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污
很快家?奴就把虞妙书?的背景打听得一清二楚,说此人是太?和十五年的进士,把虞妙书?从官的经历事无巨细汇报一番。
从淄州奉县到?朔州,再到?现在的湖州长史,一路升迁而?来的过往叫杨承华刮目相看。
“也真是难为他了,没有一点家?境背景,用十年爬到?五品,可见其本?事。”
孙嬷嬷也道:“此人确有几分?能耐,去年湖州赈灾粮一案,他都能从中?摘出来,不受牵连,想来口碑也不是传闻那般虚假。”
她们都觉得此人算得上青年才俊,杨承华又问起虞家?人。
家?奴答道:“虞长史家?中?父母双全,娶了一位妻室张氏,育有一子一女,原本?还有一位妹妹,早年出意外死?了,目前是虞家?独子。”
杨承华缓缓点头,“不曾有妾室?”
家?奴:“不曾,只有一位妻室,一直带在身边。”
杨承华又问:“那妻室如何?”
家?奴:“是村野乡妇,大字不识。”
顿了顿,“虞家?的家?境算不得富裕,除了禹州老家?有些祖产外,家?里头养着几位仆人,其余便什么都没有了。”
杨承华垂眸不语。
家?奴继续道:“虞长史身边还跟着一位笔吏,叫宋珩,据说一直跟着他行事,是位鳏夫,是从禹州带过来的。”
杨承华点头,“还有呢?”
家?奴接着汇报,把虞家?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透。
这些信息有的是从州府那里获得,有的是从他们的生活痕迹处着手,事无巨细。
待家?奴汇报完毕后?,杨承华才挥手示意他退下。
室内一时变得寂静下来,孙嬷嬷道:“虞家?的家?境倒也不复杂。”
杨承华点头,“是挺简单。”
孙嬷嬷:“有妻室也不是难处。”
杨承华似笑非笑,“嬷嬷多想了。”
孙嬷嬷笑了笑,道:“娘子来了湖州,受当地款待,不若设宴宴请当地士绅,也算是回礼。”
杨承华没有吭声?。
孙嬷嬷自顾道:“可携家?眷前来,想必请帖送到?州府,那虞长史不会推托。”
杨承华仍旧没有说话。
孙嬷嬷:“娘子难道不想看一看这样的郎君究竟娶了一位什么样的女郎为妻吗?”
杨承华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我确实有几分?好奇。”
孙嬷嬷:“那虞长史没有背景,纵使再有能耐,也极难到?京城,仕途也算是到?头了,若你?扶持一把,兴许他的子女还能得益呢。
“方才常欢也说过,虞家?家?境普通,算不得富裕,若虞长史能得娘子青眼,也算是他的造化。
“只要娘子高?兴,把他的妻女妥善安置,带到?京城去享荣华富贵,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好处?”
那时孙嬷嬷说话的态度理?所当然,只因杨承华是上位者。
对于上位者来说,给予的荣宠无异于是恩赐。
她说得也确实不错,一个没有身家?背景的男人,若要做京官,那是非常不容易的,大多数都是在地方上熬一辈子收尾。
当然,做公主县主的男人,仕途算是彻底断了,但也不可惜。她们认为虞妙书?底下还有一双儿女,总得要为儿女考虑前程。
杨承华在京中?再没有权势,人脉总是有的,日?后?稍加扶持,那一双儿女的前程自不消说,可比靠自己去挣省力多了。
这就是现实。
杨承华经历过婚姻,自然不会还像情窦初开的少女那般,对爱情充满憧憬。
她觉得虞妙书?合眼缘,气质跟亡夫有几分?相似,瞧着也觉得欢喜,便想接触接触。
至于对方有家?室,那都不是问题。
一位金枝玉叶相中?了有家?室的男人,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大不了从道德上谴责几句。
在这个王权至上的时代,无论男女,权力便是主宰生死?的利剑。
尊贵的县主相中?了一个地方官,想把他带去京城共享荣华富贵。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无异于天降馅饼,谁不想做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美梦呢?
就算在现代,不论男女,也巴不得被?金主捡去躺平吃喝。
人性的根源就是好逸恶劳。
杨承华听从了孙嬷嬷的建议,差家?奴去寻适合的场地,租来设宴请当地士绅小聚。
没过几日?请帖送到?州府,虞妙书?接到?请帖并不意外,因为州府好几位官员都有。
把那份请帖拿回家?中?,张兰看着上头的烫金大字,啧啧两声?,说道:“王公贵族的排场就是不一样,瞧这请帖,忒是讲究。”
虞妙书?失笑,“上头说可携带家眷,娘子若有兴致,也可去开开眼。”
张兰摆手,“我还是不去了,本来就不擅处理人际,省得出了岔子,丢了郎君的脸。”
虞妙书?:“我也没甚兴致。”
停顿片刻,“去年我召集士绅商议草市地皮,结果没人卖我面子,反正在湖州也干不了几年,不想去经营那些关?系。”
她素来不喜应酬,特别是之前跟倪定坤他们周旋,厌烦至极。现在接到?县主请帖,去肯定是要去的,面子得给足。
待到?宴请那天,风和日?丽,也恰逢休沐。
张兰伺候虞妙书?穿戴,她像往常那样穿寻常衣裳,张兰说道:“今日?前往陈园的皆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郎君还是穿体面些好。”
虞妙书?不以为意,“不过是走过场罢了,我又不是去卖笑,讲究那些作甚?”
张兰掩嘴,“你?倒是自在。”
虞妙书?:“也不知张老儿去不去,他若去了,还有个熟人唠唠。”
两人闲话家?常,就当是寻常应酬。
整理?妥当后?,虞妙书?走到?院子,见宋珩站在屋檐下,问:“宋郎君可有叮嘱的话要说?”
宋珩摇头,“这等应酬,想来虞长史应对自如。”
虞妙书?挑眉,“比起应付倪定坤那帮人来说要容易。”
宋珩抿嘴笑,“早去早回。”
顿了顿,“我已经打听过了,张汉清也会去。”
虞妙书?“哟”了一声?,“有熟人挺好。”
骡马车已经候着,王华送她去陈园。从这边过去得走好一会儿,宋珩目送他们离去。
陈园热闹不已,杨承华是个讲究人,特地寻来菊花入园摆放,算是赏菊宴。
虽是春日?,但还有些冷,那些盆栽菊花争妍斗艳。有的清丽娴雅,有的浓艳妩媚,有的娇羞遮面,有的亭亭玉立,各有滋味。
虞妙书?抵达陈园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
她虽是长史,但代理?刺史,算是体面人,士绅们见到?她过来,纷纷上前行礼。
虞妙书?客气回礼。
来了要先去跟主人家?打招呼,她由仆人引着去给杨承华见礼。
杨承华一袭华服,梳着京中?时兴的高?髻,发?髻两侧别着粉菊,螓首蛾眉,体态婀娜,雍容娴雅。
虞妙书?去见礼时,她正同徐家?亲眷说话。婢女前来通报,不一会儿虞妙书?被?领进屋,同杨承华行拜见礼。
杨承华颔首。
徐家?亲眷起身跟虞妙书?行礼,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郎君一袭宝相纹圆领窄袖袍,腰束革带,身形瘦削挺拔,有一双英气的眉眼,唇红齿白的,气质带着少见的少年意气。
杨承华寒暄了几句,也未多说。
虞妙书?见礼后?就出去了,她到?前院去寻张汉清,那老儿刚刚才到?,两人相互致礼打招呼。
张汉清先过来拜见杨承华,而?后?跟虞妙书?等人游览陈园赏菊。
春日?看到?满园菊花,心情都要好许多,张汉清拄着拐杖,道:“京中?那边的情形,虞长史可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