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惊蛰雨·动物(2 / 2)

明曦内心没有太多波澜,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对这些场景太过熟悉。她插过秧,打过谷,知道稻子从青苗到金穗要经过多少场太阳晒、多少夜露水打。田野对她来说不是看的,是过日子的地方。

如今想来也好笑,她小腿内侧还留着镰刀砍伤的印记。

直到上高中,明曦方彻底离开农村,不用在寒暑假时回家做农活。那时父母彻底离婚,父亲不要她,爷爷奶奶也不待见她,母亲只好带着她离开,去往外婆所在的城市。

“挺漂亮的。”明曦听见自己违心的话。

她其实并不讨厌农村生活,但谁想回味那些苦日子呢。

徐安平频频观察明曦的神色,瞧见她似乎放松许多,方小声道:“小师妹,今早实在是抱歉。”

明曦转头看向徐安平,她觉得他太过固执,好像听不见她的回应就不会善罢甘休,但明明有些事不值得反复提及。她无奈道:“无事的。”

“今早手实在太冷,便听了既明师兄的提议到灶台边……”徐安平挠了挠头,“但我没想到小师妹如此害怕,毕竟师叔和师兄第一次瞧见时都夸我手巧。吓着小师妹,实在是我不对。”

明曦忍着难受再次说了声“无事”。

接下来的几日,师兄和师伯每日都待在房间里制药,而明曦无事时便会跟在徐安平的身后,看着他给村子里的动物治病接生。几日相处下来,明曦觉得徐安平并非她以为的那种心坏之人。

相反,他心思简单,透着一股傻气的天真,甚至思绪也与平常人略微不同。

有回明曦试探问他对师兄是药人有何看法。

他理所当然道:“师兄也是动物,用动物试药很正常。”

就此,明曦终于明白徐安平的想法。在他眼里,动物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觉得很多时候人还不如动物有灵性。

离开前一夜,明曦躺在床上出神,师兄则坐在桌前整理这几日制出的药丸。他走至明曦身旁,将药瓶都抵到她的鼻前:“闻闻?”

明曦学艺不精,自然做不到师父师兄那般一闻就能猜出有哪些草药的程度,她只能嗅见大致的味道:“有些苦。这就是给师伯的?”

“是给那只黑狗的。”他将药瓶放至一旁,上床靠近明曦,“明天就能离开,开心吗?”

明曦并不想回答,她根本不觉得欣喜,回到药庐不是件好事。

“师兄知道了,”师兄压低身子,同明曦对视,“小曦还是想离开,对不对?”

明曦身体僵硬,直到师兄又唤了声她的名字,她方轻声道:“不敢……”

然而话落,她先倏地睁大双眼,自己竟然将心里话直白地说了出来。

师兄笑着拥住明曦,他笑得胸膛微震:“小曦倒是越发实诚了。”

见明曦没有说话,师兄捧住她的脸颊,鼻尖亲昵地磨蹭她:“别害怕,我们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