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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合作精神

“不会吧。”青年下意识否决这个答案,满腹怀疑,“你认真的?”

尤其是眼前这位自曝的人神色泰然,显得答案更加不可信。

陆时茗颔首:“认真的。”

迷惑更深,白衍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怕我出去乱说吗?”

“你现在不是有求于我吗?”不仅不见分毫紧张,陆时茗反倒一脸轻松。

谨记自己的狗腿使命,白衍把手放在心口,讨好道:“就算我没有事情求你,也绝对不会出卖陆哥的。”

“很好,”慧眼闪过若有若无的嘉许,陆时茗薄唇轻言,“既然这样,那学弟也帮我完成一个任务吧。”

“陆哥要我怎么帮你?学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赴汤蹈火,最后一期的告白夜,你选我吧。”

“……什么?”再次质疑自己耳朵不好使,白衍侧耳聆听,“再说一遍。”

“我看过了,现在关于神秘捣乱人K里,你的票数是最高的,所以你有很大概率会得到补偿大礼,而我的任务则是让这档节目变得更加抓马。”

“现在所有人都在猜你最后一期会选谁,我和你的投票率是最低的,还有什么比‘真正神秘人K’和‘假装的神秘人K’在一起这件事,更抓马的呢?”

听对方跟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白衍五官越发扭曲,仿佛被禁锢在时间里一动不动。

陆时茗抛出条件:“我帮你完成你的作业,你帮我完成任务,怎么样?”

不怎么样,而且非常牵强!信息量密密麻麻朝他砸来,他都来不及作反应。

“不、不太好吧,我们这个综艺……没有剧本哦。”青年婉言谢绝并试图提醒。

他的拒绝似乎在对方的意料中,只见陆时茗不慌不忙,别有深意:“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剧本,那请问,前面几期学弟是在干嘛?难道不是在配合节目表演吗?”

被击中的人无言以对。

陆时茗不依不饶:“刚才还说为我赴汤蹈火、为我做牛马,现在不乐意了?”

“可你要说是帮忙做别的我还能答应,这个……”

“难不成,你在这些人里找到喜欢的人了?”如鹰隼般凛冽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在他周身打量,似乎想要透过皮肉将他看穿。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白衍迅速否认。

表情有些许松动,陆时茗敛神,眼见他不上道,加大投入:“既然这样,那不是很好办吗?到时候我那份神秘大礼也给你。”

在白衍越来越动摇的时候,陆时茗给他一击必杀:“哦对了,还有你的小火锅,之前忘记告诉你,我没上交,等事成就马上还你,怎么样?”

小火锅没被上交?!

瞳孔愕然放大,白衍仔细回想,这些日子的确没收到辅导员的召唤,过得十分安逸,原来是这个人把他的小火锅独吞了!

他很想拍桌而起,愤怒质问对方,但现在要忍气吞声才行。

“学弟,愿不愿意?给句痛快话。”

“成交!”

莞尔起身,陆时茗朝他伸手:“合作愉快,白衍学弟。”

“……”白衍眼一闭心一横,把手搭上去,“合作愉快。”

心里使劲安慰自己,大家互惠互利应该的,更何况,这件事如果认真算起来,自己好像更划算些。

白衍只想简单互握,不料自己正要收手,对方忽然用巧劲捏得他手心发麻。

陆时茗躬身,在离他仅有分毫距离时,对着他眼睛扫视,一字一顿道:“因为太信任学弟了,所以就只做口头协议,如果到时候你出尔反尔……”

“绝对不会,”对方每个字都透露出无形的压力,屈服于他的威严,白衍咬钉嚼铁地说,“为了小火锅、为了作业,我保证完成任务。”

“只为了小火锅和作业?”陆时茗抬起下巴审视他。

白衍心领神会,动动喉结:“还为了我们俩的大奖。”

“嗯哼?”对面的人似乎依旧不满意。

白衍不情愿补充:“和……陆哥的尊严。”

“很棒。”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陆时茗这才愿意收手。

回去的路上,白衍越想越不对劲,问他:“为什么选我啊?”

斜觑过他的面庞,陆时茗回答:“之前不是哭着闹着说我不是你的首选吗?答应过你以后都选你了。”

那是你单方面的答应,还有——

“我才没哭闹。”白衍不满撇嘴。

“是吗?那天是谁那么伤心抱怨我的首选是池尤梢?还说不敢相信我,怕信了我会哭断肠。”

白衍张目结舌:“我……”

“知道是你自己说的就好。”故意将他的话曲解,余光瞟到那人被气得怒目横视的模样,陆时茗嘴角上扬。

猜到对方是故意的,看着他那张脸就来气,白衍挪开身子尽量不朝向他。

“商业广告打算拍什么?我得对我接下来的任务有个基本的了解。”

“哦对,”讲到正经话题,白衍转回来正视他,“因为老师给我们的比赛要求里有说,除了投票之外,还会有评委根据立意、商业价值等各方面打分,所以我们打算做一则关于宣传非遗的广告。”

“确实,”陆时茗颔首认同,“非遗最近热度炒的很高,值得做,那你们打算做哪方面的?”

白衍微微一笑,答:“茶文化。”

“……”车内空气凝结,随后被陆时茗的浅笑打破,“学弟对茶还真是,情有独钟。”

白衍无奈解释:“何方博家里人是茶商,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家乡做茶焙茶的时候,有这么好的资源干嘛不用。”

“所以,你们打算去他家乡?”

“是啊。”

“远吗?就你和他?”

“还有学委,我们仨一组的,不远,坐大巴三个小时就能到。”

“什么时候?”

“本来是想找个周末去的,但是目前告白夜最终录制的通知还没下来,所以不好定。”

陆时茗:“没什么不好定的,下周末就去吧,我开车带你们去。”

对方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令白衍感到惊奇:“你带我们去?下周不录制吗?”

“昨天晚上我听闻篆说,告白夜打算做直播,昨天不是更新到去云顶山玩了嘛?下周估计会连放两期,下下周开启直播告白夜模式。”

白衍听得一愣一愣,懵懂发问:“闻篆学长怎么主动告诉你这么多内幕啊?”

主驾驶位的人目不斜视说道:“不是内幕,估计今晚他就会发通知了,我只是比你们早知道一天而已。”

“原来是这样。”

“所以下周五上完课我们就出发,大巴三个小时的话,我开车应该最慢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他家。”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还要麻烦陆哥开车。”本来只想让陆时茗帮忙做后期工作,没想到这人这么有合作精神,连前期工作都想帮忙。

毕竟不是他的作业,也不好从头麻烦到尾,白衍难免过意不去。

“不麻烦,正好——”把车停好,陆时茗单手撑在方向盘上,笑容可掬,“我对茶文化的深奥之处也颇感兴趣。”

既然如此,他这么热情的话……

明眸善睐的青年划过不易让人觉察的奸诈,脑袋里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阴谋。

目不转睛在那张脸上巡视,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陆时茗直截了当:“在想什么呢?笑得花枝乱颤,该不是在想怎么报复我吧?”

“怎么会~”白衍收好表情,假模假式地说,“陆哥帮我,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报复你。”

“最好是。”他自然不会真信对方满嘴的糊话,不过也不在意他那些小把戏,扰乱他平整的发丝,“到了,回去休息吧,记得和你两个队友说下周末出发。”

“喔好,”拉开门把手那刻,青年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郑重跟他道谢,“真的很谢谢你陆哥,虽然你嘴品不好,但人品一直都很不错,谢谢。”

亦褒亦贬的道谢方式不但让座椅上的人生不出气来,反而叫他深陷在那敞亮又含着几分俏皮的笑容间。

青年那番夸赞落到陆时茗胸口,就像新鲜的葡萄柚汁,苦涩的皮里夹杂着甘甜,却又让人欲罢不能,想尝到最后。

远望白衍头顶被自己揉翘的那几根发丝,它正跟随主人活蹦乱跳地摇曳,似乎在朝这个方向挥手。

搭在方向盘的手关节收了收,不知怎的,陆时茗当下生出点点怜爱,甚至有些懊悔,没能帮他把弄乱的发丝捋平。

正如陆时茗所说,白衍晚上就收到文娱部发来的短信,通知他们下周停止录制,告白夜采用直播录制的方式。

但他前脚刚收到短信,后脚又不约而同收到其他嘉宾发来的消息。

AKA很行哥:马上最后一期了,下周方便约你吗?

rapper菜头哥:上周没出门,下周末空出来的时间一起出去玩?

祝祝:告白夜你打算跟谁表白?![耳朵]

周司谨学长:下周末没有录制,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池尤梢学长:[加油]你是K吧?

面无表情注视满屏奇怪又混杂的消息,白衍先是婉拒了那三个人的邀约,说自己下周有小组作业要做。

然后非常凡尔赛地回复祝聿琛:我还需要告白?

祝聿琛:……

最后回复池尤梢的消息:尤梢哥猜猜看?我是不是?猜对了我也不告诉你。

本意只是想推拉一番,毕竟池尤梢好像一直洞察力还蛮警觉的,尤其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好像有很多东西都能被对方轻易勘破。

发出消息的顷刻,手机再次弹出对话提示音。

以为是池尤梢的回复,没想到竟然是陆时茗的质问。

哑巴帅哥: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过两天再说,但是恰巧看到有宝宝在评论区提到七夕节啦,所以就放这里统一说吧OvO

七夕节当天有打算出一个我写过的文里,每对主CP的过节小彩蛋~包括这本的

七夕当天会放在对应文章的评论区置顶,只想看这本的宝宝只需要打开这本,就能看见小陆跟小白的;

如果之前看过我其他文的宝宝需要辛苦大家动动小手,想看哪对CP就翻到对应的文下看评论置顶就好~

字数不多,宝们就当吃个小糖果~

第32章 卖身是应该的

白衍瞳孔扩张,迅速打字:!你在池尤梢学长旁边吗?

下一秒池尤梢的弹框出现,私聊问他:白衍学弟为什么一会喊我学长,一会喊我哥哥?

就在他着急忙慌,想着如何应付这两个人的时候,两人同时发来:

哑巴帅哥:呵,男人

池尤梢学长:真残忍啊,学弟。

……为什么会有种被狠狠捉弄的感觉。

被戏耍后,白衍心中对陆时茗的感激荡然无存,笑容狰狞。

果然,陆时茗还是那个万恶的克星!

刚洗完澡出来的何方博路过,惊悚道:“你怎么了?笑得跟鬼上身似的。”

“鬼没上身,但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上了。”

“什么东西?”

“陆时茗。”

塑料盆掉在地板,何方博捂住耳朵大叫:“你被陆时茗上了?”

白衍龇牙呵斥:“你给我闭——”

“谁被我上了?”

虚掩门缝里的光随着‘嘎吱’的声音越推越大,被造谣的当事人打断白衍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倚在门框,饶有兴致地朝里屋探视。

脑袋飘过无数省略号,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乱入?

当对方的视线落在他死死捂住何方博嘴巴的手背那刻,白衍紧急收手。

警觉道:“你来干嘛?”

从兜里掏出白色小方盒子,陆时茗回答:“刚才你蓝牙耳机忘记拿,落我车上了,我来还你。”

嘴巴没有遮挡物的何方博故态复萌,抱头呼叫:“天呐,还是车Z——”

这次白衍毫不留情,一巴掌糊上他的嘴牢牢粘住,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呵呵呵谢谢陆哥,麻烦你帮我放桌子上,顺便带带个门,慢走不送哈。”连贯说出一串话,白衍含笑逐客。

“行,”利落把耳机放到他桌面,就在即将关门的瞬间,陆时茗探头,扯开半边唇线诡笑:“今天和学弟在车上玩得非常开心,进食过程也很愉快,多谢款待。”

“唔唔唔——”

拼命扼住何方博的嘴,用力到脸部表情都皱巴巴绷紧,白衍:“不客气,请您缝上嘴的同时,帮忙带个门滚出去,谢谢。”

等门彻底关牢,白衍放手即刻飞奔过去落锁。

转身的同时不忘责怨舍友:“你胡说八道什么?堂堂有志青年,思想怎么会如此龌龊!”

“是你自己刚才说,没被鬼上身被陆时茗——”

“啊啊啊啊,”用尖叫打断他的话,指向他命令,“不许再提,都把我们宿舍的脸丢尽了。”

“呵,”何方博鼻孔朝天,冷嘲热讽,“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他?尽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对舍友的不屑漠然置之,白衍开口:“因为他答应帮我们弄小组作业的音频处理,还说要当司机送我们去你家。”

“oh,那你卖身是应该的,对他恭敬也是应该的,”态度转变比雷电还迅速,何方博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组织会牢记你无私奉献的精神。”

推开架在肩膀上的手,还有那顶高帽,白衍:“少来,你就是要把我卖了,还要我给组织数钱。”

何方博虚伪找补:“诶,别说这么难听,他馋你的身子,你馋他的技术,你们这叫合作共赢。”

……白衍陷入无法辩驳的长久沉默。

虽然何方博说的内容走向不太对,但大体方针都是对的,他的确跟陆时茗在背地里交换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了作业、小火锅,以及两份大礼。

很快便等到周五这天晚上,白衍三人收拾好相机和衣物,还有他们共同定下的分镜脚本初稿,去陆时茗的车旁等他。

青年自林荫大道朝这个方向走来,路灯下的斜影不止他一个人。

“池尤梢学长?”诧异于出现的第五人,白衍迷惑满载。

“别多想,是时茗求我来帮忙的。”给他留了句话,便自觉钻进后座。

何方博跟学委也都打好招呼,把东西放在后备箱,纷纷往后座跑。

“他学摄影制作的,应该可以帮上忙,就问要不要一起。”陆时茗在车外着重解释,“我没有求他。”

“啊,好的,谢谢陆哥。”他也没预料到,陆时茗竟然对自己的小组作业这么上心,还特地为了他把池尤梢请过来帮忙。

等等,是……特地为了他吗?

自始自终都垂着脑袋,白衍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神采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出神良久,何方博雄厚的嗓门自后方传开:“陆学长,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开车载我们。”

“没关系。”

“哈哈哈哈哈,就是不知道这车方不方便我们坐。”

“方便。”余光扫过副驾驶位的人,陆时茗调笑道,“为了载大家,这车我里外都清洗过了,很方便。”

“!”欣喜化为泡沫,白衍惊惶侧过脑袋,“您能别动不动就讲鬼故事吗?”

“还有何方博,”他扭头,迅速变脸,愤懑道,“从现在开始你闭嘴,再说一句话把你丢下去。”

本来还想吐槽他好大的官威,但想想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只好拉上嘴巴拉链,委屈缩在角落不吭声。

解决完他,白衍满意转头,才清静没一会。

学委操着那口大嗓门从座位中间凑近:“学长,你好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顿,陆时茗展颜:“这句话我听着也挺耳熟的,似乎在哪听过,仔细想想还是第一期录制的时候,对吧白衍?”

位于副驾驶的当事人此刻非常后悔,后悔把这俩坑货一起带上。

学委拍大腿,放声道:“我记起来了,学长你给我们班体测过吧?”

陆时茗:“嗯。”

白衍觉得奇怪,扭头:“学委你没看我们的校园恋综吗?”

“看了啊,但我有点脸盲,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太记得,不过……”学委羞涩挠头,“我觉得你和池尤梢学长还挺搭的。”

“哦?”在他身旁假寐的男人,倏地睁开,似有似无往主驾驶位瞟,“说说看,他和池尤梢学长那里搭?”

大事不妙,白衍紧急插话:“学委,你也困了吧,要不要睡觉?”

“不困,我晚上可都是夜猫子,大半夜两三点才睡呢。”

对方丝毫无危机意识,虎头虎脑对身边的池尤梢解释,“不知道,就感觉挺对的,就像昨天晚上播出的他和我们家白衍、还有新嘉宾三人约会做蛋糕的时候,吵吵闹闹还挺有意思的,突然就嗑到了。”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番话说完,车内寂静无声,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忽明忽暗,刹那让人有参演默片的错觉。

“学委,”坐在副座欲言又止半天,白衍打破沉默,“坐你旁边那个学长,你觉得他叫什么?”

学委:“周司谨啊。”

“……那这个呢?”白衍指了指开车的人。

学委:“池尤梢啊。”

“眼光不错。”扯起嘴角,陆时茗突然赞许。

池尤梢不紧不慢:“我现在觉得这个张冠李戴的情节,也有点熟悉了。”

带着满脸嫌弃,白衍整个路程都耗费自己的口水,帮他治眼疾搞清楚到底谁是谁,免得下次喊错又丢自己的脸。

学委终于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认清了,在下车的时候发出感慨:“哦~原来我嗑的一直是你和陆时茗学长的CP啊。”

刚落地的脚猛地向右崴,白衍扶助门框,咬牙:“学委,你困迷糊了,现在不宜说话。”

“没有,我还清醒呢,”为了证明自己还清醒,他放声厥词,“我投的可是你们CP的票,看起来好像有HE的可能,哦吼吼~”

“哈哈,”配合笑了两句,池尤梢悠悠从后面探头,搭住他肩膀,好心提醒,“学弟,你之前一直以为他叫池尤梢,所以建议你重新去看看投票记录。”

“……”学委仿若进入冰川,瞬间冻结。

曾经,有一份正确答案放在他眼前,他却活生生把自己戳瞎了。

背过手,白衍假装叹气,扬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挺身向前路过。

五人抵达时夜色甚重,何方博先带他们给家里人打过招呼再安排客房,青年家里是自建的七层楼,还安有电梯。

白衍看见电梯楼层数的刹那深感震撼,何方博这小子藏得够深啊,从没听他透漏过家里还是小别墅!

“这层都是客房,大家随便挑。”电梯稳稳停在五楼,打开左右都是大门敞开的空房间。

“你小子居然是富二代啊?”学委先他一步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叹。

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何方博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们村种茶的都这个配置,平时家里采茶采不过来就会请工人,四五楼是有给工人准备空房的,现下工人都在四楼,这里都有提前打扫过,是干净的。”

“谢谢,很干净。”陆时茗道谢后径直走进第一间屋子。

白衍咂舌,他还真是对1情有独钟,随便选了间把行李都放进去。

约莫是认床的缘故,白衍睡眠较浅,五点天刚亮,就能听见底下采茶的工人在出发前的嬉笑打闹,还有半夜不知是何物的机器声。

实在睡不着,躺到五点半揉揉眼睛爬起来,洗漱完毕想去外头找早餐店,下楼就遇上何方博正做早操的奶奶。

“起床啦小弟。”奶奶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跟他打招呼。

“奶奶早上好,请问这里有早餐店吗?”

“有的。”改成扭胯运动,老人和蔼地跟他比划,“往外走有条街道,大概百来米就能看见包子豆花店。”

“好嘞,谢谢奶奶。”

极目远眺,老人家望着白衍的背影,笑目眯作一线天,夸耀:“现在的年轻帅小伙们真有朝气,一个个都这么早起床出去锻炼呐。”

第33章 把他榨干

临出门时,白衍特地带上相机,路上有遇到好看的花草、或是此处的欢迎语都会录下来,以便后期有需要就可以当做补充素材。

这儿的石板路建的极具韵味,隔段距离就会写上一首古诗,白衍在这拍得流连忘返,一度忘记自己是来找早饭的。

浏览过自己拍的各类素材视频,白衍满意点头,饥肠辘辘的肚子适时咕咕叫提醒,他这才拿出手机照上面的地图转悠找方向,转头就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挺翘的鼻尖率先遭殃,白衍揉搓致歉:“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看路。”

谁知道那人在他正要仰头的时刻,揪起他的连帽衫罩住脑袋,再恶劣地把绳子拉紧。

“喂!你神经病啊?”

“走路不看前边,你这眼睛拿来干嘛?蒙起来摸黑走算了。”

“陆时茗?”隔着布料,白衍发出沉闷的疑惑,伸手向前摸索。

青年缓缓开口:“让你摸黑走,没让你摸胸走。”

“你胸长在腰上啊?”他明明是摸的腰线,这人睁眼说瞎话。

待解开束缚,白衍重新露头大口呼吸空气,憋久了的双颊像涂抹上天然的凤仙花染料。

整好衣领,他飞眼幽怨:“你这么早出来干嘛?”

“睡不着,出来晨跑。”

“哦。”

“你呢?”

“睡不着,出来吃早饭。”

陆时茗颔首:“行,正好我跑完了,一起去。”

“怎么哪都有你——喂陆哥,别拉我帽子!”

被陆时茗以捉小鸡的方式扯着衣帽到早餐店,听到对方说要请他吃早饭,白衍毫不客气又多点了一碗豆花。

“今天的计划是什么?”陆时茗问。

“何方博说早上采茶,下午开始杀青还要烧炭发酵,这个步骤要持续很久,估计要到半夜才能开炒。”埋头勺了口豆花,白衍继续说,“我们打算晚上拍摄制作过程,上午拍摄茶艺文化。”

说到这里,白衍倏地想起自己分镜稿上的东西,抬头对上陆时茗的眼神,乖巧的笑容之中又满载讨好。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已然习惯这幅模样,但凡对方露出这种好似可爱听话的表情,陆时茗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陆哥你看,来都来了,不如就在上午要拍的广告里露个脸?”伸长脖子朝他眨巴眼睛,前几日经过白衍的深思熟虑和暗含报复心里的蓄意谋划。

除了评委打分,还有投票加成,那陆时茗这张脸绝对不能浪费。

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榨干!哦,指的是利用价值。

“为什么非得是我啊?”在说这话的时候,陆时茗上抬的唇线弧度分外显眼。

没有错过对方得意暗爽的情绪,白衍顺着他的话,恭维:“当然是因为时茗哥哥你这张惊为天人、帅到无人能敌的脸啦~拥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我怎么能让你屈居于幕后?肯定要给投票的观众当头一记猛料啊!”

“嗯,”将目光向下移,陆时茗显出若隐若现的笑意,“料也不能加太猛,会变黄。”

变黄?他们要拍的是正经视频吧?

歪头不解,白衍犹犹豫豫问他:“你是指……心理方面,还是身体方面?”

陆时茗答:“是指你眼前那碗豆花汤。”

低头看浮在自己豆花上的一大块凸起的糖山,边沿白色的汤水此刻因为糖分过高浮现淡黄色。

“我的天!”白衍低呼。

由于自己刚才讲话太激动,导致拿在手里的糖罐倾斜了,现在整碗豆花的甜度怕是能腻死人。

“老板,麻烦再来一碗。”

在他对眼前这碗黄豆花思考解决策略时,听见陆时茗朝后头喊了一句,视野中横穿一只长臂取走他的豆花。

看着他把多余还没化开的糖勺出来,又把糖水全部倒到空碗里,最后捧着盛有豆花的碗找老板重新弄了碗没加糖的汤水。

“你喝新的,这碗我喝。”回来捧着两碗豆花,陆时茗把崭新的递给他。

“喔,谢谢陆哥。”埋头嘬了两口,汤水还没加糖,自喉管丝滑淌过,热意在心间汇聚,回甘时还泛着甜味。

回去的路上,白衍忍了又忍,决定张口:“陆哥,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怪。”

插兜走在他旁边,下颚微抬:“这套话术你上次补测用过了,换一招新鲜的。”

胸膛起伏剧烈,白衍讪笑:“哥哥的嘴,在我心里像极了某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植物,想知道是什么吗?”

根据对方的表情、口吻以及性格判断,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夸赞。

陆时茗还是:“说说看?”

“仙人掌。”

“嗯哼?”

“刺硬且扎。”

偏偏对方是个不吃亏的主,掀唇反讥:“学弟拐着弯骂我是渣男,果然还在介意我第一期选你的尤梢哥哥?”

“少自恋,”像是被踩到尾巴炸毛的小仓鼠,白衍跳开,梗着脖子争辩,“追我的人都到法国绕一圈排回来了,少你一个也不要紧。”

“是是是,”帽子重新被盖上他的脑袋,陆时茗懒洋洋回答,“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两人斗得有来有回,抵达何方博家里时,大家也都醒来了,白衍把买来的包子发给大家,让何方博领他们到专门的茶室开始拍视频。

因为常年做茶叶生意,何方博家七楼是专门用来泡茶的茶室,给他们提供不少可操作的便利空间,等陆时茗收拾好上楼,大家就火急火燎开拍。

白衍在整个过程里尤为活跃,兴致勃勃地站在池尤梢旁边,拿着分镜稿指点江山。

“学长,先拍茶,对近景,要拍出那种一泄如注比巧克力还丝滑的美感。”

“拍他手,对,要找到那种骨感又整齐的美。”

“挪镜头挪镜头,从下到上,太帅啦!”

拍摄过程都很顺利,唯一不足的就是——

白衍从池尤梢背后探头,说:“陆哥,你别板着脸,稍微放松一下。”

陆时茗不满:“我一个做后期音频剪辑的,你不仅让我露脸还敢要求这么多?”

尤其是看到池尤梢,还有他那些小组成员合不拢嘴间歇露出的门牙,本就阴沉的脸色又加深几分。

专注于自己的作业,白衍壮胆命令:“别说话,放松点,你一说话缺点全出来了,安安静静做观众的哑巴新郎。”

要说‘哑巴新郎’这个称呼,最早是去年陆时茗配合闻篆拍校园宣传片出现的,镜头里一句台词都没有,吸引来一堆因他颜值来看的学弟学妹为他抱不平。

大家都在底下呼吁:为什么给帅哥这么多镜头,却不给帅哥来点台词!

然后一群好心人开始科普:

[给弟弟妹妹们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可是戏剧影视学院的土特产——哑巴新郎]

[这位学长不能说话,因为他一说话你就想哭了]

[这位学长哪哪都好,就是不说话的时候最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听见这个称呼,所有人都绷不住大笑,偌大房间传出的哄闹尽数灌入陆时茗的耳朵。

感觉到被羞辱,青年手握茶碗用力捏紧,分开的唇瓣在撞见白衍认真专业的表情后闭上轻叹,忍气吞声继续照着他的要求去做。

接下来的时间,陆时茗异常配合,这部分拍摄任务完成的很快。

白衍和小组里其他两人坐下逐一确认每个视频是穿插链接得上,拍完没事做的池尤梢顺势坐到陆时茗那边悠哉喝茶。

池尤梢抿了一口:“还有需要补的内容吗?学弟。”

“不用啦,学长你拍得特别专业,角度也很好看。”收好相机,心满意足地坐下来喝茶。

“真是太感谢两位学长了,”何方博向他们俩致谢,并说,“下午开始摇青发酵,等到晚上会开始揉捻步骤,学长们可以回去多睡会,晚上大概会熬到很晚。”

“好。”

待何方博说完,其他人吃了个午饭又都跑回去睡回笼觉,只有白衍顶着外头的艳阳怎么也睡不着,捧着相机反复检查上午拍的视频。

阵阵脚步伴随嬉闹越来越近,白衍好奇探头,发现是阿姨们带着斗笠和编篓要继续去山上采茶,白衍灵光一闪,想着是不是能拍几个阿姨采茶的镜头。

急匆匆跟过去商量:“阿姨,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去茶山啊,我想拍几个采茶的视频。”

“可以啊,”看他唇红齿白的软和模样,阿姨们忍不住怜爱,带上他的时候还给他拿了一顶斗笠,“山上晒,小朋友戴好来。”

“谢谢阿姨!”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白衍嘴甜道谢。

去茶山的路同旅游路线不一样,长久不运动连体测都只能勉强过关的人,一路勉强跟着步伐矫健的阿姨往偏僻陡峭的山上攀爬。

也只有在遇到这种需要体力的必要场合,白衍才会对他无所事事不爱锻炼的体质,深感抱歉。

所幸大家还特地为了照顾他,隔一段路就多停留休息会,否则白衍中途大约就会因为喘息困难眼前花白,然后找个坑把午饭全吐出来。

经过一道长而窄的痛苦爬坡,白衍总算跟随大部队抵达目的地,他本以为何方博家顶楼的视野就足以开阔。

可真正登上茶山,他方知感叹眼前令人惊艳的景色。

这儿漫山铺垫着绿意盎然的茶叶,茶叶种植分布也呈阶梯式向上,和云顶山四周绵延围绕的山体和矮草不同,这里更加空旷,地势也更高,使得映在天空中的云层辽阔非常。

身后负责采茶的阿姨们早已开始工作,动作娴熟地边采摘边和说笑聊家常。

不由自主被这幅和乐融融的场景吸引,白衍用心将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中途何方博不见人还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你人在哪呢?”

白衍:“我在你家茶山拍采茶素材,我觉得这个很好,可以接进视频。”

“行,”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担忧,还有信号缺失断断续续的杂音,“那你自己注意别摔了,我们家这里夏天的雨可邪门,说下就下,早点回来。”

“不能吧,”抬头仰望还在软绵绵云朵后捉迷藏的圆日,白衍定心,“我到点就回去,放心。”

待素材拍够,闲暇的人就想在附近再散散心,这里的空气夹杂泥土和清新的茶香,闻起来叫人心旷神怡舍不得离开。

逛到时间差不多,正想下山离开,倏然云层变厚,天空如灰色的水泥墙压下来。

大粒雨珠在他惊讶仰头的片刻,砸得人额头疼,还有几粒准确无误滴进嘴里。

快速回神,他抓紧把防水包拿出来装好相机。

千万脏话堵在嗓子眼,白衍只想打电话痛骂何方博这个乌鸦嘴!

第34章 你是我的白月光

“怎么样?”陆时茗倚在门框,问眼前正焦虑打电话的何方博。

何方博摇头:“不行,没信号,一直不在服务区。”

紧巴巴的眉头早已将青年的情绪暴露无遗,他抬眸望向被疾雨密密麻麻冲洗的玻璃窗,透明的窗户看不清外头的景色,只能依稀辨别景物虚化的色彩。

“我去找他。”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陆时茗已经抓起旁边的斗笠跟雨衣,动作干脆没有犹疑,准备向外走。

“学长。”何方博拉住他,“这里的雨都只有一阵,而且他是和我们家几个采茶的工人一起去的,山上是有石缝可以避雨的,你这样冒雨爬上去太危险了。”

“是啊,”学委也跟过来劝,“万一雨势再大起来,泥土松动路更不好走,白衍肯定不会冒雨下来。”

就在他们三人僵持不下,何方博的母亲下来说联系到其中一个采茶的工人,但对方却说白衍没有和她们待在一起躲雨。

“等不了,我去找他。”带上斗笠,陆时茗冒雨冲出去,走的时候不知道还塞了个什么放到池尤梢怀里。

“诶——学长!”何方博跟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大雨里。

“让他去吧。”池尤梢举起手里刚才被他强塞的对讲机,对他们说。

“……哪来的对讲机?”知道这个问题不合时宜,但学委还是不由自主开口。

池尤梢:“这家伙车上就有。”

话音刚落,何方博就咋舌感慨:“陆时茗学长不愧是吾辈楷模,原来是拥有推演测算,提前预备的本事,难怪白衍每次念五星镇彩咒都压不住他啊。”

“哦?五星镇彩咒?”似乎觉得自己又知道了什么有趣的内幕,池尤梢嘴角翘起,语气温柔,“来,说给我听听。”

何方博: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暴雨连接的低气压还有热浪,闷得让人透不过气,雨水自岩石缝滴落溅起的泥土星星点点沾上裤腿。

只不过白衍无暇顾及,使劲拧去身上的大部分水渍,急忙查看相机的状况。

刚才躲雨匆忙险些滑倒,不知道相机有没有损坏,瞧见还能开机,白衍顿时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在夹缝里左右摇晃,信号格上的大叉提醒他此刻无法和任何人取得联系。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了块小石头就坐,观察此刻如洪流倾泻的雨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正在犹豫要不要等它小一点就冒险跑下山,耳边随着雨声传来一声又一声拖沓拉长的呼喊:“白——衍,白——衍——”

那道声音在山峦间忽远忽近,还时不时被激荡的雨波扰乱,听得不够真切。

“白衍!”再次传来的声音告诉正满腹疑虑的人,呼唤并非是幻觉,而是真的有人在叫他。

他也扯开嗓子回应:“谁?”

“……”声音的主人停顿了。

白衍再次:“谁在找我?”

“你在哪?”

“我在,在树下的石头缝里!”喊完青年又反应过来,这里附近全是树,和大海捞针似的,怎么可能在视线本就模糊的倾盆大雨里顺利找到他。

围观周身的建筑,白衍忽然瞄到某个标志性的植物,接着大声吼:“石楠花!我在石楠花正对面这块石头缝里!”

奇怪的是再没有声音传来,白衍焦虑地侧过耳朵,除了连绵的雨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白痴,在左边。”

近处满载亲切而熟稔的音调闪现,白衍转头来不及欣喜,就在看见青年满身泥泞的狼狈模样时彻底固住。

“陆哥?你怎么会……”从石头上挺身向他走去,走近发现何止是他的雨衣,就连脸上都无所幸免沾上腥气四溢的泥土。

“没事,来的路上摔了几跤。”将话说得轻描淡写,好似狼狈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陆时茗把带来的雨衣给他,喘着气问:“没有受伤吧?”

“没有。”白衍摇头,又补充,“相机也没有。”

“好,等雨小点我们就走。”说完,陆时茗取出对讲机,“找到人了,雨势小点就马上回去。”

对讲机滋滋响,里头是池尤梢的声音:“好,注意安全。”

“陆哥,”站在山缝里唯一的那块石头边上,白衍表情局促,“你要不要坐着休息会?”

对方没有说话,径直朝他走来,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他拼命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擅自离队,我真的……”

在白衍使劲道歉的时候,那人用力掐起他的右颊,风里带过他身上自然的潮湿味道。

陆时茗面无表情,语气森冷:“以后去哪都记得提前商量,而不是一声不吭玩消失,听见了吗?”

“听见了,对不起。”青年再次垂下脑袋道歉。

“会吸取教训就好。”

本以为他会得到对方严厉的教育,又或者是一通嘲讽,但对方没有,反而表现得十分冷静。

青年沉浸在自己的疑问中,并没有发现,湮没在陆时茗雨衣下不停颤抖的手指。

心怀愧疚惴惴不安,白衍拉他坐下稍作休息,自己把雨衣垫在屁股底下安静在他边上坐好。

久不停歇的骤雨甚至夺去彼此交响的均匀呼吸声,陆时茗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两人出神地望着视野中还在澎湃降落的雨点。

“何方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这里的天气妖异我还不信,结果下一秒就下暴雨了。”

双手抱着膝盖,青年下巴抵在上边,轻声调侃,“陆哥喊我那会,我以为是幻觉,还想说怎么下个雨还能听见大老远的回声。”

小心翼翼朝闷不做声的人探去,发现他目视前方还在走神,白衍继续破冰:“真的很谢谢陆哥来找我,其实看到你的时候,我、我还是有点小感动的,一起困在这里看雨,也挺浪漫的哈哈哈。”

旁边的人张口喊他:“白衍。”

“诶?”连忙转过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喜欢什么样的表白?”

“……什么?”

“我在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表白?”

陆时茗转头面向他,深邃的眸光浸润雨渍后不似往常那般锋利逼人,反倒溢出几丝温柔。

险些被这双眼眸摄了进去,青年飘忽不定,说:“哦,你说告白夜那事啊,无所谓我都行,陆哥你随便说两句就好。”

“除此之外,你就没别的要求吗?”

“嗯……”皱眉思忖,白衍纠结的瞳孔仅过一瞬便明晰,“啊有。”

呲着八颗牙,对身边的人哂笑:“毕竟是直播场合,陆哥你千万别和之前一样,没讲两句就开炮,可以吗?”

陆时茗眉骨微扬:“你的要求就这?”

“嗯嗯嗯,我不是很想成为网络笑话。”他已经在陆时茗面前成为不折不扣的笑话了,但人不可以自甘堕落,白衍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抢救。

“你大可以放心,因为我也不想成为网络笑话。”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剑刃般的暴雨突然减弱,像经过高潮阶段后进入舒缓阶段的钢琴曲,太阳也再次从绵云中展露,豆大的雨点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尾音。

“我们回去吧。”陆时茗在这时候站起来,朝他伸手。

“啊,好。”借力起身,白衍拍拍裤子套上雨衣跟他一起回去。

下山的路因为浸水格外湿滑,两人是互相搀扶共同下山的,回到何方博家里的时候,他们全家人都在楼下等着,白衍实在过意不去,再次朝他们鞠躬道歉,说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何方博的父母笑容可掬,温柔道,“快上去洗个热水澡,小朋友们别感冒了,我已经煮好姜汤了,洗完澡你们下来喝。”

“谢谢阿姨。”

“不好意思给阿姨添麻烦了。”

两人打完招呼,白衍取下相机递给何方博,让他再检查检查,就跟陆时茗坐电梯上楼洗热水澡。

因为在山上耽搁些许时间,所以回来的时候白衍看见何方博他们家楼下的做茶室已经传出机器启动的滚轮声。

他赶进度把自己捯饬了一番,找何方博要了点东西敲开陆时茗的门。

对方也才刚洗完,给他开门的时候,陆时茗正用挂在脖子上的浴巾擦头发。

“怎么了?”瞧见是他,青年愣了一下。

“给你带了这个。”举起手里的碘酒和创可贴,白衍的视线移到他空出来的手上,语气里满是歉疚,“下山的时候扶你手,看到有擦伤,是上山找我的时候摔的吧?”

缄默几秒后,陆时茗说:“是自己不小心绊到树枝摔的,别多想。”

“那我帮你弄吧。”

站在门口的人耷拉着脑袋,眼角下垂,毫无平时咋呼的活力。

陆时茗叹气:“好,那你进来。”

大部分的擦伤都在手掌和手臂,白衍给他擦拭的时候合理猜测,应该是来找他的过程中被绊倒,下意识用手掌或手臂支撑造成的。

见他全程绷着脸给自己涂抹患处,陆时茗有意调笑:“幸好今天上午就把拍手的那一趴结束了,不然伤的刚好是右手,就没办法拍泡茶视频了。”

“没关系,拍不了也没事,”没等陆时茗的嘴角全都抬起来,他就听见面前这人洒脱道,“池尤梢学长的手也一样能用。”

扬在半路的嘴角刹车,隐蔽地抽了两下。

紧接着,认真为他涂完碘酒的白衍,右脸痛感横生,脸上的肉被霸道的劲头扭拧,跟随那股力,白衍被迫仰头。

两人眼神交汇,陆时茗的黑眸寒霜覆盖,语气凛冽:“呵,来之前说什么‘没我寸步难行’,来之后就变成其他人也行。”

白衍认怂速度极快:“疼疼疼,我错了陆哥。”

“错哪了?”

“我不该拿别人当你的替身,即便是手替也不应该,你永远是我的白月光,也是我的朱砂痣,弟弟没你是真的不行啊!”睁着恳切的大眼睛,白衍张口就来。

“很好。”这才肯善罢甘休松开手指上的力。

“这位白月光,”门口有个人如鬼魂悄无声息飘过来,还敲门示意,“请问,我能进来吗?”

声音把他俩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白衍看见池尤梢正用松垮的姿势靠在门边,兴致勃勃观察他俩。

第35章 心似狂雨

“是池尤梢学长,那我先出去,陆哥记得吹干头发下来喝姜汤。”一看来人是池尤梢,白衍正好找借口逃遁。

“好,”盯着他的身影离开,陆时茗轻昂下巴,“什么事?”

“对讲机还你。”把物品放到他桌面,来人却不着急离开,慢慢张口,“很少看你会像今天这么冲动。”

“所以?”擦头发的手停下,陆时茗反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反了吧?”颧骨高抬,池尤梢的眼神逐渐堆积难以言明的韵味,笑道,“难道不是你应该说些什么吗?”

狭长卷密的睫毛轻颤,陆时茗避而不答:“电视剧里,那些知道太多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池尤梢并不认同:“但在游戏里,什么都知道却不爱说的人,往往会成为掌控全局的关键NPC”

“中二魂挺厉害,建议少打游戏。”挂好浴巾,陆时茗凝眸看向他,逐客,“没别的事就下去帮忙拍摄,我吹干头发也要下楼了。”

衔着暧昧不明的笑,池尤梢前脚刚迈出大门又反悔后撤,忍不住揶揄:“又不是你的小组作业,这么上心是要讨好谁?”

“你走不走?”陆时茗开始不耐烦。

知道对方已被自己逗弄到极限,池尤梢乐不可支收嘴:“OK,我走。”

待他也离开房间,陆时茗才拿起的电吹风又轻轻放下,出神盯在眼前正方形的桌面上,黑沉瞳孔中有辨不清意味的涡旋。

回忆被强行拉至刚才自己独自爬山寻找时,火急火燎的心境。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找不到白衍的每一分钟,陆时茗身体里也跟着在下暴雨,甚至比现实当下的雨,来得要更加猛烈。

雨点在皮肤留下的水渍似刀尖,沿着他的每一寸剜下,血液也顺着冰凉的雨滴流逝,身体和骨骼麻痹,一次次跌倒喊着他的姓名,直到得到回应……

耽于回忆的某人,无意间瞄到涂满红色碘酒的掌心,青年自嘲翘唇,重新抓起电吹风吹头-

电梯停在一楼,耳尖的白衍听见那声微乎其微的响铃,马上抓起姜汤跑过去递给刚走出来的人。

“谢谢。”注视对方璀璨夺目的眸子,陆时茗嘴角微抬,接过来喝下去。

一行人坐在底下无所事事,陆时茗又问:“拍完了?”

“没呢,”白衍说,“因为摇青发酵的部分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我们刚拍完这一部分,炒青和揉捻大概要到凌晨三点才能开始。”

“晚上我和学委请大家吃宵夜,辛苦两位学长这两天熬夜跟着我们。”何方博扯过学委,懂事发话。

池尤梢耸肩:“我是觉得不累,还玩得挺开心,时茗呢?”

眼角余光扫过他,陆时茗漠然回应:“还可以。”

夜间,何方博点了一堆小龙虾烧烤,在等待茶叶开炒的过程中,众人本来聊得有说有笑。

谁知道学委突然张口:“对哦,下期是不是就要直播表白夜了?”

池尤梢手里拿着串,回答:“是的。”

“那——”青年拖着长音,贼眉鼠眼在他们之间来回观望,“你们都打算和谁表白啊?”

白衍心惊肉跳,拿起桌子上的肉肠一股脑怼进他嘴里:“呵呵呵,这个肯定是不能说,对吧?”

坐他右边,空出嘴巴的何方博:“你应该会失去表白夜的表白机会吧?反正大家都投对你是神秘人K了。”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是老K了?”语调不自觉攀升,白衍胸有成竹,“再说了,就算我失去表白夜的告白机会,你觉得会没人主动跟我表白吗?”

说完,还下意识偷瞄过面前的陆时茗,他这儿可是有个保底的,开玩笑。

“哦?”洞悉到他的眼神,池尤梢猝不及防地说,“学弟你怎么知道,我也会和你表白?”

此话一出,白衍手里的烤香菇彻底握不住,掉到盘里,两只眼珠惊愕到险些蹦出来。

陆时茗眉心拧成川字,侧头打量身边这人,形同深渊讳莫如深的眼眸透出几分嫌弃。

“哇哦~”

“好刺激哦!”

何方博跟学委两个没心没肺的,还在边啃牛肉串边看戏,还时不时发一些没营养还缺心眼的弹幕。

“池尤梢学长真幽默哈哈哈。”白衍尬笑缓解。

“你上次不是还喊我尤梢哥来着?”为了表达自己的疑惑,对方平整的眉毛略显做作地往中间挤。

最后似有似无睨了眼身边的陆时茗,腔调怪异:“喔,原来是因为白月光在这啊。”

愈想辩解的唇瓣合了又分,白衍张大鼻尖发痒,赶紧转头捂嘴:“阿——捷——”

“感冒了?”看他鼻尖发红,陆时茗递过纸巾。

他摇头:“没事,可能被呛到。”

刚才的话题就此终止,陆时茗说要离开去楼上烧壶热水泡姜片再拿下来给他,临走前还用暗含警示的眼神停在池尤梢脸上好几秒。

几个人说笑玩闹到半夜,终于在白衍昏昏欲睡之际,一堆工人陆续把茶叶都捧出来。

何方博喊他:“可以开始拍了,赶紧拍完赶紧收工回去睡觉。”

迷离半阖的眼睛瞬时睁开,白衍身子激灵,抓起相机就跑过去。

机器开炒跟揉捻的声音听起来铿然笨拙,其他几人就算不用叫,也都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跟过去拍摄记录。

何方博的家里人也都忙得不可开交,无瑕照顾他们,接连把一桶桶茶叶倒进机子里。

看着跟普通树叶没有差别的茶,透过机子出来后,全都变成颜色偏暗的长条状,跟他们平时跑的茶叶别无二致。

白衍惊叹,凑到何方博身边问:“茶叶就这样弄好了吗?感觉和上午我们泡的那种比,颜色不够黑啊?”

“没呢,最后还要焙茶,焙完挑选才算全部做完。”

“哦,原来是这样。”白衍似懂非懂。

何方博:“因为刚做好的茶要干燥一段时间才能开始焙,我和我妈说好了,为了方便我们拍摄,明天先把家里前段时间放去干燥的茶叶拿出来焙两桶。”

白衍挠头羞赧:“那就只能麻烦你家里人了。”

“嗐,多大点事,”身子向后倒,使劲拍他后背,洒脱道,“有人愿意拍摄宣传我们家做茶的步骤,我家里人也觉得很开心,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完,又逐个补充添了几个镜头,白衍检查好相机里的内容,确认没问题,比个OK,呵欠连天:“可以了,明天早上拍最后的焙茶,然后收拾东西回学校。”

“陆哥,”对方转身之际,白衍及时将人喊住,仰头直视他疲惫半吊的眼睛,“明天你要开车,就不用早起了,多睡会吧。”

无神的双眸在刹那焕出神彩,陆时茗浅笑不语的模样着实瘆人。

白衍警觉撤步:“你笑什么?我说了什么话让你觉得很好笑吗?

“没什么,”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陆时茗打趣,“就是看你这么认真,觉得挺想笑的。”

听听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怎么,关心哥哥也有错了?”白衍猛吸气,朝他飞眼,用耐人寻味的口吻说,“懂了,哥哥也是男人,男人都不喜欢乖巧温顺懂得关心人的,更喜欢追求刺激有挑战性的。”

“……”没搭理他,陆时茗转身就回去睡觉了。

连着两天晚上都没睡饱,白衍周天上午险些起不来,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准备挺身起床的动作太猛牵动腰腹,青年发出酸爽的尖叫。

腰腿因为昨天的攀爬动弹不得,白衍蹒跚扶墙走到镜子前,连刷牙都不敢把腰蹲得太低。

暗暗庆幸在何方博家里不用爬楼梯,只需要坐电梯即可,否则让腿脚不利索的自己现在从五楼走下去,他估计会在半途华丽滚落闹出人命。

等电梯的过程,位于电梯最近的那扇房门拉开,见到里头的人,白衍立刻惊呼。

“陆哥?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买药,有点低烧。”本就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口罩里闷过后,听起来疲态毕显,对方瞳孔里的光泽也不复往常。

“低烧?”紧张走过去,不顾后腿酸痛肌肉的撕扯,白衍踮脚想要抚摸他的额头,被他撤步躲开。

“你躲什么,我看看?”扶住他的手臂,白衍再次伸手去探。

陆时茗再次偏头,对方的指腹从眉骨擦过,摁住他开口:“别凑这么近,会传染。”

“那我陪你去买药吧。”

“低烧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不听劝,白衍取出手机给何方博跟学委发消息,抓过他的手腕往电梯里塞,决意要和他一起去。

“学弟,”走到半路,陆时茗欲言又止,“照你这个速度,等我们到药店我的病说不定都好了。”

“没办法啊!”把陆时茗为他支起的手臂当做拐杖,双脚呈外八往前走,白衍欲哭无泪,“我脚太痛了。”

“看到那个老头了嘛?”

陆时茗用下巴点给他看,边上有个老头光膀子在遛弯,腰间还挂着唱戏曲的小蜜蜂。

白衍:“看到了。”

“这是他绕过我们的第二圈。”

“……咱俩一个脑残一个腿残,谁也别伤害谁,好吗?”

在团结友爱的相互扶持下,两人终于到诊所开好药,再慢吞吞回去,大家都已经拍完收工坐在一楼客厅等待他俩。

何方博赶紧招手:“学长快来,吃个早饭吃药。”

“你们俩……”目光落到撑着陆时茗几乎挨到对方身上的白衍,学委挤出双下巴惊恐,“为了让我嗑到真的,也不用这么拼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