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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46 章见面礼。

庵歌姬在汹涌的人潮中像条直立的银色带鱼被人挤来挤去,但她还是努力维持身形坚守在原地,踮起脚尖,高举着手中临时用硬纸板制作的迎宾牌。

牌面上用彩色的笔写着:热烈欢迎家入硝子,加茂鹤,夏油杰,五条悟。

周遭还装饰有彩色的笑脸以及用线条画出来的太阳。

“那边。”五条悟一眼捕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咒力, 向自己的朋友们指明方向。

他们看见了庵歌姬, 但视线受阻的对方并没有看见他们。

家入硝子拨通电话,语调轻柔:“歌姬前辈, 我们已经到了,并且看到你了。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到出口集合吧?嗯嗯。”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着她与电话另一头的女生细声交谈,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走在家入硝子身后,凑到一起。

“歌姬前辈~”五条悟掐着嗓子模仿硝子的声音,夸张地感慨:“硝子居然能这么温柔地讲话诶~”

“真是令人惊讶。”夏油杰晃晃脑袋附和, 他们都没有这个待遇。

两人的声音不仅没有遮掩, 还故意放大。

家入硝子仍保持着轻柔的语调和庵歌姬通话,转过身,如同飞刀一般的眼神刺向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们两个接收到硝子的“威胁”和鹤的“不满”后, 果断举起手投降,只是肩膀一直抖个不停, 笑容不断从唇边溢出。

庵歌姬看向穿着常服的四人组领口上别着的高专徽章,又一次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硝子——”她扑向棕色短发的女生:“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当然, 照片也很可爱。”

“歌姬前辈也是。”家入硝子回应,接着向她一一介绍身边的伙伴。

庵歌姬看向氛围融洽的四人组,眼神中不禁染上一丝羡慕。

京都校只有她一个在校生, 而她也快要毕业离开。她的高专生涯中并没有同期以及后辈的存在。

庵歌姬看向东京校的两位女生,如果她们转到京都校的话,她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执行任务。

不合实际的幻想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被正事打断。

“你们想先去做任务还是先在附近逛逛?”庵歌姬看向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一个晃神的功夫,五条悟就拉着加茂鹤混进一旁人满为患的特产店。

这两个人是京都出生吧?庵歌姬极为少见地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他们看起来比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这两个外乡人还好奇。

“先做任务吧。”留下来的两个理智的家伙异口同声地作出同一个选择。

接着,夏油杰就走到一旁,习以为常地将提满购物袋的五条悟从人堆里揪出来,加茂鹤自觉地跟在他们身后。

留下来的家入硝子则继续跟庵歌姬沟通接下来的事宜。

绿色的包装袋挡在她们两人中间。

“抹茶饼干,不甜。”五条悟的手指勾着购物袋上的绳子。

家入硝子接过他给自己的“赔礼”。

“歌姬——”

“说敬语。”家入硝子和庵歌姬异口同声。

“麻烦。”五条悟皱起眉,夏油杰和加茂鹤和家入硝子站在同一战线,他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最终只好老实改口:“歌姬前辈,要试试这个吗?”

他递出同一个牌子,只是颜色不一样的包装袋。

五条悟并不是这么贴心的人,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后者朝她竖起一只手掌-

几种口味?-

五种。

两人无声地交流。

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收到礼物的庵歌姬受宠若惊地接过:“多谢。”

五条家的六眼看起来并不是很糟糕的人。她收起禅院家那个混蛋少主而造成的,对三大家族的偏见。

但很久以后她发现,这个人的混蛋程度比起禅院直哉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辆车只能坐四个人。”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道。

如果打车的话必然会有一人,或者两人落单。

“我们三个坐辅助监督的车走,你们两个再搭一辆吧。”庵歌姬按照性别分好乘车队伍。

“硝子,你这是在报复!”五条悟控诉起家入硝子的小心眼。

“就是,坐地铁也可以啊!”夏油杰帮腔。

家入硝子没有否认她在报复这点,轻柔的笑从她的嗓子里溢出,她挽上加茂鹤的手臂,将她带走,丢给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句:“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五条悟打给家中老头子的电话在她们走后刚接通,他挂断电话。

现在叫来一辆可以让五个人一起乘坐的车也没有了意义。

但他挂断电话后,恼人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五条悟看了一眼来电提示上面老家伙的名字挂断电话。

但铃声仍未结束。

“你的电话。”他看向夏油杰。

后者拿起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未知的电话号码,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自我介绍,那边就已经开始自报家门-

您好,这里是禅院家。我们的家主想要邀请您,以及您的朋友在任务结束后,到禅院家一叙。

夏油杰颇为困惑地望向五条悟,他和禅院家并没有什么交集,对方特意说起他的朋友,显然他们的目标是悟,或者是鹤。

要去吗?他无声向五条悟问。

五条悟也好奇起来,禅院家和他们家几乎可以说是仇敌,也没有什么往来。为什么他们的家主要邀请杰和他们呢?

唯一能够将他们牵扯在一起的,只有伏黑惠这个小子。

但,如果是找惠,想要夺走抚养权的话,他们应该联系赤目老师的姐妹才是。禅院家不至于连她们的信息都查不到,不然未免太过无能了。

五条悟朝夏油杰点点头,他想要看看禅院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且,他们四个在一起的话,即使是禅院家的「炳」和「躯俱留队」也没法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

夏油杰在征得五条悟的同意后,并没有直接告诉对方他们的决定,而是问道:“我能和你们的家主对话吗?”

手持电话的女人望向今天一早回来后大改性子,以茶代酒的禅院直毗人。

后者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电话,自报家门:“喂,我是禅院直毗人。”

“你的目的是什么?”夏油杰开门见山地问。

“目的啊。”禅院直毗人望向屋外湛蓝色的天空中高悬的太阳,大雨在今早就已经停止。

接下来的十年,或者二十年内,没有能超越五条悟的存在。自己虽然讨厌五条家,但五条悟也没有多喜欢五条家,是可以拉拢,交好的对象。听说他们这一届一年级交情甚笃,堪称连体婴,那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你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吧。”禅院直毗人没有正面回答夏油杰的问题:“这个术式想要进步的话,需要大量的咒灵。我打算,送你一份大礼,仅此而已。”

他们家里那群咒灵只是用来训练和惩罚的话,在数量上有些太多了,刚好可以让他消耗掉一部分。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呢?”夏油杰问。

不存在没有代价的事情,尤其在咒术界来说。

“什么都不用付出,也不用立下束缚,誓言之类的东西。你就当——”对面不是一个好糊弄的高中生,禅院直毗人也懒得绕弯子,直白道:“这是一份投资。我希望通过它来和你建立友好关系。我很看好你和五条悟的未来。”

被高专以外的人肯定令夏油杰心中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并不感到骄傲和自豪,而是感到似乎有他们看不见的阴谋正在接近。

五条悟从愣神的夏油杰手中抢过手机:“眼光不错嘛,老头子。你们家有多少咒灵?”

“上千只?或者上万。”禅院直毗人想了一下:“我记不清。不过,这些不能全部给你的朋友,我只打算让他进去待一整天,他能收服多少是他的本事。”

“说不定他能全部收服呢。”五条悟替夏油杰自信地回答。

“这种情况只能说我押对宝了,我可以全部送给他。”禅院直毗人朗声大笑。

“我们做完任务会联系你的。”五条悟替夏油杰答应下来。

禅院直毗人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后,将话筒递给他的弟妹。

他看着那件红色的电话,向他的弟妹问道:“你,要不要将你的两个女儿卖掉?”

庵歌姬带着家入硝子和加茂鹤登上京都校辅助监督开的车,和监督再次确认任务资料和细节。

加茂鹤始终看向车外。

“在担心他们?”家入硝子问。

加茂鹤摇摇头:“没有。”

周遭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悟和杰的存在,她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只是有点不习惯。”她轻声说道。

她有些不喜欢和悟分开……但接触了那么多影视作品和生活后,她也明白,没有人能够一直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不能够一直在一起呢?

“我们接下来的几天,租一辆至少能够坐下五人的车吧。也可以一起搭乘地铁,或者你想试试骑自行车吗?”家入硝子提出多种方案。

加茂鹤认真和她商讨起来,庵歌姬最后也加入她们的谈话,并为她们推荐起景点和路线。

车辆忽然停下,接着调转方向。

“抱歉,前方出了一点状况,我们可能要晚一点抵达。”辅助监督开始和窗口的工作人员沟通。

讨论旅游景点的三人不由往回看。

原来的道路拉上了禁止通行的条带,警车停在一旁。

除此之外,庵歌姬还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冥小姐。”

“命案?”家入硝子问。

“嗯。”加茂鹤看向那栋建筑:“是昨天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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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 章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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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 章现场。

“停车。”五条悟在司机调转方向前开口,他注视着被封条包围起来的公寓楼,里面存在一簇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在昨日就该消失的咒力。

除此之外还有鹤和硝子以及今天刚见到的名为歌姬的咒术师的咒力波动。

她们三人并没有前往任务地点。

“我们就在这里下车。”五条悟急匆匆朝着司机说道。他在车辆刚停稳后,立刻拉开车门,跳下车。

夏油杰在付清车费后追上五条悟,在确认周遭没有人后开口询问:“怎么了?”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脸上的困惑, 这让他想起这家伙在不久前知道那个刀疤脸被执行死刑后脸上出现的震惊、不解与茫然。

湛蓝的眼眸中划过一丝迟疑, 很快又坚定起来。

他讨厌说谎和欺骗。

“我们被骗了。”五条悟指着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公寓,直接说出结论:“那个刀疤脸死在这里。”

夏油杰看向那栋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的建筑,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墙壁反射着耀眼的光。

夏油杰不禁眯起眼睛。

虽然地面的积水都蒸发得干干净净,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土腥气。

“所以……”夏油杰伸手挡住刺目的光线,声音轻缓:“那份报告是假的。”

比起高专不知何人提供的报告, 他更相信身边五条悟的判断。

明明是夏日,不知为何, 他却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冬日的海里。

“没错。”五条悟的脸色也染上冷峻, 一个死而复生的诅咒师, 哈, 还是从结界森严的高专中逃出来的。

就算是小孩子也能猜出来这件事背后绝对有高层的手笔。

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葬送生命又是另一个谜团。

“要告诉硝子和……鹤吗?”夏油杰有些疲惫地拿出手机, 向五条悟询问。

荒唐的消息暂时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五条悟摇摇头:“不用, 她们已经在这里了。”

远处,束着白色马尾的成熟女性正带着加茂鹤,家入硝子和庵歌姬越过警戒线,似是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她转过身,朝他们招手。

在除了咒术师就是窗口工作人员的环境下,不存在不能提及的话题。

“这位是冥小姐, 一级咒术师。”庵歌姬主动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介绍道。

冥冥撩起挡在眼前的头发,看向这两个不久前晋升为特级的年轻咒术师,尤其是五条家的六眼,轻启红唇:“你们两个要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吗?”

扭曲的铁门被打开,那名诅咒师仍僵硬地滑坐在窗前,喷溅而出的血液已经完全凝固。

家入硝子戴上手套翻动尸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审视着遍布在屋内的咒力残秽。

太奇怪了。

刀疤脸的咒力残秽遍布在屋内,可他却被人一击毙命。

即使他们两个,也没法做到将他一击毙命的同时保持现场如此整洁干净。而且,以那个刀疤脸的速度,怎么可能逃不掉呢?

除非,他无路可走。

五条悟盯着站在窗框上的乌鸦。它扑棱着翅膀,飞到冥冥的肩头,在它离开的地方,仍残存一点微弱的咒力。

玻璃窗大开着。

“这是我的式神。”冥冥向五条悟解释,接着继续听取穿着警服的窗口工作人员汇报现场得到的信息。

“……死亡时间初步推测为昨日二十三时至今日凌晨一时……”

夏油杰翻动那份虚假的报告,上面显示这家伙被执行死刑的时间是昨晚九点整。

冥冥示意窗口的人先行离开,接着指着夏油杰手中的那份资料提醒:“这份报告是假的。”

随后向他们抛出另一条重磅消息。

“出具这份报告,对这个人执行死刑的大人在今早被发现死在家中的茶室内。”

这才是她第二次返回现场的原因。一个诅咒师的死根本无关紧要,然而一旦和另一个死去的高层产生联系,剩下的那些贪生怕死的老家伙们自然兔死狐悲,开始较真,势要将它查个清楚。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约而同地望向她,连蹲在地上的家入硝子都抬起了头。

“你们这次的任务同样也是那位死去的大人批下的。”冥冥继续补充。

庵歌姬一头雾水地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她感觉这番对话像是加密通讯。

“什么意思?”加茂鹤替她问出了心里话。

冥冥望向加茂鹤,如同假面一般的微笑掺杂了几分认真,她耐心地解释:“那位大人特意伪造了这个家伙的死亡记录。说明,他和这个袭击你的家伙是同一方的人。”

她继续说道:“而他们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就为骗过夜蛾正道。说明你们的老师对这件事不知情,他或许是清白的。”

这或许是东京高专四人组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条消息。

冥冥在加茂鹤面前竖起三根手指:“至于这两个死者之间的关系。他们可能是同伙,也可能是上下级,也可能是同时受第三方雇佣的陌生人。”

当然,她今日一早就和赤目叶月来过这里,通过这个刀疤脸的邮箱和通话记录了解到他是受那位大人的雇佣,出资人是加茂真宪,那位大人在中间担任掮客。

不过,这条消息不在免费提供的业务内。

“至于他们的死因,可能是内部团伙的分赃不均,或者是雇佣他们的人在知道任务失败后杀人灭口。两处凶手留下的咒力残秽并不相同。不过,这两处的咒力都没有在高专登记过。”

“也就是说,参与这起事件的咒术师至少有四人?”家入硝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加茂鹤总结,眼神不禁染上一层担忧。这样的事情说不定以后还会发生。

夏油杰捏着资料的手不自觉地用力,青筋在手背上显现,手中的资料生出一道道褶皱。

“我们接到的这个任务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他试探地向冥冥问道,内心却笃定这个结论。

这里是通往任务地点的必经之路,又是刀疤脸的住所,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如果他没有意外身亡,说不定在今天就会再次向他们发动袭击。

冥冥没有否定夏油杰的猜测。

五条悟听到夏油杰的话后看向那具尸体颈部的伤痕,昨天,鹤的血丝同样缠绕在这个地方。

他想,也有可能,杀掉这两人的另外两人是为了保护鹤。

据他所知,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都养的有没有登记术式和咒力的咒术师。

没有登记术式和咒力,自然不会留下能够溯源的咒力残秽。

接着他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加茂家不会为了她如此大动干戈,也不会做出杀害高层,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举动。禅院家和五条家更不会。

那么人选只能在高专和三大家族以外。可惜他对这一部分的了解仅限于赤目老师的姐妹。她们似乎会为了鹤做出这种事情。

但,她们的行事风格更加细腻周全,悄无声息。不会像现在这样留下尸体宣告。思绪像是断了的线,五条悟只好回到原点换一条路。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针对她?”他看向这位年长的咒术师。

“不知道。”冥冥侧身,噙着笑说道,她眼中也是笑意,只是这笑意没有丝毫的温度。

对加茂真宪来讲或许是出自嫉妒?厌恶?

至于另外两个人她就不清楚了。这个世界上想让加茂鹤消失的人或许想要她存在的人还要多。

不过,她没有将这些人的名字告知他们的义务。

“想要杀死一个人的原因有很多。”冥冥撩了撩头发:“而且,有时候杀人也不需要理由。”

家入硝子沉默不语,夏油杰则发出一声叹息。

即使五条悟拥有六眼也没能在现场找到更多的信息。

这件案子最终依照诅咒师遭到咒杀的惯例进行处理。尸体则交付给京都校进行处理。

在冥冥驱车离开后,空气仿佛遭到了冻结一般冰冷。

无言的氛围令庵歌姬浑身难受,她没想到加茂鹤在昨天遭到了袭击,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在今天牵扯到两起命案。这四人还被高层设计。

“这个任务就由我独自去做吧。”庵歌姬开口,打破沉闷。

她的话引来了四人的一致瞩目。

“万一他们留有后手的话,你们去岂不是很危险。”她有些紧张地解释。

“但,歌姬前辈独自去的话同样很危险。”家入硝子开口。

“说不定,他们看我一个人就放过我了呢。”庵歌姬说道。

“如果没有呢?”加茂鹤问。

“那只能说我似乎运气不太好。”庵歌姬紧张地握起手。

“一起去做吧,不用赌运气。”夏油杰一锤定音。

“我们几个可是很强的。”五条悟指了指自己和另外三人:“就算他们派再多的人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令人讨厌的自大和狂妄在此时反倒能提供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真自信啊。”庵歌姬感慨,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两个人已经被评为特级咒术师。在她走神的几秒,话题已经发生了转变。

“对了,午饭打算吃什么?”

“怀石料理吧,很有名呢。”

刚从凶案现场出来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讨论起午饭这件要紧事,没人担忧接下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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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 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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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48 章威胁。

冥冥回到京都校办完手续后, 驱车来到校园附近的商业街,撩开老旧的门帘,踩上老旧但干净整洁的木质地板, 踏进熟悉的拉面店。

这家店内的时光仿佛冻结了一般, 十几年来没有半点变化,唯一能窥见时间迁移的地方似乎只有钉在墙面留言板上的便签落款处不断增加的日期。

“这里~”赤目叶月在靠墙的卡座内朝她招手。桌上摆着两碗拉面,不停地往外冒着热气。

还是老样子, 冥冥想。

“赠品。”神出鬼没的老板放下一盘饺子,她看着这两个孩子,目光慈爱:“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们了呢。”

以前总是一对年轻的爱侣带着一群小孩来到她的店铺,渐渐地只剩下这一群长大的孩子,再后来,她见到的就只剩下这两个孩子。

在这段时间前,她们几乎每周都要来两三次。

“两个月, 再准确一点, 五十二天。”赤目叶月没有任何思索地报出日期, 她掰开一次性筷子, 交叉刮去木屑后递给冥冥。

“时间过得真快。”满头银丝的老板轻声感慨,迈着晃悠悠的步伐离开。

“多谢。”冥冥接过筷子,挑起筋道的面条,雾气飘向她的眼睛,熟悉的温度与味道将她带进过去的回忆。

她第一次光顾这里的时候才刚进入高专。在三月的一个暴雨天, 和老师一起完成祓除咒灵的任务后。

这里是靠近学校,在夜晚唯一开着的店铺。温暖的汤面驱散了初春的寒冷。

“她跟老师长得很像呢。”冥冥忽然开口说道。

她见过很多次加茂鹤的照片,也通过乌鸦的眼睛见过她许多次。但,当她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会被遗传和血脉的力量吓一跳。

“简直是一模一样。”赤目叶月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她红色的长发映在油脂上,像是一只红色的眼睛。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对逝者的怀念中,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因回忆而减慢,凝固。

“我不能再监视她了,六眼已经记住了我的咒力。”冥冥率先从过去的记忆里挣脱。

“说起来,他似乎……”她想了半天形容词。

在刚才五条悟看向她停留在窗框,特意掩盖今早咒力痕迹的式神时,她险些以为他发现自己在过去一直用式神监视他们,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察觉,对自己那句普通甚至蹩脚的解释也没有异议和疑问。

“……缺少对环境的关注。”冥冥总结。

“说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鬼。”赤目叶月想起自己莽撞的学生时代:“我如果在他这个年纪,有他这样的本领说不定比他还要自大狂妄。”

冥冥想起这家伙在学生时代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让那些找她们麻烦的家伙不知不觉倒霉的历历往事,发出一声轻笑。

接着,她的神色又认真起来:“我担心的是,他日后说不定会在这件事情上大吃苦头,并且连累老师的孩子。”

赤目叶月停下筷子:“这个世界上没多少能伤害到他的家伙。”

冥冥看着她移开的目光,这家伙说谎的水平一直没有长进。

“你知道,其实是有的,而且至少有两位。”冥冥伸出两根手指:“你昨天雇佣的那名术师杀手,以及,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这两起凶杀案的幕后凶手。”

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自然会因女儿遇袭而对他人实施打击报复。

“这很好解决。”赤目叶月拿起手机编辑短信,向伏黑甚尔追加禁止他伤害加茂鹤的服务条款,她愿意为此按年或月付费。

至于剩下那一个人。

“高野前辈不会对鹤下手。”赤目叶月夹起黏在一起的蒸饺。

他是一个很注重效率和感情的人。如果他要伤害她的女儿,加茂鹤根本不会活到现在,而且如果他厌恶他的女儿的话,也不会为了她冒着被咒术界通缉的风险,对高层下手。

东京,某间地下酒馆。

从凌晨被吵醒一直奔波到现在的孔时雨打个哈欠,将伏黑甚尔的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还给他:“钱已经都存进去了。”

“嗯嗯。”伏黑甚尔应付两声,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回那张银行卡,而是将手中的电话递给孔时雨:“一个月五百万元。”

孔时雨看着伏黑甚尔手机上的短信界面咋舌:“现在的钱这么好赚了吗?”

昨日花钱委托伏黑甚尔的金主今天又追加了一项条款,伏黑甚尔为这项服务开出一个月五百万元的价格,间隔不到一分钟,对面就直接同意了这个价格。

“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关注和在意这个女孩。”伏黑甚尔抬动手指,银行卡在他的指间飞舞,他露出一个笑容,故作懊恼和遗憾:“说不定一千万她也能接受。”

“知足吧。”孔时雨将手机还给他:“现在我不用担心你那一天会忽然饿死在外面了。”

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就有五百万入账,真是令人嫉妒。

孔时雨看向伏黑甚尔手机中弹出来的转账信息:“请我喝瓶酒吧。”

伏黑甚尔拿起手机,检阅他收到的相当可观的精神损失费和赔偿金,相当愉快地应下:“好啊。”

孔时雨灌下一口烈酒,酒精似乎加重了他的困意,伏黑甚尔在他眼中变成了重影,他的脸和赤目叶月的脸似乎叠在一起。

“她真的很有钱呢。”孔时雨慢吞吞地感慨。

财富在某种程度上对咒术师而言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总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几乎和神明一样。

但依赖非术师获得财富的咒术师都很有名望,无论是善名还是恶名。

可他调查过赤目叶月,除了她就读高专的记录外,查不到她任何的资料。他也调查了东京校那名叫赤目晴子的监督,她的资料比赤目叶月要多上一些,但基本上都是任务记录,同样查不到她的过去。

非常神秘的一群人,而且作风非常奢靡,像极了故事里的秘密反派。

不过,如果是伏黑甚尔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孔时雨开口:“要不然——”

你就回归老本行,去当这位赤目大小姐的小白脸吧。

“她的术式很特殊。”伏黑甚尔开口:“能改写人的意识和记忆的话,很容易就能搞到钱吧?”

“何止是容易。”孔时雨顿时挺直身子。如果他有这样的术式,他绝对会拉着伏黑甚尔去抢劫银行,让那些财团理事纷纷将他们的资产转移给自己。这样一来他就能直接实现财富自由,再也不必和这个家伙以及其他人打交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知道她的术式?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孔时雨好奇地问,基本上他们两人见面的时候自己都在场,而且他和赤目叶月的联系甚至要更多一些。

伏黑甚尔陷入思索,眼神放空:“不是最近。”

他还没有健忘刚发生不到24h的事情就忘记。

“也不是上次她买下我儿子的时候。”

伏黑甚尔皱起眉:“应该是在更早之前。”

“也许是你酒喝太多,在梦里梦到或者记差了。”孔时雨替他分析,比起别人拥有这个术式,他宁愿相信世界上没有这种术式。

这样他起码不用嫉妒和羡慕。

“不可能。”伏黑甚尔果断否定,他灌下一口酒,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我想起来了,在很久之前——”

“啊——”最后一只咒灵在消散前发出绝望的哀鸣。

“干得漂亮!硝子!”五条悟夸到。

家入硝子拔出刚才穿过咒灵身体,嵌在墙体内的手术刀。

“你们今天兴致未免也太高了。”夏油杰无奈摇头,他又一次错失了收服咒灵的机会。

不,在这次的任务中,他甚至一只咒灵都没有摸到。

在五条悟将禅院家家主打来的那个电话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剩下三人后。他就像是被保护起来的珍稀动物。

始作俑者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懒散道:“吃自助餐前当然要空出肚子。”

接下来还有一堆二级咒灵等着杰去收服,他没有必要将咒力和情绪浪费在这些低级咒灵身上。

这话要是从硝子和鹤口中说出还有一点说服力,但是悟?

“哈?你上次去吃自助餐前还吃了一份儿童套餐,两块奶油蛋糕,灌下去三瓶饮料。”夏油杰不留情面地吐槽。

明明这家伙自己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成熟一点!杰!不要像吃不到糖就胡闹的小孩子一样!”厚脸皮的五条悟先发制人。

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两人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开始用手机记录他们的又一次争吵。

庵歌姬看向这群后辈,很难将他们和刚才利索地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们看作一体。只好默默地收起帐。

外面阳光灿烂。

“一起去吃饭吧,吃完去禅院家。”五条悟看向庵歌姬:“歌姬——”

他的称呼引来了四人的瞩目。

“前辈,”他补充敬语:“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禅院家吗?”

庵歌姬果断摇头:“不去。”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宁愿独自回学校写枯燥的任务报告。

她看向加茂鹤和家入硝子,善意提醒道:“你们去禅院家的话,记得离他们家的男性成员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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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 章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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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 章差劲。

——那是一群差劲到极点的人。

歌姬前辈的告诫在脑海中回响。

家入硝子停下脚步,关于这一点她已经从禅院家的咒术师们对待他们四人截然不同的态度中领悟。

从踏进禅院家开始,无论是当场遇到的还是潜藏在暗处的咒术师对待五条悟的态度都近乎谄媚,似乎忘记了他们两家的世仇。他们看向夏油杰的目光也饱含欣赏和尊敬,可在这欣赏和尊敬中,又夹杂着居高临下的蔑视和不屑,他们尊敬他的实力,又看不起他出身于非术师的家庭中。这些黏腻、恶心的视线转到她和鹤身上更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但那些隐晦的,将人在他们眼里分为三六九等的行为态度,都敌不过眼前这一幕令人作呕。

两个瘦小的,身量和惠差不多的女孩蜷缩在湿漉的泥地上,衣服、头发上都沾染上了泥土,像是在地上滚了很多圈。被护在身下的女孩脸上布满了水渍,哭泣的声音即使他们站在隔着一定距离的长廊上都清晰可闻。

护着她的女孩则被一个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四个差不多大,穿着狩衣的家伙,狠狠地用带尺的木屐踹着,一言不发。

她的态度反倒激怒了那个少年。

“没有咒力的废物。”

“败类。”

这样的话语不断飘来,间杂着他恶意的嘲笑,以及施展暴行的得意。

笑声和哭声混作一团。

但禅院家巡逻的咒术师们也好,路过的咒术师们也罢, 都默不作声, 没有采取任何行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和动摇。

他们对此视若无睹, 或者说, 早已司空见惯。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不该插手他人的家事,尤其是这种复杂的大家族。但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对这一幕熟视无睹。

“你们就放任他做这种事吗?”家入硝子开口,她的声音冷漠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直面咒术界不堪和腐朽一角的夏油杰听见她的话反而笑了起来,表情轻松不少。

他的朋友和他的想法一样。

摇摇欲坠的思绪和观念像是发现了支撑点,重新变得稳定。

无论是带着他们向家主的居所前进的管家还是因好奇而汇聚在他们周围的人都没有回答家入硝子的话。

他们一致无视她的声音和质疑。

从进入禅院家的领地就开始摆起冷脸的五条悟淡淡开口:“我的朋友在问你们话呢。”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轻佻、懒散,然而在此时此刻此地,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周遭的人像是受到了重大的苛责,顿时转变了态度,卑躬屈膝,只是他们仍未看向家入硝子,而是对着五条悟说道:“这是直哉大人在管教族人。”

禅院直哉,禅院家的少主。在身份上和五条悟是一个级别。

他们不可能因为客人的不喜就制止主人的行为。

“管教?”五条悟嗤笑。

如果仗着身量和性别的差距在小孩子身上施加暴力也能称之为管教的话,那他不得不赞叹禅院家作风“优良”,受这种风格影响,他也不介意“管教”一下这些垃圾。

加茂鹤低垂地目光落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紧握的拳头上。

“我们走。”她开口,率先走向那两个正在遭受虐待的女孩。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毫不迟疑地跟上。

眼中没有加茂鹤和家入硝子存在的家伙们自然不会对她们设防。错过最佳的拦截时间便只能在她们采取行动后喊着,“这是禅院家的家事!”之类的话冲上去阻拦。

但向他们三人靠近的咒术师统统被五条悟的术式拦下,只一个照面的工夫就败下阵来,像垃圾一样被扔远,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躲在暗处的长老们不得不现身,挽回禅院家的脸面:“六眼!你这是要代表五条家向禅院家开战吗?”

“闭嘴。”五条悟的视线冷冷地扫过他们,“废物。”

全场鸦雀无声。

强大的咒力波动引起了禅院直哉的注意,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亮眼的白发。

“是悟啊。”他扬起一个笑容,朝护着真依的真希补上最后一脚后,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

偏巧有三个不长眼的咒术师正朝这边走来,挡住他通向五条悟的道路,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还是女性。

“滚开。”禅院直哉面色不虞地说道。

然而三人没有一个人停下,让步。

禅院直哉愈发生气,加快脚步,打算直接从他们身上撞过去。

夏油杰在察觉到他步伐地变动后,走在家入硝子和加茂鹤的身前,并调动咒力强化自己的身体。

两人不出意料地相撞。

禅院直哉没有稳住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木屐踩到一个小石子,脚步一滑,他摔倒在地上,干净的衣服染上污泥。

“直哉少爷!”

被五条家少主震慑住的咒术师们在自家少主陷入狼狈后才反应过来,纷纷朝他跑去,不少人还暗自调动术式。

他们不能惩戒五条家的少主,但对于出身自非术师家庭中的咒术师则没有怎么多顾忌。

“杰,不要欺负弱小。”五条悟瞬移到夏油杰的身边,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看向他身后赶来的一大群人。

加茂鹤构筑起结界,将他们四人以及两个女孩包裹在内,不规则的结界针对性地绕过了禅院直哉。

家入硝子在安全的环境内向那两名女孩施展反转术式。

其中一人身上的伤痕比她第一次治疗伏黑惠时要严重得多。骨折,脏腑移位。

“有的时候……人比咒灵还可怕呢。”家入硝子声音极低。

但其他三人的听力却极佳。

加茂鹤悄悄握住她的手,纸人从她袖里飞出,落地后变大,整理这两个孩子的头发和衣服。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向禅院家众人的表情愈发冷漠。

倒地的禅院直哉还没有回过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败给一个不出名的家伙?

“喂!”他朝那个把他撞倒的咒术师吼道:“谁允许你踏进这里的!”

“还有你们!”他激愤地转过头,看着那两个照顾真希和真依的女生:“谁允许你们在禅院家放肆!”

“我。”禅院直毗人站在远处,声音却在咒力的加持下落在众人耳际。

“太狼狈了!直哉!滚回你的院子。”禅院直毗人说道。

他的情绪倒是比禅院家的其他人,包括他儿子在内要稳定得多。

禅院直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父亲,接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直起身,膝盖却忽然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接着是脑袋,莫名低了下来,撞向地面,视野里的人和物都消失不见,只有棕黄的泥土。

“非常抱歉。”他听见自己说。

接着,他的膝盖转了一个方向,脑袋重重地在地面上叩击,每叩一下,他就能听见自己的嘴巴打开,说着“对不起。”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紧盯着这个朝她们叩首道歉的人,他简直像是被诅咒附身了一般。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向和禅院直毗人站在一起的红发女子。

五条悟劫后余生地感慨:“我们当初真是太幸运了。”

“是啊。”夏油杰附和。

他们体验她的术式只是完全放松地在游乐园里度过了一个下午。

而不是像现在的禅院直哉一般。

“够了,”禅院直毗人看向他身边的赤目叶月,他险些喊出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废弃的名字,“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赤目小姐。”

赤目叶月挑剔地看向禅院直毗人:“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她们两个是我的私有物。你如果要选择和解的话,得替你的儿子赔偿她们的治疗费用,精神损失费,营养费……”

赤目叶月单独停下操控禅院直哉的术式,一笔笔和禅院直毗人算账,到头来,她不仅挣回了买那两个孩子的一亿日元,还倒赚两亿。

禅院直毗人并没有因此生气,他没有管仍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也没有管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的禅院家其他人,而是带着一种宽慰地笑容看着喋喋不休地赤目叶月,在她说完后点头:“我都答应你。”

预留出讨价还价的余地却完全没有用上的赤目叶月眨眨眼,她确信自己没有对这个家伙施加术式。

不过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一言为定。”她果断地在禅院直毗人没有反悔前敲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在路过仍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时,踢了踢他的腿,语气冷漠:“可以起来了,废物。”

加茂鹤解除了结界。

“好久不见~”她带着像太阳一样明媚的笑容朝加茂鹤和家入硝子两人招手。

“这两个孩子就交给我吧,我会将她们带离这个家族。”她牵起禅院真希瘦弱的手。

禅院真希另一只手牢牢牵着禅院真依。

五条悟的眼睛在她们三人身上打转,接着望向禅院直哉和禅院直毗人,最终又望回来。

他刚张开口就被加茂鹤拽住了袖子-

不能说。

红色的眼睛里写着这句话。

五条悟轻眨两下眼睛-

好的。

得到回复的加茂鹤松开他的衣袖。

某地下酒吧。

“所以,你和她是兄妹关系。”孔时雨总结。

“差不多。”伏黑甚尔点头。

“这么说来,她就是惠的姑姑咯?”孔时雨摸着下巴。

搞了半天,他们其实是一家人。该说他们有钱人真会玩吗?姑姑花钱从父亲手里买监护权。

“惠是谁?”伏黑甚尔问。

“你儿子。”孔时雨一脸黑线,他知道这家伙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但没想到他有一天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能忘记。

“是吗,这个名字真不错。”伏黑甚尔轻笑一声,接着一口气灌下一整瓶酒——

作者有话说:迫害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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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 章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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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 章禅院。

赤目叶月牵着真希和真依两姐妹走到禅院直毗人面前。

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女人快步上前,禅院真希也松开握着赤目叶月的手,带着妹妹扑向她们两人的母亲。女人蹲下身,紧紧将她们搂在怀中。

在母亲的怀里,一直护着妹妹十分坚强的禅院真希也不由落下泪来,尽情流露自己的软弱。

然而被欺凌的孩子连表达悲伤时都会不自觉地压抑起来,微弱又断断续续的哭声比噪音更惹人心烦。

赤目叶月皱眉。

年长的女人更是沉默, 没有一丝声音泄露, 只有眼泪像溪流一样不间断地落下,打湿她孩子的衣服。

“尽情哭吧, 没人会听见的。”赤目叶月轻声说道。

她再次动用术式,聚在一起的咒术师纷纷散开,禅院家再次恢复了秩序。

抱在一起的三人放肆哭着,而从她们身边经过的人没有流露出半分好奇,以及对哭声的厌恶。

她们像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能看见实体的只有禅院直毗人与赤目叶月, 以及东京高专的四名学生。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听着她们纵情地哭泣,眼中心疼和宽慰各占一半。

加茂鹤往那边看了一眼,紧紧相依的三个人,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她的眼睛,她不由伸出手捂住眼睛,接着转动身体,避开那个方向。

眼前明明是一片漆黑,可她仍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以及温柔的笑意。

“鹤, 我希望你能自由地活下去。”

母亲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温热的液体又一次从眼眶中流出。

“鹤。”

有人在她耳边轻唤着她的名字,接着是擦过她脸颊的手指,以及一个温暖的怀抱。

五条悟小心地抹去加茂鹤无言的泪水,这是第三次了。

他悄悄计数,心脏不知为何隐隐作痛。

“像她们三人一样大声哭出来吧。”五条悟声音极轻,他不想再见到她默默流泪的样子。当然,更不想再见到她的眼泪。

加茂鹤辨认出五条悟的声音,移开挡在眼前的手,仰头望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我没有哭,只是眼睛突然被扎了一下。”

五条悟注视着她挂着泪珠的睫毛,以及湿漉漉的眼珠,低下头,笨拙又轻柔地向她的眼睛吹气。

他曾经看到过族人这样哄着眼睛里进入异物的小孩。

“还痛吗?”他轻声问。

“不痛了。”

年长的女人率先止住哭泣,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抱着两个女儿的手,可刚放开手,又忍不住再次紧紧搂住她们。

“呜——”压抑不住地悲伤从她紧闭的唇舌中溢出。就像是母兽见到幼崽死亡时绝望而无力的哀号。

赤目叶月望着半跪在地上的这位母亲:“如果觉得痛苦的话,我可以让你永远忘记她们。”

她在永远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女人仰头望着她,刻着悲伤和麻木的脸挤出一个称不上好看和轻松的笑容。

“谢谢,但我想永远记住她们。”

她说罢,伸手抚摸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的脸,落在女孩脸上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

“离开这里吧,真希,真依。”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定,明明是知道她们被欺负,饱受委屈却永远没有尽到责任的自己做出的决定。

“对不起。”

泪又一次落下。

“我永远爱你们。”

她说罢,起身,决绝地像是逃跑一般离开。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伸出的手没有抓住母亲的衣角。

她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试图往母亲离去的方向追赶。却迈不动脚步,身体率先背叛了她们的心。

禅院直毗人注视着真希和真依母亲离去的方向,他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母亲这个身份给她造成的影响似乎在刚才超过了禅院这个姓氏。

“真希,真依。”他摸着两个侄女的头发,看向被他抛弃的女儿,叮嘱道:“以后要听这位姐姐的话。”

姐姐?那这个老东西岂不是比自己高一辈?

赤目叶月顿时不满起来,纠正:“叫阿姨。”

禅院真依躲到禅院真希身后:“姐姐。”

“别怕。”禅院真希握紧她的手,安抚。

“你看你,把她们吓坏了。”禅院直毗人摇摇头。

赤目叶月直接过滤掉这句不中听的话,向正朝这边走来的四人组挥手。

“叶月姐,你这是又收养了两个孩子?”五条悟挑眉。

又。

捕捉到关键词的禅院真希望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她有一张和禅院直哉那个混蛋相似的脸。

“是啊。”赤目叶月承认,她自己忍不住率先笑了起来。

收养救济流浪或饱受迫害的幼年咒术师明明是如月姐的职务范畴。但她在今年已经越俎代庖,做了两回这种事情。

“天与咒缚。”她指着禅院真希,又指着躲在真希身后的禅院真依,“以及构筑术式。”

“还是双胞胎。”她点明特别之处,眼中迸发着捡到宝的喜悦:“是奇迹呢。”

一直被视为不祥,被他人以及至亲厌弃的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不约而同地望向这个称赞她们是奇迹的人。

她们第一次被他人肯定价值。

“我们……”禅院真依鼓足勇气插进他们的对话,她看了一眼护在她身前的姐姐,改口“我很弱小。”

五条悟湛蓝的眼眸扫视着她:“只是现在。”

“我连术式都没有哦。”家入硝子蹲下身说道,将糖果递给这两个小孩。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很弱,甚至连低级咒灵都打不过。”夏油杰同样用自己举例。

禅院真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刚才虽然在哭,但是也看见这个哥哥把直哉那个混蛋撞倒的画面。

“没有人会一直是弱小的。”赤目叶月屈起手指弹向禅院真依的额头:“而且,我不会做赔本的生意。我可是在你们身上花了一个亿哦。”

“哼。”禅院直毗人冷哼一声,接着,他就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先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赤目叶月说道。

她得带着对姐妹去趟伊甸园找凉月姐给她们多做几套漂亮的衣服。

“你们明天事情办完就早点离开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赤目叶月朝四人组说道,接着看向在术式的作用下不能说话的禅院直毗人:“补偿金额记得打到那个账户里。”

熟悉的风景正在车窗外高速移动,禅院家离她们越来越远。

禅院真依趴在窗户上看着她以为永远无法逃离的地方被甩在她们身后,露出一个浅淡又茫然的笑容。

那里对她们而言无疑是地狱,可也是她们的家,母亲还留在那里。

“姐姐。”禅院真依滑到座位上,抓住禅院真希的手。

“我在。”禅院真希握紧妹妹的手:“别怕。”

两人互相依偎的画面令赤目叶月想起她小时候和其他孩子一起生活的经历。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赤目叶月说道:“你们认识字吗?”

“认识。”禅院真希回答。

赤目叶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后座上的两个孩子。

“你们自己看吧。”

里面装着的是她和禅院直毗人以及这两个孩子的母亲立下的合同,还有她为她们两人量身定做的计划。

在十五岁之前和惠以及津美纪一样安定地当个学生,正常上学。

甚至学校也不用再费功夫筛选。

她们两人的年纪恰好处在惠和津美纪之间,四人年龄相近可以上同一所学校。

至于十五岁以后,不想当咒术师就按照普通人的人生路线,升学或是开展事业,她会为她们准备能够生存下去的资金,创造生存下去的条件。

如果想要当一名咒术师,恰巧高专在那时还存在,并且她们想去的话,她可以将她们送入高专。如果高专不存在或是她们不想去的话,她也可以亲自教导她们。

她们拥有和伊甸园里所有孩子一样的选择。

赤目叶月轻哼着儿时从真理前辈那里听来的歌谣,她现在已经能拙劣地模仿前辈对她们规划和教导。

哦,她还漏了最初的一项。

“你们要不要给自己起一个名字?”赤目叶月望向后座上的两个女孩。

虽然这件事令她有些反胃,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和禅院家有些缘分。

收养的四个孩子中,三个都是禅院家的血脉。

禅院真依期待地望向禅院真希,她想要一个新名字,她想摆脱过去的一切,拥抱新生活。

“不要。”禅院真希拒绝了赤目叶月的提议,也没有接收到妹妹期待的目光。

“为什么?”赤目叶月问。

她的家人们没有一人保留原有的名字,不过伊甸园近些年收养的孩子中有极个别人保留下他们原有的姓氏。

“我要成为禅院家的家主。”禅院真希毫不犹豫,十分坚定地说道:“然后彻底地改变那个家族。”

迟早有一天,她要让母亲发自内心地在那栋压抑的宅子里笑出来。

她要让和她以及真依一样的孩子得到解放。

赤目叶月被她的话语镇住,半晌后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我很看好你。所以,我决定要对你们两个进行魔鬼训练。”

日暮时分。

刚结束一场委托的禅院扇回到家中。没有孩童的吵闹声,他的妻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院落门口等候他归来,时刻准备伺候他。

不对劲。

禅院扇眉头紧锁,妻子的失职令他心中悄然升起怒意和不满。

女人的呜咽从居室内传来。

真希和真依两人的母亲抱着没能及时送出去的她亲自为那两个孩子做的干净整洁的衣物,簌簌落泪。

“哭什么。”禅院扇克制着自己的怒意问。看着她之前还算称职的份上,他可以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真希和真依她们,意外,身亡了。”女人断断续续地说。

禅院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真希和真依她们意外身亡了。”女人第二遍重复时流畅了许多。

“真的?”禅院扇再次确认。

“嗯。”女人肯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人生的污点就这样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忽然消失。

“真是太好了。”他决定原谅妻子的失职。

“我们再生一个吧,”他扑向他的妻子,“生一个最好是能继承家传术式的孩子。”

他人生中的两个污点已经消失,只要他的下一个孩子比直哉优秀,那么家主的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作者有话说: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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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碎碎念。

真希和真依真的是意难平,所以这边就捞一下。

(而且感觉她们总想着共沉沦,可能是环境太过压抑造成的原因,

总说两人很弱,只要一个人不变强另一个就不能变强。

最后一个人死了,另一个得到了解放。

但,或许如果从小换个环境,两人都变得积极的话,说不定两人都能变强呢。

不过就算不能变强也没有关系,对她们两个来讲或许没有什么比一起快乐的活着更重要(个人认为))

而且,她们两人的母亲也惨惨的,没有名字。

虽然爱着孩子,但是也没能去爱,最后还被女儿刀。

虽然最后刀了直哉,也说出来对女儿的爱,但是太晚了。

但归根到底都是禅院家男人的错。 (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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