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 / 2)

善怀 八月薇妮 1870 字 6小时前

高粱地里静悄悄地,两个人声音不大,却极清楚。

小郎君听见她说“打伤了”,眼底掠过一点笑意,目光扫向她手中的窝头道:“拿的是什么?”

善怀道:“是我做的窝头。”望着他身上依旧是昨儿的衣物,便问道:“你不会一整夜都在这里吧?晚上可冷得很。”

小郎君瞥着她,却又看向那窝头道:“好吃么?”

善怀忙道:“当然好吃了,我做的……里面兑了一成的白面呢。香甜的很。”

小郎君纡尊降贵地说道:“那、给我尝尝。”

“你不会从昨儿就没吃东西吧?”善怀惊奇地问,看他没有动手的意思,也逐渐安心,刚要把手上那沾了泥草的半块递给他,迎着他危险的眼神,总算机灵起来:“我还有,还有……”

回身从篮子里把另外半块儿取出来,心里忧虑,若王碁发现自己吃了一整个儿窝头,会不会问她,觉着她太过浪费贪嘴了。

小郎君看出她的不大情愿,心中好笑,接在手里端详,看不出什么来,掰下一块儿放进嘴里,嚼了一口,脸上流露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相信,又再试着嚼一嚼,顿觉着如吃了一口泥沙一样。

偏偏善怀还在旁边,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道:“是不是很好吃?我没骗你吧?”

小郎君本来想一口吐出来,再骂她是不是耍弄自己,又或者这玩意儿里真的掺了沙子……

可听了这句,他鬼使神差地“嗯”了声,把嘴里那点东西试着咽下去。

贵人那娇嫩的嗓子大概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遭遇如此酷刑折磨。

小郎君的眼睛忍不住也有点湿润,这该死的玩意儿太拉嗓子了。

把剩下那半块儿塞回给善怀,打死也不愿意再尝一口。

“你不吃?”善怀半惊半喜,才问出来,就后悔,生怕这小郎君也后悔再要回去:“我知道了,你大概不饿……”不由分说赶紧放回篮子里。

小郎君听见一个“饿”字,望着她转身之间,腰肢婀娜,裙摆轻摇。

他察觉她换了一套衣裙,虽然说也仍旧是那么粗糙简陋,但……

偏偏别有一番风情。

他心里默默地燃起了一股火苗儿,这妇人,莫非是嘴上无辜,心里却……不然的话为何特意换了衣裙,又巴巴地赶回来?难道……也是食髓知味,或者本性如此?

“你过来。”他咬了咬下唇。

善怀动作一僵,只觉着这三个字似曾相识,昨儿就是因为他说了这一句,然后自己就被痛打了一顿。

“干、干什么?”善怀有点结巴。

小郎君的红唇一挑:“我饿了。”

“你饿了……那你不吃?”

“正要吃呢。”

不等她反应,小郎君探臂,如法炮制把她揪住。

“你干什么,我的口粮在篮子里……你饿了就去吃,抓我干什么……”善怀挣扎。

小郎君凑近她耳畔,闻到这妇人身上很淡的香气,有一点似是皂荚的气味,还有些暖馨气息,也不知她是不是熏了香,闻起来简直叫人……食指大动。

他想到昨儿的无上滋味,不由垂首,鬼使神差地在那玉色无瑕的脖颈上,轻轻地啃了一下:

“我想吃……人。”

善怀猛地一颤,感觉到牙齿落在皮肉上,虽不觉着疼而只有一点痒痒,但仍是令她极为恐惧。

她慌张无措地叫道:“你别、别咬我,别吃我……篮子里有,还有咸菜……好吃极了、都都给你……”

“我想吃……”小郎君眼神灼灼,如捉到肥美猎物的猛兽:“你。”

“我?不行……人肉不好吃的,人肉是酸的,我我还没洗澡,脏得很……”善怀越发六神无主,急的语无伦次。

小郎君从鼻端喷出一道气息,明明嗅到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却不说破,语声低低地道:“那你给我……打一顿,就不吃你。”

善怀听不出这小郎君是当真的会吃人,还是玩笑。

她是个实心的人,一根筋,从不会轻易怀疑人家跟自己说的话,有时候别人明明在嘲笑,她还以为人家是真心地夸赞。

如果说在“被吃掉”跟“被打一顿”之间如何选择,善怀觉着,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难道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又不是猪羊,怎么可以被吃。

当然是被打一顿合算。

可是,上次她差点儿被捅死了,想想那种疼,头皮发麻,至今还不舒服呢。

“你打就打,只不许再捅我了。”善怀祈求。

小郎君的瞳仁震动,不置可否道:“哦……”

他言而无信,还是捅了善怀。

但这一次,不似上回般疼的钻心。

但仍是极其难受。甚至隐隐地让善怀冒出了一种还不如被吃掉的念头。

她胡乱地不知叫嚷了什么,多半是求饶。

最后在凶猛的颠簸中沉沉地晕了过去。

景睨望着怀中昏迷的妇人,眼中是浓浓的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