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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瞧出巫冬九不一样,女人恳求道:“我们是被抓进来的。”

“我们?”巫冬九感到疑惑, 这山内竟然还有其他人,“那是谁抓了你?”

女人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然而她很快就面色惊恐地往后退, 随后头也不回地逃跑。

巫冬九没有去追, 只是皱眉盯着女人愈来愈远的身影。

“是我抓的。”

巫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巫冬九转身看去, 发现他神情自然地站在树下。

巫冬九弄不明白巫慈的心思:“为什么?”

“你就要成年,需要一颗完美的心脏。”

巫冬九皱眉:“我自己会去寻,不需要你操心。”

清晨的森林中漫起浅浅的一层白雾, 远远望去, 只能瞧见一片蒙蒙的景色。但妖族的视线敏锐,巫慈能够瞧清女人仓皇逃离的背影。他收回视线,神情温和地看向巫冬九:“好啊,到时候你便自行选择。”

话落, 巫慈忽然化作一道残影朝前方跑去,他的衣袖划过巫冬九的脸颊, 留下一抹浅浅的花香。

巫冬九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转身瞧看巫慈和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几息犹豫后, 也快速地跟上。

巫冬九赶到的时候, 巫慈已经将那个女人抓住。她似乎吓昏了过去, 被施了咒悬浮在半空。

“你什么时候抓住她的?”巫冬九走上前问道, “你将她关在何处, 我之前为什么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巫冬九抱臂走在巫慈身前:“你难不成还想我成年那日再知道?”

巫慈一时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歪头盯着巫冬九。他想不明白,阿九不过与人类接触几回,怎么忽然变得在乎她们?这可不行。

他轻声道:“你总归是需要吃一颗心脏,不管是你选的,还是我为你准备的,那都只是食物。”

巫冬九紧紧盯着他,半晌后转身气冲冲地离开,只留下一句话:“自私鬼。”

她很明白巫慈是怎么样的人——

他不希望任何事都脱离他的掌控,想要它们都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说到底巫慈就是傲慢又自私的妖。

巫冬九没有回到木屋,她来到巫慈的结界处,抬手触上波纹后便席地而坐。今日的天气并不明媚,巫冬九仰头就能瞧见天空漂浮的白云。自从下过山,她就不想待在山里,山里实在是无趣、无趣。

“好无聊啊……”巫冬九将两只腿伸长,朝两侧轻摆,“他会在做什么呢?”

她好想下山玩,想要吃甜甜的糕点,想要听说书先生讲书,还想要去寻徐长明。可是她惜命,她不想被那个可恶的捉妖师抓住。巫冬九整个人躺在草地上,手臂挡在眼睛上闭目养神。

空气中飘荡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微凉的风偶尔吹拂巫冬九,惹得她昏昏欲睡。然而就在巫冬九放松戒备想要入睡时,空气中传来一道特殊气味让她忽然直起身。睁眼,她就瞧见‘巫慈’站在结界之外。

巫冬九瞳孔骤缩,捉妖师找到这里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他的衣衫被树枝勾破,衣袖上还被露水沾湿。她并没有待在下山那条路的结界处,瞧他这副模样,想来是在山上找了一圈才发现她的踪影。

巫冬九并不想被捉妖师纠缠,她转身就要离开,然而眨眼间,‘巫慈’便已经来到结界前。他抬手触上结界,水波瞬间泛开。但令巫冬九疑惑的是,他不仅没有被结界弹开,甚至还让最外层的结界缓缓融化。

真是奇怪……巫冬九缓缓后退,只是下一瞬,她忽然撞上一具冰冷的身体。

她慌忙转头去瞧,同巫慈直直对上视线。

巫冬九下意识远离,直到确定另一个‘巫慈’还在结界之外,她才停下脚步。

“不用担心。”巫慈将巫冬九拉至自己身边,“他不会进来的。”

巫冬九不再离开,她盯着‘巫慈’,试图从他身上瞧见和巫慈不同之处。然而两人除了眼神,其他地方竟然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巫冬九转头问巫慈。

巫慈紧紧盯着他,良久才道:“欲望。”

“欲望指引他来到这里。”

巫冬九不明白,她盯着巫慈,想要看透他到底在和她打什么哑谜。只是巫慈的神情如常,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得极好。但她心里依然怀疑,巫慈瞧见‘巫慈’,竟然一点也不惊讶或是惊慌,仿佛早有准备。

巫慈和‘巫慈’的关系真的只有巫慈给她说的那般简单吗?

巫冬九不想傻站在这里,她转身刚想离开,让巫慈和‘巫慈’两人在这,然而身后微弱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

“别走。”那道声音轻轻飘来,仿佛风一吹便会消散。

但让她彻底停住的,是一道微弱的犬吠。

巫冬九猛地转头看去,瞧见奄奄一息的来福被‘巫慈’提在手中。她的眼睛在一瞬间转成猩红,牙齿倏地变得尖锐。只是眨眼间,她对他起了浓烈的杀心。

“你竟然心疼它?”‘巫慈’摇了摇它,眼睛里满是不解,“但它在你眼里不该是……食物吗?”

巫冬九的视线全全落在来福身上,没有注意到身旁巫慈带着审视的眼神。

“死捉妖师,”巫冬九咬牙切齿,“将它给我!”

话落,她甩出一鞭子,鞭子透过结界朝‘巫慈’飞去。‘巫慈’并不反击,只是提着来福连连避开。

眼见自己就要离开结界,巫冬九忽然停住动作。她收回鞭子:“你到底想如何?”

“你。”那人声音沉沉。

巫冬九冷笑,趁他分神回应她时,一鞭子甩去将来福夺走。她眼露得意:“做梦吧,死捉妖师。”

将来福抱在怀中后,巫冬九转身就要回木屋。路过巫慈时,她狠狠地撞向他手臂,以泄心中愤恨。至于巫慈和‘巫慈’之事,她可不在乎了。

来福受的都是皮外伤,巫冬九小心地替它包扎好伤口,盯着它的眼睛发神。来福竟然都受了伤,那……他呢?她突然明白过来,‘巫慈’抓的不只是来福,他或许还抓了徐长明,只是借来福威胁她。

巫冬九气得牙痒痒,他真以为她会为徐长明担心吗?徐长明不过也只是个人类,说不定哪日便会成为她的食物,她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它还好吗?”巫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巫冬九头也不回道:“关你什么事!惺惺作态。”

方才她和捉妖师在那对打,巫慈明明有很多机会出手相助,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巫冬九可不傻,他就是不想让她救下来福。他这样坏心肠的人,怎么会抱有同理之心。

同理之心……巫冬九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同理之心,她作为妖怪也会对人类怀有同理之心?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巫慈轻飘飘道。

巫冬九嘲讽道:“巫慈,这是你惹的麻烦。”

“你说的没错,是我惹的麻烦。”巫慈叹气,“一个恼人至极的麻烦。”

天色阴沉,果然入夜就落下大雨,雨珠劈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溅起的雨雾似乎要将整片森林掩盖住。巫冬九将窗户关严,转身就瞧见来福要吃方才巫慈送来的饭菜。

她连忙将它抱走,冷声道:“你不想死的话,就别吃巫慈给你的饭菜。”

大抵害怕它听不懂,巫冬九又强调道:“别吃那个白衣男给你的东西,任何东西。”

来福哼哼唧唧,似乎听懂了巫冬九的话。

巫冬九将它放在床上,自言自语道:“明天就把你送下山,只是把你送下去,不然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突然就死了……巫慈就是一个坏心眼。”

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乎一条狗……明明前段时间还说要吸干它的血,再吃掉它的心脏。

巫冬九不想再纠结这些,反正明日她就将它送走。她闭上双眼,将来福下意识护在怀里后便入睡了。

然而梦中巫冬九睡得并不安稳,她竟然梦见了徐长明。

她梦见徐长明浑身是血,他被悬在半空,垂着脑袋,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息。而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却见徐长明忽然抬头看向自己。他的眼睛里流出血泪,嘴唇张张合合。

巫冬九费了好大劲才听懂徐长明再说什么。他不断重复着:“跑,快跑……”

然而下一瞬,一道利刃刺穿徐长明的身体,他瞬间没了气息,彻底死亡。

巫冬九被吓得从梦中惊醒。她深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当她转头,发现来福竟然从她的床上消失不见。她的心跳倏地加快,莫名的恐惧漫过她的心头。如果不是来福自己跑出去,那只剩一种可能……

她直奔巫慈的房间,果然瞧见巫慈正轻轻抚摸来福的脑袋。

发现她的到来,巫慈只是轻笑道:“它倒是比我想象中乖呢。”

第86章 黑吃黑

巫慈并没有在屋内燃灯, 整个屋子暗沉沉的,直到某刻他将窗户推开,微弱的月光从窗口泄出, 黑暗中方显现一丝光亮。巫慈轻轻抚摸着来福的脑袋,声音温柔道:“它比我想象中乖巧许多,不如今晚就让它留在我的房中?”

借着些微月光, 巫冬九倒是瞧清了巫慈的面容, 明明音色温和, 偏偏他面无表情, 眼底甚至透着淡淡的猩红。

骗子。巫冬九上前牵过来福:“怎么能让它打扰你呢。”

“你为什么害怕我杀了它呢?”巫慈看向巫冬九,他眉眼弯弯,“因为你喜欢他?”

巫冬九以为巫慈只是询问她是否喜欢来福, 她嘴硬冷笑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食物。”

“可你竟然会抱着食物入睡。”巫慈原是斜靠在窗上, 这时他坐直身子,轻拍着来福碰过的衣摆,“这几十年间也未见你抱着我入睡。”

神经病……巫冬九不明白他发什么疯,她想抱着谁睡觉那是她的自由。至于巫慈, 因着他那副讨人厌的性子,除去饮血之时, 平日里巫冬九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然而现在既然找到了来福, 她便不想再与巫慈多费口舌, 巫冬九牵着来福转身就准备离开巫慈的房间。

可就在巫冬九将要踏出巫慈的房门时, 大门无风自合, 将她的去路拦得死死的。巫冬九正要质问巫慈, 回身便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距离极近, 巫冬九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浅淡的花香味。

“阿九, 这不像你。”巫慈垂头靠近她, “你怎么会对食物施以怜悯?”

他的视线从阿九的眼睛滑落,一点点凑近阿九的嘴唇。他明明已经没有心脏,胸口偏偏疼得令他发疯。他和她明明在一起几十年,可短短几天,就有人,不,甚至不是人之物夺走他梦寐以求的注意。

好奇怪,真是奇怪。

她注视着巫慈那双猩红的、愈来愈近的眼睛,眉头紧蹙:“你做什么?”

巫慈的动作忽然顿住,他似乎也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作何举动,巫慈紧闭双眼,又忽地睁开,整个人恢复往日的冷静。他手指向巫冬九的心口,轻声道:“阿九,不要被食物影响你的心。”

巫冬九拂开巫慈的手,转身拉开门便走了出去,任由巫慈一个人站在屋子里。

天际隐隐有泛白之意,一顿折腾之后,巫冬九已经没有睡意,便牵着来福在林子里走动。来福一直都很安静,两只耳朵后撇,甚至尾巴垂下紧紧贴着身体。

“该死的巫慈。”巫冬九不用细想,也能知道来福受到怎样的惊吓。

巫冬九重重叹气,她垂头对来福道:“我现在就送你下山,如何?”

她昨晚细细想了想,‘巫慈’是捉妖师,他的目标既然是巫慈和她,怎么可能伤害徐长明这般普通人。至于来福,巫冬九也不明白他的心思……若是让它继续待在巫慈身边,怕是几炷香后就要见阎王。

来福哼哼唧唧,低低地摇着尾巴,仰头眼神可怜地望着她。可怜……巫冬九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从一只狗眼睛里瞧见可怜的情绪。

“死巫慈。”她止不住骂道。

然而就在巫冬九牵着来福准备偷偷溜下山时,来福忽然往前跑了好几步,摇着尾巴对某处大叫起来。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巫冬九从空中嗅到熟悉的气息。

第87章 黑吃黑

巫冬九顺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结界之外瞧见了徐长明的身影。他面容焦急,眼神慌张,嘴里还不断念着来福的名字。

“他瞧不见我们, ”巫冬九说,“去带他进来吧。”

有着结界阻拦,徐长明并不知道巫冬九和来福的存在。他目光迷茫地盯着四方, 似乎还在寻找前路。直到某刻, 他感觉耳边的风变得更急促, 一个踉跄, 他摔倒在地。然而当他抬起头,发现来福正兴奋地朝他摇尾巴。

“来福。”徐长明面上扬起笑,随后注意到前方的人, 他愣了半瞬, “巫姑娘?”

巫冬九的神情过分平静,她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徐长明从地上爬起来,拂了拂衣衫上的草叶:“是巫姑娘的兄长告知我,他在山间瞧见了来福的身影。”

巫慈?巫冬九皱眉想。不对, 不是巫慈,是那个该死的捉妖师。他说不定还守在结界之外的某处。

“既然找到来福了, 那就快些下山吧。”

“好。”徐长明答应, 随后从袖口摸出一小盒东西, 他递给巫冬九, “我想或许有机会碰见你, 便将它带上了。”

巫冬九没有问这盒子里是什么, 她敏锐地嗅见了糕点香甜的气息。她伸手接过, 脑袋里一时变得空白, 不知道该如何与徐长明交谈。心跳又不正常了, 巫冬九想。

视线缓缓从糕点移至徐长明的眼睛,巫冬九难得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

然而不等她将话说完,原本乖乖站在徐长明身侧的来福忽然发疯似的往森林深处跑去。

徐长明吃惊,他轻声朝巫冬九致歉,转身匆匆地跟去来福身后。

巫冬九先是愣在原地,可她随即想到被巫慈关押在林中的人类,也急忙追上徐长明。她绝对不能让徐长明发现那些人,巫冬九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她下意识害怕,害怕徐长明发现她妖怪的身份。

来福停在一间简陋的木屋前,方才还神采奕奕的它又忽地垂下尾巴,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哼唧声。徐长明知道,来福在害怕。他轻拍来福的脑袋安慰,抬脚便朝木屋走去。

下一瞬巫冬九拦在他的身前,呼吸竟然变得急促:“不能去。”

“怎么了?”徐长明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木屋,他内心泛起好奇。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木屋,怎么会让来福如此恐慌。

巫冬九本想胡编乱造,说里面关着野兽很危险之类的。然而对上徐长明的眼睛,巫冬九忽然就说不出话来,她生硬道:“山里不安全,你和来福快些离开吧。”

徐长明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引着来福往回走:“好。”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已经搬到山下村子里的巫冬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山中。

然而他方走了几步,身后的木屋里忽然尖锐的吼叫。徐长明的脚步瞬时顿住。他听得很清楚,那不是野兽的长啸,是人类。徐长明不再犹豫,转身就朝木屋跑去。

木屋破旧潮湿,徐长明用力一撞便将木门撞开。瞧清里面的场景,他发愣地站在门口。小小的木屋中竟然关着许多人,里面甚至还有他的同村人,他们都被束缚着手脚半悬在空中。

“这里……”徐长明转头僵硬地问道,“为什么关着这么多人?”

巫冬九答不上话,脑海里又变得一片空白,她没有办法解释。

“这些人是我们的食物,阿九成年的礼物。”一道清润的男声替她解答了徐长明的疑问,“我们是嗜血的妖族,而阿九成年时需要一颗完美的心脏。”

“不可能!”

徐长明不相信,明明方才巫冬九才收下他的糕点。她和普通女子没有任何不同。

他直直地盯着巫冬九,声音干涩道:“巫冬九,我要听你的解释。”

巫冬九感觉眼睛泛起酸:“我没想吃掉你们,我只是……”只是想自己寻找一颗心脏。

但她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徐长明在巫冬九面前反应迟钝,但他不是蠢人。他突然回想起和巫冬九相处时,她的种种违和之处。将来福当成食物,问他的食物是什么,出门后忽然消失不见……

“所以你当初接近我,是将我当成食物之一了吗。”

徐长明的语气那般笃定,巫冬九总觉得心口胀疼,特别难受,难受得让她几近落泪:“没有!我后来……后来将你当作我的朋友。”

“骗子。”徐长明垂眸不再看她,转身就往木屋内走,他要将这些人救下来。

骗子……巫冬九出神地站在原地,他不相信她。她明明……明明没有伤害他,没有伤害那些人,没有伤害来福。

“阿九,哪里不舒服吗?”巫慈伸手捧住她的脸颊。

巫冬九回过神,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难堪。她拂开巫慈的手,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明明是喜冷的妖族,她却将自己裹进厚重的被子里,试图让冰冷的身体回温。

湿润的液体忽然从眼角滑过,她伸手去擦,偏偏怎么也擦不干净。或许她就不该将徐长明拉入结界之内,又或许她在知道巫慈关押那些人时就将他们全放走……

巫冬九蜷缩着身体,她其实并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她许久许久没有这般难过,之前如此,还是被阿曼误会之时,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之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重重捏着,难受得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的难过甚至让她忽视了房间内出现的另一抹气息。

“阿九,他已经离开。”巫慈在她的床侧坐下,伸手拂开被泪水黏住的发丝,“既然他是你的朋友,这次我便放过他们。我不曾想,你竟未告知他你的身份。我方才已向他解释清楚,有何误会,过段日子再解……”

然而不等他将话说完,巫冬九便直起身朝他狠狠扇了一巴掌。她的力道之大,不仅将巫慈扇得侧过了头,还让他的嘴角甚至沁出血迹。

她恨恨道:“你是故意的。”

房间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

“为何不让他知道你是妖?”巫慈维持着被扇的动作,眼珠微转定格在阿九脸上,“因为你喜欢他,怕吓着他,想要隐藏身份和他在一起?”

巫冬九被巫慈气昏了头,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甚至来不及理清喜欢到底是何物。她怒气冲冲道:“是!我就是喜欢徐长明,我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巫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能永远地束缚我!”

巫慈转回头,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阿九。他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怒意,明白‘他’内心的想法。他面上泛起笑,轻声道:“阿九,你喜欢他,那你明白人类所谓的喜欢会做何事吗?”

巫冬九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她现在只想要巫慈滚得越远越好。但见巫慈没有离开的意图,她转身又想背对着他躺下。

然而下一瞬,她被巫慈扯过手臂。

巫冬九正想张嘴骂他,却感觉柔软之物封住了她的唇。她不愿和巫慈靠那么近,皱眉想要将他推开。可是巫慈的手握着她的腰和后颈,让她不能随意动弹。

她下意识咬紧牙关,却在巫慈咬住她的唇瓣时吃痛张嘴。下一瞬,微凉的舌探进她的唇中。她欲将巫慈推出去,却被他纠缠不休。

巫冬九死死扯住巫慈的头发,似乎想将他的头皮拽下来。

血腥味在巫冬九的唇内散开,她太熟悉这抹味道,甚至主动咬破巫慈的嘴唇,将伤口扩大,不断吮吸着血液。

巫慈的手已经松开她的腰,转而捧住她的脸专注地同她亲吻。他享受着阿九带给他的痛和欢愉,手指不受控制地抚摸阿九的耳垂、耳廓。阿九阿九阿九阿九……他要抛开一切算计,和阿九沉沦在他可耻的欲.望中。

就算没有心,他还是爱阿九,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巫慈直起身,伸手擦掉两人牵连的银丝。

巫冬九手中还扯着他的头发,可是她的眼中已经没有愤怒,反而透着淡淡的饥饿之色。她被牵起了食欲,在巫慈的刻意引.诱下。

“你想要我的鲜血吗,阿九?”

他明明只是发问,可手指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外衣。

巫冬九喉咙中泛起干渴,她扯住巫慈的衣领将他往下拽,张嘴狠狠咬住巫慈的脖子。她听见巫慈在她耳边的闷哼,似痛苦似欢喜,她报复性地用力,仿佛要将他的脖子咬断。

“再用力些,阿九。”巫慈垂在她的耳侧低低道。

把他脖子咬断也没关系,把他鲜血吸干也没关系。阿九渴望着他的鲜血,她的身体里会流淌着他的鲜血。光是这么想着,他便觉得浑身泛热,胀疼得厉害。

巫慈握住阿九的手,引着她帮他解开衣服,直至他完全.裸.露。

不知过了多久,巫冬九停下吸食的动作,她靠在巫慈的肩膀处缓息。和以往一样,她的身体开始发热,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浓浓的热意。

巫慈又垂下头亲吻她,巫冬九也由着他去了。妖族对欢.爱之事一向放得开,她并不反感,只是她没想到人类也会如此。

半晌,巫慈问道:“可是舒服些了?”

她是感到舒服,但她绝对不会告诉巫慈。巫冬九撇开眼:“徐长明走时有说什么吗?”

巫慈的笑忽然凝注,冷淡道:“忘了。”

巫冬九蹙眉正要发作,巫慈这时又扣住她的下颌重重地吻来。

两人身上的热度都未褪去,手掌触上只觉得滚烫。

巫慈圈住她的腰,问道:“阿九,要将衣服脱掉吗?”

第88章 黑吃黑

微弱澄黄的阳光从云层透出, 飘飘扬扬地落进巫冬九的屋子里。然而巫慈抬手,将窗户忽地关落,隔绝那恼人的光线。他又重新掌住巫冬九的脸颊, 细细地亲吻她,手指轻柔地摩挲她的眼角,将她无意识溢出的泪珠拾走。

“阿九……”巫慈并不指望阿九能够回应他, 但他仍然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他的手掌落到巫冬九的腰间, 灵活地解开她的外衣。

两人的体温还在上升, 巫冬九产生昏昏欲睡之感, 对于亲吻甚至渐渐走了神。

巫慈不满地咬住她的唇:“我就这么让你不得趣?”

巫冬九盯着巫慈水光潋滟的唇,半晌才回答:“你本身就无趣。”

巫慈面上不显生气,只是垂头比上次更加蛮横地亲吻她。

巫冬九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伸手想要推开巫慈。两人一番玩闹中, 她的手忽然碰到坚硬的物品之上。巫冬九忽然反应过来,那是她装在袖子里的糕点。

她不受控制地想到徐长明,想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想到他对自己所说的话。巫冬九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被牵扯, 身上的温度也渐渐褪下。

“怎么了?”巫慈察觉到她的频频走神。

巫冬九一言不发地推开巫慈,随意地将外衣套上, 起身就要离开房间。

巫慈没有阻止, 只是坐在床沿静静地盯着她:“你现在就要去找他, 不担心捉妖师?”

“如果不是你乱说话, 我也犯不着现在去找他。”巫冬九转身愤愤道, “至于捉妖师, 我自有办法。”

巫冬九来到结界处, 她抬手朝结界之外轻点, 随后便出现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见变出来的傀儡已经匆匆下山, 巫冬九也将自己幻化成兔子躲在草丛里悄悄往山下跳。

终于来到山下,巫冬九化作村民的模样朝徐长明的房屋走去。然而来到院门前,巫冬九才发现院子里过分安静。她没有瞧见来福的身影,也没有听见徐长明的声音,眼前只是一个空屋子。

巫冬九内心不安,难不成捉妖师在半途将两人拦截了下来?她转身正想要往回走,却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远处慢慢传来,原来徐长明才带着来福走下山。

忽然想到方才那段不愉快,巫冬九下意识地躲在房屋的后面,默默盯着徐长明。她想向徐长明说明,她虽然是妖怪,但至今还未真的伤害过人类。

可巫冬九心里仍然别扭,她只是探出头悄悄盯着徐长明的背影。

“瞧你乱跑,受了伤。”徐长明摸了摸来福的头,“要不是……”

巫冬九暗地撇嘴,来福的伤还是她帮忙包扎的呢。

徐长明忽然停下话语,深深叹了口气,便要牵着来福便走进屋内。然而来福仿佛嗅见谁人的气息,忽然冲着巫冬九所在方向狂摇尾巴,有些兴奋地吼叫。

巫冬九倏地缩头躲了起来。只是方做完这个动作,她心中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为何要躲起来?她就是要找徐长明说清楚,她才不是那种可怕的、十恶不赦的妖怪!

巫冬九再次直起腰,抬头正要朝徐长明的屋子走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人扣住她的肩膀。巫冬九转身去瞧,竟然瞧见了巫慈。

“你怎么在这?”巫冬九抱臂皱眉盯着他,“你又偷偷……”

只是她话音未落就忽然僵住。那双眼睛……眼前的人不是巫慈,是捉妖师!

不等巫冬九出手,‘巫慈’捂住巫冬九的嘴将她抵在墙上,笑得淡漠:“没关系阿九,他不会得逞的……”

巫冬九原想推开那捉妖师,可是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慢慢消散,眼皮也越来越沉。他怎么会识破她、又怎么会等在徐长明房前……这是巫冬九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天光彻底大亮,朝阳的光辉撒落在世间,然而总有黑暗之处,永远见不了光。巫冬九的意识沉沉浮浮,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难受得让她紧蹙眉头。

可是她如何也醒不过来,整个人好像都陷在软烂的、泥泞的沼泽之中,越是挣扎,沉得越深。

“阿九……”

巫冬九听见有人正在轻声呼唤她。

“阿九,你怎么这般贪玩?”

巫冬九迫切地想要听清到底是谁在呼唤她,明明那般熟悉,可是偏生想不起来。

“快回家吧,阿九,我们都在等你……”

是阿曼!

巫冬九猛地睁开眼睛,她惊慌地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床上。她转头打量四周,原来自己正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她还记得昏迷前的记忆——一双冷漠、寡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只一眼,她便觉得自己被阴冷黏腻的蛇紧紧缠绕。

是捉妖师,她被捉妖师抓走了。

可是……他竟然没有杀掉她,甚至还将她关进一间屋子里。

巫冬九尝试推开或拉开房门,房门果然被人紧紧锁住。她想要施法,可也发现自己的法力正被什么东西抑制着。

“死捉妖师!”巫冬九狠狠地踹了脚房门,转身重新坐回床侧。

他既然将自己抓了回来,之后肯定还会来这屋子里找她。她想,她或许就该冷静地在房间里等他。再者,按巫慈疑神疑鬼的性子,她要是久些未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寻她。

半盏茶之后,房门便被人从屋外推开。‘巫慈’眼神温和地走进来,如此神色,倒是与巫慈更加相似。

巫冬九并不害怕,仰着头细细打量‘巫慈’,两人如此相似,她甚至开始怀疑这该死的捉妖师不是简单地模仿巫慈,倒更像是巫慈的另一个分身。

“好久不见,阿九。”‘巫慈’的眼神不再如以往那般阴森可怕,他愉悦地与巫冬九交谈。

巫冬九冷笑道:“不久,今早才见过。”

“不不不,”‘巫慈’连连摇头,“四月零八日,我整整离开你四个月零八日。”

巫冬九不明白,她疑惑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巫慈’没有回答她,只是忽然跪在巫冬九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左手。他声音轻微:“那道花……”

只是不待他说完,巫冬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力地扇在‘巫慈’的脸上。

苍白的脸颊瞬时浮现红肿的印记,可是‘巫慈’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眨眼,伸手触上那道痕迹,眼底还带着隐隐疯狂之意。

他忽然觉得兴奋,比抓到阿九那一刻还要兴奋。

“别碰我,恶心。”

巫冬九本还想抬脚狠狠踹‘巫慈’一脚,然而他似乎缓过神来,竟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她用力想要甩开‘巫慈’,但他察觉到她的意图后便紧紧抱住她的小腿,甚至将红肿的脸颊贴在她的裙摆上。

‘巫慈’的声音轻飘飘的:“阿九,你不想知道巫慈和那道花纹的秘密吗?”

巫冬九的动作忽然止住,她不在乎巫慈的秘密,她只在乎那道阻拦她回家的花纹。

“告诉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巫慈’没有出声,他只是缓缓直起身,握住巫冬九的手将她置于自己的伤口处。他似乎很贪恋巫冬九的温度,哪怕对他而言太过寒冷。

巫冬九这次没有再甩开他、扇他,只是忍着不喜任由他的动作。

“吻我,”‘巫慈’抬头盯着巫冬九,以往森冷的眼中竟然带着恳求,“像吻巫慈那样吻我吧。”

听见他无礼的请求,巫冬九忽然愣住。只是归家心切,她并未细想,‘巫慈’为何知道她与巫慈亲吻之事。

几息之后,巫冬九倏地抽回手,她冷哼道:“不愿说便算了,如今没有花纹,我照样可以回家。”

所以哪怕不弄清花纹到底为何存在也无所谓,她只要从‘巫慈’这里离开,再等几日便能回到阿曼的身边。

‘巫慈’的神情却忽然变了,他阴沉沉道:“巫慈是我,我亦是巫慈,为何你愿意吻他却不愿意吻我?我才是最爱你的!我才是爱你的那颗心!”

第89章 黑吃黑

心?巫冬九垂眸盯着‘巫慈’, 眼神里满是探究。他说自己才是那颗心,巫慈的心吗……

见巫冬九一副迷惑的模样,‘巫慈’也渐渐冷静下来, 原来如他所料,巫冬九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被巫慈牢牢地蒙在鼓里。他急促地笑了一声, 随即蹲在巫冬九的身前, 语气恶劣道:“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回家吗?”

巫冬九的神情果然如他所料瞬时变得难看:“什么意思, 说清楚, 别和我打哑谜!”

“巫慈不会让你回家的。”和巫慈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歪头,笑道,“他就是自私自利的混蛋、败类。”

‘巫慈’握住巫冬九的手腕, 抚摸着原本生出花纹的地方:“他任由花纹将你困在他的身边, 看着你因回不了家而急得团团转。直到你日渐虚弱,他才舍得将花纹消掉。他一直在算计你啊。可怜的阿九,竟然还被蒙在鼓里。”

巫冬九眼神狠戾地盯着‘巫慈’,想要动手将那张脸狠狠撕下来。如果一切都如眼前的捉妖师所言, 她一定会将巫慈杀掉,以解心头之恨。

“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呢, 同样将我囚在方寸之地。”巫冬九讨厌巫慈, 自然也不会喜欢眼前之人, 甚至对他比对巫慈还要更加厌烦, “假惺惺得做给谁看?你说你是巫慈的心, 可你怎么还不如巫慈?”

巫冬九笑意盈盈地盯着捉妖师, 好奇又期待他之后的反应, 然而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巫慈’并未因此生气, 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那是因为他太会假装,所以你一直未发现他的丑恶之面。我是他的心,藏着他最黑暗、最冷漠的一面。并非我不如巫慈,而是巫慈本就该如我这般。”他直直盯着巫冬九,“可是巫慈将我挖了出来,他想要抛下阴暗的自己,抛下对你扭曲的爱意。”

“可是我想……”他忽然发了笑,面上扬起僵硬的笑,仿佛是只提线木偶,“他也发现了,就算没有我这颗心,他依然爱着你,甚至更加扭曲、可怕。继续待在他的身边,你迟早会被他逼疯的。”

巫冬九冷笑道:“你实在太小瞧我了。”

他真的以为她对巫慈丝毫不了解吗。

‘巫慈’并未善罢甘休,他要将巫慈的一切都告诉巫冬九。

“你以为巫慈为何会让我接近你?”他冷冷道,“他要在你面前装出温和的模样,却又想借我之手杀人。他不允许你身边出现除他之外的人,所以他一定要杀掉徐长明。可是又该如何让你不恨他呢?那就是由我来解决徐长明。”

巫冬九蹙眉,她一直知道巫慈不是个好东西,但没想到他竟然这般无理。

“但我不是傻子。就算巫慈关掉了我和他的共感,可我作为他的心,我依然能猜到他的想法。”‘巫慈’紧紧抓住巫冬九的手,“就算是这样的巫慈,你也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吗?”

巫冬九并不喜欢‘巫慈’的质问,她曾经待在巫慈身边,是跟着他学妖怪生存之道;后来待在巫慈身边,是被花纹限制迫不得已;如今待在巫慈身边,是等待归家之时。若说她想和巫慈待在一起,那全是胡扯。再者,就算她选择巫慈,跟眼前的假巫慈又有何干系。

“我就愿意待在巫慈身边,而不是你这个……”巫冬九眼神傲慢地上下打量他,“冒牌货。”

‘巫慈’眼底的兴奋渐渐消失,他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抬手靠近巫冬九,轻声道:“那我只有一个办法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就在他的手掌快要接近巫冬九的嘴鼻时,一道未知的力量忽然袭来将他狠狠扔到墙面上。他狼狈地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艰难地抬头看向门口处。

“你竟然真能找到这里……”

察觉自己得救,巫冬九起身就往门口走去。瞧见巫慈时一个眼神也未分给他,她现在看见那张脸就觉得厌烦。

然而巫慈扯住她的手臂,转头笑问道:“阿九,你要去哪里呢?”

巫冬九没想到巫慈如今竟然一点都不愿伪装,强硬地将她带回木屋。而他的心——‘巫慈’,也被他锁在山中某处。巫冬九现在倒是愿意相信‘巫慈’说的话,这个阴暗小人。

“你难不成想将我永远锁在你身边?”

巫慈歪头疑惑道:“你不是说愿意待在我的身边吗。”

巫冬九被他气笑:“我不过是故意气那个人,谁愿意待在你的身边!”

巫慈做出一副烦恼的模样:“阿九,明明以前你不是如此作想。我如今都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那晚,你说要留在我身边,要我教你如何屏蔽气息、抑制食欲。”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QAQ,自己自制力实在糟糕,做不到一次性存稿,还是决定写出来就放出来,尽量国庆期间完结这篇番外。

仍然是隔日或者两日一更。

第90章 黑吃黑

巫冬九显然被巫慈的无耻程度气到, 她冷笑道:“就算一开始是我说要待在你的身边,可是之后呢,你任由花纹将我困在你身边一事又如何解释?”

巫慈静静地盯着她:“待在我的身边让你如此痛苦?”

“是。”巫冬九想也没想, 直白道,“和你待在一起我觉得厌烦。”

“那你愿意和谁在一起?”巫慈一步步靠近她,面上温和的神情完全褪去, “徐长明吗, 你真的会喜欢一个凡人?”

巫冬九不甘示弱:“我喜欢谁与你没有一点关系。”

巫慈忽然笑出声来:“巫冬九, 你分得清自己的心吗?你确定你对他是喜欢而不是新奇, 你确定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巫冬九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被巫慈逼得一步步后退,小腿抵至床沿, 最后倏地坐倒在床。她硬声道:“没有。”

巫慈弯腰直视着巫冬九的眼睛, 手掌覆盖在她的心口:“那为何每次饮我血时,你的心跳会加快,体温会升高?巫冬九,你的身体不会撒谎。

“你对徐长明不过是新奇, 他带给你的不过是我此处所缺失的新鲜感。时间一长,你对他的感情仍然会转变成厌恶。阿九, 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感情。”

巫冬九瞳孔骤缩, 眼神有一瞬变得慌乱。她伸手狠狠推开巫慈, 越过他想要离开这间屋子。但巫慈牢牢抓住她的胳膊, 继续道:“阿九, 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巫冬九挣扎着, “我不会喜欢一个叛徒, 不会喜欢处处要挟我的疯子!”

巫慈直直盯着巫冬九, 视线从巫冬九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嘴唇。好半晌, 他松手:“好啊。你去找徐长明,去瞧瞧他会不会坚定地选择你。”

“那也跟你没关系。”巫冬九没有动身,只是坐在床侧固执地盯着巫慈。

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有答案,在徐长明知道她是妖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了答案。

徐长明害怕她,不相信她。

或许她是喜欢他的,又或许她将他当作朋友,所以才会在他如此表现时难过得哭泣。可现在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回家,回到阿曼阿亚身边,最好离巫慈这个混蛋远远的。

巫慈看着巫冬九无声地落眼泪,心脏空缺的那一处忽然变得酸胀。他伸手捧住巫冬九的脸颊,垂头便吻上她的唇瓣。眼泪滑落到嘴唇之中,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可紧接而来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巫慈不在乎。巫冬九现在咬破了他的舌头、唇瓣,以后还会吃掉他的心。但他忽然间,也好想尝尝阿九的味道。

巫冬九大口喘息着,她抬手正想扇巫慈一巴掌,却忽然被他推倒在床。不待她反应过来,脖间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巫冬九这才明白,巫慈在饮她的血。

而脖间的疼痛很快便化作若有若无的痒意。巫冬九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她的心跳在加速,体温也在逐渐升高。可她内心不断说服着自己,这就是她们妖族饮血时产生的正常反应。

……

巫冬九坐在梳妆镜前,她皱眉盯着脖子上的咬痕。伤口按理来说很快就能复原,但她不知道巫慈用了什么鬼法子,竟然在她脖子上留下了那枚咬痕。

“承认吧阿九,你喜欢我。”

巫冬九脑袋里倏地冒出巫慈的这句话。她不可能喜欢巫慈!巫冬九焦急地想,她要快些离开巫慈。

巫冬九思索着办法,她突然想到被巫慈锁在山中某处的“心”。那人知晓许多巫慈的秘密,那肯定也知道让她早些回家的法子。

现在,她只需找到那颗“心”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黑吃黑番外快结束了。

下一则会写轻松现代篇,是之前在作话里写的小剧场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