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反复社死
“去星都广播电台参观是什么时候?”陆时茗想起来,又问。
“马上不是就要到考试周了吗?应该得等期末考结束。”
“你们专业最后一科几号结束?到时候我送你到动车站。”
眼珠圆溜溜向上回忆,白衍犹疑:“上次听科任老师说是3号吧。”
陆时茗低头浅笑:“那还挺快,刚谈恋爱就要暑假了。”
清澈灵动的眼睛俏皮撩起,白衍:“怎么?哥哥舍不得我啦?”
“不行?”放下碗筷,陆时茗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行啊,当然行了。”手里的筷子在米粒上来回挑弄,白衍像是泡在糖水罐头里,呼吸过的每一缕空气都带着甜意。
自从换届不混学生会之后,陆时茗每天都过得很悠哉,甚至还想去看白衍他们专业的戏剧排练。
但对方为了保留节目的神秘感,非说除了参演人员外不能让外人入内。
听了这话,他自然是不高兴,于是便问:“如果是参演人员的内人也不行吗?”
平时能被美色迷得七荤八素的人,在这方面倒是非常坚持。
白衍严厉拒绝:“内人也不可以。”
作为男朋友的陆时茗不免憋屈,毕竟排练占用了他们谈恋爱的时间。
即便他不说,白衍也明白陆时茗不高兴的点,为了安抚他,每天都在排练事件抽空发消息撩拨两下。
白茶弟弟:今天试了戏服,哥哥要看吗?
时茗哥哥:看看
甩手就把自己穿戏服的照片发过去,还附赠一张他把戏服脱掉的里衣。
黑色紧身里衣将青年柴瘦的身板完全勾勒出来,白衍平时很能吃,但似乎不怎么长肉,不论是肩膀还是肚子都没有多余的赘肉。
白茶弟弟:感觉自己太操劳,好像又瘦了不少
时茗哥哥:是瘦了,那天搂你腰的时候感觉细了点
白茶弟弟:(*/w\*)讨厌,哥哥抱我的时候怎么老想这些
时茗哥哥:我不能想?
白茶弟弟:可以想,礼尚往来,哥哥是不是也得让我摸摸腹肌
宿舍里正复习期末知识点的人看见这段话,不由笑出声。
点进弹出的对话框飞速发了两句:
陆时茗:前两天不是刚摸的吗?这么快就又想了?
陆时茗:说句好听的给哥哥听听,哥哥听高兴了,就给白茶弟弟摸
恍惚迷离间,发觉自己的备注不太对,还没来得及确认,白衍的对话框就从最顶上弹出来。
白茶弟弟:!!!
白茶弟弟:你在干嘛!快撤回啊!
陆时茗瞳孔瞬间大张,看清聊天框的群名为【宣传大片火火火火男模天团】
原来是白衍刚才给自己发消息的同时,还给群里人发了邀请观看戏剧表演的邀请函。
是陆时茗沉浸其间没看清,就这样发错对话内容了。
青年眼疾手快马上摁撤回,可惜不仅被人看到了,甚至还截图发了出来
池尤梢:[截图]
陆时茗:……
齐苋:啊啊啊啊啊!陆时茗!
齐苋:你在干嘛?!
沈千行:真是天罚
祝聿琛:暗中观察
周司谨:酸掉大牙
闻篆:头皮发麻
白衍:都别喧哗!
在群里发错消息当场社死,陆时茗无地自容,脑壳嗡嗡响,拼命打字跟白衍解释,可惜对方不知道是去排练,还是真生气了,根本不在私聊框里搭理自己。
准备抽身出门找人,行径闻篆的床边,瞟过支撑床体的钢架以不正常的频率在抖动。
陆时茗漠然开口:“再偷笑我的话,下次我就跟白衍说,让他别来宿舍帮忙捋剪片思路。”
“……诶,好嘞陆爹。”对方没有探头,单只从窗帘传出声调怪异的字音来判断,闻篆是在隐忍强憋。
伸手富有警示意味敲了两下他床的木质底板,陆时茗跑出去寻人。
戏剧影视学院有个表演剧目专用的演播大厅,白衍就在里头跟学委几个负责剧本创作的同学,关于台词要如何精进的问题展开激烈的角逐。
到这种有分歧的时刻,白衍总算是明白那句——行业内有话语权的编剧千万不要多,越精简越好。
就比如此刻:
一个说:既要通俗易懂,又要听起来深奥晦涩
另一个说:既要突出文艺感,又要不失喜剧色彩
再来一个又说:必须增加煽情部分,但同时又不能失去滑稽本色
白衍总结:既要、又要、还要、竟然敢要?!
一伙人叽里呱啦吵得不可开交,却始终得不出决断。
学委举起厚厚的剧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吵不过要动手的时候。
学委指着大家的鼻子:“饿了,待朕酒足饭饱后,再陪尔等叫嚣!白军师,我们走!”
“报——”道具组的女同学兴致盎然朝他们跑来,比划,“白军师,外面坐着你家那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谁?”嘴张得能塞下整个鹅蛋,白衍立刻把手机拿出来,看到陆时茗连发的道歉声明宛若晴天霹雳。
着急忙慌越开众人跑出去,外头果然坐着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捧着书本在看。
听见有脚步声,陆时茗扭头看见是他,莞尔:“结束了?”
“你坐这等多久了?”望见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粒,匆匆过去掏纸巾给他擦。
对方坐在台阶上,白衍轻易就能碰到他额头。
“不热吗?”陆时茗的热汗都把纸巾打湿了大半块。
“热,”坐在台阶上的人颔首,轻声细语,“但我怕再不来哄你,我就要凉了。”
短促的呼吸被噎了一下,白衍为他擦汗的动作停下,垂下眼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故意不回消息捉弄你,我没想到你会跑过来。”
反握住他的手腕,陆时茗在他透着青色血管的腕间印下亲吻:“是我先犯蠢跑到群里发错消息,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情动羞涩的眼眸断断续续闪烁,白衍小声说:“就是,刚才看见你在这里,有点心疼。”
“那还生气吗?”
他使劲摇头。
哪里还有气啊,陆时茗大热天跑过来坐在这里,就为了等着哄他。
“那腹肌呢?还摸吗?”说着就把白衍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作势要收手,他脸红低斥:“大庭广众摸不得体,等我找个隐蔽的地方再摸!”
“行,今晚何方博在宿舍吗?如果他在宿舍的话,那我就把闻篆赶出去给咱俩腾位置。”
“闻篆学长知道你的卖儿计划吗?”他问。
“没关系,他会很高兴为我们伟大的爱情让路的。”
这话说的心安理得,白衍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对话的时候一直在把玩他的手,陆时茗捏捏他还算有些肉感的指腹,亲昵发问:“在带你去吃饭前,可以先亲一个吗?”
大厅底下逆着光,陆时茗可以清晰瞧见白衍耳垂逐步漾出的水红。
青年朝他俯身凑近,在额头处亲了一口,就在陆时茗以为他害羞不敢做过大举动的时候,白衍又弯腰亲他鼻尖。
喉结上下翻涌的速度加快,打出的呼吸都仿佛举过千金巨石,局促紊乱。
两人的唇瓣越离越近,正当彼此吐息将要缠绕时,不远处传来似老鼠挪窝稀碎的支支吾吾。
“我擦,谁踩我脚了。”
“学委你挡着我视线了!”
“谁偷摸我屁股?”
“谁稀罕摸你,我前倾的时候不小心扶了一下。”
“要亲嘴了要亲嘴了,你们都小声点。”
“喂!”那边的争论越闹越大,白衍眉心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吼道,“要偷看就别那么大声啊!”
凑热闹的人们一看自己被发现,学委第一时间往反方向转头,事不关己伸手感叹。
“啊,今天这美丽却不失优雅的黄昏啊。”
其他人也跟着无病呻吟——
“喔,成片的火烧云,那是我青春绽放的印记。”
“咦,群飞的大雁来回环绕,它们的去向在何方?”
“嗐,原来自由的天空之城,才是吾之归所。”
揽住白衍的肩膀,从吟诗的几人视野中路过。
陆时茗回首轻笑:“祝愿大雁和火烧云消失的时候,也能顺利从各位的脑袋里抽身。”
摸不着头脑的几人面面相觑,低声讨论。
“学长那话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啊?”
只有站在最边上的学委默默站出来,面无表情:“人家在内涵你们要么脑袋空空,要么就是笨鸟脑子。”
“……”高级,实在高级。
“噗哈哈哈。”晚饭时刻,只要回想到陆时茗傍晚那段话,白衍就不由破功。
“有这么好笑吗?”陆时茗神色无奈。
“只要一想到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我就觉得好笑。”拭去眼角的生理泪水,白衍望向坐在他正对面的人,“我果然还是比较习惯这样的你。”
“那会气氛实在太好,结果却……”谈到这里,陆时茗唉声叹气,“我有点生气,不自觉就对你朋友们说了重话。”
“陆哥你放心,在他们眼里这都不算重话,”聊天间,白衍丢了两块不吃的鸭肉给他,“早知道就让你进去代替我吵架了,你这嘴能不能借我,我今晚吃完还得舌战群雄。”
“可以啊,你想怎么借?”故意压低嗓音,眼尾晕开的流光富含挑逗意味。
“噢,”来劲了,白衍硬着头皮配合,“既然是借,那必须得用正经方法借一下。”
“行,”狭长半睨的眼眸升起促狭,陆时茗不紧不慢拿出手机发消息,还不忘揶揄,“到晚上排练时间还有半小时,我给你培训培训,保证让你巧、舌、如、簧。”
“大大大大言不惭!”绷紧身体磕磕绊绊,努力拉回自己乱飞的思绪,嘴硬发话,“吻技这么差,应该是你得先培训才对,在我面前吹什么牛。”
陆时茗二话不说起身,把两人的餐盘都收拾好。
垂首看他强装镇定实际早已红得足以跟西红柿媲美的脸蛋,伸手捏了两下,把人拉去宿舍‘培训’。
第62章 这种时候别乱摸
一路上白衍几乎是被生拉硬拽过去的,看得出来某人非常着急,这种强势不仅没有令他觉得困扰,反而他心田生出攫取了蜂蜜的花。
因此,在陆时茗一进门就迫切吻上来的时候,白衍也主动张嘴迎合,唇舌间的舞动就像绵延不绝的盛宴,叫人陶醉不知往返。
被陆时茗环护的后背宛若蚂蚁攀爬,簇簇痒意流穿,将脊椎震得额外敏感。
意乱情迷间,白衍从对方下摆探进去,光滑细腻的指腹在他腹肌沟壑间游走。
一把捉住他作乱的手指,陆时茗收紧的声带险些发不出声音,嘶哑警告:“这种时候千万别乱摸。”
面前的人不满嘟囔:“你自己答应要给我摸腹肌的。”
“白衍,都是男人,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支支吾吾回答:“知、知道啊。”
“平时当着别人面要撩拨我随你便,”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恰好能抵住他的脑袋,好心提醒,“这种黑灯瞎火箭在弦上的时刻,你还是安分点比较好。”
说罢,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陆时茗把人抱得更紧,黑暗中两人相拥的身体都跟刚从熔炉里粹出的钢铁一般,热得发红。
感觉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兴奋,忍俊不禁在他耳畔低笑。
白衍恼羞成怒:“干嘛!”
“没事,”陆时茗啄吻他的耳垂,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兵荒马乱,知道你和我一样,觉得很开心。”
“我可警告你,如果我去排练还保持这个状态,下一次就不帮你培训吻技了。”
“出息,还会恶人先告状了。”拥住他的青年开颜调侃,“白导,那依你看我的吻技进步没有?”
他羞赧地埋在陆时茗胸膛间,抬手用大拇指跟食指比划:“稍微比之前好一丢,起码今天我嘴没破皮。”
“行,那我再接再厉,争取每次都进步一点点。”说罢,陆时茗松手放开他,打开空调把温度降到最低。
两人出去的时候几乎是冻僵的状态,肌肤相触都是残留的空调冷气。
然而,就是这样,白衍去剧院排练吵架的时候,还是被其他人看穿,并寻到破绽攻击了。
吃完饭回来,发现剧本被改的白衍,暴跳如雷:“谁啊!居然趁我不在,擅自篡改我巫公的台词?”
编剧A:“剧本衔接不上,你那段不改不行。”
他掀桌而起,义愤填膺:“那也得经过演员本人的同意,那段词可是我人物精华跟艺术的体现!你们这是在对我的艺术品进行惨无人道的猥-亵!”
“再说了,改完的词简直太烂了,怎么能拿出来丢人现眼!”
见他喋喋不休,正在被他侮辱词烂的编剧B冷笑:“这不是怕白编剧在外面把嘴亲肿了,没办法背太多台词,特地精简化了吗?”
顶着发红嘴唇的本人:“……”
陆时茗吻技还是太差了!鉴定完毕!
就这样,一群人以争吵度日的方式排练,终于到了正式演出这天。
这是本学期期末最后的课余活动,一旦这个活动结束,大家都要紧锣密鼓进入期末周复习。
除了陆时茗之外,白衍早早就邀请了祝聿琛、沈千行几个人一起来看。
后台都是来回奔波乱糟糟的声音,白衍提前换好属于他的衣服就坐在椅子上等待。
他出场是第三幕,此时外头正演到公主遭遇风暴溺水,人鱼王子奋力挽救她的场景。
坐在凳子上无所事事等待,听见身后有声音,白衍以为是来找道具的道具组,不以为然继续刷手机。
鼻腔倏地灌入铺天盖地的百合花香,视野里遍布开着淡黄色花蕊的洁白百合花。
愕然扭头,在看见人的那刻起立,失声:“陆哥?”
“嗯,付了学委一点小利息,让人把我带到后台的。”抻着笑颜解开他满脸的疑惑,陆时茗把花递给他。
“谢谢,可是我都还没谢幕呢。”一般花这种东西,都是谢幕才送。
“因为我想在大家用掌声祝贺你之前,提前为你庆祝。”
沉甸甸的花捧在他怀里,白衍闻到那股淡雅的花香,无形的气味嗅入鼻腔像是能自动探路的引人,直通他的心脏最深处。
对方的眼神专注而诚挚,在他抚上自己脸颊的这一刻,剧场内的对白、观众的掌声、踢踏的脚步戛然而止,所有时间都在为他们让步。
陆时茗湿热的吻如蜻蜓点水般,在他侧颊停留几秒,笑着鼓励:“加油,我会在台下认真看你表演的。”
未免打扰到他在后台的准备工作,陆时茗亲完转身就走,徒留怔愣的白衍定在原地细细品味。
指尖发颤抚弄被他吻过的地方,潋滟的眼底不断搅起波澜。
“白衍,该你上场了,快点!”负责催场的何方博满头大汗,过来把他推到幕布边上。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端坐在观众席正中央,等待自己上场的陆时茗。
青年一下慌了神,他对何方博呢喃:“怎么办,我好紧张。”
何方博怒其不争:“你紧张个鬼啊!就这么一个小剧场,之前你恋综都拍过了还紧张什么!”
“我……”还想多加辩驳,可时间不允,场内幕布拉下,灯光全暗,意味着第三幕即将开场。
“快去快去。”何方博一把将他推向前,白衍趔趄朝前倒,幸好幕布是遮掩状态才没出丑。
回首瞪了眼何方博,赶紧坐到椅子上就位,开场提示铃响时,白衍闭上双眸深呼吸。
唯二的光照打在他跟人鱼王子的身上——
[啊!万能的巫公,听说你有能让人鱼长出双腿的药水,我想上岸想陪伴在公主的身侧]
偷瞄过台下那个正望着自己的人,白衍收神接上台词
【我亲爱的王子,你可要想好,上岸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一旦长出双腿你就会变成悲惨最低级的人类】
【在岸上的世界里,他们的地位不如牛也不如马,每天都要被奴役,他们过得就好比一匹骡子,被上位的资本家抽打驱使,还会被嫌弃跑的不够快】
【即便这样你也愿意吗?】
扮演人鱼王子的演员入戏了,拖着劣质的鱼尾,深情回复——
[我愿意,我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我爱她胜过我的生命]
白衍:
【我亲爱的王子,我不要你的生命,我要你的声带】
【你的歌声是多么地令人羡慕,而我俊美的容颜就缺一副金嗓子,想要我的药水,就拿你的声带来交换吧】
王子捶胸顿足,痛心质问:
[我愿意的,可是……]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没办法陪公主说话,他也不能听到我的声音呀]
彼时,白衍拿出道具组准备好的药水,伸手要递给他:
【我的王子,你要知道,哪怕你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但你的所有行动都被看在眼里】
【只要她是真的爱你,她可以体谅并接受你的缺陷,娶你做她的新郎,给你一个永远不灭的灵魂和爱情】
舞台上尽情演出的人,在说完这句自创的台词后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快速朝观众席正中央看去,陆时茗正专心致志地在看自己演出。
哪怕不会说话;
所有的行动都会被看在眼里;
真的爱他,体谅并接受他的缺陷;
……
脑海不断放映他和陆时茗的种种,光束照耀下,白衍跟他对视的眼眶迅速泛酸,胸口被满满的情绪填充,涨得难受。
写台词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直至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在生活的所有潜意识里浮现。
……
谢幕结束后,白衍只想快点见到陆时茗,以最快的速度换完衣服抱花出去。
出了大门口,就看到对方站在原地等他。
“花重吗?”冁然朝他走去,帮他拿花,顺便牵起他的手。
摇头回握,白衍问:“觉得今天的戏剧怎么样?”
陆时茗意味深长:“想听实话?”
“嗯。”
“很精彩。”对方笑了一下,“精彩到我只能用四字成语来形容。”
“什么成语?”好奇心吊起,白衍追问。
陆时茗:“癫疯对决。”
“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的笑声络绎不绝,白衍歪七扭八倒靠在陆时茗臂膀,“突然觉得听你说损话也挺有意思的。”
“你知道吗?”白衍攀上他的肩膀,偷摸跟他说,“学委跟另外一个编剧,当时为了公主这个角色的台词互卷,学委不肯认输,为了找写编剧写词的灵感,特地买了两株见手青来吃。”
“……原来是吃菌子了,难怪癫成这样。”
“他被抬进医院的时候,还举手高呼——古有李白醉酒对诗,今有本座吃菌写词!”
说到这里,白衍联想到当时学委被抬上担架的画面,就忍俊不禁笑出眼泪。
陆时茗:“嗯,艺术家的自我修养,很伟大。”
“你夸不出来就别夸,听起来更损了哈哈哈哈。”
“不过……”被他的情绪感染,陆时茗眉眼含笑,“最后的结局倒是很意外。”
巫公解除了药水带来的诅咒,并给人鱼变回双腿的解药,不需要用匕首刺进公主的心脏,只要喝下就可以回归大海,可是人鱼王子没有。
他既没有得到公主的心,也没有再回大海,忍受着刀尖上行走的痛感,用双腿启程离开,独自踏上旅行。
“和原著化作泡沫相比,结局是美好的,但却不是真正阖家欢乐的HE,为什么?”
第63章 吻痕
“啊……”握紧他的手,白衍耐心解释,“说来也奇怪,在台词跟剧本的修改方面,我们四个编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对于结局的想法却出奇地保持一致。”
“公主愿意和邻国的王子结婚,我们都不认为单单只是认错了自己溺水时,甲板上的救命恩情,而是公主从没喜欢过人鱼王子。”
“人鱼王子为了爱情作出自己的选择,就必须朝前看不能再回头,不愿意回归大海,继续忍受双脚踩在刀尖的疼痛感,既代表了他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的决心,也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怎么听你说完,好像比原来的结局还要遗憾。”牵了牵唇角,陆时茗突然问他,“那我们呢?”
两人脚步同时停顿,月光与树隙勾勒的斑驳色彩通向他俩,沙沙树叶在交织鸣曲,白衍透过陆时茗眸底忽明忽灭的暗色,感受到来自对方的缕缕不安。
紧接着,看到眼前人自嘲般笑了笑:“以前我不是这种胡思乱想的性格,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就变得很奇怪。”
“我不信算命也不信玄学,但义卖会当天随便找人算的那副,结局很差劲的塔罗牌,都会开始时不时让我想起来就觉得焦虑。”
大约是怕这种苦恼的状态会影响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陆时茗始终将目光瞥向一边。
而白衍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在他的剧本里,公主从没喜欢过人鱼王子,所以人鱼王子一厢情愿地作出自己的选择并看清事实后,忍着心痛黯然离场。
而白衍仔细回想,他喜欢陆时茗,可好像一次都没有认真向对方表达过,以至于陆时茗患得患失,总在担心自己把话说得不够圆满。
胸膛重重向上提起,白衍踮脚伸手捧住他的脸,逼迫对方面向自己。
透过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皓眸,念出那段台词并将各中句子稍加修辞——
“我的王子,你要知道,哪怕你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但你的所有行动都被看在眼里。”
“他是真的爱你,他能看见你所有的优点,你也能;你能包容他的不完美,他也可以体谅你并接受你那微乎其微的不完美。”
“因为他是真的爱你,所以他会选你,做他的新郎,给你一个经久不灭的真爱与灵魂。”
待说完,白衍依旧保持姿势一动不动。
对方薄唇微张,遥遥凝望他的眼神蕴出深不可测的复杂情感。
倏地,陆时茗笑了。
皓月当空下,青年的眼睛像点缀了数颗星星,光彩夺目。
俯身将脑袋抵至白衍肩膀,因为过于欣喜,紧挨他胸膛的臂膀都在随着青年的笑声发颤。
喜欢跟开心的情绪,足以从对方的呼吸,还有额头触碰的逼仄地域朝他传递而来。
耳边的树叶摇铃响亮,一轮又一轮,接连不断,从耳蜗蔓延至心脏,在白衍心间摇曳轻扫,点起波澜。
“在台上念这段词的时候,你是在想我吗?”哪怕当时感知到对方投来的视线,陆时茗也想谨慎地和他确认。
想要亲口听他说出那句——
“是的,我在想你。”说着,白衍把手搭上他的后背,闭眼喃喃,“即便是登上舞台,我的目光也会不自觉跟到你所在的方位,像你对我一样。”
“白衍。”唤他的声音极低,好似生怕惊扰他。
“嗯。”
手臂揽过对方的腰,继续保持额头抵住他肩膀的姿势,尾音勾人:“不愧是做编导的人,台词功底真好,嘴也甜,把我撩的晕头转向。”
“陆哥嘴也甜。”
对方笑了笑没有多余的话,片刻间,白衍感到颈项贴上湿腻柔滑的触感。
“嘶,你在干嘛?”脖子有如触电的痛觉一闪而过。
“在对你做些过分的事情。”青年坦白道。
“噢。”以为只是简单地被啃了一口,白衍不以为意。
回到宿舍,何方博早都提前回来洗完澡了。
看见白衍脖子上那两撮红点,划破嗓子:“我的天哪!白小衍你出息了,我靠我靠我靠。”
“什么啊?”推开莫名其妙的人,白衍打算收拾东西去洗澡,结果一把被何方博扯过去探究。
“啧啧啧,你刚才和陆时茗学长去干嘛了?连遮都不遮,牛啊!”
“神经病,别离这么近。”拍开他凑到自己脖子的脑袋,白衍去洗手池镜子前抻长脖子一看。
就刚才那么一会的功夫,陆时茗居然、居然在他脖子留了两个嫣红又水灵灵的草莓!
赶紧捂住脖子,身体瞬间升温,脑袋烫得跟刚烧过的炉锅似的。
瞥见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坏笑的何方博,白衍心虚,放大音量:“看看看,看什么看!”
“看不出来啊白衍,就刚才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你们俩就这么激烈了?”
“什么半个小时!”誓死捍卫男人尊严,白衍驳斥,“我们就是亲了两口,什么都没做!”
“呦,亲了两口光亲脖子上是吧?”
舍友的视线来回在他脖颈穿梭,白衍红着脸回位置给陆时茗发消息。
白茶弟弟:干嘛留印子啊!
白茶弟弟:(个_个)都怪你,现在让何方博发现了!
时茗哥哥:别怕,有我在呢,他发现也没关系
这语气,这口吻,这对话……
白衍越品越不对劲,发展朝向多少有点奇怪了。
时茗哥哥:这周末就开始复习了,要一起去图书馆吗?
还没来得及回神,看到陆时茗这条消息又是一愣。
啊……是的,今天是最后一场课外活动,这周末就要开始复习周了,一旦考试考完,他跟陆时茗就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办法见面。
总感觉,好像还没待多久呢。
白衍动动手指,回复:要!
期末图书馆人满为患,陆时茗是起了个大早,在开馆之前就去排队占位,跟他兵分两路,白衍负责买早餐。
他们学校绿化是出了名的好,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的,白衍找到他的时候,发陆时茗占的位置就位于窗边,蜿蜒绵亘的爬山虎替青年遮蔽外头的艳阳。
偶尔有疏漏的缝隙钻进绿荫,青年借着明暗交替的光斑,打量陆时茗清新雅致的侧颜。
对方今天是一袭简单的白衬衫,撑着下巴冥思时,还会微微蹙眉,右手拿笔在桌子上随意涂鸦些什么。
白衍只恨自己没有带专业的相机,没有办法将他完美的神韵记录下来,着迷地将这一幕镌刻在脑子里。
“看呆了吧。”耳边幽幽飘过来一道声音,青年毛孔扩张,浑身起鸡皮疙瘩,捂嘴险些就要尖叫。
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池尤梢学长,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缓缓挪回原位。
“学长!”他跳开低呼,“你别这么吓我,我要是叫出来会被赶出图书馆的。”
池尤梢揶揄:“我看你盯着人家眼睛都发直了,想过来提醒一下你,免得时茗在那久等。”
“学长,你也来这复习吗?”
“嗯,我们没找到位置,所以……”朝他露出和善的微笑,池尤梢说,“我和闻篆打算麻烦一下你俩,凑一桌。”
白衍:……
又不是打麻将,为什么硬要凑一桌四个人。
但是陆时茗好像毫不介意,两个小时过去了,大家都静悄悄各看各的书本。
他会时不时走神,瞄过对面的人两眼,发现对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心里憋着的火‘哗——’地点燃,说什么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要来图书馆一起复习。
结果不是双人独处时间,居然还堂而皇之地让其他人加入他们这个小家庭!
看来陆时茗的男德还有待提高。
就当白衍在脑子里碎碎念时,池尤梢起身小声说:“我去找本书。”
“刚好,我也要去。”闻篆紧随其后。
脚步声渐远,白衍恨恨咬笔,忽闻对面书本倾盖下来的微弱动静,他好奇探头。
坐在他正对面的陆时茗不知道何时,把目光转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