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松开手,而只想多抱一会儿。
这妇人好生古怪,愚笨,木讷,最简单不过,却又像是这一片赤粱地一样,林立的高粱田,自然天生,充满了万种风情跟叫人欲罢不能的神秘。
他竟生出了一种好生探索的念想。
本朝新帝才登基一年,朝野内外,风雨飘摇。
但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新帝身边儿头一号的红人,就是跟皇帝一起长大的,景泰侯府的小公子,景睨。
新帝才登基,便立刻提拔景睨为侍卫司副都指挥使,掌管步兵禁卫,负责皇帝的贴身安全,并特许景睨赞拜不名,剑履上朝,入朝不趋的特权。
景睨甚至可以在禁宫之中自由出入,皇帝更屡屡留他在宫内过夜,两人同榻而眠,恩宠无双。
对此,满朝文武自然大有非议,只是别的事情,皇帝或许会改变一二,但对此,皇帝却不为所动。
甚至有人暗暗地戏称景睨竟成了“九千岁”。
但无可厚非的是,景睨确实也为皇帝做了不少事。
新帝登基,有官员就想暗中做点什么,至少搓搓新帝的锐气,以便于在以后行事中拿捏皇帝。
景睨就如同新帝的眼睛跟爪牙,把那些暗中搞事的官员,雷厉风行地查处了一批。
有御史台弹劾景睨胡作非为,滥杀无辜,陷害忠良等等罪名。景睨反而叫底下去把那弹劾的御史查了个底朝天,最后御史大人也喜提牢狱之灾。
而事实证明,景睨先前拿下马的那些官员,也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是些贪赃枉法,表面道貌岸然,实则男盗女娼的。
其实也有些痛斥皇帝跟景睨的官员,安然无恙,那是因为确实正直,并无污点,所以景睨并没有叫人去动。
官员们虽提起景睨来就咬牙,百姓们对此却暗中拍手称快。
但景睨如此,自然不免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钉。
这一次,景睨是领了旨意,到京畿来查一宗案子。谁知竟中了圈套,差点儿落入奸人之手。
多亏他反应敏捷,这才成功脱身,只是却中了毒。
他知道本地留不得了,对方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会叫他轻易活着离开。
景睨一口气逃出数十里,不辨方向,不知所在,置身入这茫茫的赤粱地内,体内却已经毒发。
他本以为必定要九死一生了,躺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花。
正将撑不住的时候,耳畔窸窸窣窣地响动,他转头,却见到一个妇人跌坐眼前,拍手哭叫:“我的命……”
景睨生恐她招来追兵,急忙上前捂住嘴。
这一捂,便弄出了事来。
景睨年少,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从不曾近过女色。
虽然也有许多居心叵测的人,想要把他往这条路上拉,但景睨从来避之如蛇蝎。
他生得貌美,从小到大,不乏女子的青睐,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龙阳之癖的男人。
景睨不至于会对女人如何,倒是不知打过多少不知死活的男子。
这种事多了,令他对男女之事甚是厌烦。
加上新帝是个爱色的,后宫之中环肥燕瘦,千娇百媚,为了争宠,争奇斗妍,手段频出。
景睨经常在后宫出没,自然没少见着,心中更是抵触此事。
这一次对方故意用这种春//毒来对付他,自然也是知道他对此事一无所知,其居心简直险恶阴毒之极。
昨夜静下心来后,想通了这一节,景睨又恨又气。
假如自己逃不出来的话……后果简直不堪去想。
一念至此,景睨看向怀中的妇人,眼底多了一丝温色。
他虽然是个不谙世事、在此之前没尝过滋味的,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从昨儿的问话,他已经知晓,这妇人虽已经成亲,但在跟他之前,竟仍是处子之身。
虽然不知道她的夫君到底是犯了什么病、守着这样销//魂的一个美人儿而无动于衷,但……竟便宜了他。
景睨望着善怀仿佛睡着的脸,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之上。
奇怪,他从小儿在侯府长大,后来又在内宫厮混,见过的那些贵女、娘娘们,以及他的那些姐姐妹妹,没有一刻不是盛装的。
就连最亲近的姊妹,景睨甚至都没见过他们不施脂粉的真面目。
可是这妇人……脸上莹白玉润,应了那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而在见到她之前,景睨甚至不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
直到现在。
他确信她的嘴唇上没有涂任何的口脂,可偏偏天生红润,比涂了最贵价的胭脂还要出色,漂亮。
景睨怕自己看错了,抬起手指,轻轻地擦了擦。
又用了几分力,不信邪一般。
直到善怀的嘴唇被弄的越发嫣红,他的手指依旧干干净净。
景睨喉结吞动,他觉着自己好像……还是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