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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吃了吗 元月月半 19024 字 1个月前

第81章 孔雀开屏

杜小麦的脑袋一点, 就见卫若怀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心中一突, 惴惴不安地问:“有, 有问题?”

“和你没关系, 小麦,别担心,大哥不是冲你。”卫若愉说:“你有所不知, 以前出现过家贫的考生在考试期间饿晕,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等情况。后来国库充裕,朝廷便规定考试期间考生的饭菜由当地衙门提供。每位考生每顿饭的饭钱是二十文,开考之前发放到各地设有考点的衙门。”

“二十文!这么多?”杜小麦还是第一次听说。

卫若怀接道:“按照京城物价, 一海碗白米饭, 一个鸡蛋、一碟有二两猪肉的菜, 和一碗汤或者白开水,足够一个成年人吃饱。”

“可是我都没吃饱啊。”杜小麦一说出口,就意识到情况大大不对,试探道:“姑父的意思他们贪/污?”

“何止贪, 情况真属实, 至少被昧去八成。”卫若愉伸出两根手指, “这群丧天良的。大哥,要不要告诉祖父?”

卫若怀摇头:“祖父最好不要知道。朝廷选才出了纰漏, 这事我们家不便插手, 你俩也装作不知道。”顿了顿,“玩去吧。我给姑母写封信,由她的口告诉姑父最好。”

杜小麦的脚一顿, 想一想,问:“不会牵扯到皇子吧?”其实他更想说,会不会和太子有关。

“牵扯到皇子也不会扯上大皇子和太子。”卫若怀对太子不是很了解,但卫老不止一次称赞太子是位明主,卫若怀便能肯定,太子爱财也不会动考生的这笔银子。

“那就好。”杜小麦可怕因他多嘴扯出大皇子,皇帝一怒再令下面官员严查,继而连累到卫家,“若愉,我们去看三钮姑姑在干么。”

卫若愉看他哥一眼,卫若怀微微颔首,想他在书房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同杜小麦一起去厨房。

杜三钮正在搅拌加了绿豆粉、温糖水的鸡蛋黄,两人正想问她是不是摊煎饼,就见她把蛋黄液倒入热油锅里,然后迅速搅动。直到蛋液凝固,慢慢往锅里加热化的猪油,又是一番搅动,把蛋糊炒至金黄不再粘锅方停止。

杜小麦看了看锅里的鸡蛋,又看看来回揉手腕的杜三钮,有些不舍得说她,可两人关系近又玩不来虚头巴脑那一套:“这就是你说的三不粘?明明是加了很多油的鸡蛋羹啊。”

“钱娘子,给小麦做一碗鸡蛋羹。”杜三钮也不反驳,张嘴甩出这么一句,杜小麦瞬间蔫了。卫若愉不厚道的笑道:“叫你质疑你三姑,臭小子,欠收拾是不是?!”

杜小麦一撇嘴,还是觉得三钮做的是鸡蛋羹。然而等晚饭吃到他所谓的鸡蛋羹,立马改口,“我们明天晚上还吃这个?三姑姑。”

“你什么时候回去?”杜三钮不答反问。

杜小麦一愣,猛地想起,“明天…有时间吗?”这是问卫若怀。

卫若怀道:“邓乙天天都有时间。小麦,我建议你多待几天。一来秋闱结束后县里的书院才开课,二来这边的考生多,明天你和若愉两个去酒肆或茶馆里坐坐,听听人家都聊些什么。”

“我来的时候和我爹说好明天回去。”杜小麦犹犹豫豫道。

卫若怀说:“这个简单,叫邓乙明天回去一趟,也顺便拿几件厚衣服,我估计到月底天就该变凉了。”

八月初正值秋老虎,动一下就汗流浃背。等院试成绩出来,杜小麦三场的综合成绩排在本届童试第七名,喜报送到杜家村那日天已开始转凉。却挡住村民们的热情,纷纷到小麦家中,叫他父亲置酒庆贺。

村长晓得小麦这个成绩,回来后一定还会继续读书,便建议大家都拿出点钱来,别叫小麦一家出钱办酒。

村民自然愿意。

当初和和卫若怀一起参加童试的两人都考中秀才,但名次很靠后,两人的年龄又比卫若怀大,那时卫若怀是案首,卫家人都没大肆庆祝,两人的家人想庆贺一番也不好意思。

今年杜小麦堪堪十二岁,名次又这么靠前,冲著小麦和三钮家的关系,卫老绝对会时不时地给小麦开小灶,三年后的乡试未必就没有杜小麦的一席之地。

杜小麦若是真能中举,十五岁的举人老爷?村民一想想就激动,与有荣焉呢。必须得好好庆贺一番。

就在杜家村热火朝天的庆祝村里又多一位小秀才之际,杜小麦也在卫家呆了二十天,再过两天便是秋闱,小麦没再说要回去的话,二十四日上午和杜三钮一起送卫若怀。

秋闱总共三天,和童试时不一样的是秋闱得提前一天入场,所以卫若怀带的东西比三年前多了两成,箱笼里塞得满满当当。

在他顺利通过检查时,东宫太子也核实了大皇子告诉他的事情,真有人胆大包天的动考生的饭钱。不过他没把这事捅到皇帝面前,而是著手下人偷偷查找证据。

考卷收上来之后交由专人抄录,封上籍贯姓名再交予阅卷官员批改。即便监考和阅卷官员都认识卫若怀,因所有试卷的字迹都一样,他们长著火眼金睛也不知哪个是卫若怀的试卷。

也因卫老就在建康府,卫若怀是考生之一,纵有那胆大包天之人也不敢在考题上弄鬼。江南仕子们没听到舞弊的风声,后来成绩出来,不出众人所料卫若怀是江南地区解元,建康府又把卫若怀的试卷贴出来,江南仕子们无不心悦诚服。

不过,那时已是这一年的九月中旬。杜三钮十六岁的生日早已过去。喜报传来之后,卫老就去隔壁和杜发财夫妇商量两个孩子的婚期。

卫家不同于段家和赵家,杜发财便问卫老:“您希望他俩的婚事在这边办还是在京城办?”

“我当然希望在这儿。”卫老笑道:“可是若怀的父亲估计没法过来,以我的意思搁京城办,三钮早晚得去京城。也顺便见见人。”

“那您老?”丁春花脸色微变,“不过去?”

卫老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我天天吃三钮做的菜,还在乎那一杯茶么。”顿了顿,“回头叫若怀买处院子,你们和三钮住那儿,可行?”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丁春花只在乎闺女将来过得好不好,冲卫若怀能帮她家劈柴挑水,三钮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她也不在乎这些虚的。

卫老笑道,“那我就给若怀的父亲写信,叫他请人帮两个孩子算一下日子?”

“您做主就好,还能亏待了三钮不成。”杜发财说著一顿,“今天在我家吃饭吧,我去县里买些菜?”

卫老点点头,杜发财就牵著毛驴上广灵县。杜家村离广灵县也就五六里地,刚到午时杜发财就回来了。

卫若怀一见他老丈人拎著大包小包,皱眉道:“杜叔,你买这么多干么?天热不能久放。”

“刚进城就碰到你大姐夫,听我说卫叔在我们家吃饭给我的。”杜发财随手把东西递给卫若怀就往屋里去。杜三钮机灵的跑去厨房做饭,把堂屋留给几个长辈。

也许是和卫若怀太熟的缘故,听到两家长辈讨论他们的婚期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杜三钮见一包海鲜里面窝藏著一条鳊鱼,想了想,便著手做孔雀开屏。这道菜杜三钮从未做过,但她前世去厨房查看时帮大师傅尝过两次菜,也顺嘴问了几句。

当时用的鱼据说是武昌鱼,对杜三钮来说无所谓,做了自家吃,能做出孔雀开屏的样子就成。

鳊鱼杀洗干净,从腹部朝背部均匀地切条,但腹部的位置不能切断,随后抹上胡椒粉腌一刻钟。在这期间杜三钮切些葱姜摆在盘子底部,然后把腌好的鳊鱼摆成孔雀开屏的样子,再摆些红茱萸果和青黄瓜段用来装饰,最后撒点黄酒、盐水放锅里蒸。

丁春花在堂屋里唠咳,卫若怀烧火,卫若愉便给三钮打下手,见鱼真像画本里的孔雀开屏,少年眼直了:“大哥,你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啊?”见卫若怀不解,“你将来不做官,凭三钮姐这手艺也能养活你。”

“我可没你这么没出息,还等著三钮养活。”卫若怀不屑地看他一眼。

卫若愉举起拳头就要揍他。杜三钮看似不经意地说:“若愉,螃蟹清蒸还是红烧?”少年一听这话,顾不得他哥,“我喜欢吃清蒸。”

杜三钮快速把六只螃蟹绑好放到锅里,又指了指大虾,“这个呢?”

“油焖啦。”卫若愉见杜三钮做什么都先问问他,得意的冲卫若怀挑了挑眉,看见没,我三钮姐还是最疼我。

卫若怀懒得搭理他。晌午饭后,到家就让卫老给京城写信,卫炳文接到信时正忙得脚不沾地,眼底一片乌青,见他儿子居然闲的想娶媳妇,别提多心塞。

于是卫若怀接到的回信不是婚期,而是他父亲一本正经的数落他不思进取,又举例证明杜三钮多么能干,儿子不如媳妇等等。末了还不忘来一遍,大丈夫当先立业后成家。想娶妻?考上进士再说。

“他没病吧?”卫若怀把信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是他父亲的字没错,这口吻也像颠倒黑白时的卫大人,“家里出事了?”

卫老耸耸肩,“我天天待在这小山村里,你问我,我问谁。”

“那我该怎么和三钮说?”卫若怀头疼。

卫老道:“实话实话。三钮那丫头可不傻。不然,你把信给三钮,叫她自个看。”

“就我父亲这抽风一样的口气?”卫若怀连连摇头,“家丑不外扬,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82章 糖耳朵

卫老失笑道:“三钮还等著你娶她呢。”

“您老又不帮我说和, 管这么多干嘛。”卫若怀收起信,想了想,还是选择去找杜三钮。其实他也不想, 可是差役来送信的时候杜三钮看见了。

丁春花见他便问:“定在哪天?”

卫若怀眼前一黑, 果然:“婶子,实不相瞒,父亲嫌我配不上三钮。”

“别说笑了。”丁春花道:“我们还得给三钮置办嫁妆呢。”

卫若怀叹气:“真的。”信纸总共有三张, 只给三钮看中间那张, “父亲说三钮会赚钱会酿酒会做饭,而我只会读书,不过考中举人就想著娶她,简直痴人做梦。不信叫她念给你听。”说完把信递给三钮。

丁春花面色古怪, “确定不是你父亲故意找借口拖延?”

“不可能!”卫若怀脱口而出,杜三钮侧目,“你怎么这么肯定?”

卫大少不自在地揉揉鼻子, “他喜欢吃你做的饭啊。”顿了顿, “上次我和若愉回去, 他就要给我们两个厨子,叫钱娘子一家回京,我没理他。”

“所以, 伯父不同意我们现在成亲?”杜三钮恍然大悟。丁春花跟著点点头, 卫若怀好不想承认,“不会的。可能是我又不知道……”

“惹怒他?”杜三钮替他说:“你也蛮厉害的。”

卫若怀摊摊手,有个时不时抽风又小气的爹, 他也很绝望:“婶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出原因。”

“不急。”杜三钮也不想这么早成亲,“别又弄巧成拙,等伯父气消了再说吧。”

丁春花深以为然:“刚好我们也有时间给三钮准备嫁妆。”

“对,你姨母还说再过来一趟,她也没来。”杜三钮一出口,卫若怀意识到不对,他每次写信回京,回信里总会夹一张他母亲的信,这次没有?

确定真没有,卫若怀心中一慌,面上不显:“我写信问问叔父到底怎么回事。”

杜三钮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余光瞥到她娘想说话,杜三钮拉一下丁春花的胳膊,等人走了才说:“京城估计出事了,卫大人怕他们担心才这样讲。”毕竟是儿子的人生大事,卫炳文若不同意一早就会反对,不会等到这时候。

事实确实如此。

四月份,皇帝生场大病,大概感觉到自个真老了,开始把太子一脉的官员提上来。在吏部侍郎位子上一待八年的卫炳文调任户部尚书。

户部掌管土地、户籍、赋税、官员俸禄等事务,皇帝把全国的钱袋子交给太子,其他皇子不敢明著跟皇帝对著干,敢给卫炳文穿小鞋。

假如卫炳文把自个折进去,皇帝非但不会责怪坑他的人,还会觉得卫炳文的才能不过尔尔。可想而知,卫炳文在户部有多艰难。在给卫老的信中卫炳文向来报喜不报忧,以致于卫若怀至今还不知道他爹高升了。

林瀚等人知道,在听到卫若怀自报家门时他们才会那么怂。没想到卫若怀确实不知,林瀚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就这么错过了。

卫若怀说写信问问,其实是问他在京城的好友。

等待的日子对卫若怀来说很漫长,何况家里有可能出事,有时就忍不住烦操。偏偏不能让他祖父知道,导致卫老误会他太沉不住气——只是晚点成亲,又不是婚事告吹了。

十月初十的早上,卫若愉的生日刚过去,卫若怀还没收到京中好友的回信,卫老就吩咐丫鬟婆子:“收拾些行李,我和若怀、若愉出去住一段时间。”

卫若怀也知自个情况不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转身去隔壁向杜三钮告别。

杜三钮听说他们去岭南,小年之前回来。卫老的门生遍布天下,杜三钮倒也不担心:“常听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该出去看看。什么时候走?我做些吃的你们带著。现在天凉,不用担心吃不完坏掉。”

“随便。明天一早。”卫若怀没心情吃,便说:“过几天可能会有封信,先帮我收著。”

“好!”杜三钮应下,随即同他一起去隔壁,叫钱娘子和面,下午做撒子。因卫若怀即将远行,杜三钮一家晌午就在卫家吃饭。饭后,卫若愉冲杜三钮眨眨眼,三钮笑吟吟跟著他出去,便问:“做什么?”

卫若愉带杜三钮去他房里,把蜂蜜、麦芽糖等物全给她,“祖父不准我带,大哥也不准我多吃,姐,帮我做成好吃的吧。”

杜三钮点点他的额头,“你正换牙,不能吃这么多糖。”说完就走。

卫若愉伸手拦住她:“我不自己吃。三钮姐,就行行好吧。”

杜三钮瞥他一眼,少年立马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杜三钮扑赤乐了,臭小子,居然学会卖萌:“行,给你做糖糕吃。”

糖糕的做法十分简单,面粉里加沸腾的开水,用筷子把面搅成面团,揪成剂子,裹入白糖,用手心按压成圆形,放到油锅里炸至金黄即可。

至于蜂蜜,被杜三钮没收了,但是她又用麦芽糖做一盆糖耳朵,用油纸包好放在卫若愉的行李当中。

卫老见卫若愉车里半车吃的东西,非常无语,他们明明出远门,怎么被他整的像郊游?

卫若愉不知祖父的烦恼,不知兄长的担忧,自然认为这次出去和以往一样,看看风景会会朋友,尝尝各地的特产就回来。

到了陌生的环境,卫若怀身为卫家未来的掌权人,白天绷紧神经应付各种认识不认识的人,晚上照顾老祖父,看住精力充沛的小堂弟,累得沾著枕头就睡,果然暂时忘记京城的事。

不知内情的卫老非常佩服自个,暂时让他和三钮分开果然无比正确。

卫若怀眉宇间的烦躁彻底散去,卫老大手一挥,回家!

到杜家村那日才腊月十九,卫若怀跳下马车就往三钮家去,可他还是慢了一步,进门就听到卫若愉叽叽喳喳和杜三钮臭显摆路上的见闻。

“一边去。”卫若怀伸手拽开他。

杜三钮后退两步:“你的信。”到嘴边的话猛地咽了回去,卫若怀不禁咳嗽几声:“怎么,怎么有两封信?”

“上面这封是昨天到的。像你父亲的字迹,但是没有年礼。”杜三钮说。

自从卫老回来,每到腊月京城总会送来几车年货。在三钮和卫若怀订婚后,杜家也会收到一车。而今年再过十天就过年了,信到了年货不见踪影,即便丁春花也知道京城卫家遇到事了。

卫若怀都没等回到家,接过信就拆开。杜三钮紧盯著他,谁知却看到卫若怀先是瞪眼,继而皱眉,末了又苦笑,搞得杜三钮抓心挠肺:“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骂我不孝。”卫若怀说这话时却是笑的。见若愉踮起脚尖,卫若怀朝他脑门上一巴掌,“都是你害的。”

“嗤,岂不知你干了什么,又叫我背锅。”卫若愉见此便知道事不大,白他一眼,“三钮姐,我给你买了好多礼物,在外面车里,我们一起去拿。”

还有一封信没看,卫若怀想跟上去也得等一会儿。拆开好友的信,卫若怀可算明白了。

四个月前太子命人查考生饭钱一事时,先叫人查京城、山东等地的童试考场。结果不出预料,也出现考生吃不饱的情况。

童试不同于乡试,童试多是少年,乡试多是青年人,监考衙门不敢在乡试上弄鬼,而参加童试的考生身微力薄闹不起来,若不是遇到直达天听的卫若怀,明年还得继续。

太子拿到证据之后直接呈给皇帝,在皇帝问起科举选才的重地江南时,太子摇摇头,“时间短,儿臣的人还没查到江南。”

皇帝一听,便让太子退下,他派人前去江南查看。

皇帝一插手,地方官员惶恐不安,没要多久就抖出幕后之人三皇子,隐隐还有四皇子的影子。皇帝震怒,人才乃国之根本,他们这举无疑在刨树的根,而坐在树梢上的人正是皇帝。下面稍微一晃,他就有可能摔下来。

病刚刚痊愈的皇帝又一次气病了,便令太子暂理朝政。太子手下能人不少,可没到最后一刻他不会亮出底牌,就导致明面上能用的人不多。其中官职最高的文臣就是卫炳文。

卫炳文忙得,杜三钮的食谱也拯救不了,等到第二年开春,整整瘦两圈。

皇子们等不下去,京城动荡不安,卫炳文不准卫若怀和卫若愉回去,卫若怀和三钮的婚事也耽搁下来。

卫家小二少虽然想爹娘,也只伯父是为了他好。不哭不闹就是缠著杜三钮,卫若怀一瞪眼,少年就瘪瘪嘴,泫然欲泣道:“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

十一岁的卫若愉看似不小,在杜三钮眼里他还是个孩子,反观卫若怀只有十八岁,却比杜发财高半头。每当这时被杜三钮训的人总是卫大少:“能不能别欺负他?”

卫若怀百口莫辩,只能说:“好好好,最后一次,没下次。”等三钮看不见,就冲卫若愉挥挥拳头,小子,给我等著。

少年毫不畏惧地挑了挑眉,大哥就会虚张声势,有种打他啊。

卫若怀倒是真想逮著他揍一顿,然而杜三钮把他当亲弟弟,纵然给卫若怀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揍下去,只能过过嘴瘾。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未来弟妹一定很想知道若愉儿时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卫若愉:我错了

第83章 抹茶蛋糕

天高皇帝远, 无论卫若怀在杜家村怎么作,卫炳文都管不到他。反之,等京城的消息传到杜家村, 天下百姓也都知道了。

卫炳文信中提到京城情况复杂, 消息闭塞的卫若怀便老老实实守著祖父和堂弟过日子,顺便等父亲的指示。而这一等就到了隆冬时节。

腊八过后,广灵县的差役送来一封信, 卫若怀见没有年礼, 信没拆开就知情况不妙。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皇子们太能蹦跶,今天你给我一刀,明天我捅你一拳, 恨不得搞死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老皇帝伤心之余,召见亲信大臣商量退位之事。

卫炳文的意思假如皇帝真能放手,待明年太子登基, 必然会开恩科。卫若怀当务之急所要做的是好好看书, 迎接提前到来的会试。

新帝开恩科的部分原因是替自个选才, 卫若怀还想著高中之后向皇帝求情,准许他来江南任职,贯会钻营的卫大少自然不放过难得的好机会——好好备考。

翌日早上, 卫若怀令邓乙去广灵县驿站送信, 一封给他父亲一封给他姑母,请姑母帮他在城中买一处宅子,直言留杜家人上京时居住。

得益于杜三钮的食谱, 大皇子的酒楼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卫家附近住的都是朝廷命官,在皇宫外围买宅子不现实,于是王妃就在东南商贾百姓居住的地方买一处两进院子,算是送给两人的新婚贺礼。令丫鬟婆子打扫干净,又留两个看门的。

卫若怀所做的一切杜三钮都不知道。

眼瞅著过完春节杜三钮就迈入十八岁,杜小鱼的孩子都出生了。丁春花也开始著急,和杜发财滴咕:“京城卫大人到底什么意思?不方便进京就让他们俩在这边办呗。这一直拖著,得拖到什么时候。”

“隔壁没开口,你要我去问?”杜发财连连摇头,“我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没人要。再说了,若怀房里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不需要我们说,他也忍不住。”

“你,你说什么荤话呢。”丁春花反应过来,臊的脸通红,“卫叔又不是外人,你跟他说说他又不会嘲笑你,看不起你。”

“娘还怕若怀高中后娶别人不成?”冬天冷,杜三钮就坐在她房门口晒太阳,两人自认为声音很低,殊不知被三钮听得一清二楚,“若怀又不是那种一朝得势就抛弃糟糠之妻的人。他虽说这些年不在京城,但之前每年都回去两趟,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没见过。可他还是坚持来我们家提亲,你们啊,把心放肚子里吧。”

丁春花叹气:“你说的这些我哪不晓得。可是,我们家和卫家差太多,你俩只要一日不成亲,我就忍不住跟著担心啊。”

“婶子无须担心。”卫若怀到杜家门口隐隐听到院里有人讲话,猛地想到多年前第一次来杜家听到的那些话,他便搁门口站一会儿,直到丁春花拔高声音,他才推门,“我过来就是和你们商量去京城的事。”

“现在?”丁春花一惊。

卫若怀笑道:“哪能说走就走。”随便把开恩科的事同三钮一讲,“父亲信上是这么说的,即便皇上不退位,最迟明年中秋节,我们也一块去京城。房子已经买好,婶子,等到京城那处院子就换成三钮的名,你们权当那儿是自个家。”

“这,这怎么成?”丁春花心虚又羞愧。

卫若怀道:“当我给三钮的聘礼,三钮,你看呢?”

杜三钮才不跟他客气:“不要白不要。”卫若怀笑了笑,他就喜欢三钮这么不做作。

怎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年初五县里传来新皇登基的消息,丁春花发慌,忙不迭去找卫老,“是不是要开那什么恩科?我们现在就去京城吗?家里的地怎么办?”

卫老抬抬手:“三钮娘,别急,若怀他爹的信到了再说。地让三钮大伯帮你种著,就算不开恩科,你们到京城也把三钮和若怀的事先办了。说不定你们过两个月就回来了。”卫老想了想,“别带太多行李,东西不够用到京城置办。”

丁春花道:“我知道,卫叔,不会给若怀丢脸的。”到家就把带有补丁的衣服挑出来,撕开留著纳鞋底。第二日,带著三钮去二丫店里。

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赵存良有卫若怀这么个连襟,甭说同行不敢恶意打压他家布店,县太爷见了他也会停下来寒暄几句。

而且自打段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连带赵家的生意也比之前好上许多。

杜二丫的婆婆看店,一听丁春花说扯布给杜三钮做几套衣服带去京城,赵婆子大手一挥,三钮的衣服我包了。

据说京城什么东西都贵,丁春花留著钱到京城用,也没跟她客气:“三钮,快谢谢你伯娘。”

“谢谢伯娘。”杜三钮微笑道。

赵婆子看到她脸颊上的小酒窝,心情舒畅:“我以前就和二丫说咱们家三钮有福气,你爹娘的好日子在后面呢。这才几年啊,一眨眼三钮都成官太太了。”

“伯娘说笑了,若怀只是举人。”杜三钮佯装羞涩的笑了笑。

赵婆子一边把店里最好的布拿出来一边说:“甭谦虚啦。最近大家都在传老皇帝想退位,新皇帝上台一准开恩科。我娘家小姑子的儿子,最近哪都不去,就窝在房里看书。”顿了顿,“说不定明年这时候见著你,我还真的喊一声官太太。”

丁春花笑笑,没应也没反驳,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老皇帝一觉醒来又舍不得那至高无上的帝位,现在想再多也白搭。然而丁春花却不知,太子羽翼丰满,皇帝退位的消息都传到江南,即便皇帝突然变卦,太子也不会答应。

事实上太子也没让全天下翘首盼望著他开恩科的学子没失望。年初六,太子登基为帝,号始元,而这一年也被称为始元元年。

元年二月二,早上,一道今年恩科和明年会试合并在六月二十四号开始的圣旨飞去大江南北。接到消息的全天下举人收拾行囊前往京城。

卫家提前接到消息,早早收拾好了,圣旨一到广灵县,丁春花就把家里鸡鸭卖掉,驴和牛、羊以及田地暂时托给三钮的两个大伯。

二月初九早上,杜家三口去卫家等著卫若怀,丁春花一见卫老坐在马车上,踉跄了一下:“您老也去?”

“我当年可不是挂名的太傅,真教过新帝几年。为了面上好看,今上也会叫我回去。”卫老老神在在道:“当年太上皇怕太子按捺不住,召集手下人逼宫,所以我一说回乡,他老人家就准了。谁能想到最后等不及的人会是其他皇子。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一切早注定。”

“当初新皇年龄不大等得起,又有强大的外家,他只要老老实实做他的太子,皇位自然是他的。”杜三钮道:“新皇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太上皇杞人忧天了。”

“太上皇哪能不知道,可是人啊,若能控制住自个别胡思乱想,世上就没作奸犯科之事了。”卫老道:“发财,春花,你们和我坐一辆车,早走点,天黑能赶到驿站。”

“等等,祖父,这个你们拿著。”杜三钮手里拎著两个盒子,看起来很像首饰盒。卫老皱眉 :“给我这个干么?”

杜三钮说:“我娘存了几十个鸡蛋,全煮了我们也吃不完,就做些蛋糕。对了,是抹茶蛋糕。”

“抹茶?”卫老知道。茶叶做成茶饼保存,用的时候再放在火上烘焙干燥,用石磨碾磨成粉末,“那是用来喝的。”

杜三钮笑嘻嘻道:“米酒也喝的,您老不照样吃过酒酿蛋。”顿了顿,“只是把抹茶加蛋糕里而已。”

“祖父不要给我吧。”一年多过去,十二岁的卫若愉已有杜三钮高,大概是有哥哥姐姐疼的缘故,十二岁的卫若怀已开始谋划未来,卫若愉却还保持著小孩心性。

卫老瞪他一眼,“没你不要的,小心又吃成小猪。”

自打抽条,卫若愉就一天比一天瘦,又跟著卫若怀练武修身,谁也想不到精瘦的少年三年前是个小胖墩,

卫若愉正长身体,一天吃五顿还觉得饿,才不担心胖回去,哼哼道:“吃成猪也没事,给我吧。”

“若愉,上车,走了。”杜三钮一开口,少年立马抛下卫老往车里钻,卫若怀抬腿朝他屁股上踢一脚,坐最外面去。”

“三钮姐,你看他,又欺负我。”卫若愉瘪瘪嘴,大有你不帮我,我就哭给你看。

“我往里面坐。”杜三钮对乱吃飞醋的卫若怀无语,“蛋糕是我早上做的,后面马车里还有一包茶饼,大姐夫给的。你们若是觉得好吃,路上再做。若愉,不准吃太多。”

杜家三口上京,杜二丫和杜大妮不放心,可是孩子小,生意又忙,没法跟过去,没分家的二丫偷偷给她娘二十两银子。段守义给了一百两,全当给三钮添箱。

广灵县离京城远,段守义又送来半车干货,留著他们路上吃,吃不完到京城也无需再买。就这样,五辆马车加上骑著马的护院,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京城。

卫若愉哼哼唧唧道:“做好不就留著给我吃的。”说著话掀开四四方方的食盒,见里面满满当当,四四方方的蛋糕呈翠绿色煞是好看,一手拿一块。

卫若怀伸手把食盒拿走,放到自个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卫若愉:想打架是不是?!

第84章 排骨面

卫若愉“啊”一声, 还没哭出来,杜三钮把食盒递过来,“你又不吃, 逗他干么啊。”

“谁说我不吃。”早饭吃得好又饱的卫若怀不喜欢吃零食, 可他看不惯堂弟那护食德行,便故意讲:“若愉,分我一半, 以后准你来我家蹭饭。”

卫若愉呵呵道:“我倒是想, 可你当家么?”冲他背后挑挑眉。卫若怀噎住,他的确不当媳妇儿的家,吞口口水,转身道:“三钮, 回头到京城叫钱娘子一家跟你住,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想出去逛逛叫钱娘子陪你,或者叫钱明去找我, 千万别一个人出去。”

“对对对。”卫若愉一听这话, 顾不得吃蛋糕, “三钮姐,我跟你讲啊,京城不长眼和眼长在头顶上的人可多了。大哥忙著复习功课没时间, 我有啊, 随叫随到。”

“滚蛋!”卫若怀朝他脑门上一巴掌,“吃你的蛋糕去。”

杜三钮好笑:“别担心,我哪儿也不去。”京城而已, 她前世又不是没去过。

卫老年龄大了,他们初八早上出发,三月初一才进城。饶是杜三钮骨子里住个成年人灵魂,听到车外人声鼎沸,忍不住掀开一角朝外瞅。

机灵的卫若愉给她介绍:“皇宫坐北朝南,文武百官和六部衙门在皇宫边上,西北是天牢,西南是军营,百姓和店铺在皇宫东面和南边。三钮姐,大哥买的宅子在东南,出门就能买到东西,可方便了。”

“费心了。”杜三钮心中一动,这个布局可是和她前世那个紫禁城不一样,但京城又属于古幽州,杜三钮可以确定两者是同一个地方,便问:“京城是我朝第一位皇帝建的吗?”

“是呀。太/祖是这里的人,当初在幽州称王时他的府邸就在皇宫那边。”卫若怀说:“以前听祖父说太/祖建城时特意找懂风水的人看过,说此地风水极好。如果站在很高的地方俯瞰,京城四四方方就像个田字。”

“那京城的街道是直南直北直东直西啦?”杜三钮若有所思道。

卫若怀点点头,“对。不像广灵县,站在东边看不到西面。”他初到江南,好几次差点被那完完全全的道路弄晕的找不到回去的路。

杜三钮心想:这位怕是懒省事,不但就地建城还直接仿古长安城,倒是会给自个找理由。发现马车慢下来:“快到了吧?”

“到了。”卫若怀掀开车帘,随即从马车上跳下来。

快到京城时卫若怀派个护院先行一步,过来通知看房子的人。他扶著卫老进门,就有一对四十多岁的男女迎上来:“卫大人,卫少爷,房间已打扫好,是先在这儿歇歇还是先吃点东西?奴婢去买。”面上很是恭敬,两双眼睛却忍不住来回扫视,传说中的卫少夫人哪儿呢?哪儿呢?

杜三钮在门口,告诉钱娘子等人车上的东西该怎么归置。左右邻居听到声音纷纷走出家门,一见杜三钮的容颜下意识向前走两步,试图八卦一番。可是对上那搬东西往里去的护院们,毫不犹豫的选择偷偷打量。

下人把所有东西搬进去,杜三钮跟著转身,驻足打量她的人们一哄而散,奔走相告,这里来个极漂亮的姑娘,快来围观啊。

杜三钮进去就被两人围住,名面上向她见礼,眼睛却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卫若怀不满的轻咳一声:“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回去记得告诉王爷和王妃,我改天去给他们请安。”话音落下,邓乙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递给二人。

两人一瞧卫家大少这过河拆桥,开门送客的架势,偷偷撇撇嘴,回到王府就向王妃告状,“卫少爷真真太小气了,奴婢多看一眼卫少夫人他都不乐意。”

王妃摇头失笑:“你也是眼皮子浅的,经常随我进宫,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卫家少夫人那样的。”婆子伺候王妃十多年,她男人又是王府里的小管事,这次被派去帮卫若怀看守房子,足矣证明主子多么看重娘家侄子,说起卫若怀的事也少了一份谨慎多了一分随意,“主子可不知道,奴婢乍一看到卫少夫人,差点晃瞎眼,根本不敢相信她出身乡野。

“先不说规矩如何,单单那张脸能把宫里一半贵人比下去。还有她通身的气派,虽比不上京城贵女,但足够打私下里议论卫少爷脑袋不正常,好好的京城贵女不要,偏偏喜欢上乡野丫头的人的脸。”

“哦…”王妃了解自家人,她那侄子眼光极高,王妃心中已有杜三钮不同常人的准备,可身边见过世面的奴才也这样说:“叫若怀带她过来我见见。”

婆子撇撇嘴:“奴婢多瞧一眼他都不高兴,不太可能把人带出来让大家伙儿围观。”

“那小子……难怪嫂子说起他的事就头疼。你来的时候他是不是还没回去?”王妃问。

婆子答:“可不是么,还叫钱娘子去买些菜,估计打算在那边吃饭。对了,奴婢差点忘记讲,一说吃什么,二少爷就急吼吼点菜,无论他说什么大少夫人都笑著应允,看起来像是个好相处的。”

“那若怀怎么说?”王妃笑问。

婆子未语先笑:“您真该挑个时间去看看,大少爷脸色发黑,奴婢觉得若不是老太爷在旁边,他能逮著二少爷揍一顿。”

“父亲身体如何?气色如何?”王妃忙问。

婆子道:“不知是不是老奴看错了,老太爷比之前胖了些。白头发好像多了,但红光满面。从进门一直到奴婢回来,老太爷都禽著淡笑。”

“这就好。”王妃真怕失去相儒以沫的妻子又被回乡的父亲承受不住。想了想,“哪天杜三钮去府上,你告诉我一声,我过去见见父亲。”

与此同时,卫老也在问:“打算哪天去府上?三钮。”

“祖父,三钮姐刚到,你也容她喘口气。”卫若愉皱眉说:“大伯、伯娘又不会跑,著什么急么。”

卫老嗤笑:“你伯娘也不是毒蛇猛兽,有我在还怕他们欺负你三钮姐不成?就算我老了不顶用,你大哥同意吗?”说著睨了卫若怀一眼。

杜发财和丁春花相视一眼,本来有些担心卫夫人拿出婆婆款给三钮个下马威,一见爷孙三人刀刀起来,便起身道:“我们去歇歇,饭好了喊一声。”

“爹,娘,你们去吧。”杜三钮哪知道他们担忧了一路,“祖父,您呢?”

两进院子,下人住厢房,正房有六间,怕杜家的亲戚随杜三钮一起来京城,亲自过来看房的王妃又特意命下人修葺两间厢房,以防到时候卧房不够用。

哪知卫老在杜家村威望太高,有他跟著,杜三钮的伯父堂哥们一点也担心自家姑娘会委屈,在卫老询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上京城时,杜大伯只问一句,“若怀和三钮以后回来,还在不在这边办喜宴?”

卫老点头:“必须的。”

有他这话,杜三钮的舅舅们也没意见,由于日子没定,他们倒是没提前给三钮添箱。而三钮这里剩这么多房间,甭说卫家爷孙,卫炳文他们过来也足够住的。所以卫老也没强撑著,拄著拐杖回房睡觉去了。

卫炳文这位二品大员一听老父亲来了,扔下公务就往家跑,进门碰到弟弟卫炳武,哥俩头对著头,扶著膝盖大喘粗气。随后整整跑乱的衣服,假装淡定的直奔卫老的院落。

“父亲不在。”坐在廊檐下指点卫若兮看账目的大夫人拔高声音。卫二夫人接道:“不用问了,在三钮那儿,吃过晚饭再回来。”

“若怀和若愉也在?”卫炳文满眼复杂,“等等,杜家人住哪儿,驿站?”

说起这个大夫人就一肚子气,“你问我我问谁!”

“这…你知道就知道,不知就不知,他回来不回家你尽管去骂他,冲我发什么火。”卫炳文无语。

二夫人摇了摇头,“大哥有所不知。刚才邓家的小子过来传话,我们这才知道若怀早在东边买处宅子,还是托王妃买的,杜家人就住在那儿。”

“好小子!”卫炳武佩服,“不愧是我大侄子,想得比你们还周全。”越过父母找上王妃,即便哥嫂不高兴也不敢说半点不是。

“相公,别添火了。”二夫人不赞同道:“我和嫂子刚才正商量著今天去不去杜家。去吧,这又是下午,哪有人下午登门拜访的。若是不去,父亲还在那边。”

“不去。”卫炳文道:“他不是能耐么,有种把杜三钮藏一辈子。”

“大哥,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二夫人可算明白卫若怀的偶尔不著调随谁,“杜家虽说是平头老百姓,一旦两个孩子成亲,无论外人怎么看,他们都是我们家的亲戚。”

大夫人想了想:“若兮,去看若恒回来了没。”

“母亲喊我做什么?”卫若恒刚刚放学,听说一向不到天黑不回家的父亲和叔父在母亲院里,衣服没换就过来了。

大夫人说:“你哥来了。”

“大哥?”卫若恒瞪大眼,“在哪儿呢?”说著话就准备去卫若怀的院子。

卫若怀去杜家村时他才一岁,因卫若恒年龄小,后来又得上学,和卫若怀独处的时间并不多。每次卫若怀回来,家里的伙食总会翻一番,别提小小的卫若恒多惦记兄长。后来卫若怀连中两元,卫若恒没少在同窗好友面前显摆。哥俩关系见得多么亲近,架不住卫若恒崇拜他。

大夫人一看他兴奋的样子,顿时有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感觉。然而杜家到了,他们这边没法装不知:“你和若忱一起去见见你们嫂子,告诉你嫂子的爹娘,你父亲还没回来,我正在忙著收拾房间,过两天请他们来家住,哪有住在外面的道理。”

卫若恒也是个机灵鬼,见父亲脸色不愉,偷偷撇撇嘴:“母亲放心,交给我们吧。”

两位少年带著小厮到点心店买两大包东西,又买些肉和菜,直到把大夫人给的银钱用完才掉头去杜家。

自打和卫若怀定亲,三钮到卫家就很少亲自动手做饭。不是她装腔作势,而是每当她切菜,钱娘子就会说:“少夫人,您怎么能做这个。”等等之类的话,杜三钮当时就想,我之前也没少干。

后来见卫家的下人皆一副“你的身份不同以往”的神情,也乐得清闲。继而导致卫若愉一听说杜三钮下厨,高兴的飞起。点一堆菜不说,末了不忘告诉她早上想吃什么。

杜三钮好气又好笑:“你今儿不回家?”

“回家和我明天吃什么不冲突。”卫若愉说,“不来这边吃也行,叫钱娘子和我一起回去。”

钱娘子道:“那可不成。老奴走了谁给少夫人做饭。总不能叫亲家夫人烧火,少夫人做饭?要让外人知道,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啊,二少爷。”

卫若愉冲三钮挑眉,“听见了没,三钮姐,明天别忘记做我的饭。”

杜三钮懒得搭理他,回来当天不回家,在家睡一夜又跑来?她可不想没进门就惹人讨厌:“做些抹茶蛋糕留你带回去。没有你哥的份,明天早上不准过来?”

卫若愉想了想,“行吧。”转身冲卫若怀扮个鬼脸,卫若怀四下里一看,见祖父和他丈人丈母娘都还没起来,揪著他的衣服就把人往后院带。

“少夫人…”钱明不安道。

杜三钮穿上围裙,“若怀有分寸。不会把他揍趴下。”难得逮到机会,也不会轻饶他。

卫若恒和堂哥卫若忱到时,见大哥神清气爽,二哥若愉不住地揉屁股,小哥俩相视一眼,情况不对啊。

“你们怎么来了?”卫若怀放下茶杯。

卫若恒打个激灵,三下五除二把父母卖得干干净净,不忘奉上礼物。卫若怀十分满意,微微颔首:“以后再过来就别买点心了,外面卖的不如你嫂子做的好吃。”

“大嫂呢?”卫若忱的性格像早年的卫若怀,话不多,但他真老实,而不是像卫若怀那般腹中黑,从进屋就说这么一句。

卫若愉瞅一眼堂哥,卫若怀也看他一眼,卫若愉立刻知道他什么意思,“嫂子在厨房里,走,带你见见什么叫貌如天仙。”

“卫若愉!”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若愉心中一突,“开玩笑,开玩笑,大哥,三钮姐快做好饭了,你去喊祖父他们起来醒醒困。”

杜三钮之前问过卫老晚上吃什么,卫老说不想吃油腻的,她爹娘说不想吃清淡的,叫她看著做些汤。杜三钮结合自个的喜好,教钱娘子的儿媳妇做抹茶蛋糕时,吩咐钱娘子和面做面条。

这次面条和以往不一样,不是把面擀成皮切面,而是把面团搓成一个个长条,用擀面杖压扁擀成片,末了用擀面杖在中间压一道印,盖上纱布饧著。

饧面的工夫,杜三钮叫钱娘子把绰水的排骨和泡开的木耳、黄花菜、大虾以及调料一块清炒,然后倒入凉水炖。待水沸腾,扯著面片两头,慢慢把面片扯成细长,然后从之前压的印记出掰开丢到锅里。

钱娘子和她儿媳妇看一遍就过去帮忙,因动作不熟练导致面条有长有短有薄有厚,两人顿时满脸羞愧。杜三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熟练就好。再说了,自家吃,没那么讲究。”

卫若愉冲俩弟弟挑眉,无声地说:“听见没,嫂子不但人好心也美。”

作者有话要说:  饿了,去吃面

第85章 三鲜馄饨

卫家所有人都晓得二少爷是大少夫人的脑残粉, 包括脑残粉那堪堪三岁的妹妹卫若怡,如果能选择,真不想承认那人是她亲哥。

长大懂事后再也没见过杜三钮的卫若恒和卫若忱对他的话保持怀疑。卫若愉瞥他俩一眼——鱼唇的人类。就扯开嗓子问:“可以吃饭了么?三钮姐。”

这时节没多少可吃的青菜,杜三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蒸两条鱼, 炒两盆青菜, 一人一碗面, 够么?”说著话往锅里倒一盆生菜,随即就盛出来。

卫若愉走到灶台边, 见白瓷碗中绿的生菜,黑的木耳, 黄色的黄花菜, 通红的大虾和白色排骨,单单闻到那浓郁的香味,卫若愉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够了, 够了。”立马喊下人端出去。

两位小少年从未进过厨房,很想进去看看,然而一想到里面的人是他们早已忘记的杜家三钮, 莫名有些心虚, 便立在门口等她出来。

杜三钮体谅丫鬟婆子这一路上没闲著, 够累的。听卫若愉说饭菜够吃的, 也没叫人再做。跟著钱娘子出去,就对上两双直勾勾的眼睛盯著她。杜三钮楞了一下,见他们很是眼熟, 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找我?”试探道。

“三钮姐,高个的是若忱,另一个是若恒。”卫若愉端著鱼随后出来,“你不记得了?”

“他俩?”杜三钮讶异,“怎么,怎么长这么大了?”

两位少年眨了眨眼睛,不约而同地暗呼一声:嫂子好漂亮。连忙说:“我九岁。”

“我十岁。”卫若忱接道:“上次见三钮姐是八年前。”

“对哦。时间过得真快,都长成大孩子啦。”杜三钮不禁感慨,“别搁这儿站著了,都回屋,我们吃饭。”扭头又冲厨房里喊一声,再盛两碗面。

突然多出两个半大小子,杜三钮怕面不够吃,令钱娘子装一碟刚出锅的抹茶蛋糕。卫若愉也就对上卫若怀的时候变得斤斤计较,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不开心,还和两个弟弟解释蛋糕多好吃。

两人知道家里的饭菜都是跟杜三钮学的,这次没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可是也没想到一碗面如此好吃,香喷喷的排骨,鲜嫩的大虾,劲道十足的面条,奶白色的汤汁……最后根本没有碰蛋糕。而锅里的面条,自然连汤都不剩。

卫老休息够了,饭后和四个孙子一块回去。路上卫若愉一个劲后悔早知道就不答应三钮姐,明早不来吃饭。

卫若恒和卫若忱相视一眼。翌日,天蒙蒙亮,两人分别叫书童整理好书包,告知自己的父亲:“我们出去吃。”

小儿子偶尔会跑出去吃早餐,卫炳文不疑有他,虽说外面的味道不比家里好,但是孩子么,总喜欢吃些改味的。

卫炳武挥挥手示意知道:“等等,若忱,昨晚你哥回来的时候拎著个盒子,里面装的什么?”

“叔父想知道自个去看呗。”大房和二房只搁一道拱形门,卫若恒和卫若忱的房间都靠墙边,以致于卫若恒走出房门就听见隔壁院里的说话声。只见卫若恒拉著小堂哥的胳膊,“我们快走吧,待会儿还得复习功课。”

卫若忱略心虚的看看他父亲又看看比他小一岁的堂弟,卫若恒冲他眨眨眼,两人出了家门就往东南跑。

钱娘子正在院里扫地,见两位少爷突然而至,唬一跳,“大少爷不在。”

“不找大哥,我找大嫂。”卫若恒拿过书童手里的包,“我们先去大哥房里看书,钱娘子,早上在这边吃饭。你,你去和大嫂说一声。”

钱娘子眼前一黑,这叫什么事哟。

三钮昨天睡得早,听到院里说话声就起来了,开门刚好碰到钱娘子,听她说卫若怀的两个弟弟过来,皱眉:“家里没人做饭?”

“大老爷和二老爷每天得早早去部里,不可能没人做早饭。”钱娘子比较了解,“这个点,两位爷估计已经吃好了。”

可不是么。卫炳武吃过早饭,本来该去兵部,想了想,转身去大儿子房里。

卫若愉昨晚到家和父母说会儿话,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玩一会儿,洗漱好之后躺在床上已快半夜。

这会儿正呼呼大睡,守在外间的书童要去叫醒他,卫炳武“嘘”一声,抬眼便看到放在大方桌上的盒子,打开一开,眼中一喜,“这个我拎走了,别吵醒他。”

小书童张了张嘴,卫炳武回头一瞪眼,小书童吓得缩著肩膀滚到榻上装睡。

杜三钮无奈地叹口气:“他们几点上课?”

“老奴记得大少爷当年是辰时四刻。”钱娘子多年不在京城,也不晓得国子监开课的时间有没有改。

那就是八点多?杜三钮看了看天空,这个点最多五点半,真怀疑他俩晚上有没有睡,“昨天买的肉和虾还有吧?”

“有,在井里冰著。”钱娘子说著话就去井边把吊在里面的东西拉出来,“少夫人,大早晨的就浓油赤酱不好吧?”

“叫你儿媳妇起来,抓紧时间剁些肉馅,我们吃馄饨,别忘了剥些虾仁,放些香菇、酸笋进去。”杜三钮怕吵著看书的两人,也怕朝著还在睡觉的爹娘,压低声音说完,到厨房就钱娘子的男人磨些茶饼。

“少夫人又做蛋糕?”钱娘子诧异道。

杜三钮说:“我怕他们吃得太早,没到晌午就饿了。”

“对对对,您不说老奴都忘记了,以前大少爷去国子监读书,邓乙也会给他送些吃的过去。”钱娘子说完不但把儿媳妇喊起来还把儿子叫起来。

杜三钮昨晚只看到卫若恒临走的时候拿一块抹茶蛋糕,卫若忱看都没看,想一下,又做两个鸡蛋灌饼。

两少年吃著料很足的馄饨,乐迷了眼,直到打个饱嗝才不得不停下筷子。随后,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拱手:“谢谢嫂子招待,国子监离这里不远,我们晌午可以出来。”

丁春花一脸不解,看向杜发财无声地问:什么意思?

杜三钮哭笑不得,“我待会儿去买菜,你俩不喜欢吃什么?”

“我们什么都喜欢吃。”两位少年异口同声。丁春花反应过来,噗嗤乐了,“都是自家人,你们来这里吃饭三钮只会高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对,直说便可。”杜三钮站起来:“晌午也不用著急。”冲钱娘子递个眼色,不消片刻,两人就听到吧塔吧塔跑步声,走到院里便见钱娘子抱著个方盒子过来,“三少爷,四少爷,里面是些蛋糕和饼,回头留你们饿了再吃。”

两人心中一喜,双眼亮亮地转向杜三钮:“谢谢嫂子。”

“快去吧,别迟到了。”杜三钮想摸摸卫若恒的脑袋,意识到他不是皮上天的卫若愉,便改拍拍他俩的肩膀。

“卫若怀!”一声怒吼,吓得卫老趿拉著鞋跑出房间,逢人就问:“出什么事了?”

院里的丫鬟小厮们一脸懵逼,“二少在大夫人那边吃过早饭刚回去,还没有一碗茶的工夫,奴婢就见他火急火燎的往大少爷房间里跑。”

“小混蛋,又发什么疯。”卫老年龄大,虽然昨儿歇半天,仍然有些缓不过来,今天起得便有些晚。扶著小厮的胳膊穿好鞋,到卫若怀的小院里就见若愉追著他打,嘴里嚷嚷著:“有种给我站住!”

“干么呢?大清早就弄得全家不得安生。”二夫人随后赶来,“若怀,过这边来,我看他敢打你,能耐很了他。”

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累得,卫若愉脸通红,大夫人瞧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拽住卫若怀,垫著脚揪住他的耳朵,“若愉,过来,给我使劲打。这么大的人了,还欺负弟弟,要不要脸?!”

“你俩先问问因为什么。”卫老叹气:“别动不动喊打喊杀,他又欺负你了?”

卫若愉气休休道:“他把我的抹茶蛋糕全拿走了,还死不承认。”

“闭嘴,别胡说八道!”卫若怀一开口,耳朵一痛,皱著眉道:“母亲,我今天就没往隔壁去。想吃蛋糕我直接找三钮得了,偷拿他的干么。你也不想想,长著脑袋留著看的?!”最后一句冲卫若愉说的。

卫老还以为捅破天了,“就这点事?没了叫三钮再给你做。”

“祖父,重点不是这个,是大哥不问而取。”卫若愉想过去给他一脚,一对上柳眉倒竖的母亲,顿时裹足不前。

卫若怀拿掉母亲的手:“我发誓,真没拿你的蛋糕。”指著邓乙,“不信问他。”

邓乙说:“二少爷,大少爷今天起得有些晚,你和二夫人都过来了,他才洗漱好,奴才就睡在外间的榻上。”

“听见了没?你屋里的东西丢了不找你那边的人,找到我?卫若愉,你脑袋里装的豆腐。”卫若怀揉著生疼的耳朵,“母亲,弄清楚再动手。”

“这么说来蛋糕还能长腿飞了不成?”卫老环视四周,一见若愉身后的书童缩著脑袋,“小邓子,出来。”

“老太爷,跟,跟我没关系啊。”邓乙最小的弟弟抬起头,众人就见小孩眼泪汪汪。

卫若愉心中一突,“臭小子,是不是被你吃了?”

小邓子连连摇头,“不是小的,不是……可,可我不能说啊。”

“也不能告诉我?”卫老挑眉,一见小家伙犹豫,福至心灵,“是不是被若愉的他爹拿走的?”

小邓子暗送一口气:“小的什么都没讲,是,是老太爷自个猜出来的,和小的没关系。”

“怂包!”卫若愉朝他屁股上一脚,“怕他干嘛?在家里面祖父最大,伯娘第二,伯父第二,我母亲第四,他排在第五。”

“可,可奴才听房门大哥说,大老爷分走一半啊。”小邓子比卫若愉小一岁,身体不如卫若愉结实,看起来像个十岁的孩子。这会儿缩成一团,众人好气又好笑:“行了,不怪你。”

“谢谢老太爷。”小邓子破涕为笑,“主子,小的想拦住,可二老爷太吓人啦。”

卫若愉怒其不争:“你呀你。不会把我喊醒啊。”

“啊?对哦,小的当时忘了。”邓丁恍然大悟。

众人哭笑不得,可一想到卫家两位爷干的事,又满头黑线。然而卫若怀可没忘记,揪住卫若愉的耳朵,“现在轮到你我了吧。”

“伯娘!”卫若愉扯开嗓子,卫若怀下意识松开他。

卫若愉连忙跑到她身后,“母亲,我去找三钮姐。”

“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著。”二夫人说:“父亲,离恩科还有短时间,还有若怀和三钮的婚事,你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回去,儿媳想把他送国子监去?”

卫老微微颔首:“国子监祭酒也算是我的学生,等我吃好早饭就带他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若愉要是去国子监,会碰到两个弟弟吧

第86章 沙琪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