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第一节是代数课。

座下三人表情认真。

讲台上,负责授课的辅助监督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拿粉笔的手止不住颤抖。

往日的数学课,只有五条同学饶有兴趣偶尔投来视线,宫与同学安稳入睡,夏油同学光明正大的看其它文学类书籍,他哪里见过三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啊!

转身在黑板上写笔记,辅助监督心中泛起嘀咕:这三个人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不仅是讲台上的辅助监督,讲台下的三人心中也非常疑惑不解。

短短一周时间,怎么就能有这么多的变化呢?

星浆体身死、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夏油杰三观震荡、宫与幸暴露实力准备出逃高专

这么多事件接二连三袭来,给三人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剧烈的,让人措手不及。

偏偏这时候,繁重的任务又不期而至。

夜蛾正道的短信消息同时传给了三个人。

昨天晚上,宫与幸已经找过夜蛾正道,两人聊到了很晚,达成了一些共识。

宫与幸接受了高专提出的条件,没有任何争辩。

烛光映在墙上,嘴上说“我会接受一切安排”的宫与幸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情绪不明。

夜蛾正道对此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什么玩笑,一点也不让人休息吗?”

五条悟趴在桌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语气慵懒。

“没办法吧,咒灵任务也不可能像上班那样朝九晚五。”

夏油杰也在看自己的任务,浏览到界面最下端,缓缓皱起眉头:“悟,你的任务是在哪里?”

“哈?在哪里,我们不一直都是在一起出任务的吗?”五条悟觉得奇怪,但还是看了眼手机屏幕,手指向下滑动,“唔大阪。”

夏油杰冷静道:“我的任务在国外。”

国外?

五条悟眉头一皱,坐直身体。

“开什么玩笑?”他伸手拿走夏油杰的手机,“真的是国外,那群老头子又在想什么?”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接手过国外祓除咒灵的任务,高专所有的学生也从来没有。

咒术届的那群人和国外达成了怎么样的协议,五条悟不知道,但冥冥之中,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幸呢?”

夏油杰转过身。

宫与幸打开手机,将屏幕转向两人。

“和悟一样是大阪。”

“我们要一起做任务?”

夏油杰在陈述事实,五条悟的语气却很奇怪,透着一股不可置信和遗憾的意味。

是因为合作的对象从一直以来的灵魂搭档夏油杰,变成了自己吗?

宫与幸眼神一暗,收回手机,平静道:“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换一下任务。”

夏油杰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意外,高专应该也有考量,给我们的安排也是刚刚好的。”

悟毕竟是五条家未来家主,出国任务会引来五条家的不满;幸又是刚开始接触一级任务,不可能让他独自前往国外。

他是最合适的选择。

“那你岂不是现在就要走?”五条悟的语气焦急。

果然,不管他的挚友和谁产生爱情,还是会不舍得他,两人的羁绊不会改变。

夏油杰面色瞬间柔和下来,笑了笑:“嗯,估计半个小时后”

“惨了!”五条悟低头翻阅手机,“我还没看过美国甜品店推荐的甜品,你稍等一下杰,我很快就把要买的甜品列表发给你!”

呵呵。

人真的不能轻易感动。

夏油杰站起身,狠狠的拍了两下五条悟的后背,视线和宫与幸撞在一起,拍背的手一顿,“悟就拜托你了。”

宫与幸点头,“分内之事。”

辅助监督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后,夏油杰坐上前往机场的车,包里匆匆装了两件换洗衣物,对欢送他的五条悟挥了挥手,车子很快驶离高专。

宫与幸斜挎着行李包,单手插兜,抬起眼注视着五条悟。

可能是昨天五条悟的冰冷的目光让他心有余悸,宫与幸的视线停留在五条悟身上比以往更长,除了下意识观察周围环境之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不用摘下眼罩,也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视线,在他的身体上下游弋,宛如一双无形的手,似有似无的触碰他的□□、神经、甚至灵魂。

这种不自在的滋味,让他陌生。

五条悟本想说些逗趣的笑话,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几十秒过去,五条悟一言不发,宫与幸突然出声:

“很别扭吗?身边不是杰。”

这话问的多莫名其妙啊。

五条悟挑眉,“一直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你吗?”

“去年一年,你出任务的时间有277天,其中我参与了58天,夏油杰陪伴你的时间却是整整277天。”宫与幸不急不缓道。

五条悟根本不记得自己出差做任务的时间,忙碌于在工作和高专之间来回切换,谁会仔仔细细的记下出任务的天数?

只有宫与幸这个闲人才能做吧。

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你的计算逻辑问题很大,我和杰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一起,这完全是无法用作论据的数据。”

“我们也不是。”

宫与幸垂眸,补充道。

不是二十四小时在一起。

虽然出任务,两人和夏油杰基本都在一个房间,可回到高专以后,他们都没在彼此的房间留宿过。

宫与幸抿了抿唇,黑色睫毛又长又密,如蝴蝶振翅般轻轻扑闪。

怎么看着可怜兮兮的?

五条悟怜爱的摸了摸宫与幸一头柔软的紫毛,“乖,老子还是会疼你的。”

宫与幸抬眼看了看他,“你想怎么疼我?”

五条悟一哽,想了想说:“我帮你做任务怎么样。”

两人之前因为这个话题不欢而散。

时至今日,五条悟也不知道宫与幸为什么抗拒自己帮他做任务这件事,究竟是如杰所说,幸不想让他承担过多的责任,还是因为宫与幸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可五条悟心底有一个声音坚定的告诉他,宫与幸不会让他失望。

他竖起耳朵,兴致勃勃地等到宫与幸的回答。

紫发少年毫不犹豫地摇头。

五条悟有些失望,缓缓收回抚摸着宫与幸脑袋的手,谁知宫与幸像是头顶长了眼睛,反应迅速,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听我说完。”宫与幸直直地看向他,“我不想悟帮我做任务,因为那不会减轻我身上的负担,不会让我感到轻松和快乐。”

“你身上每背负一份责任,我心中只会有更多的压抑情绪。”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疼我的话”

那就放弃莫名的责任感。

宫与幸注意到五条悟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茫然中混杂着说不清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本能的感觉到五条悟心中的难过。

如同一根刺猛地扎在舌根,他话语一顿,改口道:

“以后就住在我的房间吧。”

“哈?”

五条悟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宫与幸:想 24h 贴贴

宫与幸:今天的夏油杰格外讨厌呢

第47章 礼物

“滴滴。”

高档的黑色轿车停在两人面前。

五条悟下意识看过去, 辅助监督坐在驾驶位上,笑眯眯的朝两人招了招手。

是时候去工作了。

两人坐在车后座,一个人看向窗外, 一个人目光紧紧地落在五条悟身上。

无人开口,车内的气氛渐渐诡异起来。

“回去路过超市, 要重新买被褥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的歪头, 看向宫与幸, 话语中透出的含义, 让宫与幸惊讶地睁大双眼, 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

悟他是在回应自己的同居请求???

宫与幸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可依旧止不住内心的狂喜,下意识嘴角上翘。

他抿抿嘴唇,淡定道:“我只是开玩笑。”

五条悟哈哈大笑,“喂喂, 我都决定好了,现在说是玩笑可晚了。”

如果说在说出口的一瞬间, 五条悟心中还有三分犹豫,在看到宫与幸眉宇间的纠结和别扭的那刻,这个决定便被他坐实了。

“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我还要陪你打游戏、照顾你一日三餐,听上去就麻烦。”

宫与幸眼皮也没抬一下,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一只胳膊无声无息搭在宫与幸的脖颈处, 使劲一勒,裸露的侧颈多了两道红痕,他反应不及,直直的倒在五条悟的怀里, 高挺的鼻尖撞上少年的锁骨,眼眶一酸,嘴里发出沉重的闷哼。

“唔”

“怎么还用强。”

宫与幸捏了捏鼻梁,一副头疼的摸样。

“你少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邀请老子的!”五条悟吐了吐舌头,居高临下看着宫与幸的脸。

他的脸一如初见的苍白,眼角闪烁的泪痣给少年冷淡的目光带来几分艳丽的糜色。

或许是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直过着吃饱喝足的幸福生活,比起初见,宫与幸的肩膀宽了几分,脸部轮廓渐渐清晰,眉眼凌厉,褪去少年的青涩,露出成年人独有的锋芒。

“幸,你是不是胖了?”

五条悟感兴趣的戳了一下他的腰腹,手底触感格外柔软,可等到他戳的第二下,却像是撞上了一块儿大石头,不能触动分毫。

呦吼,有人收紧腹肌了。

宫与幸迎上了五条悟直勾勾看来的眼神,淡定回视,仿佛看不见他眼底的打趣,反手握住五条悟停在他腰腹上的手掌,缓缓收紧。

“我可是还在考虑你的同居请求呢。”他眯起眼,缓缓道。

“啧,老子愿意和你住在一起,简直是你天大的福分好吧。”

五条悟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透着少年意气,自信张扬。

配上少年漂亮的脸蛋,宛如枝头的一滴水珠,清澈透亮,水珠内闪烁着晨间淡淡的阳光。

宫与幸的眼神下意识柔和起来,“勉强算是吧。”

“什么叫勉强!”五条悟炸毛,振振有词道:“老子长得这么帅,在卧室里躺着都赏心悦目;更别说老子还有趣、体贴”

五条悟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优点,数着数着才发现,他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五个手指头根本不够用,他刚想拽出那只一直被宫与幸握在掌心的手,话语就被打断了。

“好吧,”宫与幸开口,“五条大人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做我的室友完全满分,等回去我们就搬东西。”

五条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不知不觉中,五条悟已经彻底忘记了最开始是谁提出同居的建议,心中的犹豫也被他抛之脑后,满脑满眼都是要和宫与幸同居的念头。

不知为什么,五条悟心中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振振有词道:“成为室友之前,我们要充分认可彼此身上的优点,也要充分意识自身不足,加以改进才能促进更和谐的生活。”

宫与幸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

“宫与同学和五条大人感情真好啊。”

坐在前面安静开车的辅助监督突然开口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通过反光镜,男人的眼底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让宫与幸生理性的感到恶心。

他不咸不淡的回道:“我们是同级。”

是同级、是战斗伙伴,自然感情比一般人深厚。

这样不痛不痒的回复,本该让一般的辅助监督打了退堂鼓,可此刻驾驶座上看起来笑眯眯的辅助监督,不知道是不是愣头青,竟然开口又道:“上次夏油同学和五条大人也是这样打打闹闹的,青春真好啊,能有这么多志趣相投的伙伴。”

宫与幸嘴角缓缓下垂。

半响,他又重新勾唇,似笑非笑道:“志趣相投的朋友确实难得,您之前不也是在高专上学吗?99界毕业的神户学长。”

辅助监督一愣,随后猛地握住手里的方向盘,“你认识我?”

“只是恰好看过学校的毕业册。”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提也罢。”

辅助监督自讨没趣,尴尬的笑了笑。

车内一片沉寂。

很快,车子停在高铁站,五条悟推开车门,宫与幸也向这一侧座位挪动,手指扣在前座靠背上,无意间擦过辅助监督的后颈,指尖一片冰凉。

不像是真人。

迎着男人笑眯眯的目光,宫与幸挑了下眉。

“一路顺风,宫与同学。”

*

大阪距离东京不近,几个小时的车程过于无聊,五条悟一上车就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随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黑色小方框在屏幕上消失,五条悟双眼聚精会神,没过几分钟,屏幕便被绽放的烟花占据。

“yes!”

宫与幸没抬头,手里翻弄书页的速度维持在正常人水平,以免引起普通人注意。

五条悟伸手向高铁服务人员要了一杯奶茶,翘起二郎腿,长腿和皮鞋在空中抖来抖去。

“啪。”

宫与幸不留情的朝五条悟的脚腕使劲一拍,成功将晃到他面前的皮鞋拍到一边。

“嘶—— ”五条悟抽气。

“看这些干嘛?”

宫与幸上车就拿出包里装的一本厚的像字典的书,深黑色的书面上用鎏金写着《论咒灵的祓除技巧》,一看就是图书馆里放置的陈年旧书。

五条悟不以为意,撇撇嘴,“这么老掉牙的书用什么知识,真想祓除咒灵还得看实战应用。”

宫与幸没有因为五条悟瞧不起这本书的语气而不快,甚至颇为认同他的观点:“你说得对,实战才是最好的书籍。”

五条悟说:“那你还看它干嘛?”

“大概是因为”宫与幸摩挲着书角粗糙泛黄的纸张,“我很紧张。”

五条悟一惊,“你居然会紧张?”

从五条悟认识了宫与幸一来,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不管发生什么,宫与幸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淡定摸样,即是没有武力依靠,宫与幸浑身上下也透出强者的气息。

五条悟从不以武力甚至是咒力来判定一个人的强弱,须知强大的内心世界有时候比强大的武力还要重要,所以他从没把宫与幸当成弱者。

理所当然的把宫与幸当作强者的同时,五条悟也忽略了宫与幸可能有的其他情绪。

“我是人,是人就会有各种情绪。”

宫与幸抬起头,斜看了一眼五条悟,不急不缓地说道。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分说的合上宫与幸手里的书,放到一旁。

“做什么?”宫与幸问道。

“心理辅导。”

五条悟看了眼周围,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

心理辅导?

宫与幸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从没听说过心理辅导,不管是在他原本的世界,还是这个新世界,这个名词对他来说都是新鲜且陌生的词汇。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五条悟自会为他解答。

“咳咳,宫与同学,你讨厌祓除咒灵吗?”

五条悟一脸严肃,伸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墨镜,颇有几分名师的风采。

宫与幸:“不讨厌。”

他尽可能回避任务的原因并不在于此。

五条悟点头:“很好,那是什么促使你走上心甘情愿祓除咒灵的路呢?”

“你。”

宫与幸直直的看向五条悟,声音淡然。

五条悟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回避宫与幸的目光,若无其事的继续问道:“祓除咒灵对你来说有哪些困难的地方?”

宫与幸想了想,祓除咒灵对他来说应该是没有一点难度,巅峰时期以他的体能足以祓除任何特级咒灵,另外感谢伏黑先生,留下的天逆鉾十分顺手,祓除咒灵的速度想必也大大提高了。

可如果非要说一个困难的地方

“看不见。”

“哦对了,幸看不见咒灵。”

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之前没来得及问,过去做任务的时候,为了看到咒灵,你都是故意受伤的吧。”

濒死时,人的体内会产生巨量的咒力,在那一刻咒灵流转双眼,足够让人看清凶手——咒灵的摸样。

宫与幸因为无聊或者伪装自己咒术师的身份,偶尔会特意吸引咒灵,让自己受伤,借此看清咒灵的全貌。

和夏油杰、五条悟沟通任务时完全没有异常,这也是他们从没怀疑过宫与幸的原因。

“不全是。”

宫与幸垂下眼睫,轻声道。

五条悟哼声道:“真是个骗子。”

骗子,是指他的哪件事?

宫与幸不确定五条悟此刻的情绪究竟是好是坏,继续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直到耳根忽然一沉,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才缓缓抬起头,对上五条悟的笑脸。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摸到一对儿鼻托,心中若有所感,眨了眨眼。

“悟特意给我买的眼镜吗?”

“能看见咒灵的。”五条悟对宫与幸加重的特意两字避而不谈,“别浪费老子的钱,以后不许故意受伤了。”

用受伤换取看见咒灵,太愚蠢,也太决绝。

宫与幸的这种行为,五条悟对此很不舒服。

座位旁,宫与幸垂下眼眸,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疼痛、杀戮、血腥世间的种种磨难,他全都尝试过,也早已习惯。

他匍匐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从没期待过光明出现在自己的前路,偏偏太阳照在他的身上。

感激吗?

宫与幸听过一个故事,神明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壶中,一百年过去,它在心中暗许要让放它出去的人健康长寿;五百年过去,它承诺让放它出去的人荣华一生;一千年过去,当终于有人放它出去时,它却将救它于水火的恩人直接抹杀。

迟来的救赎,注定得不到好的回报,就像他不会感激太阳终于照在他的身上。

贪婪地欲望自骨血缓缓渗出,瘙痒他的每寸神经,炽烈的叫嚣

阳光?

他不要。

他要占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好耶 vip强推榜单[狗头叼玫瑰]

带金丝眼镜的宫与幸* 带黑色眼罩的五条悟

两个人很会玩了。

第48章 这是打脸剧情?

同样是七月, 大阪的天气比东京要热多了。

一下高铁,一股炙热的气息宛如巨浪扑面而来,宫与幸顺势脱掉长袖校服外套, 衣服搭在斜挎背包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小臂如玉白皙, 肌肉微微隆起。

五条悟双手插兜, 在高铁通道里四下张望, 无意间瞥见宫与幸, 语气诧异道:“你不是怕冷吗?”

宫与幸义正言辞:“但我现在很热。”

神经。

五条悟紧紧盯着宫与幸,突然伸出手,在他赤裸的小臂上摸了一下,又快又准。

“冰凉哦。”

五条悟朝宫与幸挥了挥手,表情得意, 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

可这算是什么把柄呢?

五条悟唯一想不通的就是,既然幸并不热, 为什么还要撒谎说他自己很热。

很明显,宫与幸没有解释的打算,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条悟,并没吱声。

五条悟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

他忘性本来就大, 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两人坐进辅助监督的黑车。

这次的任务地点很特殊,是大阪一间有名的寺庙,一级咒灵就蜷缩在后山一座废弃的殿堂里。

五条悟和宫与幸赶到这里时, 没想到能看到眼前这幅场景。

恰逢周末,车潮涌动,越接近寺庙正门,人越密集, 摇下车窗,鼎沸的交流声不绝于耳,隐隐传来儿童哭闹尖叫。

宫与幸心头涌起淡淡的疑惑,他拍了拍前座正在开车的辅助监督的肩膀,沉声问道:“大阪这边的辅助监督没有提前疏散人群吗?”

在祓除咒灵之前,本应该由辅助监督和地方政府组织疏散平民,只有这样才能保障普通群众的安全和不知情。

看着寺庙外道边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宫与幸不觉得寺庙里会人迹罕至。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身穿西装的青年说。

这真是有趣了。

宫与幸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写满了兴味。

寺庙侧门,一棵巨大的古树投下斑驳的树荫,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树荫下,周围扯开几根警戒线,隔开了普通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黑色的高档轿车通过闸机,缓缓驶入,最终停在古树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黑车上。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框上,随后一只黑色哑光皮鞋连带一只长腿从门内迈出,一个银白短发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精致,比例优越的身体斜倚在车门边,伸手向人群挥了挥手。

“呦~”

“啊,好帅~”

人群慌乱起来。

“不要随便打招呼,悟。”

车门另一侧,紫发少年边说,边朝白发少年走去。

不像白发少年那么阳光璀璨,他的脸色苍白,深紫色的瞳孔波澜不惊,如同深夜的月光,透出神秘清冷的感觉。

这就是东京那个特殊学校的孩子吗?

两人的外形过于瞩目,不像是传说中的咒术师,倒像是现在年轻人追捧的男明星。

大阪警察司特殊部门负责人——山本雄眼底露出一丝惊诧,眨了眨眼隐去情绪,脸上堆砌起热情的笑容,朝两人快步走去。

“没想到两位一级咒术师竟然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

山本雄一边说着,一边朝两人伸出手。

作为警察司的行政长官,山本雄这样的行为十分给面子。

主动寒暄吹捧并和小辈握手,换做是正常人怕是会受宠若惊的赶紧回礼,可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少年完全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五条悟还在侧目,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围的普通人群,时不时眨动漂亮的眼睛,引来更强烈的惊呼;一旁的宫与幸斜眼看他,从少年口袋摸出一个黑色眼罩,帮他戴在眼前。

两人都不在乎什么行政长官。

空中,伸来的手尴尬的晾在原地,几秒后被它的主人收回。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习惯社交场合,可以理解。”山本雄笑了笑,风轻云淡的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被两个毛头小子薄了面子,“这边是通往后山的路,让我的下属带你们进去吧。”

男人指了指身后,寺庙外墙投下的一片树影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看起来还没有五条悟的身高高。

“呐,幸。”五条悟转了转脖子,“我们有走过这么小的门吗?”

“从没有过。”

“埃?为什么。”五条悟歪头。

宫与幸勾唇,淡淡一笑:“毕竟从来没有普通人会出现在我们任务的现场,没有必要走小门。”

两人的对话自然流畅,话语中透露的某种含义却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抽山本雄的脸上.

男人油光满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在其它地方没有过,偏偏在大阪,在他的地盘上出现这种情况,这不就是说他的安排是最差劲的么!

山本雄不是没接到东京的通知,说是要肃清普通人,之前他也负责对接咒术届,但他从没做过。

大阪少有咒灵,就算有也是二三级的咒灵,咒术届派来的都是些低级咒术师,随便他的安排。

没想到今天却踢到了铁板上,遇见两个不知变通的硬茬。

“你们两个!”

怒意上涨,想到两人高级咒术师的身份,山本雄尽力压制住想要脱口的谩骂.

他放缓语调道:“小朋友们不要误会,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身后这个寺庙可是大阪最著名的寺庙,一年中游客日日爆满,香火不断,没有关门的道理。”

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从不关门的寺庙突然要关门,免不得引来人们的抱怨和怀疑,山本雄也是左右为难。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

山本雄松了口气,刚想为自己成功敷衍两人洋洋得意,白发少年慢悠悠的开口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让游客们一起去后山,亲眼见证一下怪物在这间神寺里消失的画面,想必虔诚的信徒会变得更多哦。”

“荒、荒唐!”

山本雄被少年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一旁的宫与幸不语,眼底默默染上一层笑意。

出差啊,难得遇见这么有趣的情况,必须让悟玩个痛快。

他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辅助监督。

辅助监督动作一顿,在宫与幸冷淡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中,默默退到一边的角落里,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宫与幸没在意,转过头,继续看向五条悟,看他是怎么和日本官员“友好”沟通交流的。

“你不要乱来。”

“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无视气得发抖的日本官员,一把扯开身旁黄色的警示带,扔在地上。

“他们的性命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旅游收益重要不是吗?”

五条悟一脸诧异的看向山本雄。

被说穿了。

周围的西装男无不身躯一震,屏住呼吸,呆呆的看着少年。

山本雄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扯下他金光灿灿的面子。

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眼底闪过赤裸的怒气,“这都是为了大局考虑。”

“哈?这算什么大局。”五条悟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转过头:“幸,这个红番茄老头说的是哪门子的大局。”

宫与幸走上前,站在他身边,声音不高,足够让身边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不好说呢,可能是那种让自己的兜里鼓鼓囊囊的揣着赃款的大局?”

山本雄一听,脸色比猪肝还要红。

“危言耸听!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阪经济,怎么会自己贪财。”

“别那么激动啊,”五条悟上前,伸手拍拍男人胸膛,弯腰在他耳边沉声道:“小心高血压、心脏病发作,享受不了口袋里的钱,那不就可惜了。”

山本雄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狠砺的危光。

这些这些该死的咒术届的怪物。

如果不是政府部门那群猪头和咒术届的家伙签署了什么合作协议,他也不用站在这里任由两个初出茅庐的小鬼鞭挞、羞辱,简直要把他的脸面丢尽了。

在第一次接触到特殊部门岗位时,山本雄失落至极。

被调职到这样不能示人的岗位,也就意味着他和更高职位无缘。

消极的度过了几年后,山本雄在一次次的工作中,尝到这个职位的甜头。

他第一次意识到有利可图,是在和一家水上乐园沟通中,他通知对方歇业两天以迎接咒术师工作,当然内幕原因不会告诉对方,只说是组织抽检。

对面的中年男人瞬间像萎靡的茄子,勾着身子喃喃自语,说什么水上乐园的成本很大,这两天没有客人就要损失几千万日元。

山本雄当然不会关心别人的损失,可一个疯狂的想法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他同意不让水上乐园停业,那自己又能得到多少日元呢?

是啊,他有这个权利,并且可以理直气壮的行使,那些咒术师不过就是处理臭虫的清洁师,要那么大的排场干什么?

普通人就算在现场也不一定能看见咒灵,干什么还要清空现场,简直多此一举。

本就是咒术届和政府欠他的,他能看见咒灵又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让他在这个小岗位上发烂发臭。

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山本雄红着眼,相约水上乐园的老板一起吃饭,离开时双方笑容满面,他的兜里也多了一张价值千万日元的银行卡。

欲望出笼一次,便再也关不住了。

直到现在,山本雄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男人咬牙切齿道:“小鬼你真的想我把这件事上报上去吗?咒术师拒绝完成任务,甚至恐吓当地官员。”

“你也不想让咒术届难办吧。”

山本雄一顿一句的说道。

他死死的盯着五条悟的脸,想通过黑色眼罩看出什么情绪,无从窥探。

但想必这足够了。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楞头小子,没有什么比用大义、领导阶层来压倒他们的嚣张气焰更有效的方式了。

山本雄暗暗露出一个笑容,扬起短粗的脖子,想象着少年诚惶诚恐向他道歉的模样。

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让他难堪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五条悟:豁居然威胁老子?

宫与幸:豁居然威胁五条悟。

两个魔丸乐了。

山本雄:我将扁扁的走开。

有看到想要加更的那明后天就加两章吧[可怜] 存稿只要努力写就会有的

第49章 生命的重量

“哈。”

一片寂静中, 五条悟的轻笑声格外清晰。

男人的笑容逐渐僵硬,不明白本该卑躬屈膝向自己致歉的少年,为什么还能笑出声。

难道是没领悟到他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 刚想再说两句,直接被少年打断了。

“我说, 这位脸红的像番茄一样的大叔。”五条悟挑眉道:“刚刚一直在用反派的语气说了些糟糕的话呢, 话术像是从AV里复制粘贴的, 超级烂, 烂的我都没有心情回击了。”

一长串的话语又快又多, 山本雄先是一顿,反应过来后,气的浑身血液飙升,颤抖的抬起手,指向他:“你!”

“我。”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是也。”

最强?

山本雄一愣,这个消息他是真不知道, 他一直不在乎咒术界和咒术师的烂摊子,还以为这次和往日一样,都是派了些小角色,没想到竟然派了个“最强”来。

但这么年轻又轻浮真的是最强吗?

山本雄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游移, 从他歪七扭八的站姿,到他打了个哈欠,显得疲惫又散漫的表情, 刚想再仔细看一看,却被站在一旁紫发少年的目光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视线。

那目光宛如深冬凌冽的狂风,冷的他全身打了个哆嗦, 一下子回过神。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在这片地界混迹多年的山本雄比谁都小心谨慎。

他话锋一转,“既然咒术师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要听取专业的人的意见,我明天会关停寺庙。”

这样的决定,让山本雄有些肉疼,在心里算了算损失的钱财,颤抖的吐出一口浊气。

该死的咒术师怪物!

他眼底的怨怼,五条悟和宫与幸看的一清二楚。

宫与幸偏过头,抛了个眼神,五条悟摊开手耸耸肩,只是一个动作,他了然的点点头。

五条悟还没玩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牺牲一下眼前的老头了。

“明天啊”

五条悟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嗯,明天。”

山本雄不忘保持他的威严,短粗的脖子高高扬起,话语中一如既往地傲慢。

“明天可以吗?”五条悟瞥过眼,苦恼的问道:“幸,你说话呀~”

宫与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明天要买糖果。”

“不能后天吗?”

“说好是明天,改日期会很困扰呢。”

两人像是演双簧一样,一问一答,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五条悟总结道:“番茄大叔你看,我们明天要买糖果,所以今天必须祓除咒灵,不然我吃不到糖果会很难过哦。”

欺、欺人太甚!

山本雄没想到自己的一再退让,换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自己居然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戏耍了!

他目眦欲裂,心中怒火徐徐燃烧,将所有理智烧的一干二净。

男人高声怒骂道:“该死的怪物!你不过就是一个负责”解决咒灵的傀儡!

垃圾!燃料!

山本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低下头,血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胸膛泵出,黑色西装逐渐浸湿

身上越来越沉,腿脚也越来越软。

山本雄“噗嗤”一下,倒在了地上,视线所及是那个一直站在白发少年身旁的紫发少年。

目光依旧冷淡

原来他才是更危险的那个吗?

没等他想明白,意识逐渐远去,山本雄缓缓闭上眼。

“山本大人!”

“宫与同学!”

保镖和辅助监督的呼声,在看见男人倒地的那一刻,重叠在一起。

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属实让人反应不及。

辅助监督几乎要窒息了。

他看了眼脸色苍白,躺在血泊中的山本雄,声音近乎颤抖:“宫与同学你不会杀了他吧?”

“不会啊。”

宫与幸笑了笑:“虽然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可是咒术师不能杀死普通人对吧?我在遵守规则呢。”

你就是这么遵守的吗?

辅助监督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他”

“哦,没关系,没有损伤内脏,主动脉也完好无损,按照失血速度,三十分钟赶到医院就没事了。”

宫与幸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回过头,人群中不少人注意到这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隐隐有了暴乱的倾向。

他语气遗憾:“怎么办?车子要穿过这样的人流很困难吧,估计要封锁寺庙附近的道路了。”

如果你的表情不要那么平静,我或许还能相信你在遗憾!

辅助监督在心里呐喊。

但这一切他也无力管控,山本雄的死活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唯一麻烦的就是后续政府和咒术高层的追究。

“抱歉宫与同学,”辅助监督举起电话,眼底神色复杂,“这件事我必须要上报。”

“没关系。”

宫与幸刚要说话,有人已经替他说了他的心声。

一直一言不发的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走来,掏出插兜的手,搭在宫与幸的肩膀上,轻轻摇晃,不经意的动作,却表露出他的态度——他会为宫与幸撑腰。

“上报好了,让那些老家伙头疼吧。”

五条悟歪头,眨了眨眼:“我们这是在正常执行工作,这家伙妨碍了我们,你说对吧?”

辅助监督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他在评估,到底是得罪五条家的大少爷,还是一位政府官员更合适一些。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两个少年身上,哪怕什么都不说,亲密无间的氛围扑面而来,足以说明一切。

五条家的少爷,已经决心保护这位初出茅庐的“天与咒缚”。

念头在心里过了一圈,辅助监督垂下眼,淡淡道:“您说的对。”

一切都是山本雄的故意为难导致的灾祸。

宫与幸忽然开口:“对方不敬的话语,我们就当没听见,不用上报。”

“这种程度可以做到,你说对吧?”

你们俩也没给我说不对的机会啊

辅助监督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一个喜欢用嘴捅人,一个喜欢捅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您说的对。”

他重复道。

事情圆满解决,山本雄不再张开讨人厌的嘴巴,群众也被疏散,原本热闹的寺庙前瞬间冷清下来。

只有大理石板上的一滩血渍,证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宫与幸出手伤人了。

这样的宫与幸,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

谈笑风生间,就能随便取人性命这样的宫与幸让他陌生。

可仔细想想,一个能提出“杀死所有人类”营造一个和平世界的人,心里必然有股不在乎生命的狠劲。

护住宫与幸是他的本能,可五条悟不欣赏这种行为。

归根究底,比起掠夺生命,他更喜欢拯救,虽然不是大义的那种无偿拯救,只是让自己开心而已。

他并不在乎山本雄,可宫与幸这种行为背后的意义,对他的冲击性极强,让他一时晃了神。

生命不该被随意衡量,或是任意摆布。

一直杀人,模糊了生命的界限的人,真的还有人类的情感吗?

“悟。”

前去和寺庙交涉的宫与幸走到他的身前,缓缓抬起手,“走吧,寺庙的门已经打开了。”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面前摊开的手掌。

三条浅色纹路贯穿宽大的掌心,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像是一具漂亮的艺术品,纯白无暇。

任谁也想不到,这只手十几分钟前曾握住蝴蝶刀,差点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

五条悟抿了抿嘴,神色逐渐沉静。

手掌在空中静滞,宫与幸意识到了什么,勾起的唇角瞬间僵硬。

“悟。”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情绪复杂。

五条悟回过神,抬头朝他看去。

“什么感觉?”

“嗯?”

“当生命在自己手上流逝,幸是什么感觉?”

宫与幸张了张嘴,面对五条悟澄澈的目光,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得不到答案的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还是两人间第一次沉默。

一道无形的墙伫立在彼此之间,将空间分隔成两半,墙上仿佛有一面镜子,清楚地将两人的真面目映照出来。

尊重生命的救赎者,和没有心的掠夺者,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血淋淋的真相,就此撕开。

见五条悟低头深思,宫与幸一瞬间慌了神。

“悟!”

他猛地攥住了垂在少年身边的手腕,走上前,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杀人。”

他对杀人无感。

人也好、异兽也好、咒灵也罢,在他眼里都是存在的生命体,如果剥夺生命能让自己收获食物,得到掌控权,那他自然乐意顺势而为。

如果五条悟想要的是一个敬畏生命的宫与幸,他自愿戴上枷锁,反正对他而言,伪装已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没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除了失去五条悟。

“抱歉。”

宫与幸真心实意道:“以后不会了。”

五条悟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风轻云淡,看不出变化。

心中一个角落不似面上平静,一圈圈的泛起波澜,久久不息。

第50章 寺庙咒灵

两人和好的速度极快, 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裂痕,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进入寺庙,寻找咒灵的路途十分艰难。

当然, 艰难不是因为曲折拐弯的道路,而是五条悟大起的玩心。

“一、二、三。”

五条悟原地起跳,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干净利落的落在地面, 迫不及待转过头。

宫与幸挑眉, “三米多。”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起跳的脚印, 和自己的现在的位置,在心中计算出距离,说道:“没有哦,大概就是两米五呢。”

“我是在说我自己。”宫与幸慢悠悠的说道。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量一下距离,双腿微曲, 随着脚下青石板迸发出裂痕,身形宛如疾风般在空中掠过, 在五条悟斜前方的土坡,双脚安然降落。

“哇~”五条悟表情夸张,“好厉害,真是出乎意料。”

宫与幸不经意的回头, 白色T恤包裹他的腰腹,宽肩窄腰,随着胸口起伏, 勾勒出令人血脉膨胀的肌肉线条。

“哪里出乎意料?”

他缓缓眯起眼,问道。

就算是没暴露实力之前,宫与幸的身体数据也不差,肌腱远超普通人, 运动天赋极佳,五条悟应该清楚才对。

五条悟露出邪恶的笑容,“一般都是长得高的人才跳的更远吧。”

宫与幸抿唇。

五条悟有一米九三,而他只有一米八五,他没五条悟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也说了是一般,”宫与幸淡定回击,“就现在的事实而言,长得高的人并不是跳的远。”

五条悟一噎。

但他很快就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你的能力是天生的?”

五条悟好奇的问道。

不怪五条悟发问,宫与幸的身体太有趣了,体术能力和进食热量挂钩,还能通过吸收食物中的能力以极快速度恢复受伤的躯体,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宫与幸:“不清楚,是在一次事故以后我才发现的。”

“什么样的事故。”五条悟追问道。

车祸?医疗?还是其它。

他瞥了一眼五条悟,淡定道:“死亡。”

在被扔进地上城的第二天,他差点被异兽撕裂,失血的眩晕感袭来,身体渐渐僵冷。

宫与幸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兆,他没空伤感,只是狠狠的啃咬手里的异兽尸体,鲜血染红他的脸颊、眼眶,顺着头发一点点滴落。

他摸着肚子,坐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即使要死,他也不想浪费久违的肉食。

没多久他就昏死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的不同,他的身体充满力量,残肢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滋生出骨骼、血肉、筋膜。

他不知道这奇怪的力量从何而来,只能归咎于死亡带来的好处。

“死亡吗?那真是有趣。”

五条悟倒没有惊讶,就像他,不也是差点死了的时候才领悟到反转术式的诀窍吗?

宫与幸轻轻一笑:“确实是个有趣的故事,等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掰断另一条没断的腿,吃掉身前剩下的肉。”

为了验证,自己身上奇怪的能力,是不是如他所想,只要补充足够的食物就可以让身体创伤愈合。

事实证明,他确实得到了一个有用的能力。

“你当时在哪里?”

五条悟听得不明所以,断腿、肉,死亡,怎么都不像能联系到一起的词汇。

“就当是沙漠吧。”

宫与幸想了想,答道。

毕竟地上城大部分区域都是沙、泥石,说起来和这个世界的沙漠差不多。

“你还去过沙漠!”

五条悟瞪大眼睛。

他完全不知道,宫与幸的人生经历这么丰富。

“嗯,”宫与幸歪头,对五条悟眨了眨眼:“想听吗?有时间我讲给你。”

一个莫大的诱惑。

对于秘密,五条悟总是抱有热衷的探索精神,而当这个秘密来自宫与幸,他的激动情绪已经无法掩饰了。

五条悟扯下眼罩,露出浅蓝色眼眸,眼底透着晶亮的光,问道:“全部都讲给我?”

全部?

多么贪婪。

宫与幸笑了,他不介意五条悟的得寸进尺,甚至十分享受,可他也知道一旦秘密全都被五条悟知悉,他就没有任何吸引五条悟的底牌了。

于是他伸手,拇指擦过五条悟的睫毛,低声道:“一点点来。”

来日方长。

宫与幸未尽的含义,五条悟没有领悟,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自宫与幸身边传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短短几秒后,五条悟就将这感觉抛之脑后,兴奋的拍了拍宫与幸的胳膊,指向前方:“就是那里!老子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找到了。”

夕阳西下,橙黄的余晖洒在红砖屋顶,如血般赤红。

宫与幸看眼天边,又看眼兴致勃勃地五条悟,淡声道:“确实快。”

在排除所有错误选项后,找到唯一的正确选项,怎么不算快呢?

得到肯定,五条悟的嘴角高高翘起,单手插兜,步伐嚣张,身体摇摇晃晃朝前走去,伸手推开破旧木门。

“吱——”

杂草横生的小院映入眼帘,走进小院,正中央有一口灰砖搭的枯井,旁边倒着一个木桶,已然风化开裂。

五条悟伸脚点了一下木桶,将它踢到一边,打量周围环境后,说道:“看来已经有几年没有人住过了。”

“嗯,”宫与幸的目光扫过水井的内壁上的暗色污渍,缓缓道:“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吧。”

“砰——”

一阵妖风猛地吹开殿门,朝院子中央两人袭来!

无人避开。

狂风呼啸,五条悟的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衣角翻飞发出飒飒的响声。

破败小院的最中央,身姿挺立的少年,一双眼直视屋内的佛龛,眼底是全然地兴味。

宫与幸站在五条悟身边,他看不见咒灵形态,可凭借五条悟外露的情绪,他能判断出这个咒灵的与众不同。

它有哪点在吸引悟的注意力?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五条悟:“哇,是和尚鬼。”

佛龛内,一个身披袈裟的奇怪生物,正在打坐,它有四手四脚,却像是在洗衣机滚了几圈后,全部缠绕在一起,身体和手脚形成一个球型,锃亮的脑袋上八个戒疤排列整齐,脸却像是一滩融化的冰淇凌,灰白的眼珠在下巴的位置上上下打转。

这副猎奇的外貌,在五条悟眼里不算什么,看的咒灵太多他早就免疫了。

真正让他好奇的是,这个咒灵的由来。

宫与幸从容不迫的掏出眼镜,戴在脸上,金色镜框下的瞳孔一闪。

“居然有人对和尚产生这么浓厚的怨气,啧啧。”

五条悟一边朝屋内走,一边感慨道。

宫与幸不置可否。

越是看似接近神明的存在,背后越是污浊。

在地下城最底层,所谓的神教教堂和神父,打着照顾弱势群体的幌子,将他们留在教堂,进行人体改造实验的例子数不胜数。

压迫、侵占、强女干、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呼吸新鲜空气一样自然。

神的信徒啊,多么讽刺。

不知不觉,宫与幸和五条悟已经穿过庭院,走进正殿。

就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那骇人的妖风猛地散去,似乎罪魁祸首的目的,就是将他们从庭院驱赶走。

可一个普通的、枯败的庭院,到底有什么存在,值得咒灵费尽心力的驱赶来者?

宫与幸出声问道:“它似乎不想有人进到小院。”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举动。

咒灵不能随意离开自己所属的区域,为了获得诅咒的力量,一般它们会渴望人类到来。

“啊,确实奇怪。”五条悟在大殿内四处张望,“一直没有人来这里,它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咒力。”

更何况,他们进入大殿半天,那咒灵没有一点攻击的意图,只是乖乖坐在佛龛上,一只眼在淤泥般融化的脸上左右轻轻摇晃,似乎单纯在观察他们。

“好有趣的咒灵,可惜杰不在,不然他就可以收下这个咒灵了。”

五条悟遗憾道。

宫与幸的睫毛缓缓眨动。

又一次。

自他们出发,这是五条悟第二次提到夏油杰。

理性告诉宫与幸,夏油杰是五条悟的挚友,五条悟下意识地想到他,这是两人长久的信赖和默契的原因,情理之中。

“嗯,好遗憾。”宫与幸淡淡说道。

似乎看见了什么,他扭过脸,指了指大殿墙角:“悟,那里似乎有画。”

什么画?

五条悟歪头,朝墙角走去。

大殿正中央,佛龛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移动,坐在中间的咒灵,像一个监视器,呆呆地看着两人,没有其他反应。

五条悟判定,这个一级咒灵没有任何威胁性,比起祓除咒灵,他现在更想搞清楚这个咒灵背后隐藏的故事和秘密。

走到墙角,果然,朱红色的木门最下方似乎有些模糊的图案,五条悟刚想伸手,宫与幸就先他一步,抹掉木门上的灰尘。

“还是连环画。”

宫与幸侧过头,朝五条悟笑了笑。

五条悟抿了抿嘴,看了他两秒,目光移向门上的画。

画不够精致,原因可能在于这不是用墨水描摹的画,而像是用刀一笔笔雕刻出的,一群光头小人聚在一起,另一个小人被围在正中间,靠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五条悟眯起眼,“是在霸凌吗?”

在寺庙这个地方,想要霸凌一个人的手段可太多了。

给其中一个人分配更多的工作和农活,跪在没有垫子的青石板上诵经、睡在没有热气的炕尾、空无一物的饭桶

一个封闭集体最常见的生活习态。

五条悟没吃过这种苦,可他见过,在五条家的偏院。

越是尽心效忠,越是被剥削的血肉淋漓。

他看着眼前的画,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要一起找一找。”

宫与幸说:“找什么?”

五条悟:“真相!”

宫与幸看着他眼底闪动的微光,心脏一阵颤栗。

“乐意至极。”

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