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雾中月·明曦(1 / 2)

天色阴暗晦冥,皑皑白雪覆盖整座山头。越明曦背着半满的竹篓,垂头细数今日剩下的铜钱。她方将铜钱收入腰间,结果脚下一打滑,直直栽进雪地间。

积雪尚厚,越明曦摔得不疼,竹篓里的东西却掉出来砸在她脑袋上。明曦跪坐在地揉揉头,正想拾起东西时,眼前倏地多出只手。

她顺势抬头看去,瞧见一张昳丽却陌生的脸。明曦试探道:“师兄?”

青年神情淡淡地点头:“天色已晚,师父让我来接你。”

明曦轻轻哦了一声,随即沉默地跟在师兄身后。

她和师兄并不熟悉,师兄在她被师父带回药庐的第二日就离了山。她与他的交集仅是雪夜当晚他为自己盖上斗篷。时隔一月还能记得他的长相,实属自己记性不错。

一路过分沉默,明曦实在难以忍受,她寻了个不易错的话题:“师兄是今日回山的吗?”

“是。”

师兄似乎惜字如金。而明曦也不是自来熟的人,她的外向多言也只会表现在熟悉的人面前。此刻她手指无意识地卷动腰间飘带,绞尽脑汁想该如何打破这诡异尴尬的气氛。

青年瞧见明曦的小动作:“师妹怎么下山了?”

“去卖药材。”

他略感惊奇:“师父要求的?”

明曦摇摇头,认真地解释:“是我自己想做。这样既能赚钱给师父打酒,还能多多熟悉草药。”

“原来如此。”师兄视线落在竹篓内,“将竹篓给我吧。”

明曦轻声谢绝:“竹篓不重,不用麻烦师兄的。”

青年转头盯着她:“离屋尚远,还是将竹篓给我。”

明曦不好再三拒绝,最后顺从地将竹篓递给师兄。

回屋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明曦未在院子中瞧见师父,就知道他又在药房里捣鼓药材。她将买来的酒放在石桌上,转身进入厨房准备晚膳。

明曦其实不会做饭,这一个月里都只是在厨房内帮师父打下手。但这两日师父醉心制药,明曦只好硬着头皮弄菜。虽然不至于难以下咽,但也的确不好吃——她几次瞧见师父偷吃她的糕点。

然而今日明曦不用再做饭,师兄包揽了一切。可她什么都不做总归不好,便主动提出帮师兄烧柴燃火。但师兄仍旧拒绝,且让她回屋将沾雪的湿衣服换掉。

师兄动作迅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将几道菜炒好端出。见状,明曦跑到药房前敲门:“师父,出来吃饭啦。”

房门倏地被拉开,年过半百的师父摸着不算长的胡子:“曦丫头,今日又给老夫买了什么酒?”

“您喝了就知道。”

明曦心情甚好,她主动替师父斟好酒,正要再倒一杯时却被师父拦下。

“你不能喝酒。”

“我不喝,我为师兄倒一杯。”

师父摇头:“他也不能。”

谈话间,师兄拿着三副碗筷来到石桌前。他垂眸轻声道:“师父。”

“回来就好。”师父冷冷淡淡地点头。

瞧见师兄和师父之间的互动,明曦只觉得奇怪,两人实在疏离。但理智告诉她,自己最好不要多问,因此她只是垂眸安静地吃饭。直到听见师父唤了自己的名,她方小心地抬起头。

“明曦,”师父变得一本正经,“自明日起,随师兄去深山采药。”

“好。”

越明曦虽在逍遥山中待了一月,但她尚未进过深山,平日采药也只在外缘徘徊。听师父说,深山之中有许多毒蛇猛兽,但亦有珍贵稀奇的药材。

直到饭后熬药,明曦脑袋里还想着深山之事,就连师兄走到她的身侧,她一时都未能察觉。甚至师兄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时,明曦还被吓得一哆嗦。

“吓到你了?”

明曦摇摇头又点点头:“师兄怎么来了。”

师兄没有回答,只是问道:“给师父熬的?”

“这是我的。”明曦解释,“师父说我身子虚弱,得调养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