个屈膝礼:“非常感谢。”
加茂鹤付款后,女孩要走了票据,仔细收好,并一脸严肃地向她承诺:“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连本带利。”
坚决的态度将加茂鹤没能说出口的不用堵在喉间。
“有目标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件坏事。”五条悟察觉到加茂鹤的无措,站在她身边提供建议。
既然两个人都觉得这样更好的话。加茂鹤轻点头,和女孩约定。
在商场中待了颇久的五条悟一出门就打了一个哈欠,目光扫向这个忽然变得引人注目的女孩:“事情做完了吗?”
“没有。”女孩理直气壮地说道。
“啧,麻烦的小鬼。”五条悟撇撇嘴,“婚纱,戒指都准备好了。还差一个新郎?”
“嗯。”女孩点头。
“你的新郎在哪里?”五条悟问。
“现在的话,应该在学校。”——
作者有话说:女孩是里香,但是设定改了蛮多的,尤其是她和乙骨相遇的时间之类的。
原作应该是在被救下之后去医院相遇的,现在提前了。
而且还蛮ooc的(划掉)
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60章第60 章同类。
================================
第60章第60 章同类。
“忧太, 拜拜~”
“明天见~”
刚和朋友笑着打完招呼的小孩扭头就敛起笑容,变得愁云惨淡,他拖着慢吞吞的脚步走在街上。
乌云在天空中汇集, 偶尔经过的路人行色匆匆, 街边的小公园更是空无一人。
小孩望向那片设施,这里承载许多美好和快乐的回忆, 但现在他能感到的只有担忧。
“里香。”他看着坍塌的沙堆,低声念着他人的名字。
“忧太。”
轻盈的女声和他的呼喊相和。
幻听?
乙骨忧太在脑海中想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失踪多日的祈本里香正站在一旁,和往常一样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里香!”乙骨忧太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迈开脚步, 扑到祈本里香的怀中,眼泪夺眶而出:“呜, 你最近去哪里了?!呜, 我好担心你!没有受伤吧?!”
祈本里香拥住颤抖的乙骨忧太,语气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我没事,忧太。”
站在祈本里香身后结界里的五条悟和加茂鹤不约而同地拉开和那两个小孩的距离。五条悟扩大结界的范围,牵着加茂鹤,将她按在公园里的秋千上,他站在她身侧,轻晃着铁链。
祈本里香瞥了一眼无人却凭空无声动起来的秋千, 这两个“大人”比她想象地还要幼稚。
祈本里香松开抱着乙骨忧太的手,解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出那枚款式简单的戒指。
“忧太。”她郑重地喊着男孩的名字,捧着戒指,少见地有些羞怯道:“这个,给你。”
“戒指?”乙骨忧太拿起那个对他来说稍大的圆环。
“嗯。”祈本里香点头,神色温柔地看向那枚圆环:“这是我母亲的结婚戒指。”
她的目光移到乙骨忧太稚嫩的脸上:“忧太,长大以后和我结婚吧。”
“结婚。”乙骨忧太重复她的话,接着握紧那枚戒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呀,那我们,要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
他主动牵起祈本里香的手,勾着她的小拇指:“约好了。”
祈本里香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她同样扬起灿烂的笑容,勾起手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一言为定。”
凝聚在两人头顶的乌云飘动,露出一线天光照在那枚戒指上。
“里香,”乙骨忧太牵着她的手,像是握紧了失而复得的宝物。
“要来我家吃饭吗?”他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和羞涩地问道,说罢又急忙搬出亲人做借口:“我的妹妹也很担心你。”
祈本里香发出一声轻笑,接着十分遗憾地摇摇头:“抱歉,忧太。”
真可惜,明明他们已经拥有了像童话故事那般的开头和结尾。她却不得不违背刚立下的约定和誓言。
乙骨忧太像是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什么,试探道:“明天,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会出现在这里吗?
祈本里香没有立即回答,她抽出手将链条穿过那枚圆环,系在乙骨忧太的颈后。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忧太,但不是明天。”她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乙骨忧太执拗地盯着他。
祈本里香望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糊弄过去,或者说,她不想欺骗他。
“我不知道,忧太。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清楚要待多久。”祈本里香轻声说道。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乙骨忧太牢牢地抓住她的手。
祈本里香弯起眼睛:“听到你说这句话,我很高兴,忧太。”
“但是,不可以,你不可以跟我一起去。”祈本里香语气坚定。
“为什么?”乙骨忧太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疑问,他红着眼眶看着祈本里香。
祈本里香伸出手为他擦掉眼泪:“忧太的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在等着你呢。”
他和自己不一样,他有着爱他的家人,他同样也爱着他们。
“回家吧,忧太。”祈本里香抬眼,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低声道:“要下雨了。”
“里香,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吧?”乙骨忧太惊慌地看向祈本里香,语气急切:“约好了,我们长大后要结婚。”
祈本里香在乙骨忧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当然,绝对会再见面的。”祈本里香承诺,她扬起笑容:“我要当忧太的妻子,你不许喜欢上别人。”
“当然不会。”乙骨忧太连忙保证。
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打断了他们的拉扯。
祈本里香看着熟悉的车牌号,神色遗憾:“忧太,我要走了。”
“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你今天见到过我好吗?这是我们的秘密。”她朝乙骨忧太眨眨眼。
为什么?乙骨忧太嗫嚅着嘴唇,没有问出这句话,而是重重点头应下:“好。”
“拜拜,忧太,下次见。”祈本里香说罢,率先转身离开。
“里香。”乙骨忧太伸出手,喊着她的名字,但他没能靠近祈本里香,他在刚踏出脚步后,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游戏角色,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对我的忧太做了什么?”祈本里香向赤目星奈质问,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不知何时走来的五条悟绕着乙骨忧太转了一圈后安慰道:“只是暂停了他的动作和感知而已。放心,他没受到任何伤害。”
五条悟说罢,向祈本里香握着的那柄匕首伸出手,越过匕首的手掌完好无损,没有一丝划痕,这把武器只是一道虚影。
这个孩子的术式还有提升的空间。五条悟在心中暗想。
被他抢走台词的赤目星奈点头,递给祈本里香一把伞:“要下雨了,该走了。等我们上车后,我会解开他身上的术式。”
在听到乙骨忧太没有受伤后,祈本里香的态度缓和不少,她收起匕首,接过伞,将它撑开,放进乙骨忧太的手中。
“里香?”回过神来的乙骨忧太眼前已经不见祈本里香的身影。
但不知何时凭空出现被握在手中的雨伞以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以及贴着皮肤的戒指都表明,刚才的事情并不是他的幻觉。
啪嗒,啪嗒,啪嗒。
雨滴敲打着伞面,像是一颗心落在地面破碎,再破碎。
祈本里香跪在座位,向后看去,站在路边的乙骨忧太早已在视野内消失,不见踪影,可她依旧执着,像一座雕塑。
五条悟见状,语气难得温柔了一些:“你和那个小鬼以后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不是有机会,是一定。只要我活着,当然会去见忧太。”祈本里香语气骄傲,她反驳完五条悟的话,才意识到什么,眼睛里浮现一抹笑意:“这是安慰?”
“不是安慰。”五条悟矢口否认,“那个小不点和你一样,也是咒术师。”
“和我一样?”祈本里香眼中的笑意很快被惊讶取代,她喃喃重复。
“嗯。”五条悟轻点头,借用祈本里香最开始的词汇总结:“你们两个,是同类呢。”
他说起同类,不由看向坐在一旁欣赏车窗上雨滴痕迹的加茂鹤,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同类。
本该是感到温暖或激动的词汇在此时没有带来任何喜悦和感动,祈本里香眼中尽是担忧:“忧太,他也会看到那些怪物?”
“怪物?”五条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指咒灵:“当然。”
并不是所有拥有咒力的人都能够见到咒灵。这个世界上存在空有咒力而见不到咒灵,或者没有术式的咒术师。但显然,那个小不点不在此列,他拥有的咒力比和他同岁时的自己还要多。
祈本里香在听到五条悟的回答后迅速溜下座椅,对正在开车的赤目星奈喊道:“停下!掉头!我要回去保护忧太!”
赤目星奈并没有减速:“坐稳,系好安全带,我会带你去他家附近。”
祈本里香依言照做,乖巧地系上安全带,安全地坐在座椅上,只是眼睛却紧盯着前方。
赤目星奈并没有骗她,在确认对方的安全后,调转方向,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熟悉,祈本里香看到了那个撑着伞,独自在雨中行走的乙骨忧太。
但,车辆很快就超过了他,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到了。”赤目星奈在写有藤原二字的宅院前停下,和它隔着马路的住宅墙上贴着刻有乙骨二字的表札。
她拨通电话,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雨伞出门迎接。
熟悉的来人令祈本里香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神色,她随着大家一同进入室内,见到熟悉的环境才缓过神:“流星哥?”
她和乙骨忧太在过去偶尔会来到这里做客,和他,以及其他出现在这里的伙伴们一起玩游戏。
“嗨,里香酱。”藤原流星朝她挥手,脸上是和往常一样开朗的笑容。
“介绍一下,这是二级咒术师,藤原流星,术式是瞬间移动,目前负责仙台市未成年咒术师的生命安全。”赤目星奈看向祈本里香:“他会负责确保包括乙骨忧太在内的未成年咒术师不会受到咒灵的袭击。”
站在祈本里香身前的藤原流星在赤目星奈的话音落下后,瞬间消失,两秒后又出现,一只手端着一盘饼干,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壶茶:“坐下来边吃边聊?”——
作者有话说:[1]好呀,那我们,要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原文)
私设颇多
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