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怕功绩太猛升官
衙门里的张兰早就望眼欲穿,这些日刘二天天去码头?,结果都是失望而归,叫她担忧不已。
本来?以为今天又?扑了场空,结果到正午时分,刘二把他们带回来?了,院子里顿时热闹。
那一双孩子许久不曾见?到亲娘,纷纷朝张兰扑去。张兰一屁股坐到地上,搂着他们激动不已。
去年离去时他们才四岁,多长?一岁个头?也高了些,张兰抱着儿女亲了又?亲,不由得红了眼眶。
这会儿虞妙书还在前头?商事,中午官吏们有小段时间休息,刘二去二堂寻人。
得知父母平安抵达,虞妙书脱口道:“他们怎么耽搁了这般久?”
刘二道:“原本是早该到的,中途因涨水耽搁了好些日,后?又?走了陆路,兜了圈子。”
虞妙书撩袍出门。
此?刻张兰跟黄翠英抱头?痛哭,婆媳感?性,既欣慰又?辛酸。
不一会儿虞妙书进内衙,大老远就喊爹娘。
虞正宏听到她的声音,赶忙出去。见?到那个一袭常服的女儿,一年多未见?,早已脱胎换骨,通身都是男儿的豁达英气。
“儿啊……”
他唤的不是大郎,而是儿。
因为他只有一个闺女了,又?不敢叫文君,更不敢呼其?小名,只能?用儿来?替代那种复杂的父女感?情。
虞妙书应道:“爹。”
虞正宏似觉感?慨,老泪纵横上前扶着她的手臂,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一番,红着眼眶道:“我儿甚好,甚好。”
说罢抹泪。
虞妙书忙道:“一家子好不容易团聚,当该欢喜,爹怎么哭了?”
虞正宏:“爹在来?时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你,如今见?你过得顺遂,也算是释怀了许多。”
虞妙书笑了笑,道:“儿日子过得潇洒,没你想得那么糟。”
虞正宏半信半疑,“当真?”
虞妙书点头?,“你看?我都养胖了,哪里像吃了苦头?的样子?”
又?道,“待下?值了让宋郎君来?见?见?你,他都养胖了些。”
她说话?的语气好似养猪一样,因为对于长?辈来?说,长?胖了就是日子过得好。
虞正宏果然被?哄高兴了些,父女进偏厅,看?到婆媳抹泪,虞妙书没心没肺道:“好端端的,阿娘怎么哭起来?了?”
黄翠英望着缺心眼的闺女,破涕为笑,嗔怪道:“枉我天天为你担忧,你倒是没心没肺,就知道咧着一张嘴笑。
“来?,双双晨儿,唤爹。”
两个孩子好奇看?着这个“爹”,许久没见?,有些陌生。
他们到底年纪小,幼时多数都是张兰照看?,而虞妙允忙着科举奔前程,故而陪伴的时间也甚少。
晨儿比双双晚点出生,是弟弟,看?到虞妙书有些胆怯,一时也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父亲,他们让他喊爹,他就老老实实喊爹。
双双则比他精明一些,看?着虞妙书打量了许久,才问?:“爹,姑姑呢?”
那声“姑姑”把虞妙书问?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屋里的人们顿时悬了心,黄翠英忙道:“姑姑不在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虞芙歪着小脑袋,问?:“她去了哪里?”
黄翠英黯然。
虞芙惦记着经常抱她的姑姑,别看?她年纪小,懂得却多,伸手要虞妙书抱。
虞妙书蹲下?抱她,她忽地附到她耳边,悄悄咪咪喊了一声“姑姑”。
虞妙书被?吓了好大一跳,跟见?鬼似的看?着她,严肃纠正道:“叫爹。”
虞芙:“爹。”
虞妙书掐她的脸儿,故意道:“一年多未见?,连老子都不认识了,该打。”
虞芙在她怀里撒娇,张兰好奇道:“”方才双双跟你说什么悄悄话??
虞妙书:“秘密。”
张兰撇嘴。
这会儿他们还未用午饭,胡红梅在庖厨做了馎饦先?应付一顿。
二老清减许多,虞妙书道:“爹娘一路过来?想必折腾得辛苦。”
虞正宏摆手,“走水路倒还好,平稳,比你们走陆路要快许多,就是沿途劳顿,有时候水土不服,难免受罪。”
虞妙书:“待我休沐了,带你们出去看?看?当地。”
虞正宏应好。
她等?会儿还要去上值,并未耽搁得太久,便去了二堂。
黄翠英伸长?脖子张望,张兰道:“二堂就在前头?的,郎君办理?公务或接待外?宾都在二堂,咱们这里是内衙,隔着两堵墙呢。”
黄翠英好奇问:“那衙门审案的地方呢?”
张兰:“在正堂那边,就是一进县衙大门的正堂。”
又道,“衙门逢初一和十五放告,多数都是调解,闹到公堂上的案子不多,一个月也审不了什么案子。”
黄翠英是老太太进城,什么都觉得稀奇,起先?还以为她们会日子艰难,看?这情形,似乎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不,虞正宏也背着手在院子里东看?西瞅的,觉得住宿条件还不错。
张兰吩咐胡红梅把带来的三名家奴安顿,同虞正宏说道:“宋郎君住在官舍,那边的条件要差许多,后?来?郎君应允给他另外租赁了一处院子,目前是一个人独住。
“我们商量着,待爹娘过来?了,便差自己人过去照应一二,省得他下值回去连一口热饭都没有。”
虞正宏点头?,道:“便让王华过去,他行事稳重,不容易出岔子。”
张兰应是。
怕二老劳累,她早就给他们准备了厢房,都是新铺的床铺。
现在多了人口,那间存放物品的耳房也被?收拾出来?,铺了床,有时候宋珩留宿方便他住。
黄翠英扛不住去睡了会儿,两个孩子都是跟她睡,也被?哄去午休。
虞正宏看?他们穿得体面,住宿条件也不错,这才愿意相信他们过得很好。
张兰同他讲起来?奉县的种种经历,听得虞正宏一惊一乍的。
在听到自家闺女从一屁股巨债到扭转乾坤赚得盆满钵满,整个人都是懵的,忧心忡忡道:“大郎这般坑人,还睡得安稳?”
张兰失笑,已经被?虞妙书洗礼得精明了,“爹胆子小,郎君说了,借钱的是孙子,欠债的才是大爷。虽然欠了一屁股债,但是能?挣钱啊,现在衙门上下?哪个不是把她当财神爷供着?
“且不论这些,连隔壁县都派人过来?学怎么卖地皮挣钱呢。”
说起她们来?奉县的战绩,张兰两眼放光,越说越激动,听得虞正宏一边摇头?,一边又?佩服。
摇头?的是虞妙书胆子大,连官绅都敢讹,佩服的是有那份魄力打翻身仗。
虞正宏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一直都以为这个闺女是养废了的,毕竟她打小就不喜欢读书,学识也欠佳。
岂料却是块做官的料子,上天待他到底存了几分怜悯,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却留了点希望。
张兰也对未来?充满着憧憬,说明年待酒铺走上正轨,就有可观的分成进账。明年虞妙书说还要做小微贷,扶持有手艺的商户开作坊。
虞正宏捋胡子,道:“士农工商,大多数商人重利轻义,倒也不必扶持。”
张兰:“郎君说要农商并重,扶持了商户,就有商税抽。有了这些钱银,就可投到民生去。
“百姓日子好过了,兜里有余钱就会花钱,商贩的买卖就更容易做。长?此?以往,咱们奉县的百姓就会越来?越富,衙门的日子也好过。”
虞正宏笑着点头?,“眼光倒是挺长?远。”
张兰赞道:“郎君比一般人可有远见?多了,就连当地的五品士绅都称赞。”
说罢伸出五个指头?,骄傲道:“据说致仕前是州府的司马,五品呢,可是不小的官儿。”
虞正宏半信半疑,“被?讹了还给面子?”
张兰:“那是郎君有本事。”
又?道,“前阵子人家还请了朝廷里的京官来?看?修水渠一事,水部郎中,是郎君接待的。”
听到京官过来?,虞正宏提心吊胆问?:“没出岔子?”
张兰:“没有,不过魏司马有心提点,让郎君长?点心眼,日后?说不定还能?靠黄郎中的人脉进京城。”
当即压低声音,“郎君被?吓坏了。”
虞正宏抚了抚胸口,心想自家闺女的官运好像还不错,只可惜没法?上进,或许说不能?太上进,因为会掉脑袋。
整个下?午张兰都在唠他们在奉县遇到的种种,因为虞正宏想听。
待到下?值后?,宋珩也一并进内衙,见?到二老,他非常正式的给他们行礼。
虞正宏扶住他的手,高兴道:“昭瑾辛苦了。”
宋珩笑着道:“虞伯父才辛苦,你们过来?一路可还顺遂?”
虞正宏:“还算平安。”
人们进屋闲聊,胡红梅备了一桌子好菜,虞妙书道:“什么时候带爹娘去春来?居尝尝手艺,那里的饭食堪称一绝。”
虞正宏严肃道:“切莫铺张浪费。”
一家子聚在一起,相互诉说各自的近况。
虞正宏心情好,还吃了点酒,自是曲氏西奉酒,他觉得味道醇厚,叫黄翠英都尝点。
黄翠英会吃酒,也尝了尝,赞道:“这酒好,不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