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石板路的尽头便出现了一玄色身影。
男人踏着同色皂靴阔步而来。
“请殿下安。”
“都起来。”
祁凡一挥衣袖,径直踏向了岸边,他身后的余季旋即将食盒揭开……
姜灼璎在水里浪了狼,她原还以为会用什么稀奇物件儿来诱她呢。
便是这点儿吃的?
罢了罢了,还是去用早膳吧。
水池中的火红赤鲤一瞧见男人,便划拉着胸鳍,摆着尾巴过来了。
岸上的楚一心见此笑得和蔼:“瞧灼灼多喜爱殿下啊,一见着殿下竟如此高兴。”
姜灼璎霎时刹在水面,这太监怎地这点儿都瞧不明白?
她这全是看在早膳的份儿上啊!
此人心思难测,若非必要,她是不想去接触的。
也不知何时能探听到她娘亲的死因,她自个儿的身子现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儿。
姜灼璎配合着被抱进陶缸里,为了搬运便利,缸内的水盛得不多,因此她能活动的范围也就极其有限。
在路途中,她一直细细听着周遭之人的谈话,也悉心观察着头顶的环境变化。
要去那二皇子口中的桂花林,总不能就这样抬着缸去?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她便被抬进了马车。
待在马车上安置好,又有人来给她的缸里掺了许多水,这样她便能稍微活动活动筋骨,再抻一抻筋。
姜灼璎其实早就发现了,二皇子手底下的人个顶个儿的利索。
没多会儿那太监及二皇子便踏进了马车,她随即感受到了水里的晃动。
这便开始启程了。
“爷,宫里来的消息,贵妃已向皇上请旨了,要瑞国公的大房嫡女姜莹为三皇子妃。”
男人推开木窗,望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别院:“嗯。”
楚一心打量着他的脸色:“日后三皇子那便是又多了一大助力,爷,您或许”
“楚一心。”
连名带姓的一声,不怒自威,男人的面色阴沉如水,语气也似已是冻成了冰。
“是奴才逾矩了,还请主子息怒。”楚一心起身跪在了祁凡的脚边。
马车内的空间本就不松泛,还摆了一只偌大的陶缸,让他连跪的地儿也难寻。
祁凡斜眺着窗外,他无需此助力,依旧能得到那个位子。
旁人也就罢了,他的三弟,他可是最为了解。
若是让那人知晓母妃的真正死因……
二人的对话,一惯收入了姜灼璎的耳中。
那条火红赤鲤正微蜷着身子,静静趴伏在缸底。
她未发出任何响动,就是不想引起那二人的注意,她对三皇子和姜莹的事皆没那么在意。
她想听他们提及的是关于国公府的事,关于她娘亲的事。
“起来吧,绯影那边如何?”男人音色稍缓。
跪在地上的太监缓缓起身:“爷,绯影还未传回确切的消息,这时间间隔太久,应是得费些功夫。”
“嗯。”
祁凡颔首,视线却并未偏移,一直望着逐渐缩小,成了芝麻粒儿点大的别院。
姜灼璎甩了甩尾巴,绯影?
她对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
上回提到她国公府的消息之时,便是此人送来的消息。
依着这位楚公公的意思,那便是她娘亲的事还没个回信。
楚一心沉默了几息,自顾自地想着,自家主子主动提及,那便是在意的。
寂静的车厢内忽地响起尖柔的嗓音:“爷,您是怀疑姜铮夫人的死,同大房有关?”
陶缸内的姜灼璎鱼躯一震,大伯父?
这如何可能?
她贴得缸壁更近了些,集中精力地竖起了耳朵。
“还是等绯影的消息再作打算。”
此话是二皇子的音色,并未承认,但也未反驳。
姜灼璎的胸口被敲了一闷棍。
她激动得猛地甩了一尾巴,忽地“啪嚓~”的一声。
似是陶瓷器开裂的响声。
姜灼璎:“?!!”
什么声儿?
这么大的响动,车厢内的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楚一心当即站了起来,他仰头呵了一声:“停下。”
“是!”
外头驾车的余季当即勒住了前进中的马匹。
乍然响起的高呵声吓了姜灼璎一个激灵,她难以自抑地又甩了一甩尾巴。
“嚓~”紧接着又是一声更为明显的开裂声。
余季在车外恭敬询问:“爷,可是出了何事?”
姜灼璎缩成了一团,有事的哪里是二皇子,分明是她才对啊!!!
完了完了,她现在可是一尾赤鲤啊!
陶缸裂了,水没了,她还怎么活?
这二皇子府内的陶缸怎地品质如此差劲!
“缸裂了。”男人冷冽的嗓音从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