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1 章咒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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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41 章咒灵玉。
白天不开放营业的工坊迎来一位熟悉的不速之客。
“欢迎光临——”睡眠不足的人说起话来有气无力,阿匠打了一个哈欠,将手里拿着的盒子抛向赤目晴子。
“送你的礼物。”她说罢,又推动空无一物的“墙壁”。这是一道会旋转的暗门,门后悬挂着各式咒具。阿匠从咒具堆里捡出一把剑,套在它身上的黑色剑鞘上有不少磨损的痕迹。
赤目晴子打开她丢过来的盒子,里面是一副眼镜,她取下自己现在戴着的装饰眼镜,换上阿匠给她的礼物。
调动咒力,镜片随着她的咒力波动而扭曲,面前的大半个台子都被石化。赤目晴子解除术式,台面又恢复原状。
“增幅效果还不赖吧。”阿匠扬起眉梢,明亮的眼眸中透着洋洋得意。这个增幅效果比她预期还要优秀。
“嗯。是一件很优秀的咒具。”
得到肯定的阿匠神情更加骄傲,她将那把旧剑珍重地递给她:“还有你的老朋友。”
赤目晴子接过,手中传来熟悉的触感, 让她想起过去用这柄剑和他们一起祓除咒灵的日子:“真怀念呢。”
阿匠轻笑:“你现在不是又得到了使用它的机会吗?”
就她自己来说, 她不喜欢往回看, 也不喜欢走回头路。
不过,对滞留在原地多年的赤目晴子来讲,即使是踏上回头路,也未尝不算是前进。
她们这些老朋友只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援助。
赤目晴子郑重地将咒具放进行李箱,同时拿出一份合同,将它交给阿匠:“对了,如月托我来追加一笔订单。”
阿匠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神中只剩下骤然增加的工作量所带来的疲惫:“我昨天刚交给她一批二级咒具。”
接下来本该是她进行自主研发和休息放松的时间,没想到又要接着被压榨。
“她是想要用咒骸杀掉这个国家的所有人吗?”阿匠忍不住吐槽。
赤目如月订购的咒具是用来武装她所制造的咒骸。这几年累计的数量已经接近万这个量级了。
“不会的,她不会夺走他人的生命。”即使知道是玩笑,赤目晴子还是不由为赤目如月辩解。
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他人的生命都是珍贵之物。剥夺性命是极大的恶。
这是她们从小接受的教导。
“她做这些是为了让咒骸更容易地祓除咒灵。”赤目晴子解释。
如月赋予咒骸的咒力可以让它们自由行动, 但稀薄的咒力不足以祓除咒灵,所以需要咒具的加持。
阿匠从口袋中拿出笔,低下头,借着在合同上签字的动作掩饰她眼中流露的怜惜。
晴子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武器被制造出来自然是用于杀戮。迟早有一天,这刀剑朝向的会是咒灵以外的存在。比如总监会里的那群不知餍足的咒术师。
阿匠签名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和迟疑。她心甘情愿当如月的同谋。
想到总监会,就不免想到高专的高层,想到高专,阿匠就记起上次她给出的承诺。
“那两个孩子有想好需要我帮她们做什么样的咒具吗?”阿匠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她们似乎都忘了这件事。
“据我所知,她们还没有想好。”赤目晴子如实回答。
“我当时应该和她们约个期限的。”阿匠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赤目晴子的身影在她的眼里变得模糊。
考虑到这个人过一会儿就要离开执行任务,接下来不知道会出现在何处。
“你要不要给我留一个她们的联络方式?”阿匠问道,向她递出纸和笔。
赤目晴子拿起笔,在白纸上留下那两个孩子的电话和邮箱。
“等我忙完这笔订单,我会联系她们的。”阿匠收好这张纸。
厨师适时端上还在滋滋作响的烤肉:“这是特制的饯别餐。”
教室内悬挂的时钟上的指针静悄悄地转动。
室内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以及翻动书页的声响。
加茂鹤教授的结界课,与夏油杰教授的体育课一静一动,像是两个极端。
五条悟趴在桌上,支着脑袋,眼带笑意地注视着绑在加茂鹤头发上,随着她的动作飘动的蓝色发带。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则拆开赤目老师临走前为他们留下来的书籍,在加茂“老师”做板书的时候,提前翻出关于结界术的那一本预习。
书籍编撰十分浅显易懂,先从结界的构成和分类讲起,并附注具体的结界和操作。
而加茂鹤在黑板上书写的却是咒文。她从构成结界的“字”开始讲起。
夜蛾正道站在教室外,戴着墨镜听着教室内传来的断断续续地讲课声,开始思索,如果是自己的话,能教给这群学生什么呢?
家入硝子借用了高专的保健室作为教授反转术式和人体结构的教室,这里有现成的骨骼模型。位于保健室地下的实验室里还有显微镜和各式玻片。
五条悟担任老师讲授的咒力精细操作这一课程因内容过于简短,在第一节课进行到一半时就宣布结课。五条老师的自称只存在了不到一小时。沦为五条同学的五条悟试图开启一门持续性强的新课程,恢复他“老师”的身份,不过他目前还没有找到方向。
锻炼,讲课,学习,祓除咒灵,逛街,探店,观看电影。这些事情构筑起东京高专一年级四人组的日常。
操场上的野草由新绿变为墨绿,宿舍旁的樱花树生出葱郁的新叶。宿舍楼内多出一张照片墙,上面贴着不少合影。照片墙前的盒子里放着一堆散乱的票根和零钱。盒子旁边摆放着扭蛋机扭出来的玩具和从夹娃娃机里抓到的玩偶。
四个人挤在盥洗室内一起洗漱,共同生活久了,连作息都变得一模一样。
“鹤是不是长高了不少?”家入硝子看向镜子里的加茂鹤,她的身量已经超过了自己,只比五条悟矮上半个头。
大厅里立着的四方形柱子成了身高量表,每人占据一面。
“硝子也长高了。”夏油杰合上卷尺,标好数字后说道。
其实他们四人身高在这几个月来都有不同程度地增加。现在正是生长期,再加上锻炼以及充足的营养和休息时间,想不长个子都难。
“现在还来得及修改夏季制服的尺码,等会儿先去找夜蛾老师处理这件事吧。”夏油杰走向挂在一旁的记事板,在待办事项一栏中写下这件事。
还没有做什么耗费体力的事情,他的手背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六月的温度也不容小觑。
“今天去置办夏装?”夏油杰挽起一节袖子,看着同样在穿长袖的三位。
这个提案得到了一致的同意,夏油杰继续在记事板上写下置办新衣的字样。
在向夜蛾前辈提交制服的修改意见,上完“课程”后,他们骑着虹龙从远郊抵达市区。
一开始他们还会考虑暴露的风险,思考要不要长期地租车或者谎造年龄考取驾照买一辆代步车。但在学到能够隐匿身形的移动结界,并且确定即使是电子设备也没法拍到他们的身影后,便大胆起来,整日乘着咒灵漫游在东京的上空。
“说起来,这是最后一张咒灵分布图了吧?”五条悟看着家入硝子手中的地图。
即使赤目老师去外地出差,他们每月也能通过夜蛾老师收到窗口发来的关于东京地区咒灵分布的资料。
只是这份资料里就没有了店铺推荐,只有冷冰冰的咒灵等级信息。
“嗯,这个月的咒灵比前两个月少很多。”夏油杰的心情也不由愉快起来,接下来终于能够轻松一阵。
“到了。”家入硝子在荒废的市场前停下脚步,念动咒语,降下帐。
在场景暗下来的那一刻,红色的血线从他们身边飘出,勒住一只只咒灵。
夏油杰将它们吸收,转化,咽下。
两人的配合高效又默契,没有一丝咒力余赘、浪费。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在复杂的地形内祓除咒灵且不破坏周围环境的话,加茂鹤的赤血操术比他的无下限术式要方便得多。
但,他的术式只需要咒力,而她的术式还需要血液作为媒介。
五条悟注视着加茂鹤手腕上愈合的伤口,咽下这份微弱的不快。
家入硝子解开帐,递给夏油杰一瓶水。
他们在一起进行探索的第三天就发现,这家伙在吞食咒灵玉后的表情十分微妙,带着一丝厌恶。
好奇心旺盛的五条悟从夏油杰手中接连抢走三个的咒灵玉,分发给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以及他自己。
夏油杰在一旁劝阻未果,只好去一旁的自动贩卖机中购入三瓶水,提前为他们准备好。
五条悟率先进行尝试,他学着夏油杰一口将它咽下,然后半天没有说话,最终扶着树大吐特吐。
家入硝子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秉着有难同当的信条,她视死如归地咽下手中的球体,像是吞下擦拭呕吐物的抹布一样。她加入了五条悟呕吐的行列。
唯一接受良好的只有加茂鹤,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身体也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最终,这场闹剧以夏油杰损失了三只咒灵收尾。
自那以后,他们每天都会为夏油杰带上一瓶水,尽管这瓶水时常需要他自己拿着。
“接下来是先去买衣服还是解决晚餐?”夏油杰问。
他们已经在宿舍内添置了电脑,并且教会了五条悟在网上订电影票。
“接下来是你们的死期。”第五个人的声音传来,加茂鹤的脖颈处横伸出一截匕首——
作者有话说:在私设和ooc的路上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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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 章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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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42 章袭击。
脸上有着刀疤的陌生男人凭空出现,挟持着加茂鹤,用匕首压着她的侧颈,锐利的刀锋划破皮肤,留下一条红色的浅痕,溢出的血珠停在刀刃上。
连刀疤脸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能这么轻易地劫持任务目标,还是在所谓的六眼面前。
“区区六眼, 不过如此。”他的信心骤然增加,不仅没有在得手后立即撤退, 反而打起了悬赏金额居高不下的另一个人的注意。
刀疤脸在拉开距离后,神色贪婪地看向站在对面,眼神被愤怒充斥的所谓的六眼。
多么可怜又可悲的表情,简直让人心情愉悦。
“小鬼,”刀疤脸丢下一把备用的匕首,往五条悟所在的一方踢去,他大发慈悲道:“如果你自我了结的话,我会考虑放了这位大小姐。”
虽然他接到的委托是杀掉加茂家这位在高专就读的大小姐, 但六眼尸体的价值可比这位孱弱的大小姐要高得多。
而且,他又不是一个诚信的人。
怀中被吓傻,一直没有动作的人质在他说完刚才的话后有了挣扎的迹象。
刀疤脸将匕首压得更深:“别动,不然——”
他威胁的话语在注意到人质的表情时戛然而止。
原以为会一脸惊慌,吓到瑟瑟发抖的人质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神色冷漠,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强烈的违和感袭来。
“我改变——”主意了。
“你的术式是高速移动吧。”五条悟打断他的话, 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金属表面映出他那双充满愤怒与自责的湛蓝眼眸。
原本打算离开的刀疤脸在听到这句话后停下调动术式的行为。
“没错,我的术式是高速移动,或者说超速移动, 最快能达到十倍音速。”刀疤脸选择站在原地进行术式公开,借此来强化他的速度。
“你们的动作在我眼里和静止没有什么区别。”他颇为自得地笑道。
这也是他这次能够得手的原因。就算六眼能够提前发现他,但在对方的大脑处理完这份信息的时候,他早已完成了劫持这一行为。
夏油杰召唤出一只披着长发,蒙面的咒灵,挡住家入硝子的身影。
站在夏油杰和咒灵身后的家入硝子开始构筑限制出入的结界,长方体的无色结界将它们五人框入其中。
“听起来,你的速度比禅院家的家主还要快呢。”五条悟直起身,望着加茂鹤,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笨蛋。
明明她才是被绑架的那个人。
五条悟注视着她颈侧的血痕,神情晦暗不明。
“你是禅院家的人?”他向绑匪追问。
加茂鹤侧颈溢出的血珠像是有生命般延长,缠绕在刀疤脸的脖颈上,一圈又一圈。
“不是。”刀疤脸否定:“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你们御三家高贵的血脉。”
语气中充斥着鄙夷。
御三家又如何,他们的其中一家的继承人正在自己的手上,传说中的六眼也对他无可奈何。
“小鬼,快点自我了断吧。”刀疤脸催促道,“不然我就直接当着你们的面杀了她。”
对于这群讲着友谊的高专学生来说,同伴倒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一定会露出让他感到愉悦的表情。
刀疤脸按下手中的匕首。
“住手!”夏油杰大喊道。
挡在家入硝子身前的咒灵缓缓向刀疤脸走过去,刀疤脸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住手!鹤!”夏油杰盯着加茂鹤正在结印的手:“再继续的话,他会死的。”
刀疤脸的脖颈处的血线已经勒进他的皮肉。
“你不能杀掉他。”夏油杰劝道。
“我可以。”加茂鹤道。
她能割下他的头颅。
她可以杀掉这个威胁悟在她面前自裁的人。
“不能杀人。这有可能是一场的骗局。”夏油杰解释。
感知到他的紧张和关切,加茂鹤的动作迟疑起来。
五条悟直接瞬移到刀疤脸的身前,移开他的手臂,牵起加茂鹤的手,中断她的术式,带着她瞬移回硝子和杰的身旁。
家入硝子立刻为她施加反转术式治疗。
被救下来的加茂鹤第一个动作就是抽走五条悟手中的匕首,将它扔得远远的。
“不许死。”她紧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望着她红色眼眸中透出的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紧张,心脏莫名空了一拍。
他想开个玩笑掩饰,但大脑却一片空白。最终只能以同等程度的认真回应道:“好。”
言语的约定如同一道束缚。
夏油杰见状松了一口气,这两人都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暂时不用担心这个不知道是哪股势力派来的绑匪莫名死在他们两人其中任何一个的手上。
不过,裂口女的简易领域可能困不住这个绑匪太久。
“有什么能够限制他行动,或者限制他使用术式的方法吗?”夏油杰问道。
幽蓝的简易领域内,裂口女挥着剪刀,又一次问:“我美吗?”
“该死的小鬼!”刀疤脸骂道,他没想到会被一个他没有放在眼里的小鬼暗算。
裂口女将剪刀插入他的手臂:“我美吗?”
负伤的刀疤脸忍着厌恶:“美!”
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回答让他依旧遭到了攻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这场折磨的问答中脱身,第一反应就是调动术式逃跑。但他的咒力像是消失了一般,术式也无法使用。
他低头看向困住自己的咒符:“原来是这个啊。”
高专常用的,用来封锁咒力和术式的咒符。
“你知道这个?”五条悟问。
明白自己败于话多的刀疤脸无视掉六眼的问题,回以沉默。
“你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夏油杰蹲下身问。
刀疤脸依旧保持沉默。
“杰,”五条悟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匕首,拿着它在刀疤脸面前轻晃:“要不我们还是把他杀了吧。”
“好啊。”夏油杰赞成。
两个装腔作势的坏人在家入硝子写着演技拙劣的目光下无法再维持他们的表演。
五条悟更是在加茂鹤的凝视下丢掉手中的匕首,将它踹地远远地,举起空无一物地双手示意他现在很安全。
刀疤脸发出嘲笑,接着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如果这群小鬼真的要杀他,他早就活不到现在。
这次是他失策了。他该直接将那位大小姐掳走交差。
下次,他的计划将更加完美。
“嘁。”五条悟离开这个绑匪,走到家入硝子和加茂鹤的身边,等待夜蛾老师以及窗口的工作人员到来,将他领走。
他们没法对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做些什么。
他们在自由行动期间造成非术师死亡会被认定为诅咒师并处以死刑。
这个家伙并不是非术师。然而在咒术界中,对咒术师痛下杀手,同样也会被认定为叛逃的诅咒师。
相当麻烦。
五条悟看向加茂鹤光滑的颈部,上面的伤口早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愈合。但不久前见到她受伤时的不安和恐慌以及愤怒还存在他的心中。
他屈起手指,调动术式,被她扔掉的,以及被他踢走的两把匕首在地上轻颤,像是随时能够飞起来划开那个刀疤脸的颈部。
这种幼稚的事后泄愤没有一点意义。
两把轻颤的武器又恢复安静,平躺在地上。
五条悟开始思考他的无下限术式能否扩张到将他人包裹起来,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什么武器能够接近,伤害到鹤。
家入硝子看向咒力不断波动的五条悟,他显然是在尝试些什么。
她注视着不远处被限制咒力和术式的咒符绑起来,伤口仍在流血的刀疤脸,调动反转术式。
她的咒力不断延伸,却在抵达他面前时消散,无法发挥作用。
她目前还没有能力进行远程的医疗,因此只能看着同伴被挟持,在她受伤后无法立刻治愈。
没能立即制止刀疤脸恶行的夏油杰则继续审讯这个什么都不肯说的绑匪。
虽然对方不肯主动回答,但他的微表情和动作仍然能透露出一点信息。
刚被挟持的加茂鹤在确定五条悟没有自裁的想法后在此刻成为他们当中心态最为轻松的一个。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却积聚起厚重的云层。
“要下雨了。”她伸出手说道。划过皮肤的气流都变得沉闷和湿润。
“我去买雨伞。”加茂鹤说。
“我和你一起。”家入硝子的话比五条悟更快一步。
“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快去快回。”五条悟叮嘱。
夜蛾正道抵达和带着窗口的人员一起抵达的时候,他的四名学生正毫发无伤地举着伞,分享着便利店里买来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和饭团。
连身受重伤、困住手脚的劫匪都分到了一把来自便利店的透明雨伞,没有被突然而至的雷雨淋成落汤鸡。
夜蛾正道松了一口气。
“老师,你来得太慢了。”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吐槽。
他们已经错过了预定的电影的开场。
接着又向夜蛾正道发出邀请:“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好在,排在它之后的影片也蛮有意思。
夜蛾正道婉拒了五条悟的好意,他要负责将这个不明身份的咒术师押解到高专。
在窗口的工作人员登记好这里的现状以及咒力残秽,分别录好四人的音频后。他们两人押着刀疤脸离开。
停在墙上的乌鸦静静地注视着和那辆高专的车辆走向不同方向的四个学生,在他们离开它的视野后,振翅,在雨中飞行。
正在辅导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功课的赤目叶月收到了来自好友的电话。
“你关注的那个孩子在刚才遭到了袭击。”——
作者有话说:反派死于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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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明天让甚尔出场。
第43章第43 章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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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43 章愚蠢。
“我知道了。”赤目叶月在听完冥冥透露的情报后十分冷静地挂断电话,像往常一般带着笑容继续辅导津美纪和惠的功课,替他们热好牛奶,监督他们洗漱,讲睡前故事哄他们入睡。
做完这一切后,赤目叶月离开津美纪而惠的家,回到对面自己的住所,关上门后,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眼中透着冷漠和无情。
她取出冥冥传来的资料, 拨打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孔时雨,伏黑甚尔现在在哪里?”
越来越大的雨砸在玻璃上, 险些要盖过电话另一边传来的人声。
夜蛾正道和窗口的工作人员将刀疤脸押入布满咒符的房间,用带着禁制的绳索将他捆在座椅上。
即使是再厉害的咒术师, 也无法在封印咒力和术式的情况下逃离这间“牢笼”。
“谁派你来的?”夜蛾正道踩着椅子问:“为什么要对我的学生动手?”
一级咒术师认真起来散发的威压不容小觑。但刀疤脸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仰头看向夜蛾正道,扯出讥讽的笑容,像是在嘲弄他的无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
夜蛾正道拉开和刀疤脸的距离,收回踩在椅子上的脚。他不能对这个保持沉默的绑匪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对他做些什么。
与人的对抗, 比与咒灵的对抗要麻烦得多。
他只能等待,等待擅长审讯的人以及能够做出决定的人抵达。
不知在这间“牢笼”里等待了多久。
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佝偻着身子,身量矮小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戴着天狗面具的人推入这个房间。
“大人。”夜蛾正道和窗口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向老人喊道。
后者将收集整理的资料交给面具人后就率先离场。
老人目光伤感地看向夜蛾正道:“我很抱歉听到你的学生遭遇了这种事。”
他轻咳几声后说道:“我们一致决定将犯人处以死刑。但在行刑前,我一定会让他吐露出秘密,给你和你的学生们一个交代。”
夜蛾正道紧绷的神色在得到他的保证有所缓解,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麻烦您了。”他说道。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老人说道。
夜蛾正道安心地离开这间“牢笼”, 等待结果。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刀疤脸摇着头评价,这个年长的大块头还没有他的学生机警,轻易被这样拙劣的说辞和演技糊弄。
“呵。”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发出嘲弄的笑声,没有替夜蛾正道辩白。有的时候正是因为下属的愚蠢,他们才好有所作为。
老人亲自转动轮椅,绕到刀疤脸身后,割断困住他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刀疤脸站起身活动手脚。
“不要再失败了。”老人警告道。
“当然。”刀疤脸一口应承下来,他靠近老人:“这次是因为你们提供的情报不足。那位大小姐身边的同伴有一只能够将人强行拉入简易领域的咒灵。”
刀疤脸的眼睛紧挨着老人的脸,他能看清那双浑浊的眼珠茫然地在眼眶内转动。
“你们也不知道这一点。”他发出一声嘲笑,这群老家伙连手底下学生的实力都弄不清楚:“这条消息得加钱,而且,任务的难度和你们说得并不相符,我要求提高佣金。”
刀疤脸十分轻易地将这次任务失败的黑锅甩到委托方身上。
提到金钱,老人的眼睛好像一瞬就恢复了清明:“你想提高到多少?”
“翻倍。”刀疤脸懒洋洋地说道。
“这太高了。”老人皱起眉。
他们一开始给出的价格就是五亿日元。
“我想这些钱对你身后的那个人来说,应该不是很高。”刀疤脸扭过身望向那个进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动作的,戴着面具的男人,他身上散发着和那位大小姐以及五条家的六眼同出一脉的,令人恶心的“高贵”气息。
“可以。”面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一口应承下来。
“不过,我需要你尽快将她解决,我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他追加补充条件。
“足够了。”刀疤脸直起身,望向面具人:“我再确认一下,是死是活都可以?”
“嗯。”
“我明天会将她的尸体交给你。”刀疤脸承诺。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会儿就将她的尸体带给我。”面具下方传来一阵轻笑。
“如果你愿意再提高佣金的话。”刀疤脸说道。
他的术式能将他的速度提高到远超常人的地步,但他的身体强度并没有得到增加,即使有咒力的加持强化,他每天能以最高速度前进的时间只有三秒,而现在已经用掉了两秒,只剩下保命用的最后一秒。
“你这次想要多少?”面具人好奇地问。
“今天就要的话,再翻十倍吧。”刀疤脸说道,如果钱足够多的话,他愿意堵上这最后一秒。
一百亿。
“跟六眼一个价?”戴着面具的人玩味地说道,他接着摇摇头:“可惜,她并不值这个价格。”
一个咒力薄弱的,掌握赤血操术的人,根本无法和觉醒无下限术式的六眼相提并论。
“我很期待你明天给我带来的好消息。”面具人终于有所动作,他上前两步,将手搭在老人的轮椅上,准备离开。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向刀疤脸,提醒道:“不要在高专内动用你的术式,没有登记的咒力,会响起警报。”
“真麻烦。”刀疤脸嘟囔:“我总不能走出高专吧,无论是遇到刚才那个家伙,还是折返回来的六眼都会很麻烦。”
“我自有准备。”老人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儿就有人来护送你离开高专。”
他说罢,调动术式,防备心欠缺的刀疤脸直挺挺倒向地面,停止了呼吸。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老人将刀疤脸评价夜蛾正道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您的技艺越发精湛了呢。”面具人一边夸赞,一边推动轮椅,从睁着眼睛的刀疤脸身上碾过。
“如果不是知道您的术式,我一定猜不出来他现在是假死状态。”
“哪里,比起您的赤血操术还是差太远。”老人同样恭维道。
互相吹捧的行为在推开门前默契地停止,两人无声地走出房间。
夜蛾正道守在昏暗的走廊上,他没法心安理得地离开,身为师长,他应该第一时间了解情况,这是他的责任。
“大人。”夜蛾正道率先开口。
老人抬起手。
面具人递给夜蛾正道一份事先伪造好的真假参半的笔录。
另外两个蒙着面的人挑着担架进入那间“牢笼”,最终带出来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你的学生们将东京的咒灵清理了大半,环境太平后,这些诅咒师反而冒出头来,变得不安分。”老人一边说,一边看向夜蛾正道:“明天让你的学生们去京都出差散散心吧,那里是御三家盘踞的地方,有五条悟在,他们不会受到什么危险。”
面具人递给夜蛾正道一份卷宗。
“这只是一个二级任务。”老人说道:“没有什么危险。”
夜蛾正道扫视卷宗,确实如老人所说,是一宗清理建筑内咒灵的普通任务。
“京都校的那个学生适合辅助,她会和你的学生们一起进行这个任务。”老人补充道。
地利人和。
这个任务十分适合刚经历一场风波的学生们平复心情。
夜蛾正道收好卷宗,神色动容:“谢谢。”
这些东西足够他给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交代。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这些大人该为他们做的事情。”老人摆摆手。面具人推着他前进,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蛾正道带着两份资料离开。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
酒吧内喧闹的人声和音乐以及电视里转播的赛事的声音盖过室外哗哗作响的雨声。
伏黑甚尔凭借过人的体格以及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气势在拥挤的酒吧中独占了一张圆桌。他周围鲜少有人靠近,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带。
一个分量不轻的手提箱率先霸占了这张空桌子,接着一个装有彩色液体的高脚杯立在这个箱子上。
伏黑甚尔偏过头,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不认识,但这个作风隐约有些熟悉。接着是站在她身边的孔时雨,这位是熟人。
“哟。”他朝对方打招呼。
“我需要你帮我解决掉一个人。”赤目叶月开门见山地说,她将冥冥以及如月姐传来的关于袭击加茂鹤的那名咒术师的资料递给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没有接过资料。他拿起杯子,一口气喝掉里面的液体,甜分超标的饮料和酒精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眼神颇为嫌弃,但这点嫌弃在他单手打开杯子下方的手提箱,见到里面摞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万元钞票后化作满意的神色。
“定金,还是全款?”他望向那个红发的女人,他想起来了,这是买走他儿子的大主顾。
那么,她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
“定金。”赤目叶月开口。
伏黑甚尔带着笑容接过赤目叶月递来的资料。
“现在就动身。”赤目叶月催促道。
“哈?”伏黑甚尔不满道:“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电视中转播的赛事,在看到发生变化的比分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可以,但要加钱。”他看向金主。
“没问题。”赤目叶月答应下来。
伏黑甚尔合上箱子,将它塞到孔时雨的怀里:“帮我存一下。”
又交给赤目叶月一张票据:“赢了算我的,输了就由你来替我补。”
说罢,被誉为术式杀手的男人像是为了逃避什么,脚底抹油般离开了这家酒吧。
没一会儿,赤目叶月看着电视中宣布的与手中票据相反的结果,无语凝噎:“这家伙的运气未免太差了。”
“是啊。”连孔时雨都忍不住附和——
作者有话说:私设如山。
五条悟出生时(?)的悬赏是1e,太低了,这里调高了一点。
很抱歉把夜蛾校长写得这么蠢(滑跪。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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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 章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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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4 章雨夜。
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推着老人在总监部高专分部地下的密道中穿行。胆小又怕死的老家伙们总是喜欢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多做几手准备。
宽敞的地下洞xue内停着两辆价值不菲的车。两名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分别站在两辆车前,一人衣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一人脸上戴着和老人身后的那个男人相同的天狗面具,像是他的镜像。
面具人接过他的手下递来的支票簿和笔,在填写好数字后,将支票交给老人,颇为轻松道:“那么,就在此分别了。”
“嗯。”老人接过两张金额巨大的支票。
两人分别登上两辆车。
直到车辆驶离高专,坐在后排的面具人才揭开用来伪装,防止窥视的面具,露出一双和加茂鹤瞳色相近的赤红色眼眸。
加茂真宪看向窗外模糊又荒芜的景色,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 催促道:“快些回去吧。”
“是,家主大人。”
雨势越来越大, 空气愈发潮湿, 在路上行走像是在海洋里游泳。
伏黑甚尔随意举着被狂风骤雨吹得翻折过去的雨伞,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行。一只丑陋又弱小的咒灵安静地悬挂在他身上。
京都, 一个熟悉又让他厌恶的地方。
伏黑甚尔看着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街道发出一声轻嗤。
早知道要回到这座城市,他刚才就该再多要一点加班费, 或者该说, 精神损失费?孔时雨总挂在嘴边的那个。
不过,现在似乎也来得及, 这笔账可以算进尾款里。
伏黑甚尔在心中打着算盘。
一阵狂风呼啸,夹带着雨打湿了他的衣服,刮走了那顶破烂的透明雨伞。伏黑甚尔的身躯在狂风骤雨中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稳当。
他浸泡在雨中,朝着目的地前进。在看到标志性的地点后,他还是走进一个亮着灯的酒馆檐下,从咒灵口中抽出一叠湿皱的纸质资料。
人防水,但纸并不防水。他又在纸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宽大手印。
伏黑甚尔于事无补地甩甩手,这下连带着手臂上的雨水都飞溅到资料上。
好在,打印的资料上字迹并没有因此而晕染成看不清的墨团,只是稍微变得肿胀了一点而已。
伏黑甚尔对此接受良好,他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人物,地点,术式。
在他翻动的过程中纸张一页页被扯烂,最终被揉作一团,重新回到咒灵的肚中。
“麻烦的术式。”伏黑甚尔一边吐槽,一边从咒灵的肚中抽出那把能够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的特级咒具。
咒术师这种东西,没了术式后,和随处可见的垃圾并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有时候,垃圾都比他们干净得多。
伏黑甚尔转转胳膊,活泛筋骨:“该上班了。”
下一秒,男人就消失在原地。
漆黑的楼梯间内,带着水痕的脚印凭空出现,渐渐水痕越来越浅,到最后,消失不见。
在移动中重新回到干燥状态的伏黑甚尔停在一扇门前,盯着门前的瓷砖。
很明显,有两种不同的脚印,其中一种已经干掉。
而另外一种还湿漉漉地,向走廊外衍生,脚印间的距离没有太大的变化。
伏黑甚尔的脸色臭起来,虽然有任务目标离开的可能,但他的直觉以及经验都告诉他有人抢在他的前面。
他已经在潮湿的空气中嗅到了一缕从门内透出来的铁锈味。
但,看在定金的份上,他总要给付钱的老板一个交代。伏黑甚尔有些粗暴地拉开紧锁的铁门,踏进任务目标的房间。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背靠着窗户,瘫坐在地面上,被人一刀封喉,房间内甚至没有打斗的信息。
“真干净。”连伏黑甚尔也不得不感慨凶手在杀人时手法的干脆利落。
他的视线在凶案现场逡巡,最终在地板上那张格外干净的支票上停留。
困惑的神色率先出现在他的眼睛里,接着是不屑。
伏黑甚尔摸出电话,他率先联系孔时雨。
刚伴着雨声入睡没多久的家伙被一通电话吵醒:“喂?”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咒术师会接到一笔两亿的单子。”伏黑甚尔不解,无论这个死者手边的支票是定金还是全款,都让他感到不满。
和他搭档多年的孔时雨顿时明白,他是在抱怨自己没有做好经纪人的职责。
“据我所知,最近没有人发布这么高的悬赏,唯一一个价格破亿的,只有五条家的六眼那个钉子户。”孔时雨回答的声音染上疲惫,“如果有的话,可能是和你一样,私下接到的委托吧。”
“哦~”伏黑甚尔拖长声音,手却果断地挂掉和经纪人的电话。
他将尸体和那张支票同时框在手机屏幕内,接着又给支票补上一张单独的特写。将这两张照片发给金主后,他才拨通她的电话号码。
赤目叶月注视着哗哗作响的雨滴砸在阳台的地砖上将它自己摔个四分五裂。
她在等伏黑甚尔成功的喜讯,面前的手机亮起,她收到了一条彩信。
还没等她查看具体的内容,一个备注赌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已经死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嗯,尾款会在明天打给你,价格是我跟孔时雨一起商量决定的。”赤目叶月十分平静地说道,她望着天边隐约的光亮,已经快到破晓时分了。
“尾款就不用了。”伏黑甚尔说出实情,“人不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目标人物就已经死了,凶手比我先到两个小时左右。”
他说罢才想起来刚才忘记向孔时雨询问这个任务的尾款是多少了。如果足够丰厚的话,他其实也可以撒撒谎,现在可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唠叨-
不可以说谎哦。
熟悉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又像是她站在面前向自己说道。
伏黑甚尔不禁向后仰了仰头,在心底回答,我知道了。
冷风透着窗户灌进来,他从旧日的幻想中挣脱,回到现实。
“但是,定金是不会退的。”伏黑甚尔朝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作为补偿,我给你拍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起补偿。
他又想起另一桩事。
“由于你事先没有说明任务地点是在京都,你需要补偿我一点精神损失费。”伏黑甚尔小小地思量一下,试探道:“三千万吧。”
他的心理价是一千万,不过他体贴地给对方留下了充分的讨价还价的区间。
赤目叶月看向伏黑甚尔发来的照片,第二张支票上的字迹对她来说分外熟悉,她曾经在律师的文件里看到过许多和这个字迹一样的签名。
虽然需要做字迹比对,来提高准确率,但赤目叶月还是立刻在心中锁定了目标——加茂家的现任家主,加茂真宪。
“我明天上午九点会将这笔钱打给你。”赤目叶月说罢,便径直地挂断电话。
她要联系一个更重要的人。
冥冥坐在忧忧的摇篮前,轻摇着手中的拨浪鼓逗弄这个婴孩,她的长发落进摇篮里,里面的小孩像是感知到姐姐的气息,亲昵地用小手握住她的长发。
特别的铃声响起,冥冥眼中染上笑意,她坐直身体,接通电话,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从婴儿的手中滑走。
但摇篮中的婴儿并没有因为失去手中的东西而哭闹,他保持沉默,像是生来就明白,不能打扰姐姐工作。
“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事找我的话,价格要翻倍。但你的话,只用给1.5倍就好。”冥冥轻笑着为她的好友打折。
“多谢。”赤目叶月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我需要你现在用乌鸦去帮我盯那个咒术师的死亡现场,并确保明天我到之前除了伏黑甚尔外,不会有任何人踏足。此外,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份字迹比对。”
“没问题。”冥冥轻巧地应下。
窗外的雨飘进室内。
伏黑甚尔没想到自己转头也会被他人挂断电话。
不过,看在那三千万的份上,他还是能忍受这个举动。
他空手离开这间凶案现场,并体贴地将坏掉的门嵌进门框。
现在,该继续去喝酒,刚路过的那家酒馆看起来就不错。
伏黑甚尔很快决定好目的地。
在他离开后,一只漆黑的乌鸦停在窗口上,静静地守护着这间屋子,尤其是,尸体旁边那张干净无损的支票。
身形佝偻的老人端坐在桌前却像是趴在桌子上一般。他伸出手,拿起支票,放在自己的鼻腔前轻嗅。
金钱的味道令他顿时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一只比他皱巴巴,布满老年斑的手看上去年轻许多的手抽走了他手中的支票。
老人听到了一声嗤笑,这笑声像是来自索命的阎罗。
“你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老人色厉内荏地问。
“我一直都在。”男人撕掉老人辛苦得来的那张金额巨大的支票,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火焰从他的指尖燃起,他将撕碎的纸片烧掉。
老人想要扑上前抢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至于我的名字和身份,这种东西不重要,而且,死人也没有必要知道。”男人轻笑着说。
“你究竟是……”老人瞪着眼,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脑袋便一歪。
男人用手替老人合上眼,语气温柔:“感谢你对我女儿的照顾。”
接着眼中便是不加掩饰地厌恶,他用手帕仔细擦拭自己的手,像是刚才染上了什么脏污的东西,语气平淡:“但,你和他的动作太过界了。”
他烧掉手帕,离开。
天已经微微亮。
伏黑甚尔冒雨来到那家酒馆前,正准备大喝一场,却遇到了一个极为扫兴的人。
“哟,这不是什尔吗?”醉醺醺的老头东倒西歪地走到他面前。
“啧。”伏黑甚尔顿时转身。
“喂——”禅院直毗人喊住这个叛逆的侄子。
“我改主意了。”他说道。
“什么?”伏黑甚尔转头。
“你的孩子,不管是不是祖传术式,我都会用这个数买下。”禅院直毗人伸出手在空中比画。
伏黑甚尔忽然笑了起来:“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将他卖掉了。”——
作者有话说:私设过多。
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45章第45 章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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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45 章细雨。
禅院直毗人眼神变得清明, 脸上醉酒后浮现的潮红急速褪去,东倒西歪的身体也变得挺拔稳定。
“卖给了谁?”他脚步稳健地走向伏黑甚尔,他这时倒像个一家之主, 和刚才身形不稳的醉鬼简直判若两人。
注重血脉与名声的加茂家不会要为一个还不知道术式的其他家族的孩子花上一笔令甚尔感到满意的钱。他们家的现任家主是一个保守又胆小的家伙。
禅院直毗人眯起眼睛:“五条家?”
他们两家不对付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的殿前比武, 掌握六眼和十影法的两位家主同归于尽。
既然五条家已经有了一个六眼,他们自然会联想到禅院家也有可能在这个时代迎来十影法的降生。
如果甚尔这个天与咒缚的孩子恰好是十影法, 又落到五条家手里, 无疑是对禅院家脸面和名声的一次重创。
禅院直毗人作为家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你卖了多少钱, 我出双倍,把他买回来。”禅院直毗人急切又不容置疑地说。
伏黑甚尔看着他在一分钟内变化多次,色彩缤纷到堪比挤满不同颜料的调色盘样的表情,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伏黑甚尔笑罢,眼神变得冷漠。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是他先将自己的孩子当作一件商品卖掉,但现在看到别人同样用对待商品的态度对待他的孩子,他反倒先生出一缕不满的情绪。
雨夜总让他想到逝去的幽灵, 如果她还在的话,或许会狠狠教训自己一顿吧。
伏黑甚尔的视线越过禅院直毗人的脸, 看向他身后的雨幕, 语气平淡:“不是五条。”
在老头子说出这两个字前,五条家并不在他的选项里。
或者说, 他的选项里并没有任何术师, 选择联系老头子也只是因为……
伏黑甚尔想起那个面貌快要变得模糊不清的男孩。
……拥有术式的家伙在禅院家活得并不会太差。
伏黑甚尔感觉脚下的地砖像是被雨水泡烂了, 他像是陷在地砖下方的泥里,无法自拔。
“那你将他卖给了哪一家?”禅院直毗人听到不是五条家,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态度也轻松不少,他拿出藏在袖中的酒瓶,美美地灌上一口。
“一家小机构吧,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伏黑甚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那个奇怪的发音并不长,但他记不清,也模仿不来。
不久前见到的红色头发在他的记忆里轻晃,他想起那张看过一眼的名片。
“不过它的标志是一个苹果。”伏黑甚尔补充:“红色的苹果。”
和她在过去总塞给自己的苹果一样鲜红。
“红色的苹果。”禅院直毗人重复伏黑甚尔的话,有些走神。
伏黑甚尔抓住时机,抢过禅院直毗人手里的酒瓶,灌下一大口后,赞道:“好东西。”
“都给你吧。”失去一瓶好酒的禅院直毗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追问:“只有苹果吗?”
看在美酒的份上,伏黑甚尔仁慈地向他透露出更多的信息:“还有趴在苹果上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雨势渐渐停下,又一次升起的太阳带着赤红的光芒点亮灰暗的云层。
禅院直毗人望着朝阳,点燃一根香烟,燃烧的部分像是和太阳相互辉映。
“那个地方也蛮好的。”
他撂下这句话后,摆摆手,率先离开。
忽然转性的老头令伏黑甚尔感到有些陌生,不过,他继续灌下一口酒。听孔时雨说,他儿子确实有被认真对待,对方比他这个父亲要负责得多。
伏黑甚尔抬起手,接住柔和的雨丝,低声呢喃:“我应该,做对了选择吧。”
微风为他捎来了雨的怀抱。
砂土的跑道在经历暴雨后处处泥泞,早晨的锻炼移到体育馆内。跑步的队列在听到有人拉开体育馆的门后整齐地停下。
站在门口的夜蛾正道看见他们停下脚步后,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他并不想当一个打扰他们进步的老师。但他确实有事情要交代。
夜蛾正道拿出两份文件,交给夏油杰。
“昨天袭击你们的那名诅咒师被秘密执行了死刑,他在临死前交代,他是在网上接到了任务悬赏。至于背后的人,我们暂且还没有找出来。”
熟悉的桥段和说辞令五条悟大失所望,他每遭到一次袭击就会听到一遍这样的交代。
不过家里的那群老头偶尔还能揪出幕后主使,就这点来看,他们比高专以及加茂家的老头要有用一些。
他转头看向加茂鹤,心想如果她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的话,他愿意陪她查下去。
但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情的真相。
“网上?什么网站?”加茂鹤问。
她更好奇,网上什么地方能接发悬赏。
“这个。”夏油杰一目十行地扫遍文件后将刀疤脸的供词递给加茂鹤,上面有提到网址。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自然地贴在加茂鹤两边,和她一起观看。
夏油杰则看向他的老师,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无法理解的茫然:“为什么他会被判处死刑?”
他并不是同情那名诅咒师,如果当时事态再严重一点,他说不定会当场成为杀人凶手。
但,高专的判决和执行未免太快了一些,只是一夜,犯人就迎来了死亡的结局。
十几年潜移默化构建的理性与道德在此刻遭到了猛烈的冲击。夏油杰仿佛能听见自己耳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咒术师的死亡,而且那个人没有死在咒灵手上,而是死在人类手上。
“因为他是诅咒师。”夜蛾正道给出缘由。
诅咒师,是犯下恶行的咒术师,他们并不无辜,自然会被处决。
“根据咒术规定……”夜蛾正道开始引经据典,详细地解释。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听他论述,看不出来是同意他说的话还是反对。
被这如同念经一般分外催眠的声音折磨的五条悟打了一个哈欠,他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接着抽走他手中握着的另一份文件,朝另外两人大呼小叫:“有一份出差任务哦~”
他的音量盖过了夜蛾正道的声音。
夜蛾正道顺势止住了说教,他在举例说明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诅咒师都是有罪的,而且高层能随意给咒术师打上诅咒师的烙印。
规定这种东西就像是高层手里的笔和剑,能够随意判定并处决他人的生死。
这样的念头令夜蛾正道感到悚然。
“出差?哪里?”家入硝子听到五条悟的话后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中移开。
她和鹤找到了网址,但没能登进去。
“京都。”五条悟将文件递给家入硝子,视线却越过她,落在加茂鹤身上。
那是一座他和她一起长大的城市,但显然他们两人都没有太多的机会去了解它。
五条悟揽上夏油杰的肩,看向加茂鹤与家入硝子:“作为东道主,我会带你们好~好~逛~逛~”
这是一个为期五天的任务,任务内容却相当简单——祓除建筑内的咒灵。
一个二级任务,有他和杰在不到半天就能做完,剩下的时间自然是由他们任意安排。
说起来,他还没有去过京都的电影院,但小时候在外面游荡倒是了解不少甜食店铺。
“有一家和果子店里的大福非常好吃!”五条悟热情安利。
“嗨嗨,到时候一起去吧,不要一次性买太多。”夏油杰提醒,他看向夜蛾正道,面上挂着如常的微笑:“我们会给老师带伴手礼的。”
气氛顿时活泛起来。
夜蛾正道清清嗓子,自然地接过话题:“你们不用考虑我,玩得开心就行。”
他补充道:“对了,京都校的学生会在那边接应你们,和你们一起进行这次的任务。”
他建议道:“你们坐新干线去吧,早点动身,车票会为你们报销的。”
五条悟举起手:“老师!购买伴手礼的钱也可以报销吗?”
“不行。”夜蛾正道无情驳回。
“诶——”
他在五条悟充满遗憾的声音中离场。
敲诈失败的五条悟懒散地挂在夏油杰身上,说的话却相当认真:“那群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贪生怕死,又没有能力,所以只会用死刑来确保没有东西能够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安全。”
跳跃的话题令家入硝子和加茂鹤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杰不喜欢死刑和那些规定的话,等我们成为高层后把它们统统废掉就行了。”五条悟的手指扫过四人,转了一圈后伸向体育馆的天花板。
“等不及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解决掉他们。”五条悟认真地说道,“我们四个加在一起就是无敌的!”
他搞不明白杰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不喜欢那些东西,直接让它们消失不就可以了吗?
“悟,暴力是没法解决问题的。”夏油杰的说教声染上笑意,“而且我对这些没有什么不满。”
他只是思维没能完全转变过来而已。过去十几年的经历造就的思想并不是能够一下子就因三言两语或者几件事情而改变的存在。
“嘁。”五条悟对他的说教嗤之以鼻,但看着这家伙终于恢复活力的样子,他就委屈自己暂时忍下吧。
“走吧,去京都。”他揽着夏油杰的肩,朝挽着手臂的家入硝子和加茂鹤招手。
“我来订票。”夏油杰说道。
家入硝子挥挥手中的文件,当前页记载了一串数字:“我来联系京都校的前辈。”——
作者有话说:ooc致歉。
惠妈相关的纯私设。
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46章第46 章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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