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惊蛰雨·依赖(2 / 2)

明曦的肚子也隐隐泛着饿意,她垂眸点头,丝毫未察觉到其余人的目光。

然而明曦并未想到,她方踏进厨房,徐安平便将热粥盛好抵到她的面前。明曦伸手接过,朝他低声道谢。昨夜师兄给她讲了许多徐安平之事,明曦发觉他似乎格外喜爱动物,对他的警惕也放低许多。

在徐安平离开厨房给师伯与师兄送饭后,明曦便坐在厨房内,盯着昨夜方诞生的小狗崽。它们身下又被垫上厚厚的布料,正哼哼唧唧地在母亲身边打转。

“待它们满月,小师妹带只回去养罢。”徐安平不知何时回到厨房,轻声道。

明曦回头,瞧见他坐在灶台的另一侧,手中针线未停,似乎在缝制着衣物。但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徐安平抬头朝她温和一笑:“我瞧小师妹也喜欢它们。”

半晌,明曦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很喜欢,但现在不适合。”

一来她和师兄不会在此待足一月;二来她迟早要逃离药庐,那小狗该如何,自己不能这般不负责任地收养。

徐安平并不追问原因,他垂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厨房中再次变得清净,只余几只小狗的哼唧声。而明曦本就与徐安平不熟悉,也不会主动开启新的话题,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小狗崽。

“屋中无趣,小师妹想去村子里逛逛吗?”

明曦摇了摇头:“徐师兄不必麻烦。”

徐安平沉默几瞬:“昨夜冒犯小师妹,还望小师妹见谅。”

明曦一时未反应过来徐安平在说什么:“徐师兄在说何事?”

“误以为你是既明师兄的妻子,实在冒犯。”

明曦这才迟钝地明白,她不知如何回应,如昨夜般摆摆手道:“无事无事。”

但明曦心底仍然有些别扭,自己和师兄的关系总归不似以往纯洁简单的师兄妹,其间复杂得让她不愿意去深思。

明曦慢悠悠地将手中热粥喝完,便想着将这一只碗给洗干净放至一旁。她起身来到灶台另一侧,正要把碗放下时,余光晃见徐安平手中之物,惊得手中碗摔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让徐安平回过头来,他关切道:“小师妹可有伤到手?”

说着,他便想上前帮明曦收拾。

“徐师兄!”明曦气息不稳地唤住他,“我自己来便好。”

徐安平垂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这时方反应过来,随后黯淡着眼后退几步。

明曦匆匆收拾了碎片便回至屋中,她将房门关严实,脑袋中忍不住回想方才瞧见的画面——徐安平正在缝合那几条死了的蛇。

这都是什么奇怪之事,她身边的人怎么都如此不正常。

就在明曦感到不安时,房门被敲响,徐安平的声音在屋外传来:“小师妹,抱歉吓到你了。”

明曦一时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那扇门,生怕徐安平直接闯入。

“那些蛇我亦日日喂养,瞧见它们死去,我心中难受,便想将它们埋葬在土中。”徐安平不急不缓道,“人们讲究尸身完整,所以我也想将它们缝合完整。”

他也不管明曦是否在听,自顾自道:“而师父将这些蛇放在师兄的床上,其实是想让师兄用它们炼药,他知道师兄不会被这些蛇伤害的。师父和师叔很了解彼此,他知道师兄是师叔最成功的药人。”

然而明曦并未因他这番解释而感到放松,她反而觉得他有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明明知道这些人在做何等可怕的事,可他却觉得理所当然、并无不妥。

“小师妹,实在抱歉,我这就将蛇抱回我的房间。你若是想继续看小狗崽,便去厨房罢。”

明曦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她又生起逃跑的心思。然而思及之前的经历,她双腿有些发软,不敢再轻易地离开。若是又被师兄抓住,她指不定还要受什么磋磨。明曦焦虑地刮蹭指腹,她的整颗心都浸泡在负面情绪中。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倏地推开。明曦惊恐转头去瞧,发现是师兄时竟然不争气地放松下来。

“小曦,还在害怕吗?”师兄走至她的面前蹲下,声音柔和道。

明曦难得主动地抓住师兄的手:“师兄,我们早些离开好不好?”

既然她不能一个人离开,那就和师兄一起离开好了,明曦近乎天真地想。

“我们得等药制好。”师兄耐心地引导,“发生什么了,告诉师兄。”

这两日的惊恐堆积在一起,明曦毫无征兆地掉落眼泪:“这里很可怕……”

师兄伸手捧住明曦的脸颊,动作轻柔地将眼泪擦掉。他嘴中说着安抚的话,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渗出水。渐渐地,师兄的举动代替言语,他吃掉明曦的泪珠,亲吻着她的眉心、鼻尖、脸颊,甚至是嘴唇。

然而就当他想钻进去汲取水液时,却被明曦避开。

明曦起初并未排斥师兄的亲近,甚至诡异地从中得到些许的安全感。然而当师兄贴上她的唇时,明曦倏地回过神,她垂头掩住自己的脸,闷声道:“师兄,我想睡一觉。”

师兄碰了碰明曦手背:“好啊。”

小可怜。道既明眼底浮现浅淡的笑意。

他将明曦抱入怀中,伸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接下来就是让她继续习惯在恐惧时被亲昵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