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时看着他痴痴地笑,凑上来亲他的脸颊。
向之辰往外推他:“哎呀,吃饭呢怎么还亲来亲去?”
“我爱你。”尚时说,“宝贝,只有你是属于我的。只要你还是属于我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向之辰哼道:“我得要。我以前过过什么都没有的日子,我才不想让你也体验那种要人命的感觉。”
尚时搂着他,发顶蹭进他颈窝。
“宝贝……”
“我会找个时间跟谭沁聊聊的。”向之辰说,“但答应我,不要因为我做那些自毁前程的事情,好吗?我还是一样爱你。”
尚时的手钻进他毛衣宽松的衣摆,嘴唇贴上他的喉结。
向之辰捏他的腰:“听见没?这是别人家门口!”
“我太想你了。”尚时叹气,“我太想你了。宝贝,等事情过去,我们就永远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向之辰沉默片刻,扶起他的脸和他接吻。
谭沁看着消息界面新弹出的照片,无奈地撑住头。
“尚时啊尚时。难道傻人有傻福这句话就这么正确吗?他怎么就对你这么……死心塌地呢。”
他迟疑着编辑了一条新消息,连带这张转发的照片一并发送给营销公司的熟人。
一个日期,定时发送。
年后录完新一期《共享日志》,向之辰在机场和雷黔分道扬镳。
雷黔问:“你确定那天不去吗?”
向之辰摇头:“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尚时更反感这门亲事。要是那家伙拉着我跑路,我和他都完了。”
雷黔叹气。
“那,祝你开机顺利。”
“嗯哼。”
邓城带着行李抱臂站在一边。
和他给向之辰的第一印象不同,邓城的生活出乎意料的正常。
向之辰问:“邓哥。你出门不带保镖吗?”
他的经纪人和助理看起来没一个能打的。
邓城抬抬下巴:“我助理小刘,以前医院骨科的。”
向之辰点头:“哦哦,这样打人不容易太严重?”
小刘龇牙笑:“骨科医生被网上调侃为有无菌意识的木匠。我的肌肉可不是死肌肉。”
向之辰肃然起敬。
芸芸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留在向之辰身边干活了。
这位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好相处,她胆子壮了之后问向之辰,向之辰说:“你长得比较顺眼。”
好吧,还是挺不好相处的。芸芸想,谢谢妈妈把我生得那么顺眼。
飞机上,邓城问:“你剧本背得怎么样了?”
向之辰老老实实:“背完了,不过可能不太理解。”
“我想也是。”
向之辰扯扯嘴角。
“按惯例,进组前几场一般会先把亲密戏拍掉。这个你知道吧?”
向之辰艰难:“知道。不过邓老师,我们应该不需要在飞机上对这个吧?”
邓城憋笑。
“别紧张。彭导还挺严格的,你NG我们也要加班。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还有就是,我要纠正你刚才表现出来的一个问题。”
向之辰乖乖点头。
“这只是演戏而已,亲密戏和别的戏份没有任何区别。演员需要做的只是把自己的戏份演好。”
向之辰眼神微动。
「虽然邓城生活习惯烂烂的讲话老带刺,姚北和叶其吵架的时候还拉偏架,但还是会说人话的嘛。」
1018憋笑:「难道不应该是“你在教我演戏”?」
「别人有正确的地方就要听从。咱们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唉,小人系统。」
1018无奈:「那好吧,我是小人。」
果不其然,当晚彭导就指着剧本说:“我听说你们不是很熟,正好明天拍个床戏熟悉一下吧。”
向之辰:“……”
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精瘦矮小,眉头之间皱出了深深的川字纹。
“明天投资方要来人,你们也别觉得太尴尬。人体器官谁都有的。”
向之辰乖乖应下:“那我跟邓老师先对个戏?”
彭导扫他一眼,视线落在剧本,又狐疑地看向向之辰。
“嗯?你不是那个谁吗?”
“导演你别太奇怪。”向之辰说,“我听说您片子得奖多才来的,不听您的不就白来了。”
“嗯……嗯。你有这种心态很好。行了,去吧去吧,我忙死了。”
邓城翻开他那本剧本。
“那么,我们从第47场开始。”
这部戏里向之辰总共有三场床戏。
直男男主被弯女女主拒绝之后他和男主一场,男主跟女主好上之前他和男主一场,男主跟女主好上之后和直女女二还有一场。最后那场还他娘的是四爱。
1018看完之后就四个字评价:乱了套了。
向之辰满面愁云地跟演女二的女演员打招呼:“楚姐早。”
楚文也很诧异:“之辰早。”
她不由得犯嘀咕:以前两人没打过照面吧?向之辰被人夺舍了?
芸芸给他取咖啡回来,表情有些奇怪。
向之辰随化妆师摆弄,见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老板,投资方那边来人了。”
“嗯,我知道啊。昨晚彭导不就说了?”
“可是……来的是谭先生。”
向之辰愣住。
“谭先生?哪个谭先生?”
芸芸面露难色。
“就是,您知道的那位谭先生?”
向之辰脑子一空。
“他昨天不是订婚吗?不跟未婚夫交流感情,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门被叩击两下,谭沁笑吟吟地推开门,当着剧组工作人员的面说:“打小三啊。”
见化妆间里无比安静,谭沁笑了笑:“开玩笑的,就算是小三,那也是我。”
他目中无人地长驱直入,拿起向之辰面前刚插上吸管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向之辰崩溃地闭上眼睛又被化妆师撑开:“那还说啥呢哥们,我还没喝,送你了。”
“那岂不是很遗憾?我只是有点渴。”
邓城疑惑:“你们两个不是上个月刚认识?”
谭沁说:“算是。”
“算是?”
“这么解释吧,我现在的未婚夫是得得的前任。”谭沁盯着他眼下被扫上的潮红,“不过我不喜欢那个人,我比较喜欢他。”
向之辰叹气。
“我都不拦着你们结婚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从尚时的情人变成你的情人你才满意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出门找条河跳了?”
“那我给你报个铁人三项的游泳加强班?”
“闭嘴,疯子。”
谭沁耸肩,转向邓城:“大概就是这样。”
邓城迟疑:“你们是一个圈子里的?”
谭沁遗憾地摇头:“那样就轮不到尚时了。”
邓城忍不住转眼看他昨天的同事。
谭沁眼下的气场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完全褪去了那种温和的老好人面具,转而变得咄咄逼人。
男同性恋,真吓人。
“不过话说回来。”谭沁说,“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尚时现在是怎么商量的。年三十晚上他爸说要打断他的腿,他也照样敢出去找你,昨天倒像个木偶一样老实。”
向之辰苦笑:“那我总不能真让你把他弄死吧?不说感情问题,那也是我恩人。我就这么看着你把他的前途毁了?”
谭沁叹气:“你要是没这么聪明,可能尚时的日子还能更好过一点。谁让你不小心让我喜欢上你呢?”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强抢良家青年的强盗,那为什么不能改改呢?”
向之辰真情实感地叹气。
谭沁遗憾地摇头:“其实如果那天你接了房卡,也不至于如此了。”
“然后你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劝尚时扔了我对吧?大哥,这么贱要遭报应的。”
“没办法。”谭沁笑,“我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失败过。”
“你的家庭教育有问题。”
“你也不遑多让。”
向之辰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天龙人施施然离开,化妆间里这才响起正常人的声音。
邓城诧异:“他家里很有钱吗?”
向之辰叹气。
“你知道我黑称叫辰皇吧?”
“最近听我老婆说了一点。怎么?”
“他比我金主还强很多。”
“……”
大家各有工作,戏还得照拍。
出乎邓城意料,开机后他和向之辰对上的第一个眼神就不同寻常。
【他垂下那双迟疑中带着羞赧的眼睛,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由上到下。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胸前,睫毛不适应地抖了抖。那目光太过炽热,让他不由得抬起眼。两人飞快地对视,又错开目光。
乌厘眼眶有点发酸,强撑着问:“看、看什么?”
冯柏说:“有点意外。”
“怎么?”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青年落在衬衫第三颗衣扣的手指顿住了。他微微张开嘴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犹豫片刻还是继续。
镜头由他背后继续拍摄,焦距由他裸白的背脊落在冯柏带着犹疑的面孔。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肩头,有一瞬间的动容。
他问乌厘:“你以前跟别人做过这事吗?”
乌厘带着怒意反问他:“你觉得这很重要?怕得病就戴套,要做做不做滚!”
冯柏反而微笑起来。
他语气轻松:“这样才更像你。”
乌厘带着怒气把牛仔裤甩在地面上。他咬牙问:“你到底来不来?你就是来看我脱衣服的?”
冯柏说:“我就是不太习惯。你知道我喜欢女人。”
[特写:乌厘攥紧的手。]
他的脊背因为无法发泄的怒意微微颤抖,眼中含着一点热泪:“喜欢女人,就去找女人。别把老子当娼妓。”
冯柏温和地笑,他推了推眼镜:“怎么会?小少爷。”
[特写:冯柏速度适中地解开皮带,拉下裤子拉链。]
他轻轻用哄骗的语气说:“你知道我很喜欢你。我不会去找别人,今天只有你。”
乌厘咬着牙重复:“今天。”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鼻尖落在地毯上,他咬牙,嘴角颤抖地露出一个微笑,挑衅道:“我当然也只有你……今天。”
冯柏上前几步把乌厘推倒在床榻上,手指在他后腰上打转。他任由乌厘抱住他,像乖巧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乌厘抬头,嘴唇划过他的下巴一路向上,亲上他的唇角。冯柏扣住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一个持续约半分钟的湿吻。乌厘的脸颊涨红,他带着哭腔把冯柏推开,大口呼吸。
皮筋弹崩的声音。冯柏的手向下伸,诧异地问:“你自己弄过了?”
乌厘紧紧攥着他的手,呜咽着央求:“没关系的……可以。”
冯柏关掉灯把他抵在床头,两人接吻,镜头下摇,空镜。】
邓城诧异:“就这么结束了?”
向之辰把衬衫裤子捞起来往身上穿:“结束了不好吗?”
彭导看着监视器的表情也很奇怪。
“保一条。”
向之辰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大声问:“导演,是不是你旁边那个男的给你塞钱了?别听他的!”
谭沁挑眉,对他做口型:“我是投资方。”
导演用扩音器问:“小向,你演技不是不行吗?”
向之辰大声回答:“我没觉得我行啊!”
“诶那真是奇了怪了。”
谭沁笑吟吟道:“可能是想到之前的经历,有点真情实感了吧?”
向之辰翻了个白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别说!”
床戏比一般戏份更累人。结束之后已经是晚饭时间。
谭沁说:“我订了餐厅,要一起去吗?”
向之辰怀疑道:“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正常流程。上次你约我去看音乐会,回去路上差点把我拐了。”
谭沁无奈地笑:“这次不会。我保证这只是吃饭而已。”
他订的餐厅在市中心。
向之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下班了,别人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邓城友情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屁股,明天还有裸身的戏,不要给化妆师添麻烦。向之辰呵呵地拒绝了。
“你应该说给赞助商先生听,而不是告诉我。”
谭沁自然是当他同意了。
“这家做淮扬菜挺不错,你应该会喜欢……怎么这么看着我?”
向之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吃饭?”
“吃完饭呢?”
谭沁反问他:“你很期待和我发生点别的事情?”
向之辰使劲摇头,不再跟他说话。
三十分钟后他想,至少谭沁其人,舌头不是瞎的。
谭沁用汤匙舀了一勺蟹粉盖在他面前那碗剔透弹牙的米饭上:“蟹粉很新鲜,试试?”
1018笑:「少吃点,当心宫寒。」
向之辰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了谭沁一眼。
他恶狠狠地回答1018:「我宫寒你大爷!你会不会宫寒?随便什么好吃的东西吃了都宫寒?」
1018嘴贱失败,茶茶地找补:「那待会让他给你买个哈根O斯吃吃。」
「真约会来了啊?再说了,哈根O斯齁甜。我不爱吃那个。」
闷头吃了个大半饱,确定自己就算待会跑马拉松也不会轻易呕吐,向之辰这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谭沁无辜:“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吗?我是来请你吃饭的呀?今天你表现得很好,连导演都夸你了。这种时候不该奖励自己吗?”
向之辰心说要你来奖励我。
谭沁见他仍旧一脸怀疑,不由得叹气。
“我到底给你留了什么印象,连准备好好追求你的时候都要被你这样怀疑?”
“野心家,大恶霸,变色龙,老好人,绊脚石,墙头草,新兴的资产阶级分子,混进群众队伍里的坏人。”
谭沁:“……”
“我没听说你还说相声啊。”
向之辰呵呵:“你没听说的多了去了。”
他埋头啃了半个狮子头,又杯弓蛇影地问:“真不睡我?”
“至少今天不会了。”谭沁说,“明天不是还有亲密戏吗?我怕自己忍不住在你身上留印子。”
向之辰冷笑:“说得好像你想睡我就会给你睡。”
谭沁笑了笑,伸手推开旁边的隔门。
好大一张双人床。
向之辰不笑了。
他的视线在那张一看就能陷进去的大床和谭沁本人之间游移,干巴巴道:“你都约这样的包厢了,还说是约我出来单纯吃饭?”
谭沁说:“其实不用约,这是我家的。”
“谁问你这个了?”
他失去的笑容转移到谭沁脸上:“一开始确实是准备做那种事的。毕竟等节目结束,我们恐怕就不好经常见面了。”
向之辰睨他:“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发现,你还挺享受你的工作的。”
谭沁目光柔和,几乎让向之辰生出了“他是个好人”的错觉。
“如果我今天睡了你,明天你工作肯定会出纰漏。那样你这些天的准备不就白费了吗?”
他向向之辰伸出手,青年并没有躲开。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触感光洁细腻,只是抵触地蜷了蜷手指。
谭沁道:“我的确是个野心家,所以更清楚野心被击碎的感觉。既然这件事能为我们的关系做个顺水人情,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向之辰冷哼。
“得得。”谭沁顿了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看你的粉丝都会这样叫你。”
向之辰冷哼:“你乐意叫就叫吧。反正这样喊我的人没有几万也有上千。”
谭沁嘴角不由得上扬,握住他的手掌认真道:“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吧。我会尽力做好。”
向之辰无语:“你压根就没追过我,哪来的重新?”——
作者有话说:好好一个霸总怎么被调成这样了,得得你要反思。
得得:?
第64章 跋扈大明星完
过去半个月,《共享日志》节目马上要开启最后一期录制,向之辰还是在问1018:
「他哪来的重新追求?他以前追求过我?」
谭沁最近的确是肉眼可见地大献殷勤。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那天在剧组的天龙人发言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哪个沁辰姐在写ooc同人,后来以为是造谣,结果经向之辰的黑粉群体多方求证,他有金主这事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公关压着也崩得一片狼藉。
雷黔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向之辰双眼放空:“水煮花椰菜。”
[lq这还能卖?]
[老雷别做别人爱情的小三好吗?]
[自从知道辰皇其实只是个宠妃,感觉看他面相都变娇娇了]
[其实可能只是因为老雷家里有钱,并不担心跟辰接触会有影响。bro富二代来的]
[谁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我也想一睁眼开始数小猫睫毛]
[只数睫毛吗,不数别的毛吗]
[弹幕是不是有点太银乱了]
雷黔唰唰记下,问:“水煮是水煮肉片的水煮吗?”
“就是boilingwater那个水煮。”
雷黔笑:“你知道我室友当年英语四级写的什么吗?”
“唔?”
“flwater。”
向之辰先是愣住,那双看向雷黔的灰眼睛渐渐弯起,映射出点点柔软的星光。
雷黔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又欲盖弥彰地帮他拨回原本的位置。
[老雷是不是有点太纯爱了]
[没人告诉我我担会给我找一个漂亮男嫂子啊?]
[老雷放过你的粉丝好吗?到时候到底是我们讨伐对家还是对家坑杀我们啊?]
[其实如果和找金主相比,我同意这门婚事,至少我宝嫁入豪门了(哭哭)]
[虽然谭沁也不差可他是白切黑,我家小宝脑子不好使应付不来的]
[辰光姐嫁闺女呢?还挑上金龟婿了?]
[宝贝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去国外找个老头熬两年吧,等老头死了至少还有遗产]
[woc诅咒啊]
[老雷咋想的说flwater,为了哄人开心真没下限了]
[谭沁不是你不卖力,实在是你在追人上毫无天赋]
[看恋综来了]
[天赋哥一句话顶谭沁约吃八顿饭]
姚北、叶其和雷黔出门去了,留邓城、谭沁和向之辰留守。
邓城对向之辰招招手:“过来。”
向之辰老老实实坐到邓城对面。
邓城疑惑:“你躲着我干什么?他打扰你,你不应该躲着他?”
[啊啊啊啊邓哥你对投资方说什么呢]
[影帝就是硬气]
[他不是硬气,他就是单纯想不到(悲)]
邓城拿着《蚀柏》的剧本,在手里卷成一卷问向之辰:“你想清楚昨天导演跟你说的了吗?”
向之辰迟疑了片刻,摇头。
邓城震惊:“那你平常发呆的时候在干什么?”
[猫都要丢工作了,邓师还在准备讲课吗]
[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猫也就二十一岁]
[但是牢邓说的没问题啊,猫都这样了,再不死命工作就真卷铺盖改行了]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的,最近我身边事情比较多……”
“可是不是你后院起火吗?你见过哪个皇帝亲自救火的?”
向之辰:“……啊?”
邓城疑惑:“不是吗?不是两个混蛋抢你吗?他们都还没急,你急什么?”
向之辰大脑嗡的一声,他试探着问:“邓老师,你麦关了吗?”
邓城的双眼微微睁大,问出了一个向之辰从未想过的问题:
“麦还可以关啊?”
向之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还说啥呢。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猫:再见了世界,真希望我从未来过]
[牢邓直到最后一期都不知道可以关麦啊?]
[各位私密马赛!(鞠躬)邓城真的是第一次上综艺!]
[猫的人生困境就这么被前辈捅出来了]
[dc是前辈,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猫心里估计绝望死了]
[没事小猫我们都知道你有金主了]
[两个后院吗?一个是金主兄另一个是谁?]
[谭沁(即答)]
[姓谭的亖人还在那杵着,等小猫没办法去求他呢「流汗」]
[也就是说没有谭沁这个贱人作梗,猫本来还可以当油光水滑家养猫的?]
[辰光姐为什么就这么顺畅地接受了小猫有金主的事?]
[金主哥照片真挺帅,都把小宝捧成小皇帝了还说啥呢]
[金主哥目前还没有虐待小猫的劣迹,纯金龟婿哈]
[一米九大老板年轻帅哥,这不直接穿走了]
[我先穿]
[我不要求先后只求穿上之后跟我家小宝睡一觉好吗]
[而且小猫碰见金主哥以前真挺惨吧,爹不疼娘不爱还被80高中辍学]
[小宝除了美貌啥也没有,金主哥已经是条件顶好的了]
[谭沁弄这一出和bj猫也没区别了吧]
[都天龙人了还指望啥呢?指望降落那只能听猫喊maydaymayday了]
邓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正要开口补救,对面的向之辰却对他摆摆手。
“哥,我真没办法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给我留点脸吧。”
邓城点头,瞥见他手机上是银行的界面。
向之辰面无表情:“不够赔违约金。”
“……”
“算了,我们来聊剧本吧。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向之辰说,“我其实不能理解的是……”
晚饭时间,雷黔给向之辰煮了半棵花椰菜。拌上辣酱油和醋。
向之辰象征性地问:“有人要尝尝吗?”
谭沁举手。
向之辰翻了个白眼,叉子在花椰菜梗上开了几个洞直接叉起来开啃。
[天龙人能不能坠机]
[谈到天龙人,唯粉和CP粉也不互锤了,番位也不撕了,连经济都不下行了]
[他也不无辜吧?一开始不就是因为卖才红的?]
[看热搜,你们所谓的天龙人和他金主年后刚订婚]
[?]
[?]
[?]
谭沁看了一眼手机,微笑道:“有工作,我先失陪。”
向之辰飞快地打开锁屏看了一眼,咬紧牙长按关机键,又默默取消。
雷黔问:“待会出去散步吗?”
向之辰摇头。
饭后他站在厨房里洗碗,身后的收音设备被按灭。
叶其问:“你还好?”
向之辰扯出一个笑,摇头:“谁碰上这种事能好。”
叶其点头。
他斟酌语句,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热搜上写的不对。”
向之辰勉强扯扯嘴角。
“我知道的版本是商业联姻。我和他未婚夫以前……在谈。至于他到底为什么非要搞我,我也不清楚。反正随便吧,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我估计也不在圈子里混了。”
“不干了?”
向之辰点头。
叶其轻轻叹了口气。
“那也好。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你年纪还小,出国去念念书,或者旅旅游,去玩玩。做什么不比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好?”
向之辰苦笑一声。
“我也没想到他能把事情弄得那么难看。”
[这不对吧?我未婚夫的情人也是我的情人?]
[谭沁上节目打小三来了?]
[我怎么看向之辰第一期的态度才像打小三?]
[话说金主哥是死人吗?就纯看两个男的为了他扯头花?]
[向之辰人缘真不错,雷黔安慰完邓城安慰,邓城安慰完叶其安慰]
[老登没必要来哈,我怕他一张嘴把我宝贝气晕过去了]
“谭沁,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和得得都逼死才满意?”
谭沁面色平静地听着尚时在对面暴跳如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吗?”
“你有必要张嘴说吗?有的是人愿意帮你把得得逼死!他才二十一岁,他能干什么?”
“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在股市上赚了八百多万,还完了所有学贷。”
“谁问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你?”
谭沁笑:“那也不能所有人都是你吧?那么好控制。”
对方不再出声。
谭沁轻描淡写地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带人私奔?上周才签了合同,你不至于这么糟糕吧?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他转头看见向之辰,微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得得。你要跟尚时说两句吗?”
向之辰只是看着他,走近了几步,抬头看着谭沁那张微笑的假面。
他伸出手臂揽住谭沁的脖颈,把他向下拽。
谭沁仍旧笑着:“怎么?这样是勒不死人的。”
向之辰踮脚贴上他的嘴唇。
谭沁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滑脱,被向之辰一把接住。
他用余光打开免提,恶狠狠对着谭沁的下唇咬了下去。
谭沁被刺痛从震撼中惊醒,扣着向之辰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直到尝遍他口腔内壁的软肉,谭沁才松开他的后脑,沉迷地盯着他因为缺氧而发红的脸颊。
手指蹭过向之辰的眼角,擦掉泪痕,他声音还有些发颤:“好漂亮。”
向之辰一把推开他,对着手机收声筒问:“听见了?”
谭沁又愣住。
向之辰冷声道:
“随你怎么弄去吧,我不奉陪了。”
“我受不了了,谭沁乐意睡我就睡吧。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把我玩死也算我的,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我没有为你守贞的义务。”
“尚时,我们就到这吧。分手。”
他像扔铅球般脱手,把谭沁的手机从露台上扔到楼下马路对面,在路缘的石阶上磕成一摊碎片。
确认那玩意彻底报废,向之辰转身就走。
[?]
[?]
[???]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
[在干啥!向之辰在干啥!他不是爱豆吗怎么起手就在镜头前面跟男素人亲嘴?]
[回楼上,快被这个男素人弄失业了]
[妈妈我不想穿这个!咱们别跟这个人亲行不行,你下去和雷黔亲吧!]
[他连麦都没关……]
[我没有听别人湿吻的爱好啊!]
[谢邀,听说这里有帅哥热吻,怎么没看见]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
[上面来看热吻的,已经结束嘞]
[大概就是谭沁和向之辰的金主,现在是刚分手的前任,订婚了。但是谭沁看上向之辰了???]
[向之辰截止到亲嘴之前掉多少代言了?]
[反正几个饼已经嘎完了哈,就算不亲也没钱挣了]
[这完全是奖励吧?从哪里开始是反抗?]
[谭沁这个猪还在摸嘴唇我操]
[宝贝失贞宣言怕不是给他听爽死了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操,前尘股跌停了啊!]
[前尘姐你爸再牵扯进去就失业了还琢磨你的前尘股!]
[接下来谭沁这个贱人不会还有救风尘的情节吧……还是我的想象力太贫瘠了]
雷黔站在檐下静静看着。
[还好老雷自己就是富二代]
[向之辰转生快乐哈,别卖我哥家里就行]
“这样你会舒服一点吗?”雷黔问。
[?]
[?]
向之辰停在他面前,脸上还沾着泪痕。
他像以前一样挑起眉头戏谑道:“你也想要?”
雷黔说:“我从来没把你当作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物件。这样的事情不应该这么随便。”
“所以你喜欢不随便的?”
雷黔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手帕纸递给他。
“还有别的办法的,别这么糟践自己。”
向之辰的手伸到一半,默默攥了起来。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十八岁的时候,尚时也这么跟我说。那天晚上我跟他睡了。兜兜转转……”
他颧骨的肌肉震颤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兜兜转转,其实还是一样的结果。多活这几年我挺高兴的,他很爱我,像爱路边捡来的流浪狗一样爱我,甚至拿我当品种狗养。”
雷黔皱眉道:“你就不能拿自己当人吗?”
向之辰歪了歪头:“原来我站起来过吗?”
他用手背推回雷黔的手,勉强对他一笑。
“反正本来就是这样,我自作自受罢了。‘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长久的沉默在两个直播间里蔓延。
向之辰取下设备放在客厅的桌面,他的直播间里最后一条弹幕是:
[我希望这只是他翻红的手段]
漫无目的地快步走在街头,向之辰低着头。
1018说:「还有半个月。我没有查询到《蚀柏》剧组对此的声明。就刚才那个效果,谭沁那边撤资的概率也无限趋近于零。还有一周多你就能杀青了。」
「我知道。」
向之辰叹气:「这么一看,老康真是太值得我留恋了,至少他三观没问题。你说雷黔那么喜欢我,我要不要送他点什么?」
「那样大概率会给他带来心理阴影。」
向之辰咋舌:「那还是算了。」
他的手机仍旧在震动。向之辰终于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屏幕上是尚时的来电提醒。
第53个。
他滑开接通。
“宝贝,你在哪呢?乖乖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去接你好不好?”
尚时正在翻找别墅抽屉里的证件。向之辰的东西一直都放在这里,他从抽屉底部翻出一本护照。
“乖宝宝,我现在搭最近的那班飞机去找你,然后我们出国。别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别听,我还有个账户我家里不知道,我们出国去过日子……”
“可我不想跟你过了。”向之辰说。
尚时僵硬在原地。
他把那本护照攥在手里,轻声细语地说:“宝宝,你先把现在的定位发给我好不好?我想知道你现在是安全的。”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车水马龙。他能听见透过电流传来的引擎低鸣。
“别在乎我了。”
向之辰呵出一口冷气,春寒料峭,它们结成白雾。
“尚时,我已经耽误你够久了。我不想继续喜欢你了。”
“可你还是喜欢我的啊?我也喜欢你!那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就因为那个贱人?什么他妈的前途都让它去死吧,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我不会做傻事的。”向之辰说。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出门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就想好了,你把我从桥上拉回来,不是为了让我这样做的。”他说,“我现在要找一家超市,买三根胡萝卜和一只圆包菜,然后回去。别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事情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晚上我要炒胡萝卜,还要炒包菜丝。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尚时用力吞咽了一下,声音依旧干涩:“嗯……宝宝还可以买一点年糕,或者河粉。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吃点碳水会舒服很多。”
“嗯。不过以后别那么叫我了,你有未婚夫。”
向之辰出门两小时后重新回到了镜头下,手里拎着三根胡萝卜、一只圆包菜和两条年糕。
他沉默着戴上收音设备,问:“有人要吃炒年糕吗?”
姚北说:“年轻人还是以工作为重。这样让同事多不好做?”
向之辰冷冷道:“如果你继续说这种话挑拨我的情绪,我可能会去厨房找刀把你的‘同事’砍死。你确定要继续说?”
雷黔举手:“我要吃。”
谭沁在他身后打开别墅的门,看向桌面:“我也要。”
晚饭时间,雷黔尝了一口后评价:“有一点点咸。”
“眼泪掉锅里了。做饭难吃的人别说。”
[猫还回来,好猫]
[他和谭沁前后脚出门不会是开房去了吧?]
[?]
[?精神病]
[草疯子犯法]
[谭沁估计就是怕他一二三了吧……]
[其实这事还挺无妄之灾的……但凡金主或者谭沁当中有一个让步了,估计猫都不至于这样]
[金主哥还活着吗金主哥,猫都要被别人手慢无了]
晚餐后,向之辰在客厅角落的懒人沙发上窝起来。
他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雷黔抓着那袋变成一大坨的小熊软糖站在楼梯口沉默。
他正要走上前,大门却被敲了敲。
叶其诧异:“大晚上的,节目组还来人吗?”
他上前握住门把手。
雷黔却看见向之辰猛地攥紧的手。
尚时站在门口对叶其点点头:“我找向之辰。”
“啊?”
尚时耐着性子重复:“我找向之辰。我是他单方面认为的前男友。”
叶其还没反应过来,尚时就越过他登门入室,站在客厅里张望一圈径直把在角落自闭的向之辰扛了起来。
“违约金交过了。走了,红眼航班。”
雷黔默默把那袋糖藏到背后。
向之辰拍他的后背:“把我放下来!”
尚时乱七八糟地扯掉他腰上的收音设备:“就这个,是不?行了,不用你倾家荡产了。咱们不奉陪了,出去先溜达两年再说什么上哪找工作的事。娘老子什么的就扔一边去吧,你老公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你说当年我把你塞家里地下室关起来该多好?哪有这么多事。”
[我操,纯爱战士出现了?]
[金主哥真来啊?]
[看见金主哥也不知道关收音设备我就放心了]
向之辰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到底要干什么?事情……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你跟老子演苦情戏呢?”尚时纳闷,“我老子为了个合同都把亲儿子卖了,我还乐呵呵给他打工?老子不奉陪了!我都这样了还得被他扯出来干活,可以想见他外面那些野种都是什么货色。早倒闭早结束!”
向之辰咬着嘴唇抽抽嗒嗒地哭:“那你以后……”
“那也得有以后。你不跟我过了,有没有以后有什么区别?”尚时絮絮叨叨,“我昨晚想了整整一宿,终于想明白了。宝贝你比我勇敢多了,我要是还不好好对你,这辈子真就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乖宝来亲一个,你也不嫌他脏!”
[猫正宫话好密。]
[故事的最后小猫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其实就是传说中的猫哥吧?第一期的时候给猫塞了那么多碎东西]
[亲一个!亲一个!]
[猫哥你得保证辞职以后不能让小猫生活质量下降知道吗]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哎呦这不我亲大哥吗,大哥吃饭没我妈炒年糕炒多了还剩一盘]
[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许愿入室抢劫式的爱情(双手合十)]
他把向之辰搂进怀里使劲亲了一口,掐着他的下巴吃他的嘴唇。
邓城端着杯子从楼梯口冒出头,纳闷地喊:“小谭?”
尚时气势汹汹地转头,脖子都发出“咔”的一声。邓城却后知后觉:“噢,不是小谭啊。你是谁啊?”
[哎我草就这个状况外]
[老邓你七老八十了吗?别人亲嘴子你打断干什么?]
尚时只觉奇耻大辱:“你以为是谭沁?”
“嗯,认错了,不好意思啊。不过你是哪位?”
尚时一时卡壳。
向之辰把他推开,舔了舔破皮的嘴角:“这是我……对象。”
[妈妈今晚我就来到你肚肚里!]
[猫哥草饲他行吗,小猫最近难过坏了]
[哎呦猫哥这个得意]
邓城这才反应过来:“所以现在这个节目你是不弄了呗?回家休息两天?”
向之辰点头。
“那《蚀柏》还演吗?”
尚时气势汹汹正要回答,向之辰拉住他的手。
“要是导演那边不嫌弃我就演,演完退圈。”
邓城点头。
“那就好。不过你刚开窍就不干了,还挺可惜的。我还等着看你风评逆转呢。”
他施施然溜达进厨房,完全忽略门口重新开始啃嘴巴的小情侣,上楼回房。
两天后,尚时跟在向之辰身后走进剧组。
彭导奇怪:“亲密戏早就拍完了,你现在跑来看什么呀?”
尚时瞪大眼睛:“他还有亲密戏?”
“有啊。”彭导对答如流,“男二和男主有两场床戏一场吻戏,跟女二有一场床戏,还跟其他小角色有那么三四场吻戏吧。这个角色就这样。”
尚时气得要喷火了。
彭导施施然:“都拍完了。之辰在组里表现特别好,你要不要看看?可以看在你是他对象的份上破格。”
尚时咬牙切齿:“我对看我亲老婆跟别人你侬我侬没兴趣。”
向之辰对完剧本喝了口水,歪头:“这个饼不是当初你让刘姐给我撕来的吗?你不知道内容吗?”
“我……”
尚时百口莫辩。
接下来的工作向之辰用了放飞自我式的演技,邓城对此啧啧称奇。
“我没见过有谁公开个恋爱能进步这么快的。”后来电影节上邓城说,“我都怀疑他以前不会演戏是演的。但是转念一想,他演技应该没那么好。”
那个电影节上,《蚀柏》不出意料斩获了三项奖项,包括向之辰的最佳新人奖。不过他没去领。
他那时候和尚时在国外,包给人割了,恼了一路。
「原来也不一定就要过世?」
1018回答:「如果小世界涉及非自然因素死亡,那么是的。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我的私心。」
「nonono,私生粉婉拒了哈。人家至少这个小世界有老公。」
「你以前都会管我叫老公的。」
「那时候年纪小,乱说的。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让我快活一段时间啦。」
「不用谢。」1018带着笑意,「我也喜欢看见你被爱。」
向之辰正拉着尚时用自拍杆拍了张标准的游客照:「你说什么?」
「我说,下个小世界你会更辛苦一点。也许它和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比如?」
「你是小皇帝。」——
作者有话说:下面是真的小皇帝得得!
第65章 陛下何故造反1
向之辰的意识刚传输进身体,脑袋有些昏沉。
“臣窃以为,陛下当……”
他猛地睁开眼睛。
堂下站了大片穿着官服的朝臣,他不消猜也明白这个身体的身份了。
还真是物理意义上的皇帝啊?!
他问1018:「底下那老头说什么?」
「没关系,继续睡。」
「他不是说陛下什么什么吗?我不是陛下吗?」
1018笑:「可你只是个可爱的小宝宝啊。」
向之辰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悬在半空,往下一瞥,脚尖离地半尺远。他愣住。
珠帘后传来一道女声,沉稳却能听出年纪尚轻:“陆卿的论调,哀家和平南王已听过多次了。只是先前早已做过答复了吧?陆卿是当哀家和平南王说的不算数吗?”
「乖,反正那些也是你听不懂的东西,我会帮你解决。现在接收小世界剧情吗?」
向之辰的手指绞了绞袍边:「你怎么也把我当小孩子?现代人听这种东西是有先天优势的知道不?」
见1018不理,他心底叹了口气:「算了,接收小世界剧情吧。」
这个小世界,向之辰是大洛朝的小皇帝。
他父皇年少即位,和他祖父一样是个短命鬼,不过及冠之年就一命呜呼了。他作为先帝独子,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新的小皇帝。
他母后按律需垂帘听政,只是她此时同样是个不过十几岁的年轻女孩,母家式微。先帝临终前便给他们母子指了平南王摄政。
平南王,也就是主角攻关湛,与先帝同龄。先帝刚刚即位时,是出身武将世家的关湛领兵平乱。先帝对他有知遇之恩。
向之辰趁底下的臣子因为太后发怒跪成一片不敢抬头,晃了晃腿。
关湛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不自在地停下晃腿的动作。
少年老成的青年沉声问:“陛下觉得呢?”
向之辰对他困惑地眨了眨眼,顺着1018的话说:“朕觉得陆卿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有些短视……”
他犹豫:「这是主角攻和太后教我说的啊?」
「没有。」
「那我展现才华不会被摄政王嘎了吗?」
「嗯……后面是你太昏庸,还要杀忠臣,才逼得摄政王造反的。这个世界是你饮鸩自尽,如果不是你自杀,他其实还会好吃好喝供着你,让你生个孩子继位。换言之,要是这次混得好,你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向之辰矜持道:「看情况吧。」
他说完,关湛嘴角带上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他躬身道:“陛下圣明。”
下朝后,太后牵起他的手。
向之辰如今不过七岁,这次应该不用被主角攻受欺负了。他满意得不得了。
太后眉间愁云不散:“得得。”
向之辰抬头看向严妆的女人:“母后?”
她抱起他上了回中殿的轿辇,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那些话,是他教你说的吗?”
1018说:「太后和先帝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她和关湛有些政见不合。」
向之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心翼翼道:“儿臣这些日子一直见母后和王叔为此忧心,心中有愧,夜夜难以安眠。昨夜里想着先生们新教的道理,自个琢磨出来的。”
他怯生生问:“是儿臣说错什么了吗?”
太后拉起他尚且幼小的手掌,皱眉道:“我儿说得很好。只是……”
向之辰眨巴眨巴眼。
她叹气:“只是太不像一个七岁小儿能说出的话了。纵使母后知道我儿天资聪颖,说出这种话再正常不过,底下那些臣子如何想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只怕会以为是平南王的意思吧。”
「妈咪好溺爱我哦。」
「你这个世界的老妈确实很喜欢你。你长得像先帝,她又很喜欢先帝的脸。」
向之辰怒吼:「我就需要这种颜控妈妈啊!」
以前要么没妈要么就是没有母爱!他本人都比某些老妈有母爱!
向之辰睁开萌萌人类幼崽大眼,歪头:“可王叔也只是王叔,朕才是皇帝。”
太后涂着鲜红口脂的薄唇抿起。半晌,她摸摸向之辰的头:“我儿说得对。”
1018说:「你的脸看起来很软,口感一定很好吧。」
「闭嘴。我要拆了你喝机油了。」
向之辰不用亲自处理政事,可还是要念书的。
关湛给他安排了朝中的两个老学究做文师傅,骑射则是他亲自教。
天朗气清,向之辰年纪尚幼身子又弱,能养好身子避免早逝就算成功。
关湛牵着他的小马,在校场上慢悠悠地绕圈。
关湛很疼他,平常被人阿谀奉承,有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送进宫里。加上1018给出的忠臣认证,向之辰满意极了。
他摸摸小马顺滑浓密的鬃毛,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问:“王叔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婶婶啊?”
关湛:“……”
他原本柔和的目光渐渐凝重,问:“陛下为什么这样说?”
向之辰捏捏小马的毛,把它们拨弄得歪在一边。
“因为……因为……”
关湛看着他小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得叹气:“陛下若觉得不能告诉臣,臣便不问了。”
向之辰眼珠转转:“可王叔不会觉着寂寞吗?昨日陪读同朕提了句闲诗,朕一下就想到王叔了。什么‘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的。那多可怜。”
关湛看他一副小大人样子只觉好笑:“臣不喜赏花,甚少饮酒,醉了自然会有下人来管。”
小孩长长地叹了口气。
关湛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他轻声问:“陛下真是因为这些吗?”
向之辰的脸颊鼓起来。
他小小声说:“因为王叔有了婶婶就会有弟弟妹妹,自然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看着朕念书了呀。”
关湛一愣,笑:“这样陛下就可以躲懒了?”
“嗯……也不是……至少不全是。”
他抱住关湛,真情实感地说:“朕昨日听先生们说,成家立业好,如今王叔立业了可还没成家呀!”
大哥,啊不大叔,主角受已经十七岁,今年就科举啦!你俩快点认识,我就可以开始躺平啦!
关湛摸摸他的头。
“在陛下亲政前,臣不会成家。臣知道太后娘娘对臣有些顾虑,怕臣对陛下生出二心。可是陛下,没有先帝便没有臣的今日,臣能做的,唯有守着您,守好我大洛的江山。”
他的视线划过向之辰尚且年幼的轮廓,握着他的双手真挚道:“臣知道陛下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
向之辰只恨自己不是个真的封建王朝小皇帝。他听见这一席话本该感激涕零,怎么偏偏无语凝噎起来了?
他质问1018:「你绿毛癖大发作,投我所好?主角攻就是老实人?」
七岁小孩壳子里可是个不正经的成年人,向之辰吊儿郎当问:「那他和主角受岂不是要拉扯好多年?」
「也没有那么多年,按理说,在你十七岁就该确认关系了。」
「……十年啊?」
他现在才七岁啊!
1018耐心解释:「原剧情中,主角受今年考中,九年后才会因为立功来当京官。中间这九年里他们不认识。」
「十年后我就亲政了?」
「你十八岁亲政。拿到实权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杀关湛。」
「……那我真是个好人,卸磨杀驴啊这是。」
「嗯。」
「你还真答应啊?」
「其实你应该用兔死狗烹。卸磨杀驴有些太粗俗了不是吗?」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骂主角攻是狗!嫉妒心别太强了。」
上个小世界它没少蛐蛐尚时,奈何尚时是个真正的实在人,有错就立马滑跪,他想找机会分手都不行。
两人硬是过到向之辰喜丧。
1018说:「那时候关湛都三十多岁了。你不喜欢老的吧?」
向之辰迟疑:「你是不是忘了第四个小世界的康斯坦丁就是三四十岁的?老康大我八岁,我死的时候他也是三十多岁的。」
1018:「……」失策。
桌案边的蜡烛发出一声嚓响,烛火随男人的走近轻晃一下。向之辰手中笔杆的影子在纸面上跳跃。
“陛下,方才翰林院呈上了今年进士一甲的名录和画像。”关湛笑吟吟把新科进士的名册放在他面前,“陛下瞧瞧可有合眼缘的?”
向之辰托脸,手感还挺好。他自己捏了捏。
小孩严肃道:“合眼缘哪成呀?为我大洛做事可不能只有一副好皮囊。”
关湛欣慰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陛下大可以先选一位探花郎。历年探花都是挑最好看那一位做的。”
向之辰抿唇:“那要是最好看的也最有才呢?”
关湛愣住。
他垂下眼认真思索,直到向之辰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关湛咣当跪下了。
九尺大汉震声道:“陛下,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向之辰吓了一跳,跳下椅子扶他:“王叔哪里有罪?朕都没说王叔有罪,谁敢治王叔的罪?”
“陛下。”关湛拱手沉声道,“臣犯了以偏概全之罪,险陷我大洛于昏庸之举!”
向之辰:“啊?”
“陛下冰雪聪明,及时指出了臣的错处。”
旁边的史官刷刷写起居注。
“嗯……那好吧,殿试那天我们要好好考一考那个最好看的人。”
向之辰抱着关湛拱着的手,怎么抬也抬不动,气喘吁吁道:“王叔你快点起来呀,朕都扶你了!”
关湛连忙起身,差点把向之辰创出去。
他一把抓住歪倒的小皇帝,顺手把吓傻了的小孩抱着拍拍,声如洪钟道:“陛下,我大洛有君如此,实是百姓之幸!”
“嗯?哦哦。”
向之辰又爬上龙椅,翻翻那本名册。他每翻一页,关湛就把对应的画像打开给他看。
“钱生,年六十一……老头。郎楷,年八十二……哇塞!王叔他好老啊,刚来就可以乞骸骨了!”
关湛哭笑不得。
小手指向新的一列,迟疑开口:“穆安,年一十七?”
向之辰瞪大双眼:“王叔,是不是写错了?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十七岁的人?”
关湛展开画卷,沉吟:“呃……”
“嗯?”
“没有写错。穆安是个少年人。”
他把画像转向向之辰:“陛下,这应当是最好看的那个了。”
向之辰理所当然道:“当然啦,其他都是老头子诶。”
他抬头看了一眼,也沉默:“……”
半晌,他顶着关湛肃穆的神情评价道:“穆卿可真是蕙质兰心呀。”
关湛指正道:“陛下,那不是称赞容貌的。蕙质兰心称赞的是品行。”
“那,容貌端方?他脸看起来小小的也不是很方。”
“端方的意思是端庄大方,不是说那人的脸方。”
向之辰绞尽脑汁:“那,天生丽质?”
“这个可以。”
向之辰点头,托着脸嘶的吸了口凉气。
“王叔呀。探花是不是夸人好看的意思?”
“嗯。”
“那要是不夸他好看,改夸老头好看,朕会觉得心虚的。”
关湛认真考量:“那不如叫人去翰林院取他的策论?要是写得好,咱们就给他个状元当当,把您的小姑姑许配给他。”
向之辰警觉:“把谁许配给他?”
“您的小姑姑,安阳公主。”
关湛微微笑道:“陛下你看,穆安名字叫安,安阳公主封号里又有一个安……”
“不成!”向之辰紧急刹车,“安阳公主早就心有所属了。上次宫宴她偷偷问朕,能不能把左相家的长孙赘给她!”
关湛点头:“左相的长孙的确是个油嘴滑舌的美男子,定能让公主舒心。不过臣觉得,公主见了穆安定会回心转意的。”
向之辰歪头:“回心转意?”
“毕竟,穆安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
向之辰:“……”
他决定发挥小孩子无理取闹的专长:“不成不成。朕喜欢他的脸,人比花娇,就叫他做探花。”
关湛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也只好点头,暗暗记下一笔。
殿试当日。
穆安站在殿外,沉沉呼了一口气。
他家境贫寒,是靠远在家乡的乡亲们资助才凑够了春闱进京的盘缠。不曾想真的一举中第,考了功名。
旁边的几个老头早在大殿前瑟瑟发抖,他却心如止水。
先生说过,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面前宏伟的金殿斗拱也不过是一座木头房子。
若凭学问,他或许不如这些老儒生,但他只胜在年轻。无论如何他已是进士,不算辜负江东父老的期望。
通传声在耳边响起,纵使穆安再如何平复心情也不免紧张起来,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他不断在心中默念: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诶?
皇帝是小孩?——
作者有话说:宝宝得得形态不会持续很久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