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降金大腿
因着使了钱银,当天夜里吴安允夫妇在牢里的单间度过了一夜。
尽管有家奴伺候,林晓兰还是受不了恶劣条件,嘴里骂曲氏母女狼心狗肺,恨得?咬牙切齿。
倒是吴安允已经冷静许多,满脑子都是报复心,待他出去了定要叫母女生不如死。
糟糕的是,若要免除拘役,就得?拿一百贯买平安。
虞妙书跟宋珩放话,一枚铜板都不能?少,若不然就老老实实在牢里待三个月,至于是生是死,全靠造化。
如果是常人,在牢里待三个月倒也能?忍过去,可?是对于挨了板子的人来说,中?间随时都会出岔子。
吴盛自?然不能?看着娘老子丧命,咬牙筹钱。
妻子邓氏肉疼不已,一个劲发牢骚道:“一百贯,这么?多钱银,我们到哪里去凑啊。”
吴盛阴沉着脸,焦头?烂额道:“二娘别废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爹娘因此而丧命。”
邓氏欲言又止道:“让二郎一起想想法子吧,吴家还得?给曲姨娘凑嫁妆钱,一下子拿这么?多现?银出来,哪里周转得?了?”
吴盛皱眉,“二郎已经分家出去了,只?怕不会乐意。”
邓氏叹了口气,满腹牢骚道:“说到底,阿娘千不该万不该把三娘许给张屠夫,若不然曲姨娘何?至于狗急跳墙,拼个鱼死网破。”
“你少说两句。”
“大郎,你我夫妻私下里说几句而已,那阵子你没在家,我根本就劝不住阿娘他们。往日曲姨娘就算再不齐心,至少脸面没撕破,如果不是阿娘步步紧逼,我们吴家哪会像今日这般窘迫。”
吴盛没有吭声,显然也清楚曲氏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邓氏心烦道:“你是吴家长子,以后?酒铺还得?靠你撑起来,眼下得?罪了曲姨娘,西奉酒的配方也没弄到手,且名声也搞臭了。
“不仅如此,还得?砸大把钱银出去,要把爹娘从牢里赎回来,且还要还曲姨娘嫁妆,一下子就要两百贯现?银,吴家的家底被掏空了大半,以后?的日子想想就叫人头?疼。”
吴盛有些不耐,“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办?”
邓氏:“我是想同你说,日后?别让阿娘和爹乱来了,吴家经不起他们折腾。”
又道,“许多事情,你能?接手的就接手,爹他们已经老了,难免会犯糊涂。”
吴盛没有说话。
在吴家忙着凑担保的钱银时,曲氏母女重新租了一户院子作为新家的落脚处。
那小院并?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赖二娘的卖身契握在曲云河手里,如今她离开吴家,自?然就把赖二娘带走了。
三人把小院打扫一番,脸上皆松快,充满着对新生活的憧憬。
曲云河很是感激赖二娘的援手,同她说道:“待我空闲了,便?去衙门把赖姑的卖身契销了,转成良籍,咱们以后?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赖二娘笑着点头?。
要知道母女能?打赢这场翻身仗全靠她出力,找胡红梅走门路,使钱银给熟水性的男人及时救起投河的吴珍,虽然都是曲云河的主意,但执行者是她。
日子变得?越来越有盼头?,曲云河并?不着急考虑往后?,因为光靠那笔嫁妆,她们就能?过得?很好?了。
她也不着急去讨要,这会儿跟吴家结了仇怨,要去讨也得?让衙门出面,若不然挨了打,那才叫不划算。
没过几日吴家凑足了一百两钱银送到虞妙书手里,又寻了担保人。
吴安允夫妻被偷偷送回吴家养伤,离去时宋珩叮嘱过好?几次,让他们低调做人,勿要把消息走漏出去,若不然弄回衙门,能?不能?活另说。
吃了亏,吴安允老实许多。
他实在受不了牢里的恶劣条件,老鼠吱吱乱叫,臭烘烘的,时不时有犯人鬼叫,根本就没法养伤。
那一百贯担保的钱银成为了虞妙书的私房,她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枚金锭掂了掂。
旁边的张兰看得?两眼发光,试探问:“这钱咱们能?使吗?”
虞妙书抿嘴笑了笑,“能?使,不过得?让它生崽子,生很多崽子,源源不断的那种?。”
张兰愣了愣,诧异道:“怎么?生崽子?”
虞妙书:“自?然有人会替我做。”
也在这时,院里传来胡红梅的声音,说宋珩过来了。
虞妙书做了个手势,张兰麻利把钱银藏起来,出去引宋珩进厢房。
宋珩进屋来朝她行了一礼,虞妙书抬下巴,问:“人走了?”
宋珩点头?,“回去了。”
虞妙书捋了捋袖子,说道:“花一百贯钱在家中拘役,也算值得?。”
宋珩笑,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你的无本生意也算是有本了,接下来又当如何??”
虞妙书挑眉,“现在起家的本钱有了,得?找人替我钱生钱。”
宋珩坐到椅子上,问:“曲氏?”
虞妙书不答反问:“你猜她愿不愿意?”
宋珩摇头?,直言道:“如果我是曲氏,吃一堑长一智,吴家的经历足以让她警惕,断然不会再入你挖的坑。”
虞妙书缓缓起身,“我自?有法子引她入瓮。”
又道,“做官者若想要家财,当该如何?打理名下财产?”
宋珩:“自?然不能?以家人的名义,不过家奴可?利用。”
又道,“只?要挂名到家奴或族人身上,也可?规避清查。”
虞妙书想了想,决定挂名到胡红梅身上,若有所思问:“曲氏的嫁妆,可?讨要回去了?”
宋珩:“不曾。”
虞妙书指了指他,“让赵永他们去讨要,吴家若是不给,自?会赏他们好?果子吃。”
又道,“什么?时候把曲氏叫来,我要亲自?见一见。”
宋珩应是。
没两日赵永等人领着曲云河去吴家讨要嫁妆。
吴盛这些日头?大不已,请求宽限几日,会尽快凑齐返还。
曲云河皱眉道:“我曲氏在吴家操持了十多年,也给你们攒下不少家底,想来吴家不至于侵占我的嫁妆,今日无论如何?,我总归得?拿些走。”
赵永也道:“你们就先给一部分,人家要赁房开销过日子,总不能?空手而归。”
吴盛无奈,只?得?去跟老子商议。
床榻上的吴安允脾气暴躁,懊恼道:“她还有脸回来!”
吴盛劝道:“现?在赵县尉在外头?的,曲氏说怎么?都要先取一部分走,爹且把他们打发了再说。”
吴安允没好?气道:“家里头?都被她掏光了,哪来什么?钱银?”
吴盛头?痛地?揉太阳穴,耐着性子道:“爹,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衙门来讨要曲氏的嫁妆,合情合理,若是惹急了他们,吴家不过是白?丁,拿什么?跟官府斗?
“爹啊,你已经吃过大亏,若因此事再挨板子,儿难不成又跑一趟衙门,花钱银再把你赎回来不成?”
面对吴安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拧巴,吴盛不禁有些恼了。
最终他们还是凑了五十两当着赵永的面交给曲氏,并?写下条子,剩余的钱银会在半月内补齐。
曲云河倒也没有为难。
那些现?银不可?能?放在手里,曲云河去柜坊寄存,又给了赵永跑路费。他们这些当差的,光靠衙门那点钱银哪里够养家口,全靠捞油水补贴。
得?了好?处,赵永豪爽放话,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去衙门找他。
曲云河感激连连。
翌日休沐,衙门里的虞妙书睡了个懒觉。初春万物复苏,天气也日渐暖和起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用早食时,胡红梅来报,说曲氏前来拜见。
虞妙书挑眉,应道:“把她领到偏厅候着。”
胡红梅应是。
橘猫在院里闲庭信步,跟随曲云河来的还有赖二娘,她一看到胡红梅就磕头?。
胡红梅赶忙把她搀扶起来,笑眯眯把她们引进偏厅。
曲云河多少有点紧张,忐忑问:“不知胡妈妈可?知,明府唤民妇来所为何?事?”
胡红梅摇头?,“我不清楚,等会儿郎君过来,会同你说的。”
见她神情紧张忐忑,又道:“曲娘子无需担忧,我们郎君亲民,和蔼得?很,没有官架子,想来不会为难你。”
曲云河稍稍宽心,说道:“明府爱民如子,愿意替民妇讨回公道,可?见公允。”
胡红梅备上茶水,曲云河看了一眼身边的赖二娘,赖二娘拍她的手背安抚。
不多时虞妙书进偏厅,一袭月白?圆领袍,玉簪束发,身量纤秀挺拔,文质彬彬。
二人起身行礼跪拜。
虞妙书坐到椅子上,言语温和道:“二位请起。”
两人毕恭毕敬起身,垂首站得?规矩,不敢看她。
虞妙书道:“曲娘子离开吴家,可?有落脚处?”
曲云河恭恭敬敬回答,“回明府,民妇暂且另赁了宅子安置。”
虞妙书轻轻的“嗯”了一声,又问:“你的嫁妆,吴家可?归还?”
曲云河:“昨日吴家已许了一半,剩下的会在半月内返还。”
虞妙书点头?,“那就好?。”
曲云河见她的态度温和,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鼓起勇气道:“不知明府唤民妇来,所为何?事?”
虞妙书并?没有立刻回答,只?道:“是有一点小事。”
曲云河也机灵,朝赖二娘做了个手势,她默默退了出去。
虞妙书这才说道:“不知曲娘子往后?作何?打算?”
曲云河愣了愣,回道:“民妇暂且没有什么?想法,仅靠嫁妆也能?养家口。”
虞妙书:“且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