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凤起满口答应,他心里记挂着盛轶铭,待对方一走,就赶紧对吴桐说:“你别着急,我给盛教授打个电话问一声,一定能够见到他的。”
吴桐刚刚听工作人员那么一说,也提心吊胆的,自己这次就是为了盛轶铭来的,如果他都不来,那自己这一趟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凤起拿着手机给盛轶铭打电话,那头的笑声倒是很爽朗,听起来老爷子中气还挺足的,他一边跟凤起道歉,一边安慰他好好表演,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平时弹琴那样放松了弹就好。
凤起当然不是怕应付不了演出,他只是担心吴桐的事而已,说:“您放心吧,盛老师,我会好好弹的。等我演完去您家拜访您。”
“行,到时候过来跟我汇报战果,好好弹啊,别给我丢脸,我可是力排众议才让你上的。”盛轶铭笑着说。
凤起知道这话肯定不假,盛轶铭作为国家音乐学院的教授,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中也不乏古琴大师,这次力排众议让自己上,估计许多人都心生不满呢,所以必须要好好弹奏才行。
凤起找了间休息室,放下琴来好好练琴,他对吴桐说:“你无聊的话可以到处去看看,这里好多音乐大师的。”
吴桐笑了笑:“我又不认识那些大师,对音乐也不太懂,还是听你弹吧。”本来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为了拿回魂魄,他怎么可能会接触到古典音乐。
凤起说:“那你听我弹吧。”
凤起将琴放在桌上,开始弹琴,之前他为了配合盛轶铭的合奏,在练习的过程中稍有侧重,所以现在他要把这情况给扭转过来。
吴桐发现凤起只要一弹琴,他整个人就将周围的一切都屏蔽开来了,世界仿佛已经在琴外了。吴桐听着他的琴声,仿佛被带到了洞庭烟波之中,眼前的云与水不断地变幻着,如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时而令人心静神宁,时而奔腾汹涌,那一帧帧变幻多姿的画面牵动着他的心神,仿佛沐浴了一场灵魂的洗礼。
最后一声琴声响过,余音了了,仿佛水波在湖面泛起,轻而快地往四周推动开来,直抵人的灵魂深处。
凤起收起手,长吁一口气,问吴桐:“你觉得怎么样?”
吴桐不说话,只是微微笑。
凤起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含笑问:“还没回魂?”
吴桐回过神来:“哦,挺好的。”
凤起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凤起说:“如果你拿回了魂魄,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吴桐眨眨眼,看着凤起,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凤起挑了挑眉。
“知道我的魂魄在哪儿。”
凤起嘴唇弯成了弧形:“你猜。”
吴桐低下头,伸手在青桐琴上拨弄了几下,这才说:“不想说就算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凤起仰起头说:“不必道谢,这本来就该是我的责任。我希望你活得自由自在,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是有一个奢求,我能跟你一起去。”
吴桐低头看着他,不置可否。
这时有人来通知准备彩排了,因为今天晚上剧院还有一场正式演出,他们要早点为其他剧团腾出空间。凤起起身,将演出服换上了,对吴桐说:“你先去前面找个位子坐吧,我去后台做准备。”
吴桐去了观众席,发现看彩排的人很少,主要是演出者带来的亲人朋友,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前台看效果。吴桐找了个前排中间的座位坐下来,静待彩排。这次是民乐会,来参演的都是中国传统乐器,如笛、箫、埙、笙、鼓、古筝、古琴、二胡、琵琶、扬琴、唢呐、编钟等等乐器,简直是叫人眼花缭乱、耳朵都不够用。有合奏的,也有独奏的,完全是一场听觉盛宴。
台上的表演者都专心表演着,然而也还是免不了出一点小纰漏,毕竟是彩排,是要查漏补缺的。吴桐就听着站在他前面的两个人一边看一边指挥着,他们时不时还凑到一块儿去小声议论着,看起来是这场音乐会的导演。
吴桐看过节目单,凤起的节目排得比较靠后,是倒数第三个,后面还有两个民乐团的合奏曲目,所以就独奏曲目来说,他是压轴戏了。大概因为盛轶铭的名气大,让他来挑大梁的,没想到他来不了,只能让凤起这个无名小卒上。
终于轮到凤起的节目了,主持人出来报幕,台上光线暗下去,吴桐目力好,看见有人搬着桌子凳子上来,凤起自己捧着琴上来了。台前站着的一个人说:“鲁导,这个节目原本是盛教授的,他生病来不了,让他的搭档上场。这个搭档不是他的学生,我们都不认识,是盛教授推荐来的,我们先看看效果,如果过不了关,就换人吧。”
吴桐知道音乐会的门票和节目单已经卖出去了,节目已经固定下来了,所以如果凤起表现不好,肯定要换人。不过他不担心凤起,刚才这一轮节目听下来,演奏得有技巧的很多,有的感情也很丰富,但是像凤起那样能够触动人灵魂的音乐他还没听到过。
灯光亮起来,一束光柱斜斜地打在了凤起身上,他端坐在琴桌前,穿着气质儒雅的中山装,抬起手,朝吴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指一拨,飘逸的泛音像水波浮动,一下子四散开来,填满了整个剧院。导演和策划都安静了下来,一手夹在腋下,一手托着下巴,安静地听曲。
凤起的演奏无懈可击,比刚才在休息室里弹的效果还要好,他从容不迫地弹奏完了整首曲子。吴桐抬手拍了几下手掌,已经表演完正在前台看彩排的演员们也跟着鼓掌,连导演都鼓起掌来,对他的同事说:“我看不用换了,盛教授推荐过来的人,必定是信得过的。”
另一个人感慨地摇头:“我真没想到古琴还能这么好听,好的音乐真能跟灵魂对话。”
吴桐只觉得无比骄傲,凤起的琴当然是弹得最好的。凤起起身,朝吴桐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端着自己的琴下去了。过了一会儿,他背着自己琴过来了,坐到了吴桐身边,小声地说:“我弹得怎么样?”
吴桐回头看他一眼,竖起了大拇指:“弹得不错。我看刚才那个导演都夸你了。”
凤起的嘴角扬起来:“幸好没给你丢脸。”
彩排结束之后,凤起说:“现在还早,我们去看看盛教授吧?”
吴桐舔了一下唇:“不等音乐会结束吗?”
凤起笑着说:“我去跟他汇报一下啊,让他吃颗定心丸,这样他就能安心养病了。”
吴桐觉得,这颗定心丸是给自己吃的,他当然希望能早点见到盛轶铭,好打听一下九霄环佩的消息。
于是两人从剧院出来之后,就直接往盛轶铭家去了。其实凤起都不知道盛轶铭家在哪儿,他估摸着会在音乐学院,上了车才打电话,结果对方家并不在音乐学院,而是在三环内,倒是离凤起家不远,这倒是省事了。
吴桐有些紧张,现在好像是离九霄环佩最近的时候了,只是要怎样才能拿到九霄环佩呢?怎么说感觉都有些突兀,不知道凤起有没有办法。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接近
路上凤起停车去买了点水果, 说:“早知道就从家里带一点过来了, 你种的水果比进口的水果强多了,不仅好吃, 也有保健治病的功效。”
吴桐听他这么说, 咧嘴笑了笑,凤起这么肯定他种的水果他当然高兴, 不过这话还是没能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盛轶铭是地地道道的老北京,家学渊源深厚, 所以住的还是他家的老宅子, 一个三进的四合院。这房子而今在北京是有价无市,上亿元都未必能买一套了。
他们去的时候, 盛轶铭正在暖阁里拔火罐,他趴在小床上, 扭过头来笑着说:“凤起来了, 快坐, 快坐。山鸣,给两位客人倒茶。”
盛轶铭如吴桐在唱片上看到的那样, 不过真人看起来更为苍老一些,约莫七十岁左右, 头发花白, 形容清矍, 面相平和, 大约弹古琴的人心态都极度平和, 毕竟古琴就是一种修身养性的乐器。
凤起摆摆手:“不用客气, 贸然前来,打扰盛教授了。您身体好些了吗?”
“不碍事,老毛病了,一年总要犯那么几回,今年是不凑巧,赶在演出前犯了。”盛轶铭摆摆手,看着吴桐,说,“这位是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凤起看着吴桐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吴桐。”
“凤栖梧桐,你们俩的名字还真配,哈哈。”盛轶铭爽朗地笑起来。
凤起闻言含笑看了吴桐一眼,吴桐则脸上露出略尴尬的神色。
“今天彩排还可以吧?”
凤起说:“正想来跟您汇报一下情况,一会儿给您弹一下,让您检验检验。”
盛轶铭说:“行。都吃过饭了吗?”
凤起说:“吃过了,剧团安排了盒饭。”
“那我们不就准备了,晚上在我这儿吃饭吧。吴桐是做什么的?”盛轶铭一直在打量吴桐,凤起长得已经是人中龙凤了,这种长相万里未必能挑一,偏生带来的朋友也清隽脱俗,有仙人之姿,实在是令人好奇。
吴桐犹豫了一下,说:“我是种地的。”
盛轶铭哈哈笑起来:“真的假的?”吴桐是个农民?这任谁见了都不相信,哪有气质这么好的农民。
凤起说:“他自己弄了一个农场,种一些有机蔬果。”
盛轶铭这下有点信了,弄有机农场的,都不会是普通的农民,多半是一些理想主义者,他点点头:“年轻人很有想法!”
吴桐笑了笑:“您过奖了。”
凤起说:“盛教授,我给您弹一下我演奏的曲子吧,您帮我指点一下。”
盛轶铭说:“弹吧,弹吧,我正好需要点音乐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凤起便将自己的琴拿出来,放在琴桌上,开始弹琴。盛家别的不一定有,但琴桌琴凳是随处可见,每个房间甚至室外都有,随处都可以弹琴。凤起坐下来,开始拨弄琴弦。琴声一响,盛轶铭不由得闭上了眼睛,非常享受地听起来。
整个过程中,盛轶铭都没说话,一直到弹完了,他才睁开眼,说:“听凤起的琴声,果真是绝顶的享受。”
凤起说:“盛教授看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不必,你这境界,我也未必能达到。从前我总认为自己是天才,见到你,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多弹几曲给我听听。”盛轶铭说。
凤起微微笑起来,准备抚琴,一位年轻女性进来了:“爷爷,火罐该拔了,否则要起水泡了。”
盛轶铭说:“好,赶紧拔了,听好琴就该正襟危坐,而不是这样放浪形骸。”
年轻女孩过来将盛轶铭背上的火罐一一揭去,他的背上留下了几个紫色的圆圈。拔完火罐之后,他试图坐起来,女孩连忙说:“爷爷,您还是趴着吧。”
盛轶铭摆摆手:“没事,我感觉好多了,你出去吧。”
女孩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性情很爽朗,她笑着看了凤起和吴桐一眼,说:“怎么,爷爷想独自听,不想让我们听?”
盛轶铭说:“你不是不愿意听吗?嫌我们的琴声太温吞。”
“帅哥弹的也许就不一样呢。”女孩笑嘻嘻地说。
“小丫头片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看你不是想听琴吧。”盛轶铭哈哈大笑,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用手扶住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这老毛病一犯起来,我就得在床上瘫上好几天。”
女孩扶着他重新趴下:“所以您还是趴着吧,别为难自己了。我还是出去吧,我在你们也不自在。”她笑着出去了。
吴桐见老爷子又趴下去了,走到小床边,说:“盛教授,我帮您看看吧。”
盛轶铭抬起头,意外地说:“你还懂医术呢?”
“哦,学了一点中医,我给您按摩一下吧。”吴桐说。
“行,那就麻烦你了。”
吴桐伸出手,放在盛轶铭的腰椎部位,找到了他的痛处,开始给他按摩,一边轻轻按揉,一边释放灵气。过了一会儿,盛轶铭说:“嘿,好像还真有点用,不那么痛了。”
“有效果就好。”吴桐说着加大了一点力度。
按摩了几分钟之后,吴桐说:“您看看是不是好些了。”
盛轶铭伸手揉了揉腰部,接着坐了起来,穿上鞋子走了两步,露出惊奇的神色:“嘿,还别说,真好了,一点都不疼了,没想到小吴你还有这一手,简直是太神了。”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吴桐微微笑一下:“能帮到您就好了。”
凤起说:“盛教授如今已经好了,不如明天和我一起去演出啊。”这节目本来是盛轶铭的节目,因为腰病才让他顶上,如今好了,当然该一起上节目。
盛轶铭扶着腰在屋里走了两圈,摆摆手:“别介,彩排都过了,就你上吧,我在台下看。参加了这么多年音乐会,今年终于可以当一回观众了。”
凤起看看吴桐,说:“可是吴桐是冲着盛教授来的,他想听您弹琴。而且观众很多都是冲着您来的,您不上场,他们肯定会失望。”
“哈哈,是吗?原来小吴还是我的粉丝儿?这简单啊,他想听,我随时可以弹给他听。凤起你就别妄自菲薄了,观众虽然丢了我这颗芝麻,绝对捡到了一个西瓜,你弹得比我出色,相信我,观众绝对不会失望的。”盛轶铭调皮地冲二人挤挤眼,他叫吴桐小吴,叫凤起却是全名,因为凤起虽然年轻,气场却特别足,让他不由自主地当成平辈看待。
吴桐笑着说:“真的吗?那就先谢谢盛教授了。”他其实很想找个切入点问一问九霄环佩的事,然而始终都没找到。
凤起说:“其实吴桐也在学古琴,也能弹奏曲子。”
盛轶铭说:“是吗?那小吴你弹一首给我听听。”
吴桐无奈地看了凤起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件事,盛轶铭是当今古琴界的泰斗,自己学的那点雕虫小技,实在是拿不出手,便说:“我还是不弹了吧,我天赋不好,学得特别慢,也弹不好。”
盛轶铭不以为然:“其实弹琴未必非要成为专业人士,只要自己喜欢,能够从中找到平静,这就达到了学琴的目的。”
吴桐听完之后,说:“凤起的琴我弹得不好听,不知道什么原因。”
盛轶铭走过去,拨弄了一下凤起的琴弦,铮铮之音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他说:“这琴其实还是不错的,就是桐木的声音传导性不如杉木的,你弹不出好音色,估计跟你的弹琴方法有关。而且你应该也没怎么弹过,不太了解这张琴的特点,所以觉得弹不好。”
“我觉得也是这样,这琴我刚拿到的时候,弹得也不好听,我花了不少时间去熟悉琢磨,最后还是找到了弹奏的方法。”凤起说。
盛轶铭点头:“当年廉培音先生竞拍到一把唐代的名琴九霄环佩,请了很多名家去弹奏,结果大家都觉得这琴年头太长了,音色负不起它的盛名,都认为这琴的收藏价值大过于实用性。廉先生找到我,让我试试那把琴。我发现这琴有几根弦的音色其实已经出来了,松透圆润,还有几根弦音色则很一般。我拿着弹了一晚上,所有弦的音色终于都出来了。说实话,这把琴完全对得起它的盛名,虽是一把上千年的古琴,却不输当今任何一把名琴。”
吴桐听他主动聊起了九霄环佩,激动得嘴唇都抖动了起来:“那、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
凤起说:“吴桐的意思是,后来那把琴怎样了?”
盛轶铭笑起来:“还给廉先生了啊。不过他答应我,只要我需要这把九霄环佩,他就愿意借给我。”
吴桐眼睛发亮:“一千多年的古琴还能弹奏,真令人神往啊。真想能亲眼看一下。”
凤起笑着说:“我比较贪心,我想亲手弹一下那把唐代古琴,看是不是真的如盛教授说的那样神奇。”
盛轶铭说:“想弹九霄环佩其实也不难,到时候我请廉先生过来以琴会友,让他借九霄环佩来一用,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那么宝贵的古琴他真的愿意借出来吗?”吴桐想起了他去拿琴时的重重安保措施,他不认为那个廉培音愿意将琴带出来给盛轶铭演奏。
盛轶铭哈哈笑着说:“九霄环佩在古董收藏夹的眼中,自然是价值连城。但是廉先生拍下这把古琴的时候,其实也才花了几百万。廉先生是个艺术爱好者,他觉得琴的价值就体现在能弹奏上,能弹奏,才有真正的价值。所以我想借琴,他不会不愿意。”
吴桐眼睛发亮地扭头看了凤起一眼,凤起正好也在看他,他笑着说:“那到时候盛教授借到琴了,务必要通知我一声,我们都想亲眼一堵千年古琴的风采。”
“这个没有问题。”盛轶铭满口答应下来。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网红
这次见盛轶铭, 顺利得有点超乎吴桐的想象。所以接下来他的心情就像一只刚出樊笼的小鸟,那种轻松与雀跃简直是前所未有, 对凤起提议音乐会结束之后在京多留几天都没有反对。
第二天的音乐会,凤起的表演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观众是冲着盛轶铭来的, 结果却出来个完全陌生的表演者, 观众一开始自然是非常不满的, 然而凤起具有魔性的琴音让大家都疯狂了, 他的表演感染力甚至还要胜于盛轶铭, 所以观众觉得完全不吃亏。尤其是对女性观众来说, 帅气俊朗的凤起自然要比年逾古稀的盛轶铭更赏心悦目。
民乐本就是小众爱好,古琴更是这个小众圈里的小众,但不要小瞧小众文化圈的影响力,至少在这个圈子里, 传播速度是非常快的。音乐会结束那天晚上,凤起的演奏视频便在圈子里传遍了。很多人都开始打听凤起的情况,甚至有人将他演奏的这段视频发到了诸如微信、新浪、头条甚至油管这样的社交平台上,帅气的演奏者、极具感染力的琴声,让这个视频的转载量暴增。
元旦这天,凤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网红,一早起来,他就在厨房里研究怎么拌红油宽面, 因为吴桐想吃辣的, 而只有前天晚上在超市里买的这个凉拌面是辣的。他的手机微信就不断地响起提示音, 吴桐从房间出来, 看见放在凤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便拿起来说:“你有好多微信。”
凤起说:“帮我打开看看,应该是节日祝福。”
吴桐走到厨房里,对着凤起的脸照了一下,开了锁,打开微信,说:“大熊和云岚都发了过来,他们问视频中弹琴的那个真的是你吗?一个叫汪海涵的人说,没想到你停职去做第二副业了,他还问你下学期是不是要去音乐学院教书。”
凤起扭头看着吴桐:“你把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吴桐将手机放到他面前,让他看信息,说:“好像是因为你昨天晚上参加音乐会的事。”
凤起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我还以为民乐是很小众的东西,没想到传播得这么快,我学校的领导肯定都知道了。”
吴桐问:“那对你的工作有没有影响?”毕竟他是教物理的,现在这样算是不务正业吧。
凤起说:“应该没有吧。不过就算是有也无所谓,我研究物理,不过是因为兴趣爱好罢了。像我这样的,连饭都不用吃的人,有什么可担心失业的。”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吴桐收起手机,说:“其实我也觉得很意外,你怎么会去想研究物理,你不觉得我们跟科学这些东西有点相悖吗?”
“怎么会?我们这也是遵循了能量守恒定律啊。”凤起一本正经地说。
吴桐耸耸肩,他不知道怎么用能量守恒来解释他们这种情况。
凤起笑着说:“我要是失业了,其实也不怕赚不到钱。你看现在网红多挣钱,到时候我去跟你合作,我拍视频,将农场的东西推广出去,你也不用给我出推广费和分红,我的视频光靠点击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吴桐鄙视他:“我农场的东西需要你推广吗?我们不愁卖好么。”
“网红推荐的东西可以卖高价啊,比如西瓜,你之前卖二十,我给你推荐,就能卖三十一斤。好多网红产品都是这么卖的,只要粉丝肯买单就行。”凤起笑嘻嘻地说。
吴桐觉得自己卖的已经够贵了,再贵他也没想卖,摇摇头出了厨房:“记得面条不要泡得太久了,没有嚼劲不好吃。”
凤起手忙脚乱将碗里的热水到出去,开始放作料拌面条。
等凤起闲下来有空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网友们扒得一干二净了,其中贡献最大的是他的学生。任谁看见消失了半年之久的老师突然以另一种姿态出现,谁也没法淡定,学生们都在猜测老师是不是要改行进娱乐圈了。
凤起也懒得去为自己分辩,关了电脑和吴桐驱车出去玩了。他早就安排好了行程,预约了故宫的门票,陪着吴桐去逛故宫,来一趟北京不容易,肯定要去见识一下以前的皇帝都怎么个奢华法。
故宫自打限流之后,去故宫就不再是看人了。吴桐很好奇地参观着以前皇帝居住的地方,发现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舒适,皇帝办公的地方是很大气,但是住的地方比想象中要逼仄,据说是为了冬天取暖,所以将寝宫都隔成了很小一间,所以以前的皇帝还不如现代的老百姓过得舒坦呢。
凤起也有很多年没来过故宫了,跟着吴桐重新参观了一遍。他们走到一座比较偏僻的宫殿附近,吴桐有些意外地说:“怎么感觉这儿的灵气比较稀薄。”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发现故宫这一片是整个北京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而这里又是整个故宫灵气最稀薄的地方。
凤起看了看宫殿的名字,说:“这儿以前做过冷宫,死在这儿的人不少,怨气重,所以灵气就稀薄了。”
吴桐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凤起:“冷宫居然能死那么多人?”
凤起闻言皱起眉头,凝神细看,表情有些严肃,说:“我们进去看看。”
吴桐和他一起走进去,里面跟别处的宫殿并没有多少差别,看样子所谓的冷宫,其实也不过是受当时皇帝冷遇的妃子所住的宫殿。两人进去逛了一圈,除了灵气稀薄,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好有人进来,与吴桐擦身而过。
“哟,对不起,我以为这儿没人来呢。”对方是个穿着白色披风的女人,皮肤白皙得几近透明,见到他们,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虽然灿烂,却不让人觉得真诚,反而有种暧昧的感觉。
凤起见状,侧身挡在吴桐身前,冷冷地看着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看着他们,突然噗嗤笑出了声,说:“北京果然是人才荟萃,到处都能碰到极品帅哥。”说完转身进了宫殿。
吴桐和凤起从冷宫出来之后,说:“刚才那人好奇怪。”
凤起回头看了冷宫一眼,并未见到刚才那位女子的身影,说:“不用理,我们走吧。”
他们还没逛完故宫,凤起就接到了盛轶铭的电话,他显得十分兴奋:“凤起啊,廉先生看到你的弹奏了,他想认识一下你。”
凤起当然是满口答应:“好啊。什么时候呢?”
盛轶铭说:“5号他来北京,到时候我给你们介绍。”
“对了,廉先生带九霄环佩来吗?”凤起最关心当然是这样,其实这次能带来是最好,不带也不要紧,起码是认识了,以后就可以直接去找对方了。
“带,我跟他说了,你想弹一下他的九霄环佩,他也想让你弹弹这琴。”盛轶铭说。
“那太好了,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凤起挂了电话,就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吴桐。这对吴桐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他终于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魂魄了吗?
“走吧,我们回家,我得好好练练琴,到时候好跟廉先生借琴。”凤起拉着吴桐的手往外走。
吴桐当然不反对,他这是为了拿回自己的魂魄努力呢。
接下来两天,凤起就一直在家里弹琴,他要尽量多会一点曲子,以免到时候跟廉培音会面的时候露怯,让人家小瞧自己。吴桐则主动承担起了做饭的任务,他虽然没做过饭,却很有天赋,第一次就能做得像模像样,第二次就能做得色香味俱全,材料虽然没有自己种的那么可口,但凤起每次都将他做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这态度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褒奖。
这天上午,吴桐发现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便打算出去买食材。凤起说要陪他一起去,吴桐说:“不用陪我去了,我就在楼下的小超市里买,很快就回来,你不是要弹《广陵散》吗?抓紧时间练吧。我马上就回来了。”
凤起点头:“那好,你快去快回。带上手机和钥匙。”
吴桐出门之后,凤起又坐在了桌前开始练琴。他将整个曲子练了一遍,看一下时间,过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吴桐还没有回来,凤起便拿着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那头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凤起皱起眉头,好端端的怎么关机了,是忘记充电了,他回想了一下,不对啊,昨晚还看见他充过电的,他的手机电池续航能力还不错,不会那么快没电的,那是摔坏了?
就在此时,凤起忽然觉得丹田处一阵刺痛,他脸色剧变,这种感觉他已经几百年未曾有过了,吴桐遇到危险了!凤起差点就夺窗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即就地摆了个小阵法,开始追踪吴桐的去处。吴桐离开只有半个小时,他应该走得不远。
一分钟后,凤起终于锁定了吴桐的方位。他夺门而出,连电梯都等不了,直接化为原型,从安全梯的缝隙之中坠落而下,到了一楼,然后化为人形,直奔地下车库。如果不是白天,他就会直接飞过去。
凤起开着车直奔吴桐所在的方位,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车上设追踪阵,发现吴桐正在移动中,他这是被人挟持了,对方带着他正在逃离?会是谁,居然敢在北京这地方撒野?好大的胆子!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救人
凤起一边开车, 一边给一个在灵异管理局工作的朋友打电话打听情况。对方听完情况,说:“这应该是极乐教的人干的,这是一个邪灵组织,最近三个月内他们已经在北京犯了十起同样的案子了,专门挑意志薄弱或者灵力较弱的人下手,吞噬对方的灵力, 轻则境界大跌, 严重的还有可能死亡。这些人极其狡猾, 至今我们还没有抓到关键人物。你朋友是什么情况?”
凤起心底越发不安,说:“他七魄不全,魂魄不稳,但我用凤丹帮他掩盖了, 一般人应该看不出来。”
对方说:“极乐教的人可能有特殊的手段辨认。将你朋友的信息告诉我,我派人去协助你救人。”
凤起没有拒绝, 事关吴桐的安危,他不愿意逞强冒险, 便告诉了他自己所知的一切信息。
凤起开着车, 注意到对方离得越来越远, 应该是出了城,路况比他这里要好, 所以速度也快了, 他心急如焚, 生怕自己晚了吴桐受到伤害。好在对方并没有一直开, 到一处后就停了下来, 应该是到了目的地,凤起驱车狂飙,只要路况允许,闯红灯都完全不在乎了。他一边跟灵异局那边汇报自己追踪的情况,希望对方能够早点找点吴桐。
灵异局那边也不敢怠慢,毕竟这是他们一直在追踪的案子,况且凤起也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们派出了最好的警力帮助找人。
凤起将车子开到五环外的一个村子,那里楼房林立,全都是当地村民的自建房,为了效益最大化,房子之间的空隙很狭窄,楼房密密匝匝的。在这里租房的都是外地进京的北漂族,人口很杂,也是最好藏匿行踪的地方。
然而凤起想要追踪更具体的位置时,发现对方设了隔绝阵,将吴桐的气息给隐匿起来了,凤起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敲门确认,只能用法力挨个去搜寻。他心急如焚,却知道这事急不得,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搜寻。
二十分钟后,凤起终于探查到了吴桐的下落,位于一幢设置了隔绝阵的居民楼里,而吴桐的气息位于居民楼的顶楼。凤起迫不及待地往楼上冲,他刚一推门,便发现有结界,他捏成拳头,用力一锤,结界破裂,进了楼道,发现这栋楼里住的全都是妖魔鬼怪,他一进去就被人发现了:“你是干什么的?”
凤起冷冷地看着那个长着细长脑袋的鳝鱼精:“不干你的事,给我让开!”
鳝鱼精油嘴滑舌地说:“嘿,兄弟们,有人来我们地盘上撒野了,不给他颜色瞧瞧像话吗?”
凤起抬手一挥,“啪”一下将鳝鱼精的半边脸都打肿了:“滚!”
“他、他打我!”鳝鱼精捧着火辣辣的半张脸,语气中夹杂着委屈和恐慌,他居然让对方轻易就打到了,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这得是多快的速度。
凤起没有理会,抬脚就往楼上跑,马上招来了各种阻拦:“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人?”
凤起懒得跟这些人纠缠,有人来挡就直接踹,要么就直接跳起来掠过对方,往楼上冲去。刚开始还没有人用法术和武器,眼见拦不住凤起,便有人掏出了武器,也有人开始用法术。凤起祭出自己的烈焱剑,冷喝一声:“挡我者,死!”
他的气势惊人,有些小妖怪被他震得往后退了一下,有人喊起来:“怕他干什么?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干死他!”
凤起目光如炬,盯住了喊话的人,手里的长剑一挽,身体如利箭一样冲了上去,长剑直接穿过了对方的锁骨,废掉了他的右胳膊,并没有取他的性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赤焰闪过,紧接着便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这动作实在是太快了,都没人反应过来。
凤起用剑挑起对方,像扔死狗一样往楼道里一扔:“饶你一条狗命,还有谁敢拦我?”
他这一手确实将这些小妖小怪们震慑住了,今天来的是个狠角色,不是他们能挡的。于是有人“哐当”一声将门给关上了,也有人装模作样还做出抵抗的样子,然而却没敢真正去对抗,这可不是普通人类打群架,蚁多咬死象,在灵异界,实力绝对能够碾压,多少人也只能当炮灰。
凤起再无阻挡地上到了七楼,八楼是顶楼,国家规定楼房超过八楼就要安装电梯,所以民房通常都是盖到八楼。堵在七楼楼梯口是一男一女,男的长得五官不错,但是脸色看起来发青,不像正常人,女的打扮得很妖艳,脸色倒是挺正常的,她见了凤起就笑:“哟,这么快就追来了,有点本事啊。”
凤起仔细一看,这不是前几天在故宫冷宫门口遇到的那个女人吗,今天倒是穿得十分喜庆,浑身上下都是红的,红色长裙加上红色高跟鞋,嘴唇涂得跟血盆大口似的。他眼睛微眯,眼神犀利:“原来是你!”是他大意了,当时只是觉得对方掩盖身上气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想到需要提防,更没想到有人打主意竟打到自己身边来了。
女人抬起涂着丹寇的手放到唇边,妩媚地笑:“正是小女子,没想到你亲自送上门来了。”
凤起看不出她的原型,这说明她本身就是人,只是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让开!”
女人吃吃地笑:“你若是自荐枕席,我倒是愿意让你进我的房间。”
凤起听到这里,青筋暴绽,他懒得再废话,提起剑就挥了过去,“当”地一声响,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青脸男挥着一把唐刀格挡住了凤起的剑。一接触,凤起便知道对方是个狠角色,所以他不再留余力,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对方,否则吴桐就真的有危险了。
凤起迅速收回剑,在自己手心上一抹,将自己的血抹在了剑刃上。脚在楼梯上一蹬,凌空而起,一个漂亮的旋转飞身,剑气飞出,挡在楼梯口的两人迅速闪身躲避,那女子躲得稍微慢一点,胳膊被剑气划伤,她的脸色顿时一白:“好烫!”紧接着她发现自己的胳膊仿佛被火点燃的蜡烛一样融化起来,吓得她花容失色:“我的胳膊!”
青脸男一看,同伴的半只胳膊已经没有了,融化还正在往上延伸,他挥刀一砍,将女人的胳膊整只砍了下来:“你是什么人,敢伤我妹妹!”残肢掉在地上,却没有半点血迹。
“你不配知道!滚!”凤起冷冷地说,提剑冲上去,青脸男试图阻挡,凤起不闪不避,长剑一挥,剑气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青脸男自知硬碰不是对手,便收了唐刀,双手拈诀,开始动用发力。瞬间,楼道里变成了冰封世界,温度骤降,一种侵入骨髓的阴冷向凤起席卷而来。红衣女子见状,顾不上刚刚断掉的胳膊,单手拈诀,过来帮忙,眼见着就要将凤起给冻起来。
凤起张嘴一喷,凤焱所至之处,寒冰消融,仿佛刚才的冰雪世界就是幻觉一样。这边两人见状脸色剧变,本来他们就不是活人,法力至阴致寒,加上三九天助力,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这种寒冷,所以完全没有想到凤起会毫无畏惧。凤焱是神挡烧神,佛挡烧佛,区区寒冰算得了什么,凤焱融雪化冰之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朝男女二人席卷而去,凤焱是专门克制这两人的,他们不敢恋战,纵身一跃,就跳下楼去了,使出各种法宝和本领来灭火。
凤起见挡路的人没了,飞身往上,在八楼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比楼下更厉害的结界。而且是蛮力破坏不了的,设结界的人实力不弱,当然,如果弱的话,怎么可能纠集这么多小鱼小虾到他麾下。他收起剑,双手交叉拈诀,开始破结界。
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故意放出了吴桐受折磨的声音,意图扰乱凤起的心神,让他破不了结界。凤起听见吴桐的惨叫声,心神巨震,血气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去一切干扰,加快了手里拈诀的动作。
数息后,凤起怒喝一声:“破!”结界如被戳破的气泡似的破裂开来,凤起手一伸,倒提长剑,踏上了八楼的楼梯。
有人冲出来阻拦,凤起长剑一挥,剑气所过之处,都断成了两截。阻拦的人看着凶神恶煞一般的凤起,连连后退。凤起踏进了八楼唯一的房间,这层楼是一个相通的房间,里面很空旷,中间布置着一个繁复的泛着蓝光的阵法,吴桐正被吊在半空中,血一滴滴从他身上滴下来,落在地板上,殷红醒目,刺得凤起的眼睛通红。
“吴桐!”竟然让吴桐受这样的罪,他要杀了那个畜生。
吴桐艰难地抬起头来,嘴角有血滴落,他虚弱地看了凤起一眼:“凤起。”他终于来了。
“你想让他活着,你就给我乖乖站着。”一个苍老的男声说。
凤起这才将视线落到盘腿坐在阵法中的男人身上,他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倒是挺儒雅,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苍老。凤起看着那个阵法,皱起眉头:“噬灵阵?你是什么人?”这阵法只有邪灵才会用。
“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借点年轻人的灵力来玩玩。”这人将无耻的事说得仿佛是讨杯水喝那么简单。
凤起举起剑指着他,喝道:“放他下来!”
“噬灵阵一旦开启,就绝无中断的可能。”男人语气还有点小得意,仿佛领了一张免死金牌似的。
凤起眼睛微眯:“如果我把你杀了呢?”
“我现在与他生命相通,我死,他也会死。”
凤起牙槽都要咬碎了,他看着吴桐:“吴桐,你能说话吗?”
“我没事。”吴桐强行回应他。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声音虚弱得凤起想一把撕碎了那个男人,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害怕伤到吴桐,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更复杂的阵法他都见过,不能被这区区噬灵阵吓到,一定会有办法救吴桐的。凤起低眉敛目,开始寻找破阵之法。
第60章 第六十章 偏方
灵异管理局的人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问具体地址在哪里, 凤起给他们共享了地址, 重新研究起破阵之法。他曾经在真武真君那儿学过多年阵法, 知道凡是阵法,皆有可破之法, 现在的关键是要将吴桐解救出来,不能让他受到阵法的反噬。
这个阵法是通过阵法抽取吴桐身上的灵力, 再灌输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阵法没有顾及被抽取人的性命, 却不会不顾抽取人的性命。他只要将阵法反过来,让灵力倒灌入吴桐那边, 再杀了那个人, 吴桐应该就会没事了。说干就干, 他开始重新设阵。邪灵是至阴至邪之物,那么他就用至阳至罡之血来反向引导。
凤起敢这么做, 不怕对方中途逃离对吴桐不利,是因为笃定这阵法对抽取人也有限制, 不能随意撤离。他的血随着结手印一滴滴精准地打入阵法之中,很快就被那个男人察觉到了, 他大惊失色:“你在做什么?想让他死吗?”
凤起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对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 蓝光黯淡下去, 红光亮起来。坐在地上的男人开始颤抖起来, 因为他发现身上的灵气正在流失。而凤起并不想让他的灵气流到吴桐身上,就在阵法起作用的那一瞬间,他就出手了,他的剑朝对方挥去。
地上的男人终于再也坐不住了,被迫起身还击,由于阵法逆向反噬,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钝。他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吴桐飞去,然而凤起比他动作更快,刚才那一剑看起来是挥向对方的,事实上却落到了吊着吴桐的绳子上,就在绳子断裂的一瞬间,凤起化为原型,飞过去接住了往下坠落的吴桐。
那个男人看见凤凰的原型,面色铁青,雪沁到底给他招惹了什么人!他要杀了那个蠢女人!
凤起化为人型,抱着吴桐:“吴桐,你没事吧?”
吴桐张嘴,吐出一口血来,但还是强撑着说:“我没事。”
凤起见他如此,抬手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红着眼说:“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他抬起头,凶神恶煞地盯着那个男人,誓要将对方挫骨扬灰。
那个男人见过凤起的原型之后,不再恋战,化为一只白毛蝙蝠,仓皇夺门而出。凤起扬手,将手里的长剑扔了过去,将那只蝙蝠钉在了墙壁。白毛蝙蝠惊恐地叫了一声,奋力一挣,生生扯裂了翅膀往外逃去,凤起的凤焱此刻也追到了,要不是白毛蝙蝠闪得飞快,稍微迟一点,它就被变成了一只炭烧蝙蝠了。
凤起没有去追敌人,他抱着吴桐:“吴桐,你怎么样?你快醒醒!”
吴桐自从被抓后就一直强撑着,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放松下来,此刻他已经昏睡过去了。凤起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稍稍放下一点心。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灵异局的人打来的,告诉他他们正在楼下抓捕那些妖精鬼怪,凤起提醒他们,有一只受伤的白毛蝙蝠逃下楼去了,那是主犯,人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凤起检查了一下吴桐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显然都是内伤,给他把脉,脉搏非常微弱,体内的灵气大量流失,都快维持不住人形了。而且原本一直挂在吴桐身上的凤丹坠也不见了,凤起也来不及去找,赶紧给灵异局的朋友打电话,请他找懂治疗的人来给吴桐看病,那边马上安排他去一家医院,这是灵异界开设的医院,只接待灵异界的病人。
凤起抱起吴桐飞奔下楼,灵异局的工作人员正在清场,这楼里所有的人都要被带回去,有罪的受罚,无罪的另行安排,那只受伤的白蝙蝠逃走了,倒是被凤起伤了一只胳膊的女人和那个青脸男都被抓起来了。罪魁祸首逃掉了,这事不算完,但凤起没有时间去追究,他要先救吴桐。
凤起将车开得飞快,到了灵异医院,其实只能算是个诊所,因为整个医院只有两名医生,都是木系灵力者。凤起将吴桐抱到病床上,一位名叫檀宴的医生抬手给吴桐把脉,眉头紧皱:“他也是木系灵力?”
“对,他原型是梧桐,跟白山先生学过一点医术。”凤起说。
“原来是白山师叔的徒弟,他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檀宴把完脉,翻开吴桐的眼皮看了看。
“被噬灵阵伤的。”凤起不敢隐瞒。
“难怪!”
“你能救他吗?”凤起急忙问。
檀宴将手放在吴桐的丹田处,释放自己的灵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说:“他身体太虚了,灵气几近枯竭,丹田和经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且我发现他吸收灵气的速度非常慢,我这么直接给他输灵气,他能接收的都非常少,是不是因为他魂魄不全的原因?”
凤起坐在床边,用纱布沾了水给吴桐擦拭脸上脖子上的血迹,说:“你也看出来了,他魂魄有所缺失,所以修炼速度非常慢。”
“真是奇怪,他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修炼成形。”檀宴嘀咕了一句。
凤起没有作声,他想起了自己的凤丹坠,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得去问问那些邪灵才行,找回凤丹坠,才能让吴桐正常吸收灵气。
檀宴说:“他现在身体异常虚弱,能够维持人形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他将会陷入长久的昏睡状态,除非能找到帮他快速吸收灵气的办法,他才有可能醒过来。”
凤起看着他:“你有办法吗?”
檀宴说:“聚灵阵可以加速,但这是外在的,作用不会太大。最好当然是找回他的魂魄。”
“找回魂魄就能让他醒过来?”凤起急忙问。
檀宴眉头紧锁:“按理说是可以的,不过目前他这情况就不好说了。施展引魂术起码要受术的人身体是没有损伤的,否则日后会造成七魄发展不均,对身体性格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就不好说了。他的脏腑和经脉损伤很严重,所以还是不要贸然使用引魂术。”
凤起听到这里顿时失望起来,他原本以为拿到九霄环佩,就能够救吴桐了,结果还是不行么。
“其实还有一个比较高效的办法。”
凤起一听,急忙问:“什么办法?”
檀宴看着他,欲言又止。
凤起皱起眉头:“你倒是说啊。只要能有效,不管刀山火海,我都要试一试。”
檀宴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声音说:“那我就说了,不过这只能算是偏方,我们医院是不可能为病人开这种诊方的。还有一个可以快速提升灵力的法子,那就是双修。”
凤起猛地抬头看着檀宴,对方朝他笑了笑,摊手说:“这法子我只是个建议,适不适合你们我就不知道了。”
凤起说:“他的经脉和丹田修复你有药方吗?”
檀宴说:“方子是有,但是见效非常慢。最好是他的灵气能够早点恢复,有灵气滋养,经脉和丹田才能快速好起来。”
“你等等,我找个方子给你,看能不能给吴桐用。”他记得锦宁也是经脉受损,吴桐给她开过方子,后来纯霄也提供过一个方子,效果似乎还不错,这事何不找她帮忙?便赶紧拨通了农家乐的电话。
锦宁接到凤起的电话很是意外,问吴桐什么时候回来。凤起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吴桐,不敢告诉大家吴桐的情况,便说他们还得过几天才能回去,他现在需要吴桐给锦宁开的药方。锦宁十分意外,方子是吴桐开的,为什么还需要问她,直接问吴桐不就好了,凤起便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锦宁却说不清那个方子,因为吴桐给她拿药也没将药方给她看。
凤起只好向她打听纯霄的联系方式。锦宁心下非常奇怪,掌柜的就有纯霄的联系方式,怎么还需要跟自己打听,凤起便说吴桐的电话丢了,找不到了,让锦宁去联系她哥齐狰。
一旁的檀宴听见他打电话,非常好奇地问:“你说是那个纯霄,是不是鬼圣手纯霄?据说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凤起说:“正是他。”不过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就不知道了。
檀宴眼睛歘一下亮了:“你还认识纯霄?”
凤起说:“我不认识,吴桐认识,他们关系还可以。”
“你能联系上他吗?我希望能够认识一下他。”檀宴的语气特别像个追星族。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他,他未必卖我面子。”凤起当然也希望纯霄能来,只是他行踪不定,性情古怪,能不能找到人还未可知。
很快,锦宁就把从齐狰那儿打听到的纯霄的电话发了过来。凤起打了纯霄的电话,然而纯霄根本就不接电话,凤起只好给他发信息,告诉他吴桐受伤昏迷的事,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纯霄这才打电话过来,告诉凤起说他现在准备出国游玩,没时间去给看病,让他说说吴桐的具体情况,他给开个方子。于是檀宴得到了和纯霄对话的机会,他告诉纯霄吴桐的脉象,檀宴当即便开了药方,檀宴忙不迭地将方子记了下来。
凤起看他恭恭敬敬地挂断电话,问:“拿到药方了吗?”
“拿到了,我马上叫人去抓药煎药。”檀宴拿着药方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凤起替吴桐擦干净脸,伸手抚着他苍白的脸颊,低头抵着吴桐的额头,喃喃地说:“吴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