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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无限] 梦里的猫 19602 字 12小时前

“我来找你了。”

……

“啊!”

易明从床上惊坐起,出了满头的大汗。

他眼睛缓缓聚焦,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他的卧室。

刚刚那是梦吗?

他不知道。

但他直觉地知道那个人是来找他的。

胸腔里莫名混合着一种恐惧与些许兴奋交杂的复杂情绪,易明喘了两口粗气,掀开被子跑下床,跑到客厅的窗户前往下看……没有,楼下没有人。

沉在夜色中的老小区寂静无人,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睡觉,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勉强能照亮之前那“人”站的地方——空无一物。

真的只是梦吗?

鬼使神差地,易明突然想到了民间的一个说法,他跑回卧室里拿来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他梦里看到的那块地方按下拍照键。

“咔嚓”

他拍到了……

***

“走吧,我们该上去了。”

文庭雅苑的小区楼下,樊夏一行人目光沉沉地盯了陶树家的窗户好一会。透明落地窗上喷溅的血液已经干涸,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那是油漆之类,但樊夏等人知道那是他们同伴的鲜血。

即使现在是天光大亮的大白天,任务者们对重返鬼魂杀人现场还是有不小的排斥心理。最后樊夏出口打破了沉默:“早晚要上去的,我们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下全死光。”

为保公平,目前还活着的任务者几乎全来了,总不能每次都是樊夏几个冒险,其他人安安逸逸地窝在旅馆里,大家都算是老手了,干不出那种消极怠工的事。

由樊夏和白洲打头,一行人往楼上走,他们直接乘坐电梯上8楼,一出电梯就看到了那两扇对门。

陶树家和樊夏租的那间屋子大门都好好关着,走近了看,几人发现了梁雅说的陶树家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血,不多,并没有蔓延开来。

樊夏看了两眼就不再看,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她租的803大门,进去就直奔他们原来放电脑的地方。

“太好了,电脑果然还在这里。”紧跟在她身后的梁雅惊喜叫道。

然而不仅电脑在,连着电源的监控也还在 尽职的工作。

樊夏动了动鼠标,电脑一下从待机的黑屏里退出来,切换到监控页面。

骤然出现在几人眼前的画面骇人至极,让他们集体噤声,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实时监控画面里,陶树家的客厅沙发前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具无头尸体,不,说是无头也不对,樊夏分明看见了滚落在别处的头颅。

摄像头很高清,把各处细节照得分毫毕现。大量的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连高高的天花板都被染成了黑红色,整个客厅一片血色,血积成滩。

有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恰好滚落到装在卧室的监控探头前,断口处凹凸不齐,竟像是活生生被从脖子上拧了下来的,看得几个见惯了死人的任务者都不寒而粟。

人头歪着的脸正对监控。脸上已经开始出现尸斑,死不瞑目地睁着浑浊涣散的眼,仿佛正通过监控看着他们。

樊夏认出来,是板寸头。

“五具尸体,怎么才有四颗脑袋?”在几人静默无声时,白洲不解的声音响起得有些突兀,他看起来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冷静地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数了数:“1,2,3,4,真的少了一颗。”

他偏头望向樊夏:“姐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待樊夏说话,就有人反对道:“去什么去?不要命了?我们拿到电脑就快走吧!别在这耽误时间,有监控录像在还怕不知道少的那颗头去哪了吗?”

樊夏也摇摇头说:“不进去了。我们早晚要报警的,进去案发现场留下痕迹就说不清了。”哪怕彼岸会在这种事有一定影响,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好。

白洲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面上不显,笑笑说:“好吧。”

樊夏将之前的监控录像保存好,关了电脑装进包里,一行人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下楼时他们选择走了楼梯,顺便把安装在楼道里的那几个监控拆了。一个是尽量抹除不好的痕迹,一个是陶树已死,继续安在这里也没意义,易明那里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回到旅馆里。

几人齐聚一屋,挤挤挨挨地凑在电脑前,看樊夏调出陶树出事那一晚的监控记录。

按照梁雅所说,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晚上8点20分左右。樊夏直接跳到前晚8点正的时间段,点击开始播放:

画面里,邵浩,板寸头和另一个男任务者拿着修好的手机坐在陶树家的沙发上,梁雅没在,她这会已经出门买宵夜了。陶树从书房里翻找出他手机的数据线,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来。

他们说了几句话,一起在沙发上坐下。邵浩用数据线把手机连上电脑,开始导里面的数据。

一张张照片很快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陶树也神色紧张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点开大图,一张张地翻看照片,每翻一张陶树会说两句,跟他们讲解这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没看多久,坐在最边缘的板寸头看看时间,拿出了手机打电话,想来就是梁雅当时接到的那通电话。

樊夏几人严阵以待,重头戏终于要来了!眼睛都不眨地紧紧盯着屏幕。

板寸头打电话期间,电脑里的照片仍不停在往后翻着。

前面全是一些旅游风景照,没有任何异常,在翻到一张带人像的照片时情况极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好好坐在沙发上的陶树大惊失色地站起来,指着那张照片突然发起了疯。他浑身颤抖,眼球暴突:“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哪里奇怪了!”

他凑到电脑前,脸几乎要贴上屏幕,揪着头发崩溃地大喊,喊破了音:“这才是我的脸啊!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头。”

紧跟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所有监控录像画面似被某种力量影响。突然闪起了雪花,骤然黑屏下去。

樊夏眉头紧锁,一点一点快进,快进到后面将近四分钟的时候,监控画面才重新亮起来,但仍然不太稳定。而此时陶树等人已经全死了,头首分离,胸腔里的热血还在不住地从断开的脖颈里往外喷。

客厅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穿着黑子黑裤的“人”。

樊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待说话,梁雅已经惊呼出声:“这不是陶树噩梦里的那个鬼吗?!”

同样高大的身形,同样黑色的衣服,就连在看到它那一瞬间心中升起的凉意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梦里看不清它的样子,现在却能通过监控画面里将它的脸看得一清二楚,是一个“男人”,下巴上长着一颗黑色的痣。

不时闪烁雪花的画面中,鬼魂手里捧着一颗人头,并用一种狂热的表情死死看着它,慢慢凑近自己张开的嘴边……樊夏定睛一看,那竟然是陶树的头,即使被拧下来捧在手里,也大睁着那双牛目般的眼,眼珠猩红,像极了那一晚他们在屏幕上见到的那双猩红鬼眼!

不,不对!

陶树说过一句这不是他的头!

那么……

监控画面没坚持多久又再次黑下去。

樊夏没继续往后快进,反而倒退回陶树突然发狂之时,按下暂停,把那张关键的带人像照片无限放大。托高清摄像头的福,画面分辨率很高,即使放大了也不会变糊,几人很容易便看清了照片。

这是一张身份证扫描件,身份证的姓名一栏写着陶树!可是,众人惊骇地发现,他身份证上的照片——

居然和那个梦中鬼魂一模一样!

问题来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陶树?!——

作者有话说:哪一个才是呢?

第77章 真相是什么14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樊夏几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懵逼。

陶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才是我的脸, 这根本不是我的头?”

其中隐藏的深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疑问,那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陶树?!

和身份证上长得一模一样的梦中鬼?还是尖叫着“这不是我的头”死去的“陶树”?

他们之前专注于找梦中鬼的身份,谁也没想到陶树的身份会有问题。

梁雅脸色难看至极:“感情我们之前一直都是和鬼在一起?”

白洲一行人没亲眼见过陶树, 更没相处过, 谈不上有多少感触, 在场的人中唯有樊夏能体会她的后怕。

梦中鬼魂就不说了,和他们相处的“陶树”看听他意思是被鬼换了头, 一个被换了头的活人还能称作是活人吗?

樊夏觉得不能。

不管真正的陶树是哪一个,反正两个都算不上什么正常意义上的活人。

邵浩他们死得真不冤,梁雅也是真的运气好。

“等等,陶树的身份有问题, 那易明不会也有问题吧?他们是同一个任务里的两个人物目标啊!”一直守在易明这边的任务者惊悚问道。

白洲说:“我找人查查看。”说完主动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樊夏看看他打电话的背影,把拿起的手机放回去,和其他几人把剩下的录像快速看完。

后面的录像没再出现异常情况, 画面再一次亮起后,捧着“陶树”人头,黑子黑裤的梦中鬼魂不见踪影, 再没出现过, 徒留邵浩几人头首分离的尸体凄惨横陈于客厅中,直至血液干涸,慢慢腐烂。

“易明的身份没有问题, 他的确是我们见到的那个人。”白洲很快得到了结果, 将发到他微信上的那张易明本人的档案照片给众人看。

见过易明的几个任务者都纷纷松了一口气:“没错,是他。”

白洲手一划拉手机,划出下一张图片:“监控画面里那张身份证扫描件,也的确是陶树本人的身份证,没有鬼魂造假的可能。”

也就是说梦中鬼魂顶着的那张脸的确是陶树本人的脸。

易明暂时没有问题, 众人的关注重点重新回到陶树身上,他的死亡无疑为他们带来了关键线索

有那性急的人直接问道:“梦中鬼魂会是陶树吗?”

樊夏摇头:“我更偏向于被杀死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陶树。”

至于理由,她恍然想到了初见陶树时,他曾问过他的脸是否有奇怪的地方,想来他自己早已隐隐察觉到不对。只是面对来自梦中鬼魂那更强烈更直白的危险,让他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暂时抛到脑后。

事到如今,陶树的死亡触发点很明显了,那就是不能看见他自己真正的脸。不管是看到他自己的照片,亦或是在梦中看见鬼魂属于他的脸,都会令他想起自己被换头的事,从而引发他的死亡,而不得不跟在他身边的任务者也只有一个下场——被鬼魂一同杀死。

现在回头想想,其实从一开始,陶树家里找不到任何一张照片,存有照片的手机恰巧坏掉,以及看不清模样的梦中鬼魂不断接近,陶树一次次喊着“他快要看清它的脸了,他会死的……”都是一种对任务者的隐晦提示。

暗示他们不能让陶树看见自己的脸。

同时这也是一个陷阱,意识到照片有问题的任务者为了找线索,肯定会去找陶树的照片,修好他坏掉的手机,最后反倒加速了陶树的死亡,连带任务者自己也无法逃脱。

真的是不把人坑死不罢休!

樊夏将自己的观点说完,其他人思考过后俱都赞同地点点头。如此一来,也就从侧面验证了前晚被杀死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陶树。

梁雅问:“那陶树的头怎么会在梦中鬼的头上?陶树脖子上的那颗头又是谁的?”

“我知道了!”有人猛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些稀疏秃顶,衣着还算讲究,之前好几次想说话,奈何找不到插话的机会。此时见众人都望向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道:“我知道梦中鬼魂是谁了!”

“是谁?”

“就是那无头鬼!”秃顶男颇有些成竹在胸:“线索还不够明显吗?你们想想,刚好陶树从新月森林旅游回来就出了事,刚好新月森林有那么一个无头鬼魂的存在,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如果还不够,那几个人的死状你们也看见了,一个个的被拧下头,这不就是明摆着的证据吗?暗示我们梦中鬼魂的真实身份。”

樊夏觉得不靠谱:“这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陶树的头会在梦中鬼魂的脑袋上……”

秃顶男打断她道:“这有什么解释不了的?传说里不都说了吗?无头鬼会寻找自己的头,但是因为头被封印它永远都无法找到,所以他会砍下每一个见到的人头,安到它自己的脖子上。

你们好好想想,有没有可能是这样:陶树去旅游的时候,不幸碰到了无头鬼魂,无头鬼砍了陶树的头,安在自己脖子上。

正好陶树赶上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在彼岸的特殊影响下,变成新的无头鬼,找到原来无头鬼的头重新变回一个完整的‘人’,忘记一切回了家。如此一来,原来的无头鬼当然要找上门找它的头了。”

樊夏:“……”乍一听好似合情合理,可仔细一琢磨怎么那么像瞎扯淡呢?

她立马提出反驳意见:“既然封印对恶鬼有效,变成鬼的陶树怎么可能找得到原来无头鬼的头?而且这从头到尾关易明什么事?完全就是陶树和无头恶鬼的恩怨啊。”

秃顶男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那么笨。

“你似乎也不是新手了,怎么,关于彼岸的种种诡异之处你了解得还不够深刻吗?在彼岸的任务里,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秃顶男说得头头是道:“况且怎么就不关易明的事了?易明捣毁了满月祭祀的祭台,无头鬼会接着来找他不是很正常吗?”

秃顶男在之前的几次任务里都隐隐是领头人的存在,他早就看白洲不顺眼了,那个小子看起来温和无害,嘴甜会说话,实则从一见面就压他一头,各种安排都是白洲说了算,少有他说话的机会。

这个女人也是,好像全天下就她最聪明一样,人人都要听她的,凭什么呀?

秃顶男信誓旦旦跟众人说:“任务时间总共就十天,今天已经是任务第八天,线索给得如此多,足够我们判断了。凭我的经验来看,梦中鬼魂肯定是无头鬼没错。

你们也知道,彼岸的任务时间越往后拖越危险,这次彼岸就是利用了我们多疑的才故意布置下那么多谜团,以干扰我们的视线。其实生路往往很简单,磨磨蹭蹭不肯下定决心只会白白丢了性命……”

他言语间竟真的要开始指认梦中鬼完成任务了。

樊夏:“……”

她阻止不了他,因为很多问题她自己也没弄明白,拿不出有力的说服证据。

现在的种种线索的确指向梦中鬼魂的真实身份就是无头鬼,但樊夏总觉得真相不会那么直白简单。

秃顶男一番长篇大论的分析完,到最后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一个认同他观点的任务者也跟着一起指认了,指认完没发生任何事情,既无任务完成的提醒,也无任务失败的惩罚。

没惩罚是否说明任务真的完成了?以往任务失败那可都是必死无疑的啊!

等了半天秃顶男两人依旧好好的活着,立马就又有一个人跟着他们指认了。其余人也有些蠢蠢欲动,勉强才压抑住自己的冲动,想着再观望看看。

樊夏没再看,叫上白洲一起去找易明,在连易明的噩梦都还没出现的当下,她绝不会草率地浪费掉那唯一的一次指认机会,白洲也是如此。

……

易明租住的葫同小区和文庭雅苑比起来,环境一个天一个地。因为租金便宜,很多没什么钱的外来打工者都会选择来租这里的房子,即使这里房子老旧,治安不好。

之前任务者每一次来敲易明家的门都要敲半天才有人开,可是今天白洲刚敲完三下,只穿了条大裤衩的易明在猫眼里看见来人,看急匆匆地拉开了门:“你……”

他猛地顿住,看见白洲身后的樊夏,一时噤了声,怎…怎么多了个漂亮的姑娘啊?之前不都是些大老爷们吗?

樊夏见他看她,主动笑着打招呼:“你好。”

易明瞬间忘了刚才想说什么,紧张到结巴:“你,你好。”在樊夏隐晦的打量目光下,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穿着,脸一下涨得通红:“抱歉,我先去换件衣服。”

于是门又“砰”一声被关上了。

樊夏&白洲:“……”

樊夏小声问白洲:“我记得你说过易明身上有一股违和感,是指他的身材吗。”

她刚刚第一眼看到易明就感觉他身上有点怪怪的,有种不协调感。明明长着一张宅男脸,黑眼圈浓重,脸色苍白,身上的肌肉却很发达,整个人长得又高又壮,完全不太搭啊。

白洲点点头,同样小声道:“对,不过我查到他大学是练体育的,经常要锻炼。毕业后才开始宅在家里。”

这个樊夏也知道,谢逸给她的资料上有提到过易明念的是体校,可是这虬结的肌肉也太夸张了吧,半年没运动依然能保持那么好吗?

两句话的功夫,易明穿好衣服,调整好情绪,重新打开了门。

出来后不用白洲再多询问,猜到他们来意的易明自己就主动坦白道:“我昨晚做梦了。”

白洲:“你梦见了什么?”

易明尽量让自己不要往樊夏的地方瞟,就紧盯着白洲说:“我梦见我家楼下有人,不对,也不完全是梦,因为我醒来后拍到了那个人的照片!喏,就是这个。”他把手机上拍到的照片翻给他们瞧:

“我有种直觉,他是来找我的,不光在梦里!”易明眼底透着疑惑:“你们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不然为什么三番两次来问我有没有做梦?要知道我以前可从来不做梦……”——

作者有话说:下章开始,节奏要加快了,其实线索已经很明显了,大家有猜到真相吗?

第78章 真相是什么15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易明一来就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他竟然拍到了梦中鬼魂的照片。

沉沉夜色里, 鬼魂阴森森地仰头看着拍照的人,黑色的衣服,苍白的脸, 沾染上鲜血的唇, 还有下巴的那颗痣, 不仅易明说和他梦里看见的场景一模一样,也和他们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鬼魂一模一样!

樊夏几乎立刻便确定了一件事, 梦中鬼魂不是无头鬼!

因为它还顶着陶树的头!

要真按秃顶男说的那样,梦中鬼魂找到陶树脖子上那颗属于他的头后,不该立马换上自己的头吗,怎么可能还继续顶着陶树的脑袋。

梦中鬼魂的身份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它和无头鬼的传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洲随便找一个理由把易明的疑问敷衍过去,并和他要了那张照片带回去研究,让他有什么事随时给他们打电话。

有了陶树和邵浩几人的前车之鉴, 没人再愿意来继续守着易明,生怕小命一个不注意就丢了。

白洲的联系电话之前就给易明留过一次,那时候易明根本没记。现在不同了, 易明反过来主动要了白洲的电话, 樊夏也给他留了一个,把易明紧张得脸色通红,樊夏要看他的身份证他也乖乖地给了。

小姐姐真漂亮啊。

……

当夜。

石俊躲在卫生间里, 偷偷给自己秃顶少发的脑袋抹生发膏。

和他同一个房间的任务者早早地便睡了, 隔着卫生间的门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噜声。

石俊对着镜子,有些烦躁地将生发膏在头皮上一点点抹匀,再把后面的头发拨到前面来,仔细挡住露出的头皮,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今天白洲和那个姓樊的女人一回来, 就神神秘秘地要把所有人叫进同一个房间里交流分析。

分析什么分析?他不早就分析过了吗?任务也明摆着完成了,是他们不听,非要磨磨蹭蹭地再观望观望。

石俊自觉已经完成了任务,懒得搭理那两个就会哗众取宠的人,当即就要离开这个不安全的地方,哪知刚走到旅店门口就被白洲拦了下来。

那小子脸上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是礼貌地请求他至少再多留一个晚上。可凭什么呀?他为什么要听他的。

然而白洲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含糊,礼貌地将他“请”回了房间,笑嘻嘻地说:

“你要是死得太远了不方便我们搜集线索,所以为防万一,你还是多住一晚上吧。”

听听,这他妈是人说的话吗?!石俊好悬没当场给气死!白洲这个爱装模作样的人可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指认过的几人谁也不能离开,参不参加接下来的讨论全凭自愿,但必须待在这里,气得他们破口大骂。

其余人充耳不闻,从樊夏白洲那得知了某些信息后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后怕,同情他们恐怕是要死了,后怕自己还好没有跟着一起冲动指认。

更有甚者,看他们的目光跟看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被那些目光看多了,石俊也隐隐猜到了什么,开始不安。

难道他们指认错误了?

不,不可能!

线索都那么清晰了,无头鬼就是梦中鬼魂是明摆着的事实,怎么可能有错?

绝不可能有错!况且他现在不还好好地活着吗?

石俊好一番自我安慰,总算安下点心来。

不就多住一个晚上吗?正好让他们看看他的推理是正确的,怎么可能失败?他吃过的盐比白洲樊夏那两个小年轻吃过的米还多,前几次任务也是他推理出来的鬼魂,石俊对自己有信心极了。

他抹了把脸,打算出去眯一会,天一亮就走。

外面的打呼噜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石俊甫一踏出卫生间的门就察觉到不对,房间里的灯怎么被关了?

屋里拉着遮光窗帘黑漆漆的,仅有从他身后卫生间里射出来的这小片白光,完全无法照亮房间更里侧的地方。

窗外偶尔能听到远处夜市摊的吵闹声也不见了,安静得不可思议。

石俊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来,经历过几次任务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现在情况不对。

他没有喊没有叫,更没有试图去看另一个睡觉的同伴怎么样了,默默捂紧嘴巴,紧盯着看不见的房间黑暗深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朝门口的方向撤退。

他的反应很快,动作也很快,没几秒就退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石俊没犹豫,用力一拧转身就想飞快跑出去。却不想刚迈出一步,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将他撞得朝后踉跄两步。

鼻子一阵极度的酸麻,流下一管鼻血来,石俊却顾不上去擦了。他瞳孔紧缩,惊骇欲绝地看见门口站着身材魁梧的那人,朝他缓缓抬起一把偌大的斧头……

石俊转身慌不择路地往房间里跑,没跑两步耳后传来极速的风声,他根本来不及躲,脖子一凉,眼前的一切霎时天旋地转,血柱冲天而起。

意识彻底湮灭前,石俊脑海中滑过了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念头:

“原来无头鬼是……”可惜他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

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在天幕上。

树冠遮天蔽日,树根虬结的原始森林里,一个踉踉跄跄的黑色身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拼了命地逃跑,想要逃出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在他的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影子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斧头,不紧不慢地追在他的身后,始终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猎物恐惧的背影和绝望的呼救,让易明兴奋极了,深深勾起了它心中的嗜血分子,颇有兴趣地和猎物来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它太久没有碰见过活的猎物了!

果然还是会跑会叫的猎物杀死来更带感,不知道这个猎物会不会有适合它的头呢?

饶是猎物的体力再好,连续在崎岖不平又光线暗淡的森林里连续跑几个小时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脱力摔倒在又一次绕回来的高台边。

整齐摆放在高台上一个个人头,睁着眼或哭或笑地看着猎物四肢并用地在地上挣扎爬行,后面提着巨斧的追逐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屠夫终于要收割下它的战利品。

人在面临死亡时总会爆发出无穷的潜力,精疲力尽的猎物试图用尽最后的力量拼死一搏。可惜最后高台摧毁,人头碎裂,仍不能改变他必死的命运。

易明高高地举起斧子,对着瘫倒在地,伤口鲜血浸染了黑衣的猎物狠狠砍下去。

热血喷溅中,脖颈应声而断。

易明满足极了,提起他新的战利品——那颗新鲜出炉的人头。

然后赫然看见了,他自己的脸。

……

“啊!”

易明吓得惊醒过来,梦中看到的最后一幕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这是梦见自己追自己,自己砍下自己的头了?

什么鬼啊?!

他想故作轻松地笑两声,却笑不出来。

梦中的场景太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而不仅仅是一场梦。

但是怎么可能呢?

易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它们全都好端端的在那,反倒是胸腔里一直隐隐残留着从梦中带来的那股嗜血兴奋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毁坏点什么东西。

他压了很久才把这股冲动压下去,看看外面的天色,还黑沉沉的。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理,他拿出手机来到客厅的窗边,对着先前拍到鬼影的地方又拍了一张照片……

……

“啊!!!死人啦!!”

旅店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天际,吵醒了所有尚在沉眠中的人。

樊夏开门出来时,石俊所住的房间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整个旅店3层都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旅店的保洁阿姨喊完那一声,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

几个围在门口的任务者虽然脸色不好,但没多少意外的表情,他们昨天就猜到了石俊几人可能要死,现在不过是猜想验证了而已。甚至有人在心底默默庆幸,石俊几人的死为他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对,不止石俊一人,昨天指认过的人全都死了。

相邻两扇半开的房间门里,躺着三具尸首分离的尸体,血流了满地。能看出每一具尸体无不是想要往外逃的姿势,可惜最后一个也没能逃过。

白洲看到樊夏过来,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姐姐,他们脖子的断面很齐整,像是被利器砍下来的。”

他们昨天把石俊三人强留下来,就是觉得他们死了肯定会有线索提示。因为一般来说指认错误等于任务失败,任务失败却没有被立马抹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死亡本身也是一种提示,而现在提示出现了。

樊夏瞬间想到了陶树几人的死状,同是头首分离,但陶树几人的尸首断面却是凹凸不平……

她心中一寒,这个任务有两个鬼!!!

一个梦中鬼魂,一个无头鬼!

而石俊三人明显是被无头鬼杀死的!

旅店死了人,还死得那么惨。除了任务者,其他客人全被吓得要求退房。

保洁阿姨吐完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勘察完现场后要求昨晚所有住在旅店里的人去局子里接受调查,樊夏几个也不例外。

旅店为数不多的几个监控里并没有拍到石俊三人是怎么死的,即使有彼岸的影响在,即使石俊三人的死和他们无关,樊夏几人接受调查也花了一天的功夫,等他们从局子里出来,天都快黑了。

樊夏招手打车:“走,我们快回旅店。”

期间易明给他们打来过好几个电话,语气惊惶,不复昨天的镇定。喋喋不休地说鬼来抓他了,他刚从家里逃出来云云……可那会他们回不去,只能让他在旅店等着。

细数今天已是任务第九天,樊夏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出神地看着车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我看了评论,有好几个小天使都猜到真相了,厉害!

感谢那位没有昵称的小可爱的5瓶营养液,

西决的2瓶营养液,

缱绻的2瓶营养液。么么!

第79章 真相是什么16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他们的任务所剩时间不多了,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任务越到后期越危险,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但谁也没想到最后的大清洗会来得这样又快又猛,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于瞬间就开启了杀戮。

窗外是瓢泼的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落在玻璃窗上。樊夏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把窗户砸开, 一时心生绝望,大门出不去, 窗户打不开,这间旅馆把他们所有人都困住了。

偏偏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易明的呼唤和脚步声……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樊夏等人乘坐出租车回到旅店所在那条街时,天上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了雨。

周围的其他店铺因为出了个那么惊悚恐怖的案子, 怕惹上事,早早地便关了门,路上行人也很少。易明站在有些萧索的街道边躲雨, 巴巴地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看到樊夏他们回来。

“你们可总算回来了。”易明迫不及待地冒雨跑过来,一米九的魁梧汉子神色惊惶:“我昨晚又做梦了!你们肯定知道些什么是不是?那个人, 不, 那个鬼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是不是和我的梦有关?”

站在大街上讨论这些太显眼,白洲说:“我们进去再说。”

天上的雨有渐渐变大的趋势,他们的一些东西, 比如之前搜集到的线索录像还放在旅店里, 必须得上去一趟拿。

旅店里空荡无人,尸体已被搬走,老板也还没回来,不会影响他们讨论事情。

樊夏快速拿完东西回到一楼,白洲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了易明, 让易明先给他们讲述他昨晚的噩梦。

众人听完若有所思。

“ 你是说,你梦见自己提着斧子追一个人,并砍下了他的头,最后发现那个人长着你的脸?”樊夏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易明点头肯定,有些坐立不安。

巨斧,原始森林,整齐摆放着人头的高台……不就是新月森林和无头鬼吗?!易明这是梦见自己变成无头鬼了?还砍下了自己的头?这是否在预示着什么?

而且陶树每次的噩梦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内容,同一个梦中鬼,为何易明为数不多的两次噩梦却完全不同,第二次甚至自己变成了鬼?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信息?

真相隐隐就在眼前,还差那么一点东西就能把它完全揭开。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易明身上潜在的危险,即使为了线索不得不和他待在一起,也离得远远的,尽量保持距离。

唯有白洲毫不介意的模样坐在易明身边,伸手示意:“能不能把你拍的照片给我们看看啊。”

除了易明的梦,他拍下的灵异照片也是个不容忽视的提示。今天从噩梦里醒来后,他鬼使神差地对着先前拍到鬼影的地方又拍了一张照,然后惊骇发现它比前一天离他更近了。

不仅如此,他后来拍了很多张照……

易明没注意到其他人对他的疏离防备,忙不迭地把手机递过去:“我每次拍照片,它都会离我更近一些。”

他第一次拍到鬼影时,哪怕直觉猜到对方是来找他的,可说实话那会他并没有多少恐惧的情绪,反而隐隐有些莫名兴奋。

这可是灵异照片呀!他拍到真实的灵异照片了!

直到昨晚他做了那个梦,又拍到了不断接近的鬼照片,头脑中一根名为恐惧的神经才渐渐苏醒。

他是该恐惧的。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害怕?

白洲接过手机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易明,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对着其他人招招手:“过来一起看啊,这可是重要线索喔。”

樊夏不想引起易明的警觉,没说什么,起身靠近了些。其他人则摇头摆手,说等他们看完再传过去。

白洲轻声笑说:“还是姐姐比较值得依靠啊。”

樊夏一时没听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白洲没解释,主动和她一起翻看起那些照片。

易明一共拍了二十多张照片,从天黑到天亮。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同一个主角——穿着黑衣黑裤,顶着陶树脑袋的梦中鬼。

它不再如在陶树梦中时那样一天接近一点,每一张照片里都在肉眼可见地缩短着与拍照人的距离,速度不快,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每拉近一点距离,它嘴角的弧度都会拉大一点,紧盯着镜头的眼神中,森森的恶意几乎要透过照片穿出来。

易明从家里逃出来是4个小时以前,樊夏发现最后一张拍摄照片也是4个小时以前。

他说:“我跑出来后就没有在相机里捕捉到它的身影了,所以没有再拍。”

这本该是好消息,樊夏却脸色大变:“你这4个小时都没有再拍照片?”

易明诚实摇头:“没有啊。”

樊夏伸手就去拿口袋里的手机:“糟了!快打开相机!”

白洲在她话音未落就已经打开了易明手机的相机功能,快速对着他们周围照了一圈。

然后在镜头下发现了……

临近黑夜的雨幕中,一个黑衣黑裤的惨白身影,正站在旅店的透明玻璃门外,笑容阴森地注视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

“不能再往上了。”3楼的走廊里,樊夏喊停了还想继续往上的其他人。这间旅店总共就七楼,他们绝不能爬得太高,把自己逼进不能上不能下的死路。

她用手机的摄像头对着刚刚上来的楼梯口拍了一张照片,没拍到鬼影,鬼魂移动速度有限制,还没跟上来。

即使在逃跑中,众人依然不忘和易明保持着一定距离。

毫无察觉的易明出声催促:“我们速度快点吧,看看3楼的窗户能不能打开。”

旅店本来有一个后门,他们发现鬼魂出现在正门后第一时间就想要从那里离开,可是那门就跟被锁死了一样,扭踹踢砸,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他们又试着开窗户,砸玻璃,全都没用!

从一楼试到二楼,没有一扇窗户能打开,能砸碎。而相机里的鬼魂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门,在一点点朝众人接近。巨大的心理压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冷汗涔涔。

樊夏心中隐隐有种猜测,他们恐怕只有完成指认任务才能离开这里。

有这种猜测的应该不止她一个人。

他们虽然从柜台那拿了每间房间的钥匙,但是要一个个房间的开门砸窗,速度根本提不上去。

检查完3楼三分之二的窗户,无一例外跟他妈防弹玻璃一样,让人完全无计可施。

还不等他们继续检查剩下的三分之一,站在楼梯口举着相机,负责放风的梁雅就掩不住恐惧地惊叫起来:“快走!快走!它要上来了。”

相机镜头里,黑衣鬼魂赫然快要踏上3楼的楼梯!

它的速度明显开始加快了!

死亡的阴影在不断逼近,情况恶化得太突然,他们到现在都无法完全确定梦中鬼魂的真实身份。一个男任务者看着越来越近的鬼魂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急急指认道:“我指认,陶树才是梦中鬼!”

他会这么说肯定有一定自己的依据,同时也有些忐忑,要是他猜错了……

不,不会的!

石俊三人指认错误了也是到晚上才……

万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突生了异变。

原本仗着人高马大快要超过众人逃上四楼的易明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僵,漆黑的眼底一缕红光闪过。

没有人看清他空空如也的手中那把巨大的战斧是怎么出现的,众人只觉一阵劲风扫过,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噗”

跑在最后的梁雅猝不及防地被喷了一头一脸的温热,血红一片的视线里,她近前方才刚刚指认完的男人脑袋高高飞起,呈一个抛物线掉落到地面,最后咕噜噜地滚到她脚边。

他甚至来不及换一副表情,脸上就永远凝固在2秒前惶恐不安的瞬间,一丁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留。

“啊!!!”恐慌爆发。

“易明”一击过后,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眼神茫然,似是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

趁他呆愣时,任务者们毫不犹豫地四散奔逃,或转身往3楼更深处跑,或像樊夏这样头也不回地跑上四楼,队伍全部散开。

等他反应过来,身边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

樊夏跑到四楼没有再往上,而是随意挑了个她有钥匙的房间,把门锁住,尽量拖延时间。再一次砸窗失败后,她彻底放弃了这条走不通的路。

门外“易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樊夏躲在门后,悄悄聆听外面的动静。

“易明”呼唤他们的声音听起来茫然又无措,带着浓浓的被抛弃的无助既视感。

他是真不记得自己杀了人的事,整个人懵逼得不得了。突然死亡的同伴,和身后还在不断接近他的黑衣鬼魂,让易明想迫切地想找到一个同伴,哪怕只有一个都好啊,然根本就不会有人再回应他。

因为事实很明显了,“易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头鬼!彼岸的限制让它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只有在特殊时刻才会显露真身。

若说真假陶树的身份是第一道谜题,那“易明”的无头鬼身份就是第二道谜题。任务者不得不接触藏有致命危险的目标人物同时,彼岸也一直有在给他们各种隐晦的提示。

只是,在目前已知的那么多信息里,究竟哪几条才是有关梦中鬼魂的身份提示呢?

樊夏头皮发麻地听到“易明”停在了她所在的房间门口,随后门把手被剧烈的扭动,伴随“砰砰砰”的拍门声,“易明”都快哭了。

“有没有人啊?里面有没有人啊!人都跑哪里去了,我好害怕!呜……为什么连个电话信号都没有,电话也打不了!快出来个人救救我啊……”

樊夏没做声,连呼吸声都跟着放轻了。

“易明”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他还不知道樊夏等人是在故意躲他,以为大家只是走散各自躲起来了,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故意不给他开门。

确定这间房里也没有人后,他很快就跑向下一个房间,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樊夏又等了一会,才大着胆子悄悄打开门。她探出半个头,谨慎地用摄像头把整条4楼走廊照了一遍,没发现黑衣鬼魂的身影。

总待在一个固定的房间太危险,4楼的高度对她来说也太高了,不利于逃跑,必须得换低一点的楼层。

她侧耳细细凝听,确定“易明”继续往上面的楼层去了。

樊夏关好门,垫起脚尖既轻且快地往楼梯掠去——

作者有话说:净网结束了!双更庆祝,直接把这个副本完结了吧,不吊大家胃口了,所以晚上还有一章。

再多的……emmm,最近卡文卡得不行,理想中我是要一天写两章的,然而实际上……两天写一章,卡得我是□□。这几天码的存稿实在不多,要是一次性发完肯定就得断更了,我得留两章存稿以防万一,希望大家能理解啊~哈哈哈哈……(别打我

感谢眠眠的地雷!

感谢今天签到了吗的2颗地雷和10瓶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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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浮沉如生的5瓶营养液,

感谢闲梦远的1瓶营养液,

么么~

第80章 真相是什么17 本文由晋江独家首发……

樊夏一边下楼, 一边举着手机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上下左右。她很幸运,一路下来都没有碰见黑衣鬼魂,应该是跟着“易明”上楼去了。

它的移动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易明”一路往上, 最后只会被堵死在7楼里。

樊夏不敢去想“易明”被黑衣鬼魂“杀”死后会发生什么,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没碰到鬼, 同样也没有碰到其他活着的人,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一楼,找了间距离大门最近的房间藏起来,期间脑子一直没有停止过运转。

樊夏仔细锁好门, 看看未拉窗帘的窗外空寂无人的雨夜街道,在心底默念不要急不要慌,先把一条条信息理清楚再说。

她试试窗户仍然打不开, 干脆伏在窗边的小桌上,从包里拿出便携记事本用笔整理起现有的线索来。

目前已知结论:梦中鬼魂不是无头鬼,更不是陶树。

首先是陶树的梦, 他梦见看不清模样的黑衣鬼魂不断朝自己接近。

最后的结果她也知道了, 陶树的头在梦中鬼的脖子上,陶树看见自己的脸即死亡,至于他本人脖子上那颗来历不明的脑袋……

樊夏微微眯眼, 想起录像全黑前, 黑衣鬼魂把人头凑近自己张开嘴边的行为,以及它后来嘴上沾染的血迹——

天呐!它把那颗脑袋吃掉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黑衣鬼魂紧跟着就去找了“易明”,且不再被单纯地限制在噩梦里,而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现实中,还被“易明”的手机拍了下来!

它吃完那颗头后明显脱离了某种束缚, 变得更强了!

樊夏莫名就想到了那晚在监控屏幕里看到的猩红鬼眼,和降温结冰的房间。一时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继续往后整理信息。

其次是“易明”的梦,第一回梦见黑衣鬼魂来找他,和陶树一样;第二回梦见自己提着斧子在新月森林里追逐砍下……

等等!

梦中鬼魂找陶树是为了他的头,找“易明”是为了什么?

“易明”已经暴露了他是无头鬼的事实!

可他脖子上顶着的却是真正易明的脑袋啊!他那张属于易明的脸,樊夏和白洲反复查证过绝没有问题。

如此一来,就等于是无头鬼在自己的梦里梦见它砍下了易明的脑袋,并且它还是主视角……

易明在梦里穿的是黑衣……

樊夏心跳猛然加剧,眼睛骤亮,连起来了!线索全都连起来了!

需要指认的梦中鬼魂只有一个,那就是黑衣鬼……

电光火石间,她脑中闪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在门外突兀响起的凄厉惨叫声里,樊夏抚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大声喊道:“我指认!‘梦中鬼魂’的真实身份是易明!真正的易明!不是无头鬼伪装的易明!”

话一出口,樊夏明显感觉到身体里有某种束缚消失不见,她有种直觉,自己能从旅馆里出去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传来门被暴力打开的声音,门板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凄厉恐怖的惨叫没了门板的阻隔,尖利刺耳,直穿耳膜。

樊夏不用回头都能听出,发出惨叫声的,

是“易明”!

惨叫中还掺杂着“喋喋”的阴冷笑声。

是黑衣鬼魂!

眨眼之间,一股彻骨的凉意从樊夏的天灵盖直凉到了脚趾尖,屋内温度急剧下降,她牙关打颤,头也没回,伸手使力一推就推开了近在咫尺的玻璃窗。

雨水湿气扑面而来,身后森寒的杀机几乎快要凝为实质。樊夏半秒都没敢耽误,双手用力一撑就跳出了窗外,踩在积水上溅起了一身的泥点,顺利逃出鬼魂划出的界限。

落地的一瞬间,她耳尖地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啪嗒”声响起,似是她打开出来的那扇窗户被重新关闭,旅店重新变回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

鬼魂没追出来,她完成任务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樊夏本该直接离开,但不知怎的,她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

窗前的黑衣鬼魂已变得肉眼可见,它正和“易明”纠缠在一起,惨白的十指牢牢抱住“易明”的头,任他如何挣扎痛嚎都甩脱不掉。

“易明”没能挣扎几下,就被硬生生的扭下了头颅,没有鲜血喷出,魁梧的身躯直直倒下。

黑衣鬼魂,也就是真正的易明,终于摘下了脖子上属于陶树的头,动作嫌弃地丢到一边,换上自己的头。要是有哪一个倒霉的路人碰巧路过,看见这惊悚骇人的换头一幕,能当场把魂给吓飞了。

易明把自己的脑袋安好,鬼气森森的脸上刚露出满意的笑容,失去头颅的无头恶魔彻底苏醒,手中幻化出那把标志性的巨斧,直接拔地而起,杀意四泄……

后面的情况樊夏没有再看,直接冒雨飞速离开了这条无人的街区。

***

樊夏一连跑过十几条街,又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一处人多的广场才停下休息。

天上的雨已经停了,她找了处长椅坐下,无视路人投来或惊艳或异样的眼光,从防水的背包里拿出一条备用干毛巾,慢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等湿发擦得差不多半干,她也终于想通了这次任务的所有关节,慢慢做个总结分析:

易明的身体之所以看起来奇怪,是因为他也被换了头,他的头是自己的,但身体却是无头鬼的。

想必他半年前去新月森林的时候,就被满月之日出来游荡找头的无头鬼砍了头,安在自己脖子上。那场梦并不单纯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后来无头鬼在彼岸的影响下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把自己当作真正的易明回到青宁市,所以才会有当时“易明”和小伙伴的不告而别,早早离队。

樊夏大胆猜测,被砍去头颅的易明很可能在那时就变成了新的无头鬼,在新月森林里到处找自己的头。

至于陶树脖子上的头,八成是无头鬼那颗被封印起来的头。

封印的力量对恶鬼有效,可不一定对活人有效啊。

她估摸着可能是当初去旅游的时候倒霉地碰到了无头鬼被封印起来的头,被泄露出来的力量影响砍下自己的脑袋,换成了无头鬼的头,同样忘记一切回了家,所以他才会觉得脸不一样。

这样一来,当初那双猩红鬼眼不过是隔着监控“看”了一眼,就导致屋里结冰,以及易明吃下那颗头后明显变强的异象就都解释得通了。

无头鬼的头被陶树带走,没了封印的影响,易明想要“捡”到陶树被砍下的头就不是那么难了。

他顶着陶树的头轻而易举找上门来,在吃下那颗鬼头后又找上了“易明”……

樊夏脑洞大开,一时竟有些收不住了。

她晃晃脑袋,将思绪拉回现实中来。

从梦境来说,陶树梦中的鬼魂是易明的鬼魂,无头鬼第一次的梦,和第二次梦里他砍死的那个人也是易明。

主角其实都是真正的易明!

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光是想象就令人寒毛直竖。

樊夏不知道留在旅店的其他人能不能猜出背后的真相。

之前“易明”拿出斧子,和她看到最后一幕——易明换头就是彼岸给他们的最后一条明显提示。等于直接告诉任务者“易明”是无头鬼,梦中鬼魂是找自己头的易明,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除她以外的人看见。

樊夏当时故意大声喊出答案,就是为了让其他任务者也能听到。能听到的最好,如果没能听到……

想想她最后惊鸿一瞥的可怕场景,困在旅馆里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唉。”樊夏沉沉叹了口气,旅店里完全被屏蔽的信号也让她无法通过手机联系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把毛巾叠好收回背包里,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还不到晚上9点。

指认任务完成应该是安全了,但刚从旅店里死里逃生的经历,让她现在丝毫没有再找一家旅店休息的想法。

空旷的广场,来往的人群,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的激情音乐无不带给了她不少安全感,樊夏打算等到任务截止时间结束再回家,以防万一。

青宁市的夜晚很热闹,中心广场不远处就是一条美食街,她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会,慢慢踱着步去那里找点宵夜吃。

今天在警局待了一天,下午根本没能吃多少东西,她现在饿得不行。

食物的香气飘满整条街道,烧烤,锅贴,臭豆腐,铁板鱿鱼,烤扇贝,烤生蚝……不拘多少种类,樊夏看到想吃的就买一份,溜溜达达一圈下来,吃得她幸福极了,心中那种无力和惶然终于散去一点。

填饱肚子她就近找了家网吧,位置在一楼,上网的人也多,她开了个靠近大门口的机位包夜,就这么将就着过了一晚。

……

樊夏不知道旅店里的人后来怎么样了,白洲和梁雅的电话从那之后就没打通过。

她在确认彻底安全后返回去开车,看到那家旅店也一直是停业状态。樊夏没有试图进去,直接顺利地离开了青宁市,期间没有碰上任何事,也没有再被警方找上门。

不过临行前,她特地用公用电话匿名报了警,陶树他们的尸体才终于被发现。

只可惜,最后也只能成为又一桩悬案罢——

作者有话说:这个任务完啦!大家都看懂了吧?

陶树身体里是陶树本人,但头是无头恶鬼的。

“易明”的身体是无头鬼的,但头是易明的,无头鬼在彼岸的影响下忘记了自己作为恶鬼的身份,以为自己就是“易明”。

真正的易明鬼魂身体是自己的,但头是捡到的陶树受无头恶鬼影响自己砍下来的头。

在这个任务里,最厉害的boss是无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