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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女巫之刃(十六) 一个没有守住本心的……

钟迎在金月市天客集团的分公司找到方漫宇时, 方漫宇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知道了钟迎的来意后,方漫宇的脸上竟然浮现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钟教,你跟我来。”

方漫宇带着钟迎到了自己的家中, 竟然就是钱钺之前在金月的租住房, 后来又被方漫宇买下。

方漫宇已经将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搬进了这件屋子,此时从保险柜中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钟迎:“这些是我调查方家如何发家的资料, 其中涉及到方家非法运输的活动, 方涟很谨慎, 在洗白之后就销毁了纸质资料,但是我还是将方家人都调查了一遍,这个优盘里面存储了他们的录音档案,这是参与过运输的人员名单。”

方漫宇私下调查的东西不具有证据效力, 但是却为钟迎提供了一份详细的线索名单。

钟迎:“你不是方家人吗?”

方漫宇微笑:“我对方家没有感情, 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方家人死光。”

钟迎忍不住看了一眼方漫宇。

方漫宇摆摆手:“开个玩笑了, 我此次回国就是听从了医嘱, 来了解我的心结, 其实绕来绕去绕不过方家,所以调查清楚方家是怎样一个存在,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虽出生在方家, 但对他们没什么感情。”

“方尧死了,你知道吗?我听说曾去狱中探望他?”

方漫宇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

钟迎:“你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吗?”

方漫宇眯了眯眼睛:“没有了价值却怀揣着秘密的人, 是很容易死的。”

钟迎:“他的秘密是什么呢?”

方漫宇打哑谜:“那就要问他自己了。”

钟迎担忧地看着方漫宇, 想起来还在医院住院的姜声:“你先回A国吧,现在国内的环境对于你不安全。你的秘密看起来可不小。”

钟迎的这句带着关怀的揶揄让方漫宇忍俊不禁,她摇摇头:“钟教, 你忘了吗?没有价值的人才会死,可是我,有价值。这份文件以你有用吗?”

钟迎点头:“谢谢你的努力,之后你就不要参与到这件事当中了。”

方漫宇不置可否,给钟迎泡了杯茶。

钟迎打量起房间,问道:“你是通过希芙中介所买的这间房子吗?我查了一下,这栋楼整栋楼都属于一个户主,名叫祁安,人在国外,除此之外,却找不到她的任何信息了,你见过她吗?”

方漫宇:“我没见过房主,我见过中介。”

钟迎打量着方漫宇,也许方漫宇和钱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否则方漫宇怎么就不偏不倚成为希芙中介所经手的客户?

可是钟迎知道自己再怎么试探,方漫宇不想说的话就不会对她说。

钟迎拿着方漫宇提供的资料离开,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推送消息:寰泰集团总裁汪山今日抵达金月,洽谈资源转让事宜。

钟迎眉心一跳,汪山来金月了。

看来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个大人物了。

专案组的人员也发来消息,汪山入住了金月本地最大的高级酒店逸琅国际大酒店。

钟迎看到汪山入住的这个酒店,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直觉汪山此次回国怕是凶多吉少。

她将这一线索上报给了市局专案组,现下最要紧的事就是阻止钱钺继续犯案,而汪山是钱钺最有可能的目标。

市局在逸琅酒店周围布防,严密监控可疑人员,而汪山显然也知道了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个亡命之徒的目标,出入都是三五保镖护航。

逸琅酒店最出名就是安防系统,是金月市最高规格的接待酒店,外国政客抵达金月也是在逸琅酒店下榻,一切看似没有问题。

汪山也只需在金月停留三天,他本就不想回国,是国内催促他必须出面商议寰泰集团的资产争议问题,如果不配合就会对寰泰集团采取金融控制措施,汪山这才回国,他自己也知道在国内他的仇家不少,所以多年来深居简出,外界很少知道他的公开行踪。

不过钟迎从其他商务部门的消息渠道得知,此次汪山回国,国内会尽可能拖延汪山返程的时间,因为寰泰集团涉及到了金融问题,必不可能让汪山脱身。

而寰泰集团也因为涉及到多年前的非法运输、走私案件,金月公安也希望将汪山留在金月接受调查。

这么一下来,汪山就不得不在金月停留多日,对各部门的态度也不耐烦起来。

钟迎在查阅了“金月多名商人被杀案”的档案之后,约见了汪山。

汪山倒是没有拒绝钟迎,让钟迎在他的行政套房的客厅里等待,钟迎从傍晚就坐在巨大落地窗边等待,一直到外面灯光亮起,汪山回来了。

正值深冬,汪山走进来带来一阵冷风,脸上表情冰冷,显然今天的洽谈并不顺利。

钟迎站起身来,朝汪山伸出手,面带微笑:“汪总裁你好,我是金月公安负责保护您的钟迎。”

汪山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他当然知道所谓的保护其实是监视,江冲直播事件一出,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身上,怀疑他与多起旧案有关,加上他自己就是警局里出来的,对这方面消息很灵通,也有自己的资源。

汪山径直在沙发坐下:“我可不需要一个女人的保护。”

钟迎脸上表情不变,收回手,也在坐下了,她也不再客套废话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上面是发生在五年前的金月市商人连环被杀案的简要案情,写明了姓名、所属企业和死亡手法。

这些被杀的金月商人都与海潮号事件有关,都与寰泰集团有着密切的业务往来,而且死亡手法都是被狙击枪一枪爆头,犯案者手法干净利落,每次警务人员都晚了一步,根据弹道路径找到的作案地点,现场十分干净,排查监控也没有找到可疑人员,这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甚至演变成了“一个黑夜幽灵猎杀不法商人”的都市传说。

只有警局内部的人员知道,这个都市传说是真的。

此刻汪山的注意力全在这沓文件上面,神情越来越凝重,攥着纸张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也知道这件事,但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也可能陷入同样的境地当中,往日的从容全部破碎。

突然他一拍桌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破不了案!”

钟迎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汪山上位者当久了,忘记了他可没有什么资格朝她们颐指气使。钟迎想,汪山对警局人员可没少这么吆喝吧。

一个拥有再大权力的人,在面对悬在头上的利刃才会暴露出最原始的面貌。汪山当然不是对这个连环杀人案有什么当过警察的责任情怀,他只是深刻地感到了恐慌。

钟迎将飘落在地毯上的文件一一捡起收好,放进公文包,看着怒不可遏的汪山,突然露出一个微笑:“汪总裁动这么大肝火干什么?您要是没辞职,说不定现在我们还是同事呢,您肯定也知道,这种案子不是我们不尽力,是家属不太配合啊,我们倒是想查清楚,可是死者家属一个两个都跟约好了似得,对死者生前的关系网避而不谈,这还是江冲局长本人直播,才给我们这指点了迷津,原来这些死者都是海潮号的参与者,我们这不才有了新线索可以继续调查下去。”

汪山听着钟迎这一番阴阳怪气又挑不出毛病的话,脸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好再继续谈这个话题了。

钟迎看着汪山的神色,也确认了心里的想法,这些死者的家属不吵不闹都默契地遮掩死者做过的事,可能也是汪山的授意。

汪山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汪山咳了一声,对钟迎的态度缓和了很多,问:“那你们查到了是谁吗?”

“我们高度怀疑和绑架江冲的是同一人。王总,希望这段时间多多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任何外出或者行动都要和我们报备,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毕竟你也知道,歹徒能力强劲能绑走江冲,她对你又满怀恨意,你若是不配合我们的工作,稍不留神被歹徒钻了时机,酿成悲剧,这也是大家不想看到的事。”

汪山面上这会已经恢复了不显山不露水的神态,给钟迎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微笑着说:“我平日里也不与人结仇,捐给慈善机构的钱都能顶金月市一县一年的税收,谁还能对我满怀恨意,这肯定是个误会。”

“汪总还记得祁明霞吗?”

突然,茶杯咚的一声掉在桌面上碎成七八片,秘书想上前收拾碎片,汪山抬手,让房间里的助手都出去。

他盯着钟迎:“祁局啊,我肯定记得啊,当年我还和她一起办过案子呢,可惜没想到后来她没守住自己的本心,也是让人遗憾。不过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钟迎:“祁局的尸骨已经被发现在金月市体育馆的地基之中,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可时间很轰动的新闻。这可不像是一个没有守住本人的人的结局。”

汪山:“人生际遇谁说得准呢,也许她被同伙所杀也未可知,也许是自杀,哪有什么固定的结局。”

钟迎眯了眯眼睛,紧紧地盯着汪山,说:“那也应该像你一样。”

汪山没明白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问:“什么?”

“一个没有守住本心的人,会像汪总这样,轻轻松松活到了现在,而不是死在暗无天日的废墟之中,没有明天。”

“你!”汪山气急,“你凭什么无凭无据说这些话!”

钟迎耸耸肩:“开玩笑的,汪总不要放在心上,我当然知道寰泰集团法务的厉害,就算要告我,也请等到你平安度过这一关再说。”

钟迎收起大衣,起身往门外走去,突然回头盯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汪山:“汪总,你可要记住,你偶遇任何行动都要提前告诉我,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无条件相信我。”

钟迎随手带上门,好似给屋内留下一声叹息,沙发上的汪山此时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眼睛瞥到大开的窗帘,踉踉跄跄扑过去把窗帘拉上,惊惧着喊人过来:“保镖呢?给我安排保镖过来!”

第102章 女巫之刃(十七)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

钟迎和相关专案组的同事住进了逸琅国际酒店, 首先就对全酒店的监控设备进行检查,确保没有死角,对安防设施进行加密,防止被外部入侵。

在这种萧肃的情势下, 汪山也不在外出, 与其他部门进行洽商和接受调查都是在自己的行政套房内。

如此严密的监控之下风平浪静过了几天,汪山也坐不住了, 嚷着要回A国, 还是钟迎稳住了他:“我劝你还是留在国内, 到了A国可没有这么多人看着你保护你。你也很清楚,A国的环境更有利于杀手。”

钟迎在逸琅酒店布防了几天,眼看着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上级也怀疑是她判断失误, 毕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虽然钟迎相信钱钺一定会来杀汪山, 可按照现下的形式, 撤出一部分人离开逸琅, 是在所难免的事。

但是钟迎没有松懈, 她十分清楚, 如果她是一个盯着汪山的人,那么现下警局的人减少,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一直在琢磨, 钱钺会以什么形式出现,是像先前那些接连死亡的金月商人一样, 被在远处建筑物的人远距离一枪爆头, 还是像江冲那样,被人从室内劫持带走。

无论是那种形式,以现下逸琅酒店的安保措施来说, 钱钺都不能得手,汪山所处的行政套房安装的就是A级防弹玻璃,哪怕是穿透力最强的狙击枪也不能打入,并且现下在逸琅酒店提前布防,不想江冲被劫时的突发状况,想在层层安防之下劫走汪山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可是接连几天毫无动静,就连逸琅酒店附近的监控也未显示钱钺的身影。

钟迎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的时候,就是问题出现的时刻。

难道是钱钺整容了吗?

钟迎脑海里莫名出现这个想法,马上又觉得荒诞,距离钱钺失踪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哪有这么厉害的科技让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换一副样貌。

突然,钟迎的手顿住,一个想法从她心底缓缓升起,钱钺不是她的本名,那她现在的容貌就是她本来的容貌吗?

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追查钱钺的过往只查到了一片空白。

正在监控室的钟迎回过神来,继续盯着满屏的监控画面,突然意识到耳机里那股一直微弱存在的电流声消失了,这是对讲机全频道保持畅通的一个小细节,即使没有人说话,也会有细小的电流滋滋声。

她马上打电话给行政套房层盯守的警员:“去汪山房间看看有没有出状况。”

几个警员去敲门,屋内却没有人回应,情急之下联系了前台送钥匙过来开门。钟迎马上调取了前几分钟的监控回放,反复拉动进度条几遍,钟迎确定了一件事,监控画面有几秒的掉帧,专门负责维修处理监控设备问题的师傅查看设备之后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设备问题,没有外部入侵的痕迹。

另一边警员们和带着感应卡的前台强行进入了汪山的行政套房内部,才发现客厅的三个保镖都昏睡过去,卧室里的汪山大惊失色:“有人下毒有人下毒!”

三个保镖全部昏睡实在不正常,警员们马上提取了现场的残余实物送去化验。

钟迎赶到现场查看,并没有打斗的痕迹,汪山本人害怕得全身发抖,表示一定有一人进入了他的房间把他常吃的药换掉了。

钟迎仔细查看了汪山床头的药,安抚汪山:“这是安眠药,你只吃了几粒,不会致命。”

“我从不吃安眠药!我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安眠药!”汪山大喊着衣服要连夜离开逸琅酒店的态度,“你们竟然让人进入了我房间,我要换酒店!”

在汪山看来,换掉他药物的就是酒店的内部人员,这段时间他本来就待在自己的房间内半步不能出,现在更是神经紧张,要求一定要换酒店。

钟迎厉声道:“汪总,也许你换酒店正中了犯罪分子的下怀!到底是谁潜入了你的房间我会查清楚,逸琅酒店的监控设施这段时间专门做了排查,你住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稳住汪山后,钟迎马上排查了当天进入行政套房的人员一一询问,等分组做完询问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钟迎没忍住困意,在休息室眯了一会,等睡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

她又去了监控室,反复查看行政套房当天的进出视频,想到那几秒抽帧……如果那些抽帧的画面实际拍到了东西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钱钺不可能在逸琅酒店出入无阻不被发现,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酒店内部的人员,如果真的是这样,刚才做的询问笔录就要重新审视了。

钟迎又重新开始翻看酒店人员的询问笔录,这是电话响起,告诉她汪山已经离开了逸琅酒店。

钟迎心中警铃大震,直呼不好。

“他换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去了他在金月的一处房产,听说换了安保团队。”

钟迎:“现在他到哪了?”

“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您睡着了。”

钟迎知道怪不了同事,汪山现在还不是嫌疑人,钱钺是否会针对汪山也没有明确证据,这段时间耗费时间在这里本来就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汪山换地方住,正中了对方的下怀,钱钺也会动手了!

但是眼下的情况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钱钺的目标是汪山,而且这段时间警局派人大量的人员巡防逸琅酒店也没有发现异常,没有理由限制汪山的自由。

可是钟迎对这种现状莫名地感到熟悉,这太像钱钺的做事方式了,钱钺就是这样一个静静等待时机出手的人,她有捕猎者的耐心。

现下的情况不是钟迎能够解决的,她只能求助罗帼眉,请求加派人手盯住汪山居住的别墅。

等待罗帼眉回复的间隙,钟迎也没有闲着,她马上带着警员开车去追汪山,可是路上打电话给汪山却打不通电话,她联系上指挥中心要求在全市范围内查找汪山车辆的行踪。

很快汪山车辆位置就传送过来了,可是现下汪山所处的位置却与他的新住处相隔甚远,他深知在朝着反方向开!

而汪山车上的人却无法联系上。

钟迎想起来汪山的车子配备了最新的智能驾驶系统,而这正是钱钺的领域。

她马上按照发过来的坐标疾驰而去,在指挥中心调配的最优路线下,钟迎终于看到了前方汪山车辆的身影,救援车辆也跟在后面。

眼看着就要追上汪山的汽车,可是那辆黑色轿车却突然左拐撞破了桥梁的护栏落入水中。

得亏钟迎事先通知了指挥中心,救援车紧随其后,很快就赶到了事发地点,将落水车辆里面的人员救出。

汪山本人没有溺水,但是吓晕过去了。

幸存的司机惊魂未定,表示确实车辆的驾驶系统失灵,无法操纵,他们电话也打不出,还以为没有希望活下来。

钟迎表情凝重,并没有因为阻止了这场灾难感到庆幸。

而市局也因为突然发生的车辆被劫事件,彻底认定汪山存在重大被害可能,加派了人手看护汪山。

很快汪山就从惊厥中醒过来,从生死关走了一遭回来,他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之后仍然坚持要回自己在金月的处所。

他现在只相信自己的人。

经过这一番折腾,也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钟迎带人在汪山居所附近巡查。周围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藏身的地点,她又回到汪山的住所,看到里面的保镖已经增加了很多。

到了现在,汪山已经没有心情和其他部门洽商事宜,他自己也明白回A国不安全,相对来说,这里更安全。

钟迎对汪山的别墅进行排查,这里已经被安保公司排查了一遍了。她沿着楼梯走到了顶楼,这里原本是直升机的停放处,十分宽敞,可是现在整个顶楼都被钢网封住,杜绝了从楼顶进入的可能。

她透过钢网的间隙往外看,只看见被分割的天空。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汪山大富大贵一辈子,到头来也只能心惊胆战地躲在这个笼子里。

她在顶楼转了一圈,突然盯着西北角的一栋建筑,指着问:“那是什么房子?”

管家眯着眼睛看了看,回答:“好像是一座写字楼。”

确实如此,这一块的分布钟迎都已经查了一遍,对于每栋建筑的用处也有所了解,可是西北角望过去的那栋楼看起来墙漆灰拜,不像是常有人居住的楼房,应该是一个烂尾楼。

她估算了那栋楼到这栋别墅的距离,眼神在两栋建筑之间来回穿梭,突然从楼顶跑下,下到六楼的位置,正是汪山主卧的楼层。可是从窗户望去,并不能看到那栋楼的身影。

是自己想多了吗?

她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了罗帼眉,罗帼眉也因为坚持认为汪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被得到认证,获得了指挥保护汪山的权限。

钟迎和罗帼眉一商量,决定不派勘验队去那栋楼查看,派人去住建部门调查,发现那里确实一栋废弃多年烂尾楼,常有流浪者在上面居住,甚至有因为各种原因长期居住在那栋楼里的人家,私拉了电网以做日常生活。

但是因为整栋楼建了一半便无人接手,十楼以上连墙体都还没有搭建,在那里活动稍不留神就会坠落,也有因此丧命者。

关于这栋楼曾有过都市新闻的报道,但没有后续。于是危险、混乱、无序、社会边缘者的聚集地,都是它的的代名词。

钟迎坐在指挥车内,看着卫星云图发来的实时图片,甚至还能看到醉酒的中年人从楼栋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透过车窗,她看向外面鳞次栉比的精致房屋,一条河隔开了富人区和穷人区,让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之间直线距离也不过六七公里。

眼下钟迎还没有心力去关注其他的问题,她必须专注地注视着6.8公里外的那栋烂尾楼,如果钱钺选择狙击地点,那里就是最隐蔽的地方。

她想,钱钺也许就在那栋楼的某个角落,透过层层的建筑,看向这里。

指挥中心的监控网络全力侦测下,发现了钱钺的人脸图像在金月活动,监控捕捉到的图像里,穿着连帽卫衣的女孩背着一个长包,看起来像是滑雪工具,并没有引人注意。

但是在钟迎眼里,那个女孩背着的也许是狙击枪。可是6.8公里,一栋楼也会变成一个小黑点,钱钺能进行这么远距离的射击吗?

她到底是什么人,敢做这样的决定?

钟迎和罗帼眉研究钱钺的路线,最终将汪山别墅外直线距离6.8公里的那栋烂尾楼作为目标,进行细密的部署,并且启用了最新的卫星侦测科技。

卫星云图里,那个背着长包的女孩进入了河对面的那栋烂尾楼,指挥车内钟迎和罗帼眉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既没有因为连日的高压部署得到确认而如释重负,也没有因为在这种场合下见到这个曾经最为得以的学生而痛心疾首。

整个指挥车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细微电流声。工作人员都在侧耳倾听这两位指挥员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等候她们的指令。

“各组报告情况。”罗帼眉沉声说。

“卫星云图组监测正常,目标已经进入楼体。”

“无人机组探视正常,目标出现在13楼西北角阳台位置。”

“遥控组已就位,放置在楼栋当中的气体释放装备运行正常。”

“执行组已就位。”

“空中战备组已就位。”

罗帼眉盯着发来的执行员执法记录仪发来的实时传像,明白钱钺随时可能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她不担心自己的部署有纰漏,这套方案已经演练了三遍,而且还借了军用无人机过来,无人机上面装有子弹,可实现无人狙击。

这不是人力可以应对的。

罗帼眉担心的是,在这种绝无逃出可能的情况下,钱钺会做出什么选择。

钱钺身上的谜团太多,她是绝不能让现场有变成就地击杀的可能。

就在这样想着,罗帼眉盯着无人机发来的检测图像里被墙体挡住仍然露出来的一小截枪|管,她看了一下表,已经有一分钟这截枪|管没有任何移动。

罗帼眉意识到钱钺已经发现他们了。

“目标已发现我们的追踪,立刻启用D套方案。”

罗帼眉一声令下,十五架无人机涌入大楼内部,指挥车里响起执行员对讲传来发现目标移动的声音。

钱钺没有来得及下楼,楼道的麻醉气体已经扩散出来,她手上只拿了一柄手|枪,全副武装的执行员已经发现了她的位置。

她极力稳住脚步朝前跑,眼睛突然短暂性地一片漆黑,等光亮重新照入她的眼睛时,她发现她站在了一处没有搭建围栏的楼板之上。

无人机将她包围住,成队的执行员也在离她十米的距离。

她抬头看向一览无余的天空,两家直升机就在她的头顶盘旋。

离她最近的无人机发出熟悉的声音:“小钺,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钱钺不为所动,缓缓抬起手,手上的枪|口对准了发出声音的无人机。

见状执行员的子弹全部上膛,对准钱钺。

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对面的这个女孩就会被多名子弹击中,再无生还可能。

在发现钱钺踪迹时,指挥车移动至楼下。

罗帼眉和钟迎飞速爬上钱钺所处的的九楼,戴着的眼镜里出现了钱钺缓缓抬手的动作,一旦钱钺的枪|口移向执行员,就必须打下激击毙的命令!

罗帼眉的声音有些颤抖:“钱钺,放下枪!你的事做完了吗?你母亲的冤屈洗刷了吗?你是祁明霞的女儿对吧?你这样做,她会有多失望!现在还不是穷途末路的时候。”

与此同时,罗帼眉和钟迎已经达到了九楼,看着站在楼梯边缘的女孩。

罗帼眉在对讲耳麦中沉声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

她相信钱钺不会朝他们开枪。

无论钱钺出于何种理由伪造身份来到金月警局成为一名警察,她都不会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钱钺的手缓缓落下,可是执行员不敢贸然上前,钱钺的位置离楼梯边缘太近了,一个轻微的转生就能坠落。

而她所处的位置正下方是还未搭建好的地基,生锈的钢筋直立立地杵在干涸的水泥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