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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不用走近都能看到他嘴角擦破皮的痕迹,还有脖子新鲜的指印,以及额角的淤青。

“陆哥!”胆颤心惊朝他跑过去。

看见朝自己跑来的人,陆时茗整个人被架在原地动也不动,瞳孔回缩宛若电击。

待缓过神,青年语气略带谴责,诘问池尤梢:“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来看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满身怨念落座在他身旁,白衍赌气回复。

“就是这样,”把药品递到他俩怀里,池尤梢功成身退潇洒转身,“涂药的事情就拜托学弟,我先走了。”

“老池你——嘶,白衍你稍微轻点。”

“喔,”边给他擦酒精,边用怪异的语调解释,“真是对不起哥哥,弟弟我饭吃太饱了,下手没轻重。”

唇瓣微分想说些什么,陆时茗又悄悄把话咽回去。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白衍主动问。

陆时茗回答干脆:“没有。”

闻言,白衍又忍不住用棉签摁压他的患处:“可是池尤梢学长都跟我说了。”

“他说什么了?”

“那个在台上出丑的肉嘟嘟学长,当着你面说我坏话,所以你才教训他的吧?”

“……别听他胡说,我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那你就是为了你自己,根本不在乎我?”大张的瞳眸充斥嗔怪,白衍直勾勾锁住他的眼睛,叫人在这炯炯注视下根本没法撒谎。

陆时茗叹气,无奈垂眼:“我说你啊,可以不要在这种时候给我发道送命题吗?”

“不就是趁口舌之快随便玩笑两句吗?任他说呗,再说了,他真打你,你也不还手啊?”

“我要是还手了,明天的通报批评就有我名字了。”说这话时,陆时茗眼中闪过的算计与精明成功被白衍探到。

“什么意思?”他不由纳闷。

“路过的人都能证明我没有还手能力,还是在警察跟辅导员的见证下做的笔录,胡宇同学无故殴打无辜的陆时茗同学,就算他和辅导员再熟,起码也有个记过处分。”

“你还报警啦?那他要是把你改他……”心虚张望四周,白衍及时刹住话头。

“且不说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警察跟辅导员会不会管,”不以为然嗤笑,陆时茗挑起眉梢神色傲慢,“他有证据吗?自己插错音频还能怪到后台操作人员的头上?”

对他这番辩论倏然起敬,白衍翘起大拇指,咋舌:“你跟池尤梢学长,简直是两条卧龙。”

咬紧牙关,陆时茗不满责问:“夸我就夸我,弟弟怎么还带上其他男人了?”

品出他话里的吃味,白衍马上改口:“是,你最牛了,前几天喂你的牛肉可算没白吃。”

“不过陆哥,下次你别这样了。”眼珠剔透,皆是对他的担忧,“不过就是随便传播两句,反正我在节目里的表现就是那样,从播出开始我就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只是中途不知道为什么弹幕走错方向了而已。”

闷火展臂,青年扯着他脸颊两边的肉向外拉,说:“不行,那天晚上你是没看见闻篆有多生气,更别提我这么喜欢你,哪里忍得了他在我面前诋毁你,还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你会给我戴绿帽子,真是要气死我了。”

无形中再次被表白,白衍唇线向下微弯,内心深处亦被这真挚撼动,濡湿的眼眸迎着光,堪比初春时期色彩纷呈的花蕊。

“那为什么我刚才问你,你也不说,甚至还不让池尤梢学长把我带来。”鼻音略微浓重,青年的质问显得沉闷。

“让他把你带来看我这幅狼狈样子吗?”陆时茗淡笑一声,说,“还有就是,担心让你知道以后,觉得感动就答应我的告白,这样一点也不磊落,我不喜欢这样。”

“白衍,”对方斩钉截铁地落下一句话,“我想让我的喜欢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

不说还好,一说青年鼻子的酸胀更增添了不少。

“本来还想问你,需不需要我再奖励你一个热情的拥抱,既然你这么坦荡,应该是不太需要。”

白衍吸吸鼻子,发现他手臂也有淤青,撕了块狗皮膏药给他贴上。

“那还是给一下吧,光明磊落有的时候也需要分场合。”一听他要收回,陆时茗戏称,“或者,我可以把我从胡宇那拿来的500块赔偿都给你,顺带贴20,凑个520吧,跟你交换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怎么还有钱拿?”白衍目瞪口呆。

举起那只带有膏药贴的手臂,陆时茗晃了晃:“他把我打伤了,不得意思意思吗?”

屏息凝视眼前的人,白衍躬身掩嘴凑过去问:“这损招不会是池尤梢学长给你出的吧?”

“不是。”陆时茗面无表情,问他,“520要不要?还抱不抱?”

“别、别这么着急嘛。”催促的话语打得他耳廓灼热,白衍向他那个方向挪近,伸手挂在他的脖子上,“520就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青年怼过来的鼻息打在侧颈勾起阵阵搔痒,陆时茗顺势将人环在他的怀里,眼底涟漪荡漾,微波不断。

“那你可想好了,你拒绝的可是我不轻易得来的示爱。”

“切,”在他怀里嗤嘲,“听你这语气,我差点以为我拒绝的是狼王的示爱呢。”

“诶,”下巴抵在他肩膀,陆时茗长吁短叹,失落调侃,“狼王都示爱这么多次了,也不见海王收收网啊。”

靠在他怀里忍俊不禁,肩膀跟着动作轻轻颤抖,白衍决定出卖池尤梢,反正这人坑自己也不是一两次了。

于是青年张口,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池尤梢学长跟我说不要太快答应哥哥,让我再钓钓你,你才懂得珍惜。”

“……”感受到他跌宕起伏的胸膛,沉默了好半晌,才听见陆时茗问,“时茗哥哥跟池尤梢学长,你听谁的?你更相信谁?”

白衍掷地有声:“我相信我智慧的双眼。”

再次被他的言语逗笑,陆时茗:“那麻烦你用智慧的双眼帮我判断一下,我转正的几率大不大?”

抓住他衣服的手刹那收紧,白衍咬过下唇,用游离的气音回复:“……大。”

忽而,耳旁传来不高不低的欢快笑音,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独特吸引力,如同柳叶落入湖面般撩拨心弦。

在他意乱情迷之际后脑被轻轻拍过,陆时茗说:“行,送你回宿舍,今天也累一天了。”

“算了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天我护送你回去好了。”说着白衍就要搀扶他起来,被对方义正言辞摆手拒绝。

“哥哥我还没废到轻伤就走不动路那份上。”

“噢。”心中暗暗吐槽他不识好歹,白给的肢体接触也不要。

走到宿舍楼下,白衍又有新的疑问萌生:“对了,那最后投票是谁当选学生会主席啊?”

“不知道,我又不是唱票人员,反正不会是胡宇就对了。”

“可你都这样了,以后在学生会怎么混?”

听见他语气里浓厚的忧虑,陆时茗不屑一顾地笑了笑,说:“换届完学生会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又不混。”

“那就好,我怕有人跟胡宇熟悉再找你麻烦。”两人交谈间,陆时茗他们宿舍就已经到了。

白衍悉心嘱咐:“你这段时间好好养伤,不用给我送早饭。”

“那可不行,见不到你伤口都好得比较慢。”操着那副挂彩的面容死乞白赖,真是要多惨就有多惨,白衍看得胸口软化不少。

第57章 互相喂饭的关系

“美男计行不通的!”撇开视线给他比了个大叉,坚决抵制诱惑,“总之,你等伤口愈合了再来给我送饭吧。”

说完人就跑了,根本不给陆时茗丁点劝说他的机会。

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楼道,陆时茗抬手轻触自己的患处,开始懊悔自己没有适当防卫这件事。

往后那一周,陆时茗都非常听话地没有来送饭,但是会在微信跟他阴阳怪气,包括但不限于会给他发一些不知所云的新闻。

比如:

[惊!养鱼竟漏掉了这样一个大步骤]

[50岁男子在池塘钓鱼数十天后,发现自己的鱼总是偷跑]

[钓鱼佬平时都是如何让鱼上钩的]

[愿者上钩?研究姜太公钓鱼的过程,我们能得到怎样的启示]

把还在上课的白衍弄烦了,直接甩手还他两个新闻:

[情侣争吵不休后,男子直接将对方毒哑,只因话多?]

[让作者来告诉大家,为何嘴欠的老公要不得]

本以为这样对方就会消停,结果他只得到陆时茗厚脸皮发来的一行字:

哑巴帅哥(收敛版):‘情侣’、‘老公’,暗示已收到[OK]

握着手机五官逐渐拧在一块,面对这则消息眼底对他的嫌弃展露无遗。

算了,看他这样子怕不是精神状态有点问题,下课去看看他好了。

等到第四节下课,白衍在楼下找外卖恰好有瞧见陆时茗点的,反正顺路就一起带过去,敲开对方房门时,见屋内只有他一人。

白衍问:“闻篆学长呢?”

陆时茗:“去食堂打包,顺路让他帮我拿个外卖去了。”

“……”

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挪到白衍手上那份标着陆时茗名字的外卖,相顾无言。

“我上楼的时候,也没看见学长啊。”青年耷拉眉眼叫屈。

“没事,我发消息给他。”

在陆时茗低头打字的间歇,白衍在他患处来回巡睃,那些破皮的擦伤已经结痂缩小,淤青也从紫色变为淡黄,心口的大石总算安然下落。

“最近在忙?”游神时刻,陆时茗早已打好字抬头看他,“我听闻篆说你们部门要准备校园义卖活动。”

“嗯?”懵懂回神,答复他的话,“哦哦对,我跟何方博搞了个摊子,就在下周五下午,陆哥到时候也一起来玩呀。”

那日换届选举结束隔天,胡宇就被处分了,处分的通报被转发到全校的各个班群,排场比白衍他们那次点名批评的通报还要大。

又过了两天,学校就张贴了新一届两委换届的公示,新的学生会主席是文娱部的姚雪学姐,副主席是闻篆学长和白衍他们实践部的部长。

这次这个义卖活动,是跟白衍同届新上任的部长举办的,担心活动报名热度低,特地拜托每位实践部的部员都要参与。

白衍就拉上何方博一起去了。

“你们摆什么摊子?”陆时茗问他。

“解忧杂货铺,至于内容嘛……嘻嘻到时候你来自己看吧。”青年眼线弯曲呈半月状,乐呵呵跟他卖关子。

“好,”眸光就好似能自动虚化背景的相机,陆时茗眼前只余下白衍清晰的身影,温柔注视眼前的人,承诺道,“我一定会去的。”

对方眼神里的眷恋过于露骨柔情,灼灼目光突破空调带来的冷屏障,白衍脊骨乃至血液都是酥麻沸腾的热意。

手足无措间,余光瞥见陆时茗桌子上的狗皮膏药,晕头转向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自说自话:“你手还没好,多贴点,别到时候还动不了。”

“这你放心,”指了指嘴角那块结痂,陆时茗笑称,“现在也就这里还明显些,不过我戴个口罩就行。”

“我看看。”把闻篆的椅子抽过来坐下,白衍细心查看他的伤势,问,“影响吃饭吗?”

青年看得过于认真,没注意到陆时茗不停滚动的喉结,跟逐渐紊乱的呼吸。

“不影响。”声带像是上了把生锈的锁,不仅发紧嘶哑,还卡壳。

“我看也是,啧,陆哥别老往后退,我再看看其他伤口。”

细致入微的人没来得及多想,只知道陆时茗一直在他查看伤口时后退,未免他逃跑就伸手将人肩膀摁住。

正继续往他面前靠,门缝遽然打开,屋内的冷空气毫不防备向外流失,蒸热的暑气伴随进门的人大大咧咧闯进来。

“爹,今天疯狂星期四有……”闻篆手举肯德基打包袋,声音戛然而止。

香艳暧昧的景色映入眼球,从闻篆的角度,只能看见白衍两只手拉着他家陆爹,两人的脑袋一左一□□斜,看起来就像是强吻现场。

“啊啊啊啊啊!”

“叮——哐——”

闻篆不合时宜的尖叫,跟白衍着急起来时绊倒椅子的声音交织,划破天际。

陆时茗眉心卷曲,忍无可忍命令:“闭嘴!”

“对不起白衍学弟,真的对不起!”

进来看到自己不该看的,闻篆立刻捂住眼睛疯狂道歉:“我不知道你对我们陆爹这么主动,我真是个罪人,我不该在这里应该在楼底!我不干净了啊啊啊!”

“我我我我要回去吃外卖了。”

闻篆突然进来把白衍杀个措手不及,磕磕巴巴抓过桌子上的外卖塑料袋就从对方身边匆匆溜过。

逃亡的路上急切,由于呼吸调整不过来再加之精神属于游离状态,路上好几次都差点踩空。

扑进宿舍一股脑往凳子上瘫,待青年经过大口的喘息,总算找回一丝理智后,白衍定睛在桌子上陌生的打包袋上。

表情出现裂痕,白衍将外卖单转过来险些翻白眼晕厥,只因那个一路上被他带回来的外卖根本不是自己的。

当时情况紧急,他随手把陆时茗的外卖牵过来,把自己的留那了!

举起手机想要跟陆时茗解释,发现那人早在他逃跑的时候就发现给他发消息了,陆时茗还十分‘贴心’地为他找补。

哑巴帅哥(收敛版):[图片]

哑巴帅哥(收敛版):你的外卖

哑巴帅哥(收敛版):下次想吃我的外卖直接说,哥哥什么都给你,别偷抢

咬牙顺着他给的阶梯,白衍迅速爬下来,回复:哈哈哈因为哥哥的外卖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和你换换嘛~

哑巴帅哥:好,多吃点

对方都这么说了,白衍也就不客气地撕开包装袋,把属于陆时茗的那份白切鸡都吃光-

义卖活动举办时间在六月初,万里无云的天空下阳光肆无忌惮清扫大地,他们部门担心中暑临时调整举办地点,放在了综合楼大厅底下,等到晚间凉快点再挪回操场。

本以为这个活动没几个人会来摆摊,但意外发现还真不少,摊子五花八门。

有卖夏季茉莉花限定手串的,还有做生椰拿铁跟芋泥奶酪球的,甚至连算塔罗的都有!

看得青年眼馋,自己的摊子还没摆起来,就急匆匆把任务交代给何方博,自己跑去别人摊子凑热闹。

陆时茗跟池尤梢等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津津有味地站在大楼某一角吃芋泥奶酪球。

揉过他的发丝,陆时茗哑然失笑:“自己摊子都没挣到钱,就先把钱捐出去了。”

“哇,真的很好吃,陆哥你也尝尝。”刚开了个新的奶酪球,白衍献宝一样递到陆时茗嘴边。

就着他给的食物咬了一口,动作衔接格外自然,颔首回答:“确实还不错。”

“嗐,”被忽略的齐苋摇头叹息,“两位现在已经发展到可以互相喂饭的关系了吗?”

“啊、哦、呃……”听完齐苋的话,白衍转头发现大家都来了,并且就在他俩身后看现场直播。

尴尬到眼皮疯狂眨巴,白衍准备把二十六个字母按照顺序全部念过去。

池尤梢勾起神秘莫测地笑容,接话:“何止啊,那天我听闻篆说,他俩已经发展到在时茗宿舍——”

“大家要不要都来看看我们摆的摊子!”预判到对方想说什么,白衍瞪大眼睛及时打断。

“行啊,我可期待了。”周司谨非常给面,为他转移话题,“带我们看看吧。”

找到救星,白衍马上扯过周司谨的衣服抓到自己摊位前介绍:“我们解忧杂货铺的灵感是上次去拍心理学院那边的许愿树那找来的。”

青年指着左右手两边的大纸箱,自豪介绍:“只需要花两块钱,你可以在左手边抽一个今日运势,然后再在右手边抽一个今日解忧贵人的微信,诉说自己的烦恼,如果你自己也想成为别人的解忧贵人,可以随手捐一个自己的微信。”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那我来一个吧。”祝聿琛率先扫码支付,从白衍左手边抽了今日运势的纸条打开,看到上面的字激动挥舞,“我是大吉诶,它说:今天的你魅力无限,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成功!”

“既然是大吉那我就不需要解忧,等别人找我倾诉烦恼吧。”他说完,便兴高采烈地写了自己的微信投进箱子里。

祝聿琛的开门红成功感染到路过的人,大家也觉得有意思蜂拥而上。

就在白衍指挥他们有序抽签时,听见离他们距离甚近的池尤梢开口:“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时茗你要不然也去捐一个微信吧?感觉看你为别人解忧还挺有意思的。”

“不行!陆哥不能捐!”听了这话根本顾不上作其他反应,白衍下意识扭头制止,“你去让很行哥跟齐哥捐。”

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洞悉敏锐的双眼狡猾眯起,池尤梢明知故问:“为什么他不能捐?”

喉咙反复吞咽,白衍避开视线绞尽脑汁思考之际,陆时茗走过来救场:“我不喜欢为人解忧,白衍快去忙吧,何方博那已经乱套了。”

“好的!”向他投去感激的视线,白衍扭头钻进自己摊位忙碌。

两人皆望着汗如雨下微笑拿着抽奖箱的白衍,尤其是看到手机不断弹出的收款消息,青年呲着的大白牙收都收不住。

绽放于他眼底的辉煌色彩,简直比阳光落在洁净玻璃花窗弹射出的光芒还要亮眼,陆时茗沉醉其间,不能自已。

第58章 追不上就算卦

“怎么还没追上?我看你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瞅见他的流连忘返的入迷状,池尤梢自然不肯放过这种取笑他的好机会。

斜眼扫过身旁这位解剖后,心都是黑色的某人,陆时茗冷脸:“我为什么没追上,爱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看到那边那个塔罗摊子了吗?”看热闹不嫌事大,池尤梢指向那头算塔罗的小摊子,介绍,“那是我们班的,据我所知,她算塔罗很准,你要是实在追不上,就算卦吧。”

“哼,我从不信这些。”对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陆时茗向来不屑一顾。

手握刚才祝聿琛中途不知道从哪个摊位给他淘来的小风扇,白衍忙得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等到饭点人流散去,太阳西坠不再炭烤大地,大家都开始准备把摊位挪到操场。

此刻人们正扎堆往操场移动,白衍跟何方博准备休息会再开始搬东西。

瘫在椅子上随便回头一望,发现其他人都去玩了,只剩下陆时茗孤零零坐在阶梯上。

“你怎么不去玩呀?”好奇走过去,白衍转过小风扇的方向,对着他额头的汗珠吹。

对方兴致缺缺:“没有什么感兴趣的。”

“真的假的?我感兴趣的摊子都还挺多呢。”惋惜摇头,“可惜我的摊子人太多了,又不好直接丢下何方博去玩。”

“要不要我给你摇两个人看摊子?”一望无际的眼底惊现波澜,陆时茗问他的声音格外轻柔。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白衍心花怒放,眼睛里塞满纯粹的期待,哐哐对着陆时茗点头,就差没给他磕两个。

“好。”只见陆时茗拿出手机,拨通两个电话。

半小时后——

新任学生会主席姚雪跟学生会副主席闻篆站在操场的小摊子前,两人分别抱着两个纸箱,毫无灵魂的样子如出一辙。

闻篆生无可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姚雪笑不出来:“为了捍卫伟大的爱情。”

闻篆:“……”

就在此时,陆时茗跟白衍悠哉从他们面前晃过。

怀着感恩的心愧,白衍去最前头的摊子买来的东西送给他们。

嘴甜道谢:“学长学姐辛苦了,这个是前面摊位小姐姐做的生椰拿铁超好喝,你们尝尝吧~还有这个芋泥奶酪球也超好吃,这个咸蛋黄酥也很好。”

“谢谢学弟。”

“谢谢你,白衍学弟。”

有陆时茗这个大魔王在后头盯着,谁也不敢露出痛苦面具。

“学姐学长,我再去溜一圈,马上就回来,麻烦你们啦!”

“不客气~”听见白衍不自觉流露的撒娇语气,姚雪心都化了,不由自主被感染,展眉欢笑。

“不客气学弟,”有了吃的,闻篆怨念消除大半,慷慨挥手,“你尽情去玩吧。”

“你看,他们也乐在其中,等你玩尽兴了再回来也可以。”全神贯注于白衍兴奋闪烁的明眸,陆时茗浅笑开口。

“好,谢谢学长学姐。”欢欣鼓舞地拉着陆时茗就走了。

努力忽视掉那边笑容已经凝固了两人,陆时茗权当自己看不见,明晃晃从他俩面前走过。

姚雪:“我有资格报警吗?”

闻篆憋着气,一口吞下咸蛋黄酥,泄愤嘟囔:“报警有什么用啊,咸死我算了,我要告到天庭!”

跟两位咬牙切齿怨灵附身的模样截然相反,陆时茗春风满面地陪白衍逛摊子。

途径靠近操场边缘的入口处,余光扫到池尤梢前边给他指的塔罗占卜店,现在排队的人不多,陆时茗眸色稍沉若有所思。

白衍走到一半,回头才发现对方竟然站在原地走神。

顺着他的视线探索到那家占卜店,青年俏皮的眉梢弓起。

哦吼?看不出来啊,陆时茗居然对塔罗牌感兴趣。

“陆哥,你想去抽塔罗牌吗?”他贴心上前询问。

“不了,我不信这些。”说完就要挪动步子,结果袖子被人扯住。

“走吧走吧,去抽抽看嘛,反正也是为义卖做贡献。”眼疾手快抓紧他,用劲把陆时茗往那头扯。

上一位同学刚好解完牌,白衍摁住他坐下,对占卜的女孩打招呼:“小姐姐你好,我朋友特别感兴趣,想来占一占。”

“哦?这不是陆时茗吗?我认得,来吧。”女生天生笑眼,将面容衬得清新婉约。

糖果似的笑容跟她手头顺畅流利的洗牌动作相得益彰,白衍在边上赞叹:“哇,好厉害啊。”

“来吧,在心里默念,根据你的感觉抽三张,然后说出你的问题。”摊开牌面,女孩让面前的人自行挑选。

坐在板凳上,面色看似平静,实际搭在膝盖的右手早已悄无声息蜷曲。

陆时茗在头、尾、中间各挑了一张递给她,开口:“我想知道我心里喜欢的这个人,他对我是什么感觉?”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白衍,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即刻低头俯视,那人正襟危坐的模样,仿若在苦苦等待面试结果。

胸口被接连不断的电流穿过,白衍半张的嘴唇久未合上。

女孩逐一翻开,表情愈发神秘古怪,她说:“中间是张星星牌,说明你现在是要么是在暗恋,要么就是在追人。”

陆时茗:“……”

女孩指着塔罗,继续说:“星星牌的牌面上,这个人低头在看自己眼前的这滩水,你要小心哦,你很有可能被你喜欢的人养鱼了。”

“……”感觉到陆时茗沿斜线分给他的余光,白衍低头摸鼻尖。

“剩下两张是月亮正位和圣杯二逆位,说明他对这份感情好像有点迷茫或者摇摆不定,如果想要改变的话,最好彼此间要展开坦诚的对话哦。”

在听这位小姐姐解牌的全程,白衍不敢吐出半个音节,明明现在操场都是人,他却破天荒地感受到十成的阴凉气息,吹得他浑身鸡皮疙瘩。

“谢、谢谢小姐姐。”动作利索主动付钱,白衍就想拉着陆时茗快速逃离,哪知道这人突然反手抓住他坐下。

对方凝重的面色宛若已经固化成形的石膏,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你也抽。”

“我……好吧。”

他本来想说不,但看见陆时茗表情的一瞬,胸口凭空冒出一株仙人球,扎得人细疼。

“呼,”等待小姐姐重新洗牌的过程,白衍调整呼吸,抽好三张,“我……我想问问,我跟我心里想的这个人,发展会如何?”

牌面在他忐忑不安间翻开,他听见小姐姐脱口而出:“他在追你吗?这里出现了权杖五,是一群人在竞争,他要不就是在努力吸引你的注意力,要不就是在多人的竞争环境下追你。”

下唇被咬到泛白,白衍颔首:“是的。”

“圣杯骑士,说明这个人还挺靠谱的,他不会轻易说放弃,很顽强很有责任心也很懂得对你付出。”

在小姐姐解牌的时候,白衍悄摸瞟过身边的人,陆时茗似乎听得很专注。

看到他微曲的唇线逐渐复原,白衍暗暗吐气,屏息已久的胸膛也缓缓沉下来。

“但是——”

前头一通夸赞的小姐姐在这里来了个转折,白衍马上扭头朝她看去,瞳孔隐约在颤抖。

“最后一张出现了高塔牌,”占卜的小姐姐口气突然变严肃,气氛也转向凝重,“你们两人之间是不是常常受到外界因素的破坏?如果要在一起的话,可能会面临很多不利因素哦。”

沉郁的话在两人内心种下果子,白衍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动了两下,眼睛覆上一层黑色的隔膜,失去方才熠熠生辉的模样。

也许是察觉到两人之间难以流动的氛围,小姐姐玩笑缓和:“塔罗占卜有时也只是心理投射,起到指引作用,毕竟事在人为嘛,有的时候不必过度依靠外力,跟随自身想法就很好啦。”

扯扯嘴角跟对方道谢,两人从摊子里退出来,约莫是最后占卜的结果不大好,陆时茗也沉默了。

白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感觉是背上压了块大石头,叫他呼吸不畅还挺不直身板。

现下再没心思继续玩耍,自觉走回去接替自己的摊位。

在浑浑噩噩间,小姐姐最后的话始终在他耳旁游荡。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度过了摆摊时间,中途又跟谁说了什么话,只看到大家都在张嘴,耳朵好似都被海底压强压缩过,白衍根本听不真切。

何方博早在他走神中,回来跟他共同收拾摊子,有个伸缩板凳白衍怎么收都收不进去,恼火的人抬高手掌想要直接用拳头砸。

就在举手的刹那,手腕被包住,陆时茗悄然无声蹲下来帮他弄好。

“别砸,受伤了怎么办?”

鼻子不通气,白衍低头收敛自己的外露的情绪,弱弱道谢:“嗯,谢谢陆哥。”

对方就着这个姿势不动,呼吸频率变低,白衍甚至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

“我不会放弃的。”陆时茗突然开口。

收东西的手滞留在物品上,白衍转头与他四目相对,看到陆时茗深沉的黑眸中夹着少许苦涩,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柔情与坚定。

“合不合适其他人说的都不算,任何不利因素我都可以努力解决,白衍,我喜欢你,绝对不会就因为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而熄火。”

“陆哥……”

铿锵有力的话语掺杂镇山摇海的气势,把他心口塞的满满当当,血丝攀上眼球,视线亦被水膜覆盖,无言跟他对视。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行人,陆时茗牵起嘴角:“我先帮你收拾东西,再送你回宿舍。”

今天何方博的女朋友也有来玩,帮忙料理完两人甜甜蜜蜜跑去校门口吃宵夜。

回去的路上,陆时茗也有问他饿不饿,要不要请他吃宵夜?

换作往常他是绝不可能错过这种白吃白喝的机会,只是今天晚上却没什么胃口,于是摇头婉拒。

对方没有继续劝说,就这么静静地陪他漫步,昏暗的路灯下聚集了不少飞蛾,月光和灯光把青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由于两人挨得极其接近,只看瘦长的黑影,肩膀相连的那一块,就好似彼此正在奋力相融。

走到一半,白衍突然刹住脚步立在原地。

第59章 妄念成相恋

“怎么了?”见他停下步伐,陆时茗不解。

“陆哥,”两方清如湖泊的眼眸荧荧闪烁,白衍目不斜视,“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出这话的语气,堪比镌刻在石板上的铭言不可凿穿。

正色面向他,陆时茗毫不畏惧:“你说吧。”

不论白衍以什么理由拒绝,他都不可能放弃,陆时茗早就做好觉悟了。

“我、我……我其实很犹豫,”白衍目色纠结左右乱瞟,言辞拧巴,“虽然我平时嘴巴上很会说,但我没谈过恋爱,很多时候都会胡想,如果做不到喜欢的人心中满意的样子,该怎么办?毕竟你又挑剔又会怼人。”

“……是我的问题,”沉吟片刻,陆时茗拉下眉眼,“但白衍,你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强行为我改变什么。”

“其实、我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万一不合适谈几天就分手怎么办?我承认我的确对陆哥很有好感,和你在一起也很开心,所以就只能装傻充愣希望能拖得久一点……”

陆时茗轻声:“我知道,也了解你的顾虑。”

青年手心直冒汗,此刻过道空无一人,蝉鸣跟青蛙的叫喊震耳欲聋。

白衍也被影响,不自觉放大音量:“那个算塔罗的小姐姐也说了,如果我们在一起可能面临很多外界因素的不利因素,就像之前我们总让对方倒霉受伤,胡宇学长那件事——”

陆时茗:“我也说了,不论什么不利因素我都能努力解决,胡宇那件事根本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白衍我从不信——”

情绪上头的瞬间,双方都努力想要争夺话语权,白衍再次把他的话头抢过来。

“陆哥!”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青年在明暗交错的灯下仰面。

窥探到他眸里噙着的泪珠,陆时茗被摄魂夺魄,动弹不得。

白衍忍着哭腔和他说:“可是,当我算完塔罗从摊位里走出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吗?”

“凭什么我要因为一个模糊不清的结果,就放弃你?凭什么我就非得相信这些东西?塔罗占卜根本不准!”

“当我满脑子都是这些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有这么在乎陆时茗,我有这么想跟陆时茗在一起。”说到情绪激动之处,青年绷不住了,直接往他怀里靠。

“啊……”为他动容,陆时茗弯腰,回抱时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闭眼轻笑,“那要试试看吗?在一起。”

在他怀里点头,白衍抱紧他,声音憋屈:“要,就要试试看。”

“那这也太幸运了吧,算个塔罗就让我追上了。”搂着他笑意更盛,沙哑的嗓音还带着独特的颗粒感,听起来十分撩人。

“是的,追上了。”白衍用额头往他胸口撞了好几下,傲慢自夸,“这么可爱的白茶弟弟,便宜你了。”

“确实是捡了个大便宜。”抱着他缱绻欢喜,迟迟不肯放手。

白衍刚才那番真情流露好比夏至突如其来的烈火,将青年日夜翻覆的妄念燃为灰烬。

至此妄念不复存在,而怀里的人正儿八经成了他镶嵌在心口的珠宝,不论谁来都无法盗取。

“我要被热死了,快放开我!”闷在他怀里承受密不透风的热气,白衍闹着喊热使劲挣脱。

对方用蒸熟了的红彤脸蛋正对他,满眼幽怨全是对他的控诉。

陆时茗无奈举手:“我错了。”

报复心极强,白衍抓起他宽敞的衣摆就往额头上抹,陆时茗也任他胡来,漪漪目光生出连片的旖旎。

“好了,”解气的人果断利落,往道路前方命令,“作为合格的男朋友,你该送白茶弟弟回宿舍了。”

“行,走。”二话不说,推搡他的背往前。

没走两步,白衍的手就被稳稳包住,心脏倏地停止跳跃,连带他的呼吸节奏都被打乱,瞳孔透露出的情绪悸动。

脑瓜子嗡嗡响,根本分辨不着东西南北,白衍紧张衔住唇,企图用回握的力度告诉对方,他也在努力回应这份感情。

“好紧张,手心都是汗。”陆时茗这样说。

“不是、呃,太热了……我没紧张。”

“没说你,我说的是我。”青年顺毛哄道。

白衍沸腾的血液肆意难止,身体温度快和此时外界空气的温度相媲美,汗涔涔的手心更加黏腻。

陆时茗识相,没有再多言,也怕自己多话就把人逼急收手。

知了不知疲倦在树下唱响歌谣,交织的十指彼此缠绵,心跳失控组成的电流通过掌心交互传递。

白衍面颊泛着红晕,嘴角总是不知不觉翘起,而位于他身边的人亦是如此,这个回程的途中都保持上扬的弧度,直至两肌泛酸。

“我到了。”站在宿舍门口,白衍垂首小声提醒。

即便两人的掌心早就湿漉,陆时茗也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肯放手。

颧骨稍稍抬高,白衍暗中窃喜了一下,又装模作样动动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示意。

“伤好了,明天可以给你去送早饭了吗?”虽是问句,但语气里暗含胁迫和强势,仿佛白衍若是不答应,他就绝不放手一样。

“可以。”口腔似吃过蜜糖,行径的每个音节说出来都分外甘甜。

“行,”听清他的答案,陆时茗才肯罢休,放手屈膝与他平视,“晚安,我的男朋友。”

“喔,晚安男朋友。”

近距离怼上来的爽俊面庞,还有对方朗星般的明目,把白衍迷得七荤八素,张嘴跟着重复。

“走啦。”眼前人迷茫的模样简直可爱,没忍住摁摁他的脑袋,陆时茗转身离去。

才靠近楼梯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好奇拿出手机,发现屏幕凭空出现一道弹窗。

【‘嘀!白茶弟弟送来的心动信号请查收’,希望与您的蓝牙配对】

抬脚刚要下楼,陆时茗搭住扶手蓦然扭头,在直道走廊的中间,白衍举起手机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想要弄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时茗点击配对,下一刻就看见屏幕再次弹出:

【来自:嘀!白茶弟弟送来的心动信号请查收】

【文件名:白茶弟弟的心跳】

【是否接收?】

点下接收,在下载后看清对方发来的东西,陆时茗呼吸一滞。

对方发来的是张画出来动图:黑笔在界面画出一双手,手指比□□心的形状,中间有一颗模拟心脏跳动的红色爱心在噗通直跳。

最让青年为之沸腾悸动的,是那颗正在跃动的爱心正中央,就写着‘陆时茗’三个字。

文件名为白茶弟弟的心跳,而心跳的原因只有他的名字——

【陆时茗】

耳畔每一声来自廊外树梢闹嚷嚷的蝉鸣,都成了陆时茗喧哗躁动的心跳鼓点。

那鼓声与界面里跳动的心脏频率合二为一,再由心脏为起点直奔脑门,绽放出无比绚丽的花火。

望向白衍时,对方眉眼间展露的笑颜好似清新自然的画笔,融入他单调的灵魂为其勾勒色彩。

缓了缓心绪,陆时茗垂首开始在手机上翻找。

从白衍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手指在乱点,暗忖刚才发给陆时茗的可是他自制的特效,结果这个人竟然无动于衷!

这竟然都撩不动他?

就在白衍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刻,握着的手机也传来特别消息提醒,是陆时茗给他分享了一首歌。

歌名——

【IKissYou?】

愕然张开嘴巴,青年看着消息肌肤微颤,一瞬间像是被推到悬崖边上,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他看了眼陆时茗,脖子连到耳根全是火烧云般翻滚的红艳。

顶着对方狂热的视线,白衍静默点头。

只一瞬,陆时茗便箭步朝前将人环住,往宿舍里带。

带着紧迫而迅疾的热风,门扉亮下巨响,紧闭狭窄的空间回荡起隐忍缠绵的喘息。

热吻来得湍急,白衍后背压在硬邦邦的墙壁上,手掌欲拒还迎抵住对方胸口,对方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他回忆起自己前一次被他摁在这里撕咬的场景。

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闭紧双眼,双臂顺着他的胸膛往上勾住长颈,白衍腆着脸加深这个吻。

仿若被他的主动震慑到,陆时茗扣在他肩膀的五指收紧,唇舌更加大胆与他纠缠。

本应是浪漫旖旎的亲密举动,这个吻发展到后期,两人形同打架,谁也不让谁做主导,谁也不肯先认输。

直到白衍险些窒息,才费力推开他,嗔骂:“你属鲸鱼的啊?肺活量这么大,我都快憋死了。”

“嗯?我以为是你还想继续。”说这话时,青年的乱了章法的呼吸也昭然显著。

“吻技这么差,谁想继续啊。”

凝眸注视他偷摸嘀咕时翕张的唇瓣,由于长时间的反复揉捻,已由樱粉骤转为朱红。

陆时茗心痒难耐想要继续攫取,弯腰凑过去调侃:“那再让我练练?”

却被人一掌推上来,白衍勒令:“不行,何方博马上要回来了,你得走了。”

闻言,陆时茗眉峰高挑:“我又不是奸/夫,你干嘛说得和偷人似的。”

“哦……”像是想到什么,陆时茗的腔调拿捏得怪异,“我倒是忘记了,弟弟喜欢玩偷人的小游戏。”

回旋镖扎来,这番话堵得他哑然无声,白衍只懂羞赧驱赶:“快走。”

“行行行,我走。”

迈开步伐开门时,陆时茗动作滞留,还没等白衍发问,就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把人扯过来,在他额头偷香了一口闪身逃跑。

白衍钉在身处的这块板砖上,抚过自己的额头,薄唇印过的地方都在发麻,就连舌尖缠绕时的触感和温度都久久无法消弭。

腿脚发软,掩面跌坐在位置上始终冷静不下来,一想到陆时茗现在应该翘腿在宿舍为自己偷袭成功而窃喜,白衍就怀恨在心。

咬牙灵机一动,想到报复的好主意,于是拿起手机疯狂给陆时茗发消息轰炸。

第60章 哥哥不禁撩

白茶弟弟:你吻技真差,我嘴都破皮了

白茶弟弟:真不禁撩,怎么第一次接吻就伸舌头啊?哥哥好猴急!

白茶弟弟:力气这么大,肩膀都被你掐红了!

白茶弟弟:时茗哥哥真是不解风情

接二连三的炮轰后,他发来一则图片,图片里白衍半露的肩膀上,嵌着三指清晰的红色印记。

对方的肩膀清瘦白皙,和自己揽他时的手感一模一样,手指不自觉在图片上摩挲,好似要为他消除这些淤痕。

喉结不停滚动,陆时茗长按保存。

时茗哥哥:是不禁撩,要我现在下去帮你揉一揉吗?

白茶弟弟:哥哥用的是正经手法吗?

时茗哥哥:可能不会太正经

“哦,那大郎还是别来了,我怕何方博回来看见。”

听着白衍发来的语音,他已经能自行想象到对方沾沾自喜时翘起的嘴角,还有眼中独特难掩的光耀。

降下空调温度,陆时茗的瞳眸绪满一汪爱意,反复观赏那张图片,就像是要用自己的瞳仁把它描摹刻在脑子里。

“陆爹我回来啦,哇真爽!宿舍变成极地冰雪世界啦!”打一进来,闻篆就被里外明显的温差冰到痛快。

没注意到对方几乎能溺死人的温柔情绪,闻篆放下东西自说自话:“陆爹,你帮我问问白衍啥时候有空,我最近剪片遇到瓶颈期了,他主意多,想让他来帮我瞧……”

陆时茗张口:“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

掀开的衣柜‘啪叽’重重关上,对方脱口而出的话过于突然,闻篆不可思议地望向他,“我不知道啊!你恋爱啦?和谁?”

“你说呢?”

感受到对方语气里莫名的嫌弃,闻篆小心翼翼:“是和白衍学弟,对吧?”

对他的欣慰溢于言表,陆时茗嘉许:“最近你看起来还算顺眼。”

“那,我剪片的事?”闻篆摩拳擦掌见缝插针。

陆时茗点头:“我明天帮你问问。”

“好嘞陆爹,肩酸不酸?要不要我帮您摁摁?”

“不用,你忙你的吧。”

“得嘞~”欢天喜地跑去洗澡。

没过几分钟,门又被敲响,池尤梢从外头进来。

“闻篆呢?”

坐在凳子上歪头示意:“洗澡去了。”

“他上次借我的录音领夹忘记还了。”说着把东西放到他位置上。

不自觉瞧向眼室内的空调温度,池尤梢关心道:“你们俩最近心火很旺吗?空调开这么低,别等下都感冒了。”

“嗯,最近是挺燥。”

目光似有似无瞟过他,池尤梢才准备开口调笑,就被人先夺取了话语权。

陆时茗坐姿挺拔,眼中升起斗胜的彩旗,再次主动戳破:“毕竟恋爱了,燥点也正常。”

“……啊,恋爱了啊。”说话的口吻含有些许惋惜,青年为失去一个乐子表示深切的遗憾。

“听你这语气,是不太想我恋爱吗?”陆时茗抱臂反问。

“是啊。”诚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池尤梢索然无味耸肩,“难得常常能看见你有巨大的情绪波动,本来还想让白衍学弟多坚持几轮,没想到还是没能顶住你猛烈的攻势。”

“呵。”得到青年的不屑冷哼。

“行吧,既然谈了那就恭喜你。”郑重拍过他的肩膀,池尤梢贺喜的同时,临走前又重重叹了口气。

“啧,你小子……”没等他话音落下,门缝倒是先被压实,陆时茗无处宣泄只好暂且作罢。

隔天起床,陆时茗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买早饭。

临出发前问他:今天早饭想吃什么?

正在上课的白衍闪过一抹坏笑,有意捉弄。

白茶弟弟:[猫猫指嘴]

白茶弟弟:让我想想,饮品就喝冰川水黄豆汁

白茶弟弟:前菜来个黑胡椒鹅蛋沙拉

白茶弟弟:主食就黑松露雪花牛肉烤吐司,谢谢时茗哥哥~

收到消息的陆时茗面不改色,对窗台的工作人员说:“阿姨,麻烦一杯热豆浆,一个茶叶蛋,再来一个香菇猪肉包,谢谢。”

无心上课,白衍一心只想看陆时茗吃瘪的样子。

哪知道对方不仅没有恼羞成怒,还发来一句:买好了,楼下等你。

买好了?都买了些什么?

白衍抓起手机打字,不依不饶:昨天腿都被你亲软走不动了,哥哥到教室给我送吧

时茗哥哥:嗯哼?哥哥可以拿得出手了?

正在教室里作妖的人掀唇,嘴甜打字:哪里的话~哥哥的容貌就是我的荣耀!以后哥哥要来找我就直接到教室吧

时茗哥哥:行,等着,你的荣耀马上就来

下课铃在整栋大楼徘徊,白衍轻咳两声整衣敛容等待陆时茗的到来。

坐在他身旁的何方博斜过身子,震惊问道:“你干嘛?突然一副做作的样子。”

“一会你全程闭嘴,不许说话。”动动唇瓣,白衍小声警告。

何方博还想喋喋不休,余光瞄到门口出现的身影,一切了然尽在不言中,不怀好意地在他俩越来越近的距离间扫射,作为局外人的何方博主动隐身。

陆时茗:“你要的早饭。”

刚落座到他身边,就听见白衍开始挑刺:“鹅蛋怎么变成鸡蛋了?我是要冰的不是热的,是黑松露不是香菇听不懂啊?牛肉呢?为什么是猪肉!”

陆时茗丝毫不恼,笑吟吟解释:“早上喝冰太刺激,我怕你胃痉挛,要是实在想喝第四节下课我带你买别的,黑松露跟鹅蛋学校买不到,我知道有家正宗法餐周末带你去吃。”

“……”好一招以柔克刚,以退为进!

对方低声下气的样子,自己真倒成了恶人。

心中郁结难平,白衍任由他帮忙插吸管把豆浆放到他嘴边,也不管有没有人看,直接就着对方递过来的姿势喝下去。

眼看要到上课时间,陆时茗:“你慢慢吃,第四节课我来接你。”

“哦,拜拜。”故作高冷挥手,白衍目送对方离开才敢松气。

隔壁舍友目光中的嫌弃过于浓烈,白衍叼住吸管斜觑:“干嘛?”

“啧啧啧,可怜的陆学长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何方博摇头嗟叹,还不忘提点他,“谈个恋爱你别这么作,小心把人作没了。”

白衍竭力反驳:“你懂个屁!陆时茗他就吃我这套。”

“来来来,”说着,何方博拿起手机作势要录像,“你再说几句,我都录下来发给学长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何方博不可能真拍,白衍没搭理他,继续享用陆时茗给他带的精简版豪华早餐。

临近期末,大家的课也都变少了,尤其是陆时茗,在对方特地开电动车来接他下课去吃午饭时,白衍得知他上午都没课,简直嫉妒地发疯。

“对了,闻篆说剪片遇到瓶颈了,想让你找个时间去我们宿舍帮他看看。”

谈恋爱谈得太开心,险些忘记了舍友的交代,还是陆时茗要出门前闻篆再三提醒他才记得的。

“这周吗?”白衍问。

“都行,你有空就行。”

脑袋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白衍挤眉弄眼对他说:“不会是你想诓我去你宿舍玩,所以故意拿闻篆学长做借口吧?”

“你又不躲我,我诓你干嘛?”陆时茗撑着下巴看他,瞳孔底端的玩意晃动不定,“再说,我现在已经转正了,想做什么都用不着诓了吧?”

“所以之前我躲你的时候,就是你叫闻篆学长发短信给我,诓我去你宿舍拿东西对不对!”抓到他言语里的漏洞,白衍趁机发威质问。

面对他的诘问,陆时茗答得问心无愧:“谁让你那时候告白夜一结束就躲我躲得那么明显?在楼梯遇到就假装接电话,下课的时候还故意躲在何方博身后?你是真把我当瞎子了?”

“哈哈哈没有,哥哥真是误会我了,”抿紧唇线不敢再提,白衍心虚讪笑,撂开话题:“对了、我最近会比较忙,先和你报备一下。”

“忙?忙什么?”正在剥虾,陆时茗抽空抬眸瞄过他,问道。

“我们学院之前不是说为了丰富校园生活,增强学院特色,安排了每个专业半学期轮换一次课余表演活动,这学期轮到我们专业了,最近我们要忙剧本创作,还要排练表演。”

白衍含着米饭,咕哝:“还有就是,我们上次的比赛结果出来了,到时候得去星都广播电台参观。”

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陆时茗如梦初醒:“啊……记得了,我们专业当时是和隔壁配音专业做的搞笑配音剪辑,你们做什么?”

“爆改安徒生童话,戏剧搞笑性转版——《海的王子》”

“……”翕张的嘴唇欲言又止,陆时茗很快就将自己真实的声音咽下,转言鼓励,“嗯,听起来很有意思,你演海?还是演王子?我到时候去看你表演。”

白衍:“不,我演毒哑王子的巫公。”

眼神彻底失焦,陆时茗嘴角的弧度扬开又下垂,看过去像是在抽搐。

“咳咳,”掩唇咳嗽,隐藏好情绪,他说,“挺好的,很适合你。”

“胡说,”白衍毫不留情揭露,“我看见你脸在抽筋。”

“多吃点,吃完才有力气排练。”陆时茗避而不谈,继续手头剥虾的动作。

看他这么辛苦,白衍贴心提醒:“陆哥,你要是实在忍不了,其实也可以不忍。”

陆时茗反问:“你指哪方面?”

“性格啊,”白衍茫然回应,“反正你嘴巴毒这一块我又不是没见识过,我可以免疫的,你人设突然变了我也有点不习惯,你保持原样吧,实在受不了我会说的,我怕你憋出内伤。”

“都行,听你的。”

对话结束后,白衍扒了两口饭,细细品出刚才陆时茗不自然的反应。

青年抬头问他:“除了性格,你还有其他方面也忍得难受吗?”

“……你说呢?”默了两秒,陆时茗再次把话题抛过来。

白衍面红耳赤,埋头嘟囔:“哦,那应该是没了吧,肯定没有了吧。”

坐在他面前的人只笑笑不说话,把白衍丢过来不吃的胡萝卜吃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每天两眼一睁):你们怎么知道我恋爱了?我恋爱了,知道吗?应该是都不知道吧,毕竟只有我恋爱了……

=====放个小话题=====

这本不长,可能再有个七八章就完结啦!带带我接下来要写的两本预收~

宝宝们喜欢的话,就戳戳下方的预收直达收藏一下吧OvO小鱼感激不尽!

预收①——《跟合租室友的玩偶通感的》

【文案如下】

擦边网红穿搭博主攻*宅男漫画家受

祁澍里发现了一件事情,他的合租室友好像……不太对劲。

白天里,他的室友非常神秘,闷在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但偶尔能听见他‘哇哇哇’‘嘶溜嘶溜’的感叹

在厨房和他打照面,室友也只会高冷地点头打招呼。

直到晚上……他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室友手中的娃娃,被他捧在手里。

室友的电脑上正在播放自己的穿搭视频,右手握着铅笔,纸上勾勒自己光膀子时的腹肌。

室友疯狂赞美道:nicebody!摩多摩多!sugoi!

*****

作为一个爱画BL的宅男漫画家,方予松因为太宅被扫地出门,被迫用自己的小金库出去讨室友合租。

无所事事在小花书冲浪时,突然看见他关注的素材博主发了条寻找合租室友的消息。

口水从眼睛流了出来,生怕这精瘦健壮的身体被人夺去,方予松立即dd这个博主,说自己正好无家可归,愿意和他合租!

第一次在厨房打照面,方予松故作高冷点头

第二次在阳台,他拿错了内裤,博主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第三次,蓝牙耳机不小心连错,博主听完里头的哼叫,突然对自己避而远之,见面必脸红

第N次,祁澍里敲开他的门,说:“不要再在我的小花书下评论想舔哥哥腹肌了,哥哥现在来了。”

方予松小脸通黄:……这是可以的吗?

预收②——《声控在综艺与前任意外面基》

【文案如下】

游戏里声控嗲精||游戏外躺平演员受*口嫌体正的闷骚攻

时卷是个不折不扣的2G网速演员,在人人5G冲浪的时代,他反其道而行之,并且人不如其名,时时躺平。

经纪人因为他过于躺平,一怒之下把他丢去一档综艺——《全民策划》

在第一期‘先闻其声’的双向选择游戏里,时卷选中了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嘉宾

嗯,声音不仅很好听还长的很帅

等等——

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他在躺平期无聊玩游戏时撩过的网恋对象!

***

退役后的岑琢贤因为解说太无聊,找了个女徒弟,

女徒弟是个会撒娇的小嗲精

打游戏的时候时不时会夹子音

“哥哥哥哥,你好厉害呀~”

“哥哥哥哥,你声音好好听呀~”

“哥哥哥哥,好喜欢你的渣男气泡音呀~”

后来,他和这个小嗲精恋爱了,突然有一天喊着‘哥哥哥哥’嗲精女朋友,‘鸽鸽鸽鸽’地跑了

OK,Fine

新时期的恋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岑琢贤就当被骗,赚钱顺便疗愈情伤答应了一档综艺节目

可是谁来解释一下,女朋友为什么变成男朋友了?!

******

自认出岑琢贤那一刻起,时卷每日提心吊胆谨慎提防,生怕自己掉马

直到某天录制节目晚上,岑琢贤在他准备洗澡的时候突然闯进浴室,强势掰开他大腿内侧的红痣

男人笑容扭曲诡异:“时卷老师,你这儿的胎记和我‘前女友’身上的,简直一模一样。”

时卷磕磕绊绊,企图萌混过关:“……不,天太黑,大神你看错了。”

岑琢贤:“哦?是吗?既然看错了,那就让我再多看几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