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荣安县主(1 / 2)

第85章 荣安县主

元宵节前立春,天气仍旧很冷。

虞妙书上值后,州府里的官吏也提醒过她,抽时间去拜见荣安县主,礼节过场要走。

她差人去打探,听说这会?儿?县主在徐家祖宅,便静候,等对?方回来再说。

杨承华悼念亡夫,见过徐佑生的亲人,看过他的坟墓,走过他在湖州曾去过的地方,一点点缅怀过去。

伺候她的孙嬷嬷着?实心疼不已,知道她是个重情义的,若是有子?嗣还好,能有个念想,结果什么都没留下,不免唏嘘。

这会?儿?天还很冷,杨承华一袭狐裘,站在八角亭下,不知在想什么。

娇生惯养的贵女从未受过人间疾苦,于?她来说,丧子?丧夫就已经是莫大?的灾难。

蛾眉轻蹙,银盘脸上皆是郁郁寡欢。

华贵女郎眺望远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纵使?她走过徐佑生走过的地方又能怎样,人死不能复生,往后她还有几十年?,难道就这样蹉跎下去吗?

杨承华轻叹一声,愈发不得劲。

见她心情不好,孙嬷嬷上前来,道:“娘子?怎么了??”

杨承华懒洋洋道:“乏了?,回罢。”

孙嬷嬷应是,搀扶她回去。

时下贵人们时兴捐香油钱,翌日杨承华去了?一趟崇光寺,捐一笔香油钱后,请求僧人为徐佑生超度祈祷。

方丈慈恩大?师亲自接见。

杨承华心有困惑,慈恩大?师开?解一番,令她的心情稍稍疏解。

在崇光寺小?住数日后,杨承华才回城。

今年?没有下雪,天气比往年?暖和,杨承华回来的翌日,虞妙书登门拜见。

当时杨承华住在徐家别院,带来数十名奴仆伺候,都是自己人。

底下的家奴得知当地长史前来拜见,将其引进前院。

虞妙书和功曹官吏赖宣一起进入前院等候。

那时阳光正盛,院里的树枝开?始抽芽,虞妙书一袭月白衣袍,头带幞头,腰束革带,脚蹬皂靴,肩背挺直,端的是文秀之气。

院里的家奴们忍不住窥探,似乎都没料到当地的长史竟这般年?轻。

前去通报递帖子?的婢女有点小?雀跃。

昨日杨承华车马劳顿,到现在都没还没起。

婢女进入后院厢房,不敢发出声响,悄悄把孙嬷嬷拉出去,送上拜帖道:“孙嬷嬷,这是州府送来的拜帖,有一个叫什么长史的前来拜见我们县主。”

孙嬷嬷接过拜帖,她认得字,看过之后,道:“且让他们在前院候着?罢,这会?儿?县主还没起,愿不愿意见另说。”

婢女点头,却未下去传话?,而是小?声道:“嬷嬷去看看吧,那位长史生得很俊。”

孙嬷嬷皱眉,没好气戳她的额头,“小?小?年?纪怀什么春。”

婢女捂住额头,笑着?道:“嬷嬷定要去看看,你去看了?就知道。”

当即附到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孙嬷嬷诧异,把拜帖收进袖袋,倒要看看那位长史生得甚么模样。

此刻虞妙书他们还在前院候着?,也没个茶水接待。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什么王公贵族没有见过,何况你一个小?小?的长史。

他们的县主才到湖州,每天递请帖拜见的人可不少,什么人都想钻空子?攀交情,哪有那个闲心接待。

虞妙书也把这次拜见当成过场走走,一点都不上心,毕竟她忌讳跟京城人接触,怕掉脑袋。

赖宣有点不满,来一趟连口茶水都没有,虽然官不大?,好歹也是湖州的代理刺史,这傲慢的态度着?实叫人不痛快。

虞妙书低声安抚他几句。

孙嬷嬷过来时,正看到他们在说话?,婢女说穿月白衣袍那个就是长史。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孙嬷嬷就知道婢女为什么说对?方生得俊了?。

亦或许跟俊没有什么关系,而是那人身上的气质,很像死去的徐佑生。

他们都是差不多的文士形象。

孙嬷嬷跟在县主身边,见多识广,京城什么俊俏郎君没见过。

那位长史的身量在北方人里算不得高大?,偏中等。但气质却是顶好的,干干净净,五官也生得正,唇红齿白,模样男生女相,有几分英气。

样貌上没有徐佑生俊俏,气质形象却甚好,清朗风流。

孙嬷嬷很有默契的同婢女对?视,算是心照不宣。她主动朝二?人走去,问道:“请问,哪位是虞长史?”

虞妙书见她衣着?体面,猜测应该是县主身边伺候的仆人,朝她行礼道:“下官便是湖州长史。”

孙嬷嬷回礼,面带微笑道:“实在不巧,昨日县主从崇光寺回来,沿途车马劳顿,实在疲乏,这会?子?还未起,还请二位郎君稍等一会儿,待老奴去报与县主。”

她说话的态度极其客气,两人连忙应叨扰了?。

孙嬷嬷把他们领到偏厅候着?,命人送上茶水等物招待,说要先去汇报县主,见与不见都会?回话?。

虞妙书客气道谢。

孙嬷嬷退了?出去。

当时虞妙书也未多想,女郎家嘛,梳妆打扮也得耗些时间,见不见都无所谓。

外头艳阳高照,厢房里的杨承华睡得并不安稳。她的睡眠极差,经常做梦,走马观花似的东一趟西一趟。

孙嬷嬷进屋来,走到屏风后,轻声道:“娘子?,日上三竿该起了。”

杨承华浑身倦怠,动都懒得动。

孙嬷嬷坐到床沿,说道:“湖州州府里的长史前来拜见,娘子?要不要见一见?”

杨承华呓语道:“一小?小?长史,我哪有这个闲心应付。”

孙嬷嬷笑了?笑,“湖州没有刺史,长史代理刺史,也算不小?的官儿?了?。”

又道,“娘子?远道而来,州府的人总不能装聋作哑,过场肯定要走的。”

杨承华有些不耐烦,“且打发了?去,不见臭男人。”

孙嬷嬷沉默了?阵儿?,继续道:“娘子?还是见见吧,那长史生得极俊,且还年?轻,老奴瞧着?很是不错。”

杨承华探头。

孙嬷嬷笑盈盈道:“娘子?见见也无妨,那郎君一股子?文士风流,言行举止彬彬有礼,跟一般的臭男人不一样。”

听她这般说,杨承华的好奇心被勾起,半信半疑道:“当真不一样?”

孙嬷嬷:“不一样,娘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承华顿时好奇不已,孙嬷嬷跟在她身边,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既然夸赞,想来也有可取之处。

若是一个糟老头,还轮不到她起床梳妆。

屋里有炭盆,倒不会?冷。

婢女取来衣物伺候杨承华穿戴,又端来铜盆供她净面洗手,孙嬷嬷替她梳发髻,是简单的圆髻。

待她穿戴整齐,画好妆容,用?完早食,已经是三刻钟后了?。

在前院偏厅候着?的虞妙书可算等来了?家奴的传唤,领着?她去往后院的接待室,赖宣则仍旧在偏厅等候。

这是虞妙书第一次见贵人,知道规矩多,耐着?性子?应付。

她毕恭毕敬站在屋里,拘谨得很。

起先孙嬷嬷故意说长史生得俊,吊起了?杨承华的胃口,她由婢女搀扶着?过来接见。

走到门口,隔着?一道珠帘,看到屋里的人,不禁有几分恍惚。

窗外阳光偷偷倾泻而入,落到那人的身上,腰背挺直,月白衣袍衬得面目清朗,身形如青松劲竹,浑身都透着?谦和温雅的意气风发。

珠帘轻轻晃动,杨承华像做梦一般凝望室内的人,似乎生出了?错觉,仿佛徐佑生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