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半晌,岑璇竟然听到方诺洺温顺地应了一声:“好。”
岑璇微微一愣,心中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她不想再和方诺洺耗下去了,干脆利落地起身,道:“别跟上来。”
她推开门走了,方诺洺确实没再跟上来。
……
经纪人着急地找了半天,终于在二楼走廊找到了失踪了许久的方诺洺。
“刚刚走错地方惹了那么大麻烦,现在又让张导等了那么久,你还想不想复出了?”
经纪人甩手狠狠地拍打方诺洺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骂道。
方诺洺面无表情地看着经纪人,不言不语,就像平时一样。
好似一个空心玩偶。
见她如此经纪人叹了一口气,也不多苛责她,反正说再多方诺洺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这人自从雅阁那件事后就像是木头似的。
木头被打两下可能还知道疼。
张导名叫张宁,是国内知名度比较高的导演,虽说和岑璇比不了,但也出过几款爆剧,想要巴结她的人也不少。
包厢门打开,这是个带有歌舞厅性质的房间,里面的灯光是暗色调的炫彩灯,方诺洺眼睛不适地眯了眯。
整个房间酒气熏天烟雾缭绕,她刚进来就动了离开的念头。
原本正与人嘻嘻哈哈吹牛的张宁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见方诺洺的一刻咧嘴露出了一个看似和蔼的笑容。
张宁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招手道:“诺洺来了,来我身边坐。”
方诺洺瞥了一眼她所指的地方,位置很小,坐下去近乎就要和张宁贴在一起了。
她没有照做,而是自顾自坐到了边上另一个空沙发上。
张宁笑容僵了僵,明显是不高兴了,方诺洺还没坐稳,耳中便塞进了嘲讽的话语:“方大影后还和以前一样啊。”
即使听出是讽刺自己地位不如从前还摆架子,方诺洺还是沉默着没有反驳。
没有意义。
之后的时间张宁都没怎么理会方诺洺,兀自与旁人说话,大概是谈论自己新剧女角都还没定之类的话题,方诺洺坐在一旁被当做空气一般。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一直夸夸其谈的张宁忽而转过头,问:“诺洺,你是top还是bottom,还是都行?”
这个问题直接且唐突,也是这么长时间张宁对方诺洺问出的第一句话。
方诺洺在娱乐圈混迹了那么久,自然明白张宁问这话的意思。
无非就是把她当那种随便的人,想要玩一玩她。
她抿着唇缄默无言地表示拒绝,心中一团乱麻。
三年前如此,现在又是如此,为什么她总是被这样的烂人缠上。
烂人的眼神在方诺洺身上不老实地游走,烂人身旁的歪瓜裂枣很懂事地让开了座。
一阵恶心人的邪笑,张宁往里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身旁空出的座位,道:“诺洺,离那么远说话都听不清,来姐身边坐。”
方诺洺不动,视线冷然,已经在想离开的事。
思绪纷呈间,张宁已经挪到了她身旁。
方诺洺听到张宁说着自己的新剧缺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主角。
接着一只不老实的手便落向了她的肩头。
烦死了。
“啪”地一下,力道很重,周围的人都闻声望了过来。
张宁被打的那只手错愕地停滞于空中,方诺洺这一下毫不留情。
炫目七彩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晦暗不明。
寂静过后,窃语四起。
张宁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脾气本来就臭,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拂了面子,没有不跳脚的道理。
“装什么清高?你又不是什么好货,还以为自己是岑璇的御用女主角吗?你也不掂量掂量,不好好巴结我还有谁愿意要你吗?”
她又羞又恼,气急败坏。
一番话,方诺洺只听出了:岑璇不要她了。
回想起方才岑璇说的那些话,以及那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方诺洺心中凄然。
张宁聒噪的声音还在耳边喋喋不休,方诺洺脑中神经不停地抽动,血管仿佛要爆炸般跳疼。
蛰伏了三年的情绪在此刻抓到了爆发的锚点。
“你别不识好歹……诶!”
话音在慌乱中戛然而止,张宁被方诺洺抓住了领子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她第一反应还想还手,方诺洺利落地抄起了玻璃茶几上的酒瓶,砸碎了后尖头对准了她的脖子。
方才还如地头蛇般的张宁吓得脸上没了血色,结结巴巴地安抚已然暴走的方诺洺:“诺洺啊,刚刚是姐糊涂,你……你冷静一下……”
安抚没能起到作用,方诺洺声音很低,阴森的模样却给予人一种即将失控的癫狂感。
声线低哑又阴鸷:“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周围有人来阻拦,但都只是装装样子并不敢靠近。
对啊,岑璇早就不要她了。
深深的绝望推动着方诺洺将酒瓶扎了下去,碎瓶尖端刺破脆弱的皮肉,鲜血汩汩而出,这时终于有人扑上来将她用力地拉开。
“你疯了吗?”
经纪人的声音如同阴雨天气中乍泄的春光,将方诺洺混沌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怔愣地看着捂着脖子一脸惊恐的张宁,刺痛从手心蔓延,脑中的神经还在剧烈地抽痛。
“你看看你,这又是……诶,你去哪!”
经纪人叫着,方诺洺无视了所有喧嚣,晃着身子起身,游魂般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包厢。
不远处,出来醒酒的陶轲看到了这一幕,望着从“那个包间”出来的方诺洺,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