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一个罐罐 两只皮 27289 字 4个月前

陆应倬笑:“泡面吗?”

陈今不以为然,“对啊,你晚上过了饭点挑食成那个鬼样子。”

“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

陆应倬看着即将挂完的吊瓶,按了护士铃,对陈今说:“是叔叔阿姨去市区吃婚席,你非要犯懒躲在家里睡觉,后面想起来我也要吃饭,那是你唯一一次抱着不是成品的饭菜来找我,还和我说你最讨厌吃泡面,宁愿饿肚子也不吃。”

陈今:?有这回事?

他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的情况了,“……我吃了?”

他不爱吃普通口味泡面啊。

陆应倬点点头:“吃很香。”

“你说叔叔阿姨不让你靠近厨房,让我烧水煮的面,你吃几口红烧牛肉还是不喜欢,非要吃我的酸萝卜老鸭,明明是你说我这个口味很奇怪,肯定很难吃,结果尝了一口,和强盗一样把我的汤都喝光了,还嚷嚷着饿,我从头到尾只吃了三口。”

陈今:“……”

“所以你才报复性吃?”

谁记得这玩意儿啊……

毕竟没吃到的是陆应倬不是他!

陆应倬说:“吃了安心,吃不到膈应,现在应该好了。”

“还不能好!”陈今有样学样掐他后脖子,“家里还有一大箱呢,你让张阿姨买的,必须给我吃完了听到没有?”

不是很难。陆应倬吃习惯了,“好的。”

“我偶尔可以帮你分担一下。”陈今说完想起什么,起身,“那你等护士来拔针,我去看看何秘书。”

陆应倬才知道这点,“怎么了?”

陈今只好解释了一遍。

陆应倬问他:“何卫澜跟他去了?”

陈今说:“不然呢?伤口那么疼。”

“他俩有点小过节。”陆应倬抓着陈今不许他走,只能拿出点吊人胃口的话:“何秘书有什么反应?”

陈今:“还好啊……”

呃,好像有一点点不太情愿。

可小耳朵满月宴上两个人也没什么交流,段先生来何秘书去,大家都十分体面。

陈今好奇问:“什么过节?”

护士进来拔针了。

陈今闭了嘴,接过止血贴给人按上。

两个人的时候,陆应倬开口:“何秘书跟着我很多年了,从来没和人发过脾气,段柏钦更是游刃有余碰壁就收,关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之前也以为他们之间没有隔阂了。”

陈今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然后呢?”

陆应倬:“段柏钦和我喝酒,每次都有意无意提过何秘书,他疑惑为什么何卫澜五年了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陈今不理解地啊了一声。

“你和段柏钦不也有商业往来么,那何秘书怎么联系他?”

吃瓜都不会吃。陆应倬无奈看了眼陈今,还是回答了他的笨蛋问题:“联系段柏钦的私人秘书。”

“哦。”陈今还是担心:“我下去看看怎么样了。”

“怎么问不到点子上?”

陆应倬捆着人不让动,“千载难逢,段柏钦不会放过这种独处机会问话的,你陪着我。”

陈今还是呆呆的。

陆应倬:“段柏钦喜欢过何卫澜。”

陈今双手捂住太阳穴,发出破天疑问:“啥玩意儿?!”

“之前我凭借眼睛找你,找画师找人搜集资料,他俩都帮了我不少,以至于相处了挺长一段时间。”陆应倬说出重点:“那时候,何卫澜刚和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和平分手,段柏钦最擅长温水煮青蛙……”

“死变态!”

陈今不允许自己听下去,怒目而视:“他很过分你知不知道……”

陆应倬:“怎么了?”

“难道不是骗何秘书上床吗!”

代入一下,陈今就是能感同身受,“何秘书人那么好,还交往过女朋友,段柏钦自己喜欢男人就算了,他怎么能在这时候——”

“没上。”

陆应倬笑说:“亲了一下而已。”

陈今:“……鬼信啊。”

“你不能因为段柏钦是你兄弟,你就偏袒他,你都说了,段柏钦谈过那么多次恋爱都是实打实的□□关系!”

“何卫澜才是我的人。”陆应倬自己改口:“字面上的意思,我的秘书。”

陈今叉腰说:“我没误会。”

陆应倬还是尽量说得没有歧义:“何秘书为人沉稳,据我所知,他对待唯一一段感情也特别认真,他比段柏钦还大两岁,段柏钦不会和毛头小子一样就上了。”

“人家已经够体面了。”

陈今心里的天平完全已经偏了,非常严肃:“何秘书喜欢的是女孩子,他肯定更希望自己是娶妻结婚生子,有稳定的家庭!”

陈今想,如果他这辈子没有和陆应倬重逢,他不会有机会认清楚自己那段青涩朦胧的感情加深,变成喜欢和爱。

他会平淡一生。

自然也发现不了身体的秘密。

也想过到了年纪,有了能力和稳定的收入,有自己的家庭。

可陆应倬是独一无二的。

陈今不大能感受段柏钦这种天生的择偶取向,但是,他对屡次帮助他的何卫澜却能极大共情,他说:“我还是去看一下,你休息半小时我们就回去了。”

陆应倬知道他有分寸,放手,“好。”

人刚起身,陆应倬柜子上的手机便响了,他看到来电人,拉住陈今,“何秘书的电话。”

陈今:“快接!”

万一是SOS呢!!

陆应倬放了免提。

何卫澜恭敬谦卑的声音传来:“陆总,我已经处理好伤口了,麻烦您帮我告诉陈先生,让他不要担心,我先回去了。”

陈今怕人家放不开。

立刻比划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摊开手,空的。

陆应倬拉住手舞足蹈的心肝宝贝,对电话那头说:“我让司机来接你,就在附近。”

何卫澜顿了一下。

“谢谢陆总,暂时不用了,我……”

“他打麻药缝了针,疼到嘴巴都白了,我顺路送他回家。”段柏钦的声音果断传来,十分低沉:“老陆你好好养伤,我过两天去看你。”

说完,线被掐断。

陈今立刻问:“何秘书不会有事吧?”

“段柏钦不强迫别人。”

陆应倬摇摇头,提起收拾好的衣服袋子,拉陈今的手,“回家吧,不想儿子么?”

陈今立刻被转移思绪:“走吧!”

早回家是对的。

两个人,一进门就听到哭声——

还不是那种聒噪的嚎叫。

快两个月的小耳朵极少哭,不舒服也只会哼唧,家里大人多,婴儿房都有监控,小家伙几乎没有时间发展到号啕大哭。

没有不舒服没有饿肚子。这会儿崽子哭声软绵绵的,抽抽两下,还把自己呛到了,脑袋一埋进阿姨怀里,味道不对,哪里都不对,一瘪嘴金豆豆掉个不停。

“呜嗯……”

张阿姨宁愿孩子是洪亮大哭。

这么软的哭声,听得她老人家心脏难受,“我乖乖……最近小今带他睡多了,我就说两个爸爸不在他睡不踏实,这,这才睡半个小时。”

月嫂换了无数种专业姿势。

之前她是当新生儿科护士的,碰上生育率不错的几年,带过的娃绝对超过两三百个,抓着小家伙的一双小手团住给予安全感,“平时太乖太好带了,这一下哭没事的。”

张阿姨:“要不我去找一件小今或者先生的衣服吧?”

月嫂:“这个倒是可……”

“给我就好。”

陆应倬已然接手了过去。

张阿姨才注意到:“您回来了?这头上怎么还有纱布——”

“他撞了一下。”

陈今也从婴儿房出来。

一床软乎乎的毯子裹上自己宝贝。

给小耳朵裹毯子,就像揭开出锅的暄软大号白馒头,拿起来翻了一下底部,怕粘,拿的时候还生怕破了皮儿,蒸馒头的厨师太满意这一锅馒头,快速又小心翼翼。

陈今分心注意到了。

张阿姨手里拎着消毒完的安抚奶嘴盒子,一直是关合紧闭的,他对两个阿姨说:“你们累了一天了,先去睡。”

第47章 第 47 章 “滚一滚小豆丁~”……

陈今回到房间, 小耳朵已经睡了。

陆应倬给崽子用了一个月嫂同款的姿势——宝宝一双肉爪被捏着,抓趴在爸爸手臂上,更稳更宽, 软软的肚皮紧紧贴着, 像一只小青蛙。

一只白崽, 刚哭完不久。

脸蛋上秀气漂亮的五官都由内而外透出红,五根小葱头手指攥着爸爸手掌。

是个小可怜儿。

陆应倬展示给陈今, “抱着,我给他擦脸。”

陈今求之不得。

贴到软乎乎的小身体,重量很轻,抱着他的人却内心充盈, 刻意抱高了一些。

果然。

小家伙一点儿都不哭。

“他习惯这个高度了。”

陈今对拿着小帕过来擦崽子的陆应倬说:“以后阿姨们就难办了,晚上我俩还是要留一个人在家里。”

谁让他儿子俩爸爸。

尤其是陆应倬下班了才回家, 抱得更多,长这么老高, 孩子一下子就能感受出来和地面的距离不对, 爸爸和月嫂阿姨味道也不一样。

“好,以后我注意。”

陆应倬把小毛巾往手臂一搭。

拧开小黄罐罐,指尖轻碰后在儿子红红的脸蛋上点了两下, 用带过来的湿巾给陈今擦手,“给他揉揉。”

完全是福利。

陈今有了十足的理由揉崽子。

他最不缺的就是力气,小耳朵体重现在比出生翻了一倍, 可小小一只存在感还是不强。

第一次又当爹又当妈,不敢马虎。

陈今把软成云朵的崽放到床上, 调整宝宝的睡姿,擦开他圆嘟嘟的婴儿肥上的保湿霜,完了揉揉小脸。

一切网上学来的育儿应对方案, 都没有派上用场。

小耳朵不爱哭,吃奶也很积极。

长势不像在爸爸肚子里一样超标成小胖子,可也非常良好,还是普遍小月龄宝宝里的小长腿。

头发乌黑柔软,偶尔起来会炸毛,像一颗小海胆。

月嫂入户的时间早,传授了很多经验。

小耳朵没有养成抱睡的习惯,也不用摇摇晃晃走来走去,哄好了之后,放到床上也不醒来,好带得要命。

只是晚上要找爸爸。

陈今和陆应倬很难不满足崽儿的小要求。

伤患要紧。

陈今让陆应倬先睡。

他自己守着宝宝睡着超过四十分钟,到了下顿奶才去找月嫂,返回房间洗澡睡觉。

曾芸陈川峰搬来市区三个多月了。

陈今不想被爸妈误会和陆应倬吵架,没主动表白之前,就干脆搬一个屋子睡在一块儿,之前的房间,相当于他自己的衣帽间。

陆应倬还在等他。

“你还没睡啊……”

陈今掀开被子往他怀里一倒。

“一直在想我们以前的事。”

陆应倬探入他睡衣,手落在腰身往上的薄背,低头看怀里陈今的长睫毛,“怎么十几岁光长个子了,也就怀孕的时候胖点儿。”

陈今生完孩子,又没有出去打工跑腿,胃口没有之前那样大,恢复了正常范围。

瘦得非常快。

陈今昏昏欲睡。

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绕过自个儿肩膀,靠着,“乡下的你破破烂烂的,好衣服都没几身,还是我妈给你做的……想起来了吗你个土狗男人。”

陆应倬:“……”

怎么突然提起来这茬。

陈今笑了笑,摸他脑门:“我明天好忙的,睡觉吧!”

陆应倬无声盯着他看。

陈今闭眼拍他的背,“我和拍耳朵一样哄你,睡吧宝宝,爸爸今天好累啊……”

占便宜呢。陆应倬笑一声,关上台灯,一翻身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亲他柔软的耳骨,“说了不用那么累,明天给你钱。”

“知道了。”

陈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家里那么多人,还有个耳朵崽,那钱也总有用完的一天,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一些。

陆应倬的存款能用多久?

挺久。

第二天,陈今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手里的银行卡变成了一幅牌,每一张都是大额无限制,他一边刷牙一边用来扇风,“这里边多少钱?”

“我所有流动资金。”

陆应倬给不出一个具体数额,靠着浴室门说:“手机在床头充电,你随时查我账户,我给儿子洗澡去了。”

陈今立刻忘记一切;“我也要去!”

他还没给耳朵宝宝洗过澡。

上午九点的太阳有点温柔。

这个时候,当属陈今之前的房间温度和光照最为舒适,浴室开窗和卧室窗朝向一致,作为宝宝的洗澡屋。

张阿姨特意开一些窗户。

树影携带光温斑驳在木地板上,和室内空调温度完美融合。

小耳朵洗澡很有意思。

陆应倬并不是每一次都赶得上,上一次洗,已经是陈今和宝宝都在月子里的时候。

月嫂在床上铺了小毯子,给小崽脱光衣裳。

小耳吃了奶半个多小时了。

这个时候状态最好,最活跃,脱衣服的时候还在啃爪爪。

陈今趴在旁边问,“好玩儿么?”

“阿嚏——”

小耳朵眯着眼打喷嚏。

这下子把自己也吓到了,盯着爸爸看。

月嫂抱着小白馒头趴下,将他小手一揣,轻抚触他的小脑袋,“爸爸在哪边?宝宝找找爸爸好不好……”

小耳朵揣着拳头,用力抬起脑袋瓜,眨着大眼睛看距离他最近的陈今,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哈……”

“口水大王。”

陈今给儿子起外号,动手擦去。

看小家伙使劲儿,轻轻用手左右滚了滚这个小豆丁,说滚馒头不如说搓肉团,他朝浴室喊:“好了么?”

一分钟后。

小耳朵光溜溜缩在大爸爸手里。

他这个小崽喜欢水,可刚开始又会有点怕。

陆应倬让他小脚丫先沾水,慢慢整个小屁股放在水里,最后躺倒在自己的小软浴盆里。

宝宝一脸认真,攥着两只拳头,小脚翘起在水里晃悠晃悠。

小耳朵整体来说不胖。

藕节小白手臂却肉嘟嘟,脸也圆。

趁着陆应倬给宝宝搓头发泡,陈今捏着崽两只手,十分赞赏又喜爱地说:“你有点太情绪稳定了宝宝,哭一个?”

陆应倬瞥他一眼,“有你这样的?”

陈今:“多可爱啊。”

宝宝小手劲儿却不小。

在水里抓不到什么时,小手小脚害羞缩着,挡住自己,有了爸爸之后便紧紧抓着,小肉手滑溜软嫩,又用力,像是抓住了自己的专属浮木。

水有些不听话。

流到了小耳朵眼睛旁边。

陆应倬没打扰陈今,长臂一伸,拿过干净手帕给宝宝擦擦眼角的水,“没事。”

爸爸服务到位,手速及时,宝宝没来得及害怕。

小耳朵黑亮的眼珠紧紧盯着给他洗泡泡的陆应倬,放开小手,抓着这个爸爸的衣领,脚丫在水里扑腾,上下睫毛都碰了碰:“啊……”

“诶——”

陈今立刻偏过头躲避。

站起来提醒陆应倬,“你儿子在搞破坏,你衣服全湿了,鞋要遭殃。”

浴室太多人站不下。

月嫂和张阿姨交给他们看了一会儿,早早走了。

陆应倬毫不在乎被儿子踢一身水,甘之如饴:“没关系,让他玩儿。”

“那我忙去了。”

陈今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出去了又折返,蹲下来,干脆陪着捣蛋崽玩了会儿水,顿时,三个人都不能幸免!

家里养了小狗。

宝宝还学不会笑出声来表达开心,但哈气很起劲儿。

小耳朵贴在陆应倬胸口。

一开心,轻轻哼哈几句抓紧爸爸,看得出的兴奋,被穿好衣服才又变成乖乖宝。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上班。

陈今上午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书房。

账号有了小规模,运营、客服和修图都是他一个人的活儿,忙得分不了心。

偏偏有人没眼力见。

陆应倬这个可恶啊……

还专门换一身休闲款的衬衫长裤。

不是进来送水果,就是来给他调整座椅靠背,讲究他面对显示屏的距离。

这种诱惑平均一个小时一次。

十一点四十一到。

陆应倬按着陈今滴缓解眼睛疲劳的舒缓液,完事还和他舌吻一通才走,“二十分钟后下来吃饭。”

被亲到涨红脸的陈今懵掉:“……”

他看了眼一上午的进度——还没有之前两个小时做得多!

不行。陈今掏出手机就是搜索自习室或者免费办公地点,势必要远离家里的男狐狸精和崽……也不行,崽子舍不得远离,办公地点不能太远。

不对。

这套几万块的显示器怎么搬出去??

这种吃饭的家伙除了陆应倬的书房,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玩意儿了,干爆一天都不会卡顿的丝滑感高科技……

这才叫真正的由奢入俭难。

陈今趴在桌子上犯难。

不到十分钟陆应倬又进来了。

陈今调整眼色,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你行径很恶劣,要不之后我把书房门锁上,要不我现在就出去找班上,你选吧。”

“我才在家第一天。”陆应倬提醒着他的无情,将人凳子拉近,困于怀中给出建议:“下午我陪你一起工作。你要我做什么你说,我学。”

“真——”

陈今还挺高兴要雇人干,可转念一想,十分无语:“算了,你不太合适。”

陆应倬瞥了眼他屏幕,“你还没说是什么?”

“只有客服你能干了……”

陈今从眼神到语气都确定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你知道什么叫‘服务’行业吗?很难的。”

普通人要拉得下脸。

陆应倬……呃,不把别人气死就行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应倬捞起他自身坐下,将人带到腿上。

陈今一时不觉得这个姿势太黏糊,因为,他私信有新消息弹出来了。

「无语怎么涨价了?还以为找到小众渠道修图了,五十张打包精修怎么收费?量大便宜点,加急。」

陈今正要回。

一双修长的手比他更快一步落在键盘。

陈今被人从身后环住。

他坐在陆应倬怀里,后者流畅点开桌面上几个成交单主的例子,还有价格表。

上一个打开的窗口是陈今做的市场调研,标注了和他目前账号权重差不多的市场价格,他自己的价格要将近低三分之一。

陆应倬直接修改数字,甩给聊天框。

陈今发现直接翻了三倍,“你……”

陆应倬飞快敲击键帽:

「本店引流商品期限已满,新表如上。」

「保证质量,不接低价大量团购单,计费标准和套餐选择自行确认,定金按照结算金额三分之一交付,跑单不退,售后请在二十四小时内提出,过期不*&%……?……」

陆应倬看向胡乱按他手的人。

陈今生怕他直接敲了回车键,点开对话框,认真修改了最后一句:「过期不再回复~」

陆应倬:“要这么温柔?”

对面明显是个没礼貌的。

极有可能同行,比如拿着客单来的摄影师。

“好人还是很多的,而且大部分顾客都是女孩儿。”

陈今发完,当着陆应倬的面把价格改下一半,将这条设置为了自动回复消息,抱着他脖子说:“我错了。”

陆应倬学习能力这个强悍啊!

没有亲啊宝啊一系列没用的沟通技巧,就看了两眼,把他账号的业务都记了个大概。

谁说客服一定要温柔谄媚的?正常就很好了。

陆应倬是个淡人。

根本不会被奇葩客户气到。

陈今一天到晚最难受的就是回消息,开开心心把账号交出去了,“那就交给你了宝贝!”

甚至都不用讲解。

陆应倬会自己摸索个完全。

陈今撑着头,纵容陆应倬靠在他颈窝巡视他的业务文件,“不了解的地方可以问我哦!”

陆应倬嗯了一声。

磁性触电般的感受从锁骨传来。

陈今缩了缩肩膀,耳朵红红,开心得晃了下虚踩在地板的脚,两个人顺其自然黏在一起。

“先生小今?”

张阿姨敲了敲门。

陈今一个打挺跳了下去,不要太矫健。

陆应倬心头不爽:“怕什么?”

陈今顶着一张红脸蛋,嗔怒:“谁和你一样不要脸?”

张阿姨看人许久没下来,这才推开门,说:“吃饭了,小今啊,不能和上次一样工作一天都不吃东西,快下来!”

陈今说好。

饭前,他接到了来自律师的电话,说是要聊陆安阑的案子。

对方律师想要调解,目前受害者司机家属,有被来自陆氏集团远超于肇事的赔款补偿影响,在犹豫不再追究。

“不,我不愿意。”

陈今听闻心下一紧。

虽然非常唏嘘,却只问一句:“这会直接影响到对此次案件的判决吗?”

司机几乎丧命,半身瘫痪,如果这都能不追究……

短短一天就处理好了最重要的当事人,陆家真的对陆安阑这个儿子费尽心思了。

律师安抚:“自然不会。”

“被告在拘留期间,态度依然很差,不顾道路监控和数十人围观直接犯罪,何先生和陆先生都有受伤,判定结果几乎不会有太大参差。”

坐牢是肯定的。

陈今和律师又交涉了一番。

对方是段柏钦主动帮忙邀请,请教的行业内有名的红圈金牌律师,全程负责又专业。

*

接下来几天,陆应倬越来越上道。

他帮陈今分摊掉了绝大部分客服工作,有一说一,做的很不错,除了总是拒绝各种顾客不接单,包括但不限于对方要求太多太细累到老板,客人一看就是事儿货有几率挑刺退款,客人十分抠门想要讲价不给陈今挣钱……等等。

陈今都怕没饭吃了,给陆应倬立规矩务必每天达标达量接单。

接下来,他全身心投入修图事业。

其实吧……

陈今觉得陆应倬旺夫。

自从两个人通力合作开夫夫店,明明又涨了一波价,单子却越来越多,来的客户一批一批的高质,账号经营也风生水起,短短一周粉丝量都要接近万了!

陈今专注修图。

累了就抱着小客服亲亲。

然后让他把崽子抱过来,看现场吃播——喝奶的小耳朵也是非常软萌。

陈今有种成家的实感了。

同时,他一直在跟进案件。

出席法庭那天,陆应倬头上的淤青和伤口也差不多好了,何卫澜和他们一同去了现场。

这天,陆安阑戴着手铐,皮肤白得像鬼。

不知道陆家用了什么手段,这么大的公共安全事件,竟然被压了下来,判决结果为五年。

陆夫人回娘家找了无数关系。

加上陆氏集团干预手段,两两联合,减免了至少三年。

有人在法庭哭成泪人。

陆远璋并没有直接安慰妻子。

陈今见过他两次,都没有此刻沧桑疲惫,男人却起身走来,“小倬,是爸爸没有管教好陆安阑,爸爸对不起你。”

这不是第一次道歉。

陆应倬每次接相关电话,陈今都有听。

陆应倬说:“与您无关。”

他还是那样无所谓,捏了捏陈今的手,“回家了。”

陆远璋也看到了两人牵着手。

小儿子的事情令他对这种同性关系感到抵触,可当真正看到陈今得体的打扮,有着一双干净的眼睛,他竟一时哑然。

随即,是恍惚。

“你这孩子……”

“您好。”陈今的礼貌不允许他忽视一个长辈,“我叫陈今,当年在江市第一医院,我们之间有过一面之缘。”

陆远璋诧异:“你——”

经过这些日子的煎熬。

陆远璋注意到大儿子穿着,极少有的西装之外的开领衫和牛仔裤,朝气温柔了很多。

这些日子,对方律师也是说接受陈先生的委托,陈先生……律师来也是主要和陈今说话。

何卫澜也和陈今相谈甚欢。

“没事先回去吧。”

陆应倬不再多说:“我过段日子再去公司看您。”

“等等。”

陆远璋突然走近。

视线从大儿子身上转移,当着面问陈今:“愿不愿意给叔叔留个联系方式?”

不是为难人的请求。陈今没什么犹豫:“好。”

陆远璋在往妻子那边走之前,对陆应倬说:“我让人把房产过户手续都准备好了,过两天给你送去,记得签字。”

陆应倬:“谢谢爸。”

陆远璋终于开口:“你秦叔说是个小子,算起来都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让爸爸能去看看?”

说的是耳朵宝宝?

陈今立刻看向陆应倬,捏捏他手,点头表示不介意。

陆应倬看向父亲:“随时。”

陆远璋看着三人走远。

没想过,法院判决下来第三日,陈今前一天晚上熬大夜,在家赖床,就接到了一个来自“陆叔叔”的电话。

他从床上惊坐起来。

靠。

不对,这是他自己给出去的电话。

陈今看了一眼房间外面。

陆应倬这段时间带宝宝亲力亲为,还和张阿姨学做饭,可好老公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

“陈今。”陆远璋语气还算和善:“能约你见一面吗?”

陈今下意识问:“不带陆应倬吗?”

“你可以和他说,但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陆远璋说:“你放心,我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小倬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开心。”

陈今在思考对方用意……

陆远璋也挑明了与他说——

“我想要知道你们目前的生活状态,这些小倬从来没和我提过……当然了,我让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儿理解我当父亲的失败,确实有点贻笑大方。”

“不过感谢你陈今,我和张阿姨问过一些,你性格这样好,必然是招小倬喜欢的。”

陈今:“……”

好大的糖衣炮弹啊。

不能理解当父亲?他理解啊,他还能理解当妈呢……

陆远璋:“那打扰你了。”

陈今立刻说:“等等!叔叔……我们在哪儿见面?”

陆远璋惊讶了,随后便说:“你和小倬住在青徽公馆吧?我让司机来接你。”

陈今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住着人家的大豪宅,还霸占人家儿子。

陆应倬也确实是因为他,才一直没和陆董事长说小耳朵的事情,合情合理,他去一下没什么的。

“您给我地址吧。”陈今看了眼时间,翻身下床洗漱,“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顺便和陆应倬说一声。

……不然带上耳朵宝?崽还没出什么门呢,单独见爷爷还可以吧。

陈今这么想完,就做了,叼着牙刷跑到楼梯口往下喊:“陆应倬——我能带崽儿出门见你爸爸吗?”

第48章 第 48 章 “没说不想,但你技术差……

十分钟后, 陆应倬定好了位置。

陈今一边在衣柜前倒腾见陆董事长要穿什么,只听见他打了一个什么电话,还说要包间。

包间?

这不贵死。

陈今贴过去听个响。

陆应倬又改变了说法:“大厅人少就可以, 我要带一个小朋友, 两个月大。”

陈今:“是什么?”

陆应倬:“带儿子陪你一起, 我们就在大厅坐坐。”

陆远璋和陈今见面约在一所茶楼,地址有点远。

陈今:“我不是说我自己去吗?”

他后来想想, 觉得把陆应倬一个人丢家里太残忍,于是没打算带着宝宝出门了。

小耳朵不闹人。

可除了一次体检都没出过门,要是出现什么状况,他怕搞不定。

陆应倬:“这个地方我之前和人谈过合作, 绿景不错,人家送过我VIP卡可以打折, 宝宝不花钱。”

陈今顿时心动,“那好吧。”

正好他没去过。

陆应倬开车还能带崽子。

他们一家三口出门, 能好好缓解最近工作带来的疲累。

陆应倬出去收拾了。

陈今本来想穿正式点——就像陆应倬第一次上门还是西装领带, 满手礼物,给长辈印象蛮重要。

可带着宝宝出门……

日常符合年纪一点好了。

灰色外翻领衫,过于朴素了些。

陈今找出一件低饱和度粉色短袖衬衫, 搭穿在里面,领口袖子叠穿,懒得扎衣服了, 衬衫不规则下摆露出,他套了条灰白色长裤, 下楼!

月嫂帮陆应倬在收拾育儿包。

陈今应付两口早饭。

趴在客厅睡篮边看小崽。

时间差不多了,早上六点钟便起床的小耳朵补觉完成,一睁眼就看到爸爸, 白软的小手搓了下脸蛋,发出嗯嗯两声奶呼的动静。

“睡醒了么?”

陈今摸摸他的小肚子。

如果不饿,小耳朵睡醒了不会哭,形状漂亮的双眼皮下,睫毛扑一扑,小手抓住爸爸,攥着他外层的短衣袖,一抓,又一抓。

“粉色。”

陈今有看月嫂给宝宝做色彩启蒙。

家里有不少布袋书和小绘本,心想自己以后要买多一点颜色鲜亮的衣服。

陆应倬背着黑色皮包下来。

月嫂去整理婴儿车,夹好小毯子和小靠枕,折叠起来交给司机。

陆应倬放下包,给儿子穿戴好小帽子,帽沿有不规则圆边儿,可以遮太阳,他一直注意着逗儿子的陈今,“没见过你穿这个颜色。”

陈今眨眨眼,“不好看吗?”

小耳朵喜欢漂亮颜色,他以后要穿得更多。

嫩得像一颗蜜桃,水灵到根本不像是生完孩子的人。陆应倬抱着儿子不好亲他,盯着他说:“好看。”

张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没走,站在一块儿,“小今这身衣裳真好看,先生也帅,一看就是一对儿。”

小耳朵抬起肉手。

“啊……”

陈今抓住亲一口,“我宝宝今天也可爱!”

两人一同出门。

陆应倬整理好安全座椅上的小耳朵。

陈今顺势坐上后座,看小家伙又啃手,拿出他亮晶晶的小白拳头擦擦,换上一个安抚奶嘴,“吃这个。”

小耳朵盯着爸爸,嘴巴吮得飞快。

“乖乖你吃饭肯定很好。”陈今对他长大充满了期待,“棒。”

陆应倬开车很稳。

为保证能时刻注意后视镜的一大一小,车速比平时慢不少,路况良好,并不堵车。

三十分钟。

车子停在湖亭相映的茶楼。

独栋的三层建筑气息浓郁浮华,一推开门便是满屋茶香,早间阳光洒落一厅。

一楼风景就很好。

有人上来接待。

陆应倬抱起小耳朵,把婴儿车交给服务生,让人带陈今上楼去往观云雅间。

服务生立刻问:“是陈先生?”

陈今点头,依依不舍贴了下崽子,对陆应倬说:“带好他啊。”

陆应倬:“有事打电话,手机保持通畅状态。”

陈今:“好。”

陆应倬见人上去。

他找了一处能纵观全场和窗景的沙发。

这间茶楼是私人的,不完全对外开放,定价也昂贵,工作日有三两客人。

服务生跟着将婴儿车放在他身边,屏风遮住一半,露出阳光照在宝宝白嫩的腿上。

比起车车。

小耳朵更喜欢爸爸怀里。

陆应倬拿走小家伙用舌头抵出来的奶嘴,像是不要了,脸蛋转一转又回来,嘴嘴呢?

找不到……

又打算啃手。

陆应倬重新给了奶嘴,轻拍他小屁股。

崽子老实了,拽着爸爸衣领津津有味地吃,从大人视角,刚好能看到他小金鱼吐泡泡一般的小嘴吮动,纯净的眼仁儿溜溜转了转,倒影出窗外生意盎然的大绿树……

陆应倬帮儿子把小袜子穿好,握住他小脚,对一旁满脸喜欢打量他们父子的服务生道:“一壶龙井。”

“好的,宝宝需要纯净水泡奶也可以随时喊我。”

*

楼上。

陈今进入一间豪华茶室。

陆远璋坐在窗边桌子品茗,三分热雾,他抬头看来人,“来了,坐吧。”

茶艺师将新茶放置好,出去了。

“陆应倬也在楼下。”

陈今觉得这地方调子有点高,坐下即坦白:“叔叔,你想问什么你就说好了,不用绕弯子,他一个人带孩子我怕他搞不定。”

陆远璋惊讶,“孩子也来了?”

陈今点头,“我是想自己带他来,但孩子还太小,没怎么出过门,陆应倬带他更多一些,他在我比较放心。”

短短几句,陆远璋已经听了个大概。

他双手交叠放在茶桌,有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你们对于孩子的问题,当初是怎么商量的,在一起多久之后你同意他这个请求?”

陈今自然说不出一夜情。

他稍微加工了一下说出口:“……其实孩子是个意外。”

意外?

陆远璋皱眉:“他出轨了?”

陈今:“啊?不是啊。”

他想到一层合理的误会,说:“您以为孩子是谁的?”

陆远璋认为这个问题没有第二答案,可现在他犹豫了,十分不解地问:“他养的是你的孩子?”

陈今:“……”

好家伙。

不得不说,张阿姨您真仗义。

过了这么久,陈今没有那么容易破防,甚至舍不得不承认小耳朵,“可能让您大跌眼镜了,我身体情况比较特殊,孩子是我生下来的,我和陆应倬之前完全不清楚,风险也未知,因此一再隐瞒他的存在,一直到孩子健康出生。”

啪!

陆远璋打翻了茶杯。

在消化这个惊为天人的消息。

不劳烦别人。

陈今大方起身,帮他倒了杯新茶。

他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您也知道,他之前一直是失忆的状态,我来到首都很多年了,这一两年才遇到他,我们之间才重新产生了一些交集,有了感情,有了孩子……所以我说完全是意外。”

陆远璋静默良久。

陈今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很没必要,若是假的也十分招笑,简直是没话说了。

陆远璋细细打量一番面前人。

确实是生得很好,很漂亮的一个孩子,眼睛最是能看透一个人,竟然也干净。

和当年的他……

倒是记不太清楚了。

“身体怎么样了?”

算起来孩子出生也就一个两个月。

陆远璋说不明其他的,适度关心:“家里有请新的阿姨在带孩子吗?”

陈今点头:“有的,陆应倬和我也会带。”

“小倬他记忆恢复了吗?”

陆远璋想起儿子的失眠症,“他现在睡觉怎么样?”

陈今:“都好了。”

什么都变了,什么都好了。

陆远璋一时间不知道还要问些什么,说:“难怪……之前他一直不喜欢回家。”

陈今想了想,还是说:“他对您没有不喜欢。”

“我宁愿他怨我。”

陆远璋抿了口茶,低眼沉思,“他的母亲很优秀独立。”

“虽然对小倬在学习上很严格,可她底色温柔,从小倬上小学之后家里就没有育儿嫂了,他母亲每天忙完工作就会接他放学,成家之前我也去得很频繁,那时候,小倬和我的感情是很好的,我心里清楚。”

“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就越来越喜欢一个人。”

陆应倬是十六岁去江市的。

陈今早就想问了,此刻想了起来:“阿姨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之后……他怎么去了我老家的镇子上,发生了什么?”

“被人迷晕带走的。”

陆远璋并不藏着掖着:“我那段时间也是神智不清,脑子里,每天都是他母亲在我怀里断气的场景,集团蒸蒸日上也忙碌,我想早早立了遗嘱。”

“他逃课想一个人走走,买了动车。”

“小倬身上到处都是值钱的东西,被人躲了监控抢走,又迷晕,我听你们乡下的人说,他去的时候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陈今没见过第一天到乡下的陆应倬。

陆应倬不出门的。

他住的那一户偏一些,在田旁边,周围就一个邻居爱打牌半夜回家,房子里三天都没人出来,陈川峰和曾芸在乡下热心,人缘好,怕孩子饿死找人撬开的门!

陈今和爸妈一块儿去的。

一砸开门,陆应倬一个人在柴房里烧水。

陈今后来才知道,人家没死没饿着,一米八的个子腿长一一六,一个人翻墙出去搞吃的。

“拐人的怎么说?”

陈今还是觉得不太对:“拿他值钱的东西就好了啊,为什么把人丢到乡下呢?”

江市到首都开车要十一个小时。

一点都不多见。

“没抓到主犯,中途换了很多辆车,警方能查到的是卷款逃去国外了,线索才顺出来,我当天去你们江市找的人。”陆远璋也说:“我查了那段时间小倬身边的所有人,除了同学就是老师,还有就是他舅舅。”

陈今皱眉:“舅舅?”

完全没听说这号人啊。

“他姥爷年轻时在福利院收养的。”

陆远璋发现他不了解,“小倬母亲去世,除了我没什么亲人了,他舅舅作为长辈偶尔回去陪陪。”

陈今下意识问:“他没问题吗?”

陆远璋摇摇头。

“他从小读书用功圈子干净,为人内敛,家里的监控我也都看了,他平时除了接送小倬和给他做做饭,两个人在饭桌上聊聊天,电话短信都很少。”

陆远璋是主要报案人。

已经很细节了,再想知道十年前的事情那就更难了。

时间有点晚了。陈今看了眼手机,“您还想说什么吗?我想下去看看。”

“一起吧。”

陆远璋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看陈今干干净净的手腕和手指,想到一层,又说:“我要先办点事,你先下去吧,和小倬说先不要走。”

陈今:“好的。”

他率先飞奔下楼。

一眼看到被服务生频频探头观赏的小崽子。

小耳朵在自己的车子里,拿到了一个天然茶叶梗洗净编织的小球,很喜欢抓。

陆应倬在一旁,把泡好的奶瓶盖拨开,试了温度,放下静置。

他想要抱起儿子。

一双手比他更快一步——

陈今用宝宝一双小拳头搓搓,配上崽呆萌认真的表情,就是在乖乖讨奶。

陆应倬递给他奶瓶,“聊完了?”

“差不多。”

陈今看小崽子咬到奶嘴,自动大口大口咕噜。

小家伙攥着拳头使劲儿,喝得太急,一串奶渍顺着下巴淌下,还没发话,小围兜和面巾很好地为崽子干饭保驾护航。

陆应倬收回手,带着陈今托孩子的手高一些。

一顿奶七八分钟喝完。

小耳朵是吃饭积极的宝宝。

“聊了一下耳朵宝,聊了一下我俩在家的状态。”陈今一个个话题坦白:“哦,我还问当时抓你的抢劫犯找到了没有,你爸说早就卷款逃跑了。”

陆应倬:“金额比较大,不逃跑就是死路一条。”

陈今看他还在理智分析。

真是有点好笑了,“人家到底从你身上抢了多少钱……”

陆应倬想了想:“不到一千万。”

陈今差点一个不小心卸了力。

小耳朵一旦被人抱着就喜欢抓衣领,幸好小手攥着紧紧的,爸爸的怀抱一松,一紧,他还以为逗他玩儿呢。

“你当时才刚上高中吧。”

“表比较贵,孤品了,市价差不多八百万。”

陆应倬想起来之后,一切都在脑海里非常清晰,记忆线很顺,“我母亲送我的平安扣和手串,往下预估一百五十万左右,我不太确定。”

陈今听得肉疼。

“你要是没被人抢劫,光有这些都能自己回家了……”

虽然乡下比较偏僻,要转两趟大巴。

陆应倬说:“不回家。”

“不然就没有我们俩的事情了。”

陈今无奈:“你恋爱脑有点严重了……”

“我承认。”陆应倬不让他抱太久,把孩子放进婴儿车,拉下蚊帐和一半遮光帘,“如果没有当年在乡下的事情,我们俩有儿子那天晚上,不叫意外,那叫做——”

陈今捂他嘴巴。

“别说了,没这回事,我心甘情愿的。”

陆应倬带着人往沙发一靠。

陈今觉得人多,要起来,被拉回去,“有屏风,没事。”

话音刚落——

陈今就看到屏风后有人靠近。

他坐起来,看到陆远璋身边跟了一个中年人,是上次在老宅见过的管家,满目和善,手里掂着几盒东西。

“陈今,拿着。”

陆远璋让管家把其中一个盒子给他,自身拿起两个小的。

他走去拨开车篮,一个绣着金线的红封包放下,又打开盒子,捏着孩子白嫩嫩的两只手,戴上小金镯子,“之前满月的时候没去,补上。”

陈今愣神期间,手被人执起。

紧接着,手腕一沉,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重量,他一看手腕上更有份量的镯子。

不是平常人家结婚买给女方精致漂亮的款式。

他的简单,大气又金贵。

重啊!

陈今惊呆,这玩意儿实心的。

款式比平常的镯子就大很多,他要拿下来,给他戴上的人还拉着他不停打量,说:“你的手戴镯子很漂亮。”

陆应倬看向父亲:“谢了。”

陆远璋随意应了。

早已被孙子吸去了魂——手被小耳朵抓着呢。

管家也被吸引去看,两手交叠,又搭着车篮,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哎哟……这孩子模样生得也太好了,董事长您看看这……”

陈今拽下镯子丢给陆应倬。

陆应倬:“不要?”

“你别忘了被人拐就是太有钱,收好!”

陈今看两个长辈心心念念,直接过去把儿子抱出来,“要不你们抱一下吧。”

中国人讲究一个来都来了。

“不会吵醒他吗?”

陆远璋看他动作这么大。

再一问,宝贝疙瘩已经在怀里了,这一小团软的,他忙接住。

陈今发现老丈人很会抱娃娃,等人一接稳当,松了手,“没事,他好带的,一般白天说话换人抱都吵不醒。”

于是陆远璋整整抱了十分钟。

管家分到一分钟,崽小小哼唧一声,脚丫微微抬起,隐约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陈今接来拍拍屁股哄睡,完了又放到车里。

陆远璋目不转睛:“过几天我再去你们那儿。”

他看了一眼拉着陈今手把玩不放的儿子说:“集团的事情太多,我雇人打理了一部分业务,先去了。”

陆应倬:“这里私灶味道不错,我们留下来吃完午饭再走。”

陈今点头,“好啊。”

陆远璋便不再绕弯子,“小倬,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陆应倬看陈今嘴唇有些干涩,倒了杯新茶给他,“我有自己的安排,不用了。”

陆远璋不再多言。

最后看了一眼酣睡的孩子,眼神不自觉柔和,带着一旁视线都黏在孩子身上的管家,狠了些心才离开。

“叮——”

陆应倬拿出手机,又问陈今:“饿不饿?”

两个人消息都不清净。

陈今忙着回复爸妈要回程的话,靠在人怀里说,“还好,你和张阿姨说我们不回去了吗?”

陆应倬:“说了。”

他回复完扔下手机,拥住陈今,看他给陈川峰回复说去接机,注意了一下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半,可以,苏诃说你早上要去复查。”

“刚好错开!”

陈今很满意这个安排。

陈川峰说曾芸买了不少新布料回来,准备给耳朵宝和他们亲自做衣裳裤子,要他帮忙签收一下,他说好。

回着回着。

他面颊一粉。

抓住那只在他胸口轻拢慢捻作乱的手!

“你有毛病啊?”

陈今丢开手机和他搏斗,幸好有屏风,他压着声音训:“在外面搞什么?”

陆应倬心不甘情不愿撤出来,他注意着的,监控都看不出他在干什么,只好扣紧身边人腰身咬耳朵:“明天我一定要问苏诃,什么时候能和你做|爱。”

陈今红着脸憋了半天:“神经啊!”

陆应倬盯他,“不想么?”

虽然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陈今还是不习惯在外面腻歪,一看到他不要脸是真的,认真也是真的,他小声支吾:“没说不想……但你技术差。”

陆应倬皱眉:“怎么个差法?”

陈今还没说话。

陆应倬立刻领会碰他腰下,柔声问:“上次很疼?那到底是差还是太大。”

“!!!”

陈今受不了了。

陆应倬看他立刻挣脱出去,坐上对面沙发,整个人红温到在冒热气,便不说了,脾气看起来很好:“好吧,明天晚上再讨论。”

陈今:“……”

怎么办一点都不期待明天。

好恐怖。

第49章 第 49 章 “我们该省省该花花。”……

去医院检查的不仅是陈今, 小耳朵也要打怪升级——等待他的将是两针疫苗。

宝宝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只努力抓紧月嫂阿姨咕咚咚喝奶。

小耳朵不太懂,为什么今天一大早起来好多大人争着抱抱他,眼神又过分怜爱。

宝宝体检和打针提前约了时间。

下了车, 小耳朵咬着奶嘴窝在陆爸怀里。

今天穿出门的小衣服很宽松, 薄荷绿色的, 到处都是排扣,可以随时脱掉露出小胳膊小短腿。

大厅光线好。

陆应倬怀里的崽子糯得像一颗裹着奶糕馅儿的青团, 瞳仁乌黑,乖巧安静,任谁都想看看抱抱。

谁一看他。

小耳朵就歪头对人笑。

这招数,让给宝宝体检阅崽无数的医生都心软, 全程带笑。

终于,要到重头戏。

健康小耳朵倚在陆爸爸怀里。

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看得陈老父亲摸了又摸, 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说:“你爹带你打针,爸爸上个厕所。”

陆应倬看他一眼。

陈今立刻说:“那你舍得的话就让阿姨抱进去, 你想崽没有一个爸爸在身边抱着打针吗?”

陆应倬:“恶人我来当是吧。”

陈今问:“不行吗?”

月嫂在旁边笑:“也是这么个理。”

陈今得到肯定, 更决心不跟进去了。

宝宝还小,隔远一点看不清人,自己在疫苗室门口的椅子坐下, 转头就能看着。

月嫂捧着疫苗本本跟进去了。

陆应倬坐下一气呵成——

他拿掉了宝宝最喜欢的安抚奶嘴,忽视儿子单纯可爱的眼神,低着头, 修长手指咔咔咔解开扣子,托着崽子屁股把他亲自养得白嫩软乎的胳膊腿儿, 都展示给了“黑心”医生,说出一句令人闻风丧胆的话:“好了,扎吧。”

陈今:“……”

这位爹你好狠的心。

不只是他, 连月嫂都看不下去,让乖巧依赖贴在陆应倬怀里的小耳朵把住爸爸的手,嘱咐道:“先生您抱紧一点,宝宝一会儿疼起来会动。”

医生毫不留情连扎两针。

很神奇。

前面都没有哭。

第二针一拔出来,小耳朵嘴巴一瘪,金豆子不要钱似的掉下来:“呜哇——”

就说!普天之下没有哪个幼崽不怕打针的……

陈今克制自己不动。

陆应倬不急着给孩子穿衣服。

按着小棉花,抱起来拍拍两下屁股,一会儿就没什么哭声了。

陈今获得一只哭完后极度可怜的耳朵宝宝。

崽子呼吸颤巍,一抱到怀里就抓着爸爸衣襟,用小脸蛋一贴,长睫毛湿漉漉,吮奶嘴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呜嗯……”

一哭就变小可怜。

陈今想抱紧给安全感。

又杞人忧天怕崽打完针哪哪儿都脆弱,破天荒在小家伙脸蛋旁边亲了一口。

乖乖嘞,心疼死爹了。

月嫂刻意控制了出门前的奶量,打完针可以补八十毫升。

一顿奶彻底哄好。

小耳朵趴在阿姨怀里昏昏欲睡。

陆应倬接完电话,拉起还在看娃的陈今:“轮到你了。”

陈今复查体检的流程稍长。

主要是在听医嘱和分析报告上多费了时间,苏诃一开始也在,但听一半被同事叫走了。

全程就是“还不错”、“身体素质很高”、“激素平稳”。

陆应倬大有一副要聊长的意思。

陈今记挂医生说小耳朵有几率会发烧,需要观察,他找个借口就尿遁出去看儿子了。

一上午忙忙碌碌。

回到家,陈今钻进书房就干活儿。

这几天的遗留工作不多,早做完早安心,陆应倬没打扰他,拿起自己干客服的笔记本,揉了一把他脑袋,“我下去守着儿子。”

陈今快捷键还原上一个图层,点头,“嗯。”

下午三点。

陆应倬开车带陈今到机场接人。

父母年纪不小,怕不熟悉。

停好车,两人去往航站楼接机出口等待。

陈今手臂倚靠在栏杆上接电话,“到了,你们跟着大部队出来就能看到,往中间看啊——”

陈川峰:“好好好爸知道,手机省点电吧,挂了!”

被嫌弃啰嗦了。

陈今手机往兜里一放。

撑腰站起来走了走,活动一下手脚。

陆应倬见状站到他身后,给他摁了摁,“下次给你换一把椅子,书房的工学椅是按照我的比例高度定的,腰托的效果对你来说会差一点。”

陈今被他按着舒服。

“别了……挺好用的其实,便宜的放家里你又看不上,再买浪费钱。”

陆应倬:“要挣多少钱你才安心?”

“谁会嫌钱多啊。”

陈今见人多了起来,扒开他,拉伸着手臂注意着出来的旅客,随意道:“我不上班我难受,我得保证一直源源不断有钱进入我的卡里,不会断的那种。”

陆应倬想说些什么。

可一见陈今眼神明亮动人,对未来养家充满希望,他只好憋了回去,和他说:“你可以一个月卖一辆我的车。”

车库存货管够。

至少还能卖两年。

陈今眼睫抬起,又眨动两下,点头,“我会考虑的。”

开玩笑的。

那可都是陆应倬的爱车。

随便一辆不是孤品就是纪念年份版本。

“卖了也好,放着不开也是浪费。”陆应倬从后拥住他靠向金属扶手,在人白皙脸颊上亲了下,“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骑你的电动车,我们该省省该花花。”

陈今哟一声,“你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人越来越多。

陆应倬凭借身高优势获得完美视野:“爸妈出来了。”

陈今立刻转头,“哪儿呢?”

一大群人陆陆续续出来,旅游的归家的。

陈川峰一向是不爱人挤人,带着曾芸走在后头说话,两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箱子上还各自放着两袋东西,他依旧健步如飞。

“爸妈!”

陈今大方挥手。

还没等人走出栏杆,他趴着对身穿浮光缎面收腰裙的曾芸女士表示亮瞎眼:“哎哟姐姐,今天太美了吧!”

曾芸笑着拍他嘴巴,拉着儿子手四处瞅,“我乖乖呢?”

“今天刚打完疫苗,可不敢带出门。”

陈今顺走她身上唯一的手提包,往肩上一搭,“回家就能看你大宝贝孙子了,走!”

陆应倬更上道。

他直接等在出口处。

陈川峰一股脑把行李都给他,“来来来,这些都是。”

陆应倬不嫌多,还负责售后:“您和妈在南城那边旅游体验如何?”

陈川峰大喝口水:“不错啊。”

“就属于这个团找得好,本来第一天你阿姨去了就说想年年,睡都睡不着要回来看孩子,后面一天比一天高兴!”

私人团队1V1服务变老年旅游团。

陆应倬丝毫不解释这其中的信息差,点点头,“不错,下次我们一家出去旅游,我再挑挑有没有更好的。”

陈川峰摆摆手,“这个就非常不错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接回了青徽公馆。

月嫂刚给小耳朵吃完奶,拍嗝儿完成,正好交接。

“诶哟我宝——”

曾芸擦完手才抱上。

心心念念一周多了,抱着孙子擦擦嘴巴,满眼疼爱,“养得好养得好,又长大了。”

小耳朵爱笑这点遗传到位。

陈川峰爱出汗,看到孙子和老婆亲近玩乐,那小手嫩生生的,他也眼红得不行,拿起背包和陈今说:“我去你们客房洗个澡吧。”

陈今以为他是太热了,“好,我带您去!”

曾芸和陆应倬聊的就多了。

最近都是陆爸爸在带小孩儿,一问就是行走的耳朵全书,从吃到睡到拉无所不知。

“我上周出车祸撞到了头,医生建议我休息一两个月,多观察,我才一直在家带着年年。”陆应倬把新煮的水果茶倒进瓷杯,放到曾芸面前:“我受到撞击后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我要为我的隐瞒和您还有爸先道个歉。”

曾芸:“怎么了?”

陆应倬三言两语把事情都说了。

曾芸没喝热茶。

不然也得像陆远璋一样把杯子摔了,“你是当年那个孩子?那……算了,我现在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难怪……难怪,我第一次见你上门就觉得在哪儿见过。”

陆应倬双手放在腿上,十足的好女婿做派,“谢谢妈理解,希望您和爸也好好说说,”

曾芸晃了晃摇篮里熟睡的爱孙。

“他不会生气的。”

“当年还是多亏了你,是我们欠你一句谢谢,要不是你,小今不会只受一些皮外伤。”

要是再早一点知道……

曾芸和陈川峰甚至都不能摆出大长辈姿态。

他们家只是施舍给这个暂时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些饭菜,千把块钱,几套衣裳,儿子却被救回一条命。

现在,还受了陆应倬很多金钱上的恩惠。

曾芸想到他说的那些陆家事,疼惜道:“头又磕到了一次,有不好的后遗症吗?”

“没有了。”

陆应倬看了眼楼上,说:“您和爸不用担心家里钱的事情,其实我这些年在外和朋友也有合作控股一些企业,之后安排好了,我会继续出去上班。”

“这个不急,身体重要。”

曾芸强调完,看出来了什么:“小今不知道?”

陆应倬无奈:“我和他说不用担心钱,撺掇他用我的卡卖我的车,他每次答应好好的,从来就没有动过我的东西。”

是。曾芸瞬间感到难受。

“今今不靠自己挣钱没安全感。”

“我生病那几年太难了,他压力太大,一直没什么心思读书,从上大学他就一直在打工兼职,还是后来……”

陆应倬补充:“后来和我在一起,生了孩子,打断了他一直以来的存钱计划,他能安安心心让我给孩子花钱,毕竟有我的一份责任,可他要保证能给你们好好养老,生病了缺钱了,随时能拿出钱。”

曾芸惊讶他这样准确总结出来了,“是。”

“谢谢妈,我知道了。”陆应倬说完又道:“我已经找人把您买的布料都送到店里了,小今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曾芸哎哟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是有不少,蛮贵的,那我现在去店里看看分一分。”

陆应倬起身:“我送您,顺便和叔叔说一声。”

“别和他说了,还要回来的,碍事。”

曾芸搓了搓熟睡的孙子小手,“要不是店里布多还没洗,缝纫机又吵着,我就和今今小时候一样也抱着年年上班了,乖乖……一下子就长大了。”

陆应倬送人出门。

回到家里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白色蝴蝶结礼盒。

陈今问:“这啥?”

陆应倬看了眼客厅抱孙子陈川峰,拉着人说:“我们上去拆。”

陈今偏不,一边走一边拆,进电梯就把外面的盒子拆了个七七八八,拿出里面扁扁长长的一条……

“巧克力?”

陈今丝滑掏出来观摩。

前前后后巡视一番,只注意到中间的巧克力色大爱心,刚想说自己不爱吃,打开磁吸盒子一看——

八个巴掌大的盒装安全套。

颜色各异,乖巧躺在他手里具有迷惑性的巧克力装饰外盒中。

陈今往他怀里一塞,砸一拳,一抹红迅速从耳廓攀到脸上,“家里明明还有!”

别以为他不知道。

陆应倬床头柜一直都备着,满满当当的。

靠……他今天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抽奖送的。”

陆应倬知道没公信力。

他把刚才张阿姨在进口超市消费兑奖的单子展开。

陈今抢过来一看,还真是。

……

去的是正经超市吗?

他都不知道张阿姨怎么把这东西给陆应倬的。

陆应倬淡淡甩出一句:“天助我也。”

陈今:“……”我服了。

陆应倬看他的眼神太色,他感觉浑身仿佛没穿衣服。

陈今把长长的超市打印单盖上眼睛,觉得更危险了,又下滑到嘴唇,挤出一句小声的话:“你……你问的苏医生吗?”

“都问了。”

陆应倬温柔亲吻他的睫毛。

哄骗又带着令人沉溺的磁性语调,“选你喜欢的味道,收好了,晚上等爸妈回去再做。”

在自己家,私人电梯,没人围观,气氛暧昧。

陈今无路可逃。

他唇边溢出心烦意乱的哼声,在陆应倬拉下他的手,低头靠近的时候,他突然抬头,一把将超市购物单塞进他嘴巴里!

陈今飞奔出电梯,撂下一句:“你这次表现不好就死定了!”

陆应倬:“……”

第50章 第 50 章 “何卫澜是不是暗恋陈今……

夜晚, 陆应倬揽下了陈今的活儿,一个人开车带着行李送曾芸陈川峰回小区。

人一走,陈今就有些心不在焉。

连小耳朵最可爱的一顿睡前奶都没认真观看, 他在客厅落地窗前踱步。

宝宝干饭的小嘴巴停下。

眼睛也跟着到处骨碌碌转动。

月嫂调整了抱宝宝的姿势, “想找爸爸啊?”

陈今才想起来问:“怎么了?”

“等宝宝吃完抱着他再走吧。”

月嫂笑着斟酌用词:“小耳黏你们, 注意力一直被吸引,都不好好吃奶了。”

陈今当即反省:“好, 我知道了。”

他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

不然一直走来走去打扰崽子吃饭,也不是个办法。

时间还早。

家里两个阿姨一只崽都没睡。

怕人回来太快,陈今想去之前的房间浴室,可他早早就把所有东西都一点点挪到主卧了, 霸占了原本陆应倬的私人空间,于是乎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他发誓, 这是他洗的最长时间的一个澡。

四十分钟。

陈今下楼抱起半睡不睡的小耳朵。

小家伙趴在他怀里就开始眯眼睛,蹭一蹭, 舒坦了, 被爸爸捏小脚丫作为解压玩具,也觉得好幸福的。

还不回来?

搬个行李上楼要这么久?

陈今一边出神一边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胎教很成功。

小耳朵睡觉喜欢听一些声音,比如大人抱着他睡觉要说话, 还有下雨天,院子屋檐滴嗒嗒落雨的白杂音,比摇晃哄睡要更加有用。

“咚咚……”

陈今抱着儿子走楼梯。

把小耳朵哄睡着, 送进婴儿房的小床。

最重要的,他要摆弄两下崽子的睡姿, 务必保证把崽脑瓜睡得圆滚滚。

月嫂在一旁叠好下午洗净晒干的小衣裳,收起来,一眼看到门口的人, “陆先生回来了。”

陈今趴在床杆上捏小儿人。

“今天睡这么快?”

陆应倬拿湿巾给自己消毒。

他也走过去,撑着婴儿床两边看养的白胖的小崽,和下午一样碰了碰宝宝的脸颊和脖子,“洗完澡了?”

陈今装听不懂,“今天打完疫苗他不能洗。”

陆应倬没有拆穿他。

撩高睡帘去碰小家伙的脑门,问月嫂:“上一次什么时候量的体温?”

月嫂立刻回答:“吃饭前。”

陆应倬:“现在量一次。”

陈今也立刻去摸孩子脸,是有点热热的,他说明情况:“他刚刚才喝完奶不久,出汗了。”

陆应倬接过体温枪给宝宝测耳温,“量一下放心。”

不测还好。

“三十七点七。”

陆应倬测了三次取平均值,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摸了一下孩子脚,“比平时高一点。”

“我晚上守着。”月嫂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不超过三十八度多没事,开的药我都写好比例了,实在有什么情况再喊你们。”

陆应倬对一脸担心的陈今说:“带去睡?”

“才八点四十。”陈今想了想说:“一会儿睡前我再来看一下,你这什么玩意儿……”

他拎起陆应倬白衣服腰侧一块,灰扑扑的。

“搬行李蹭了一下。”陆应倬说完便道:“我去洗个澡。”

陈今:“行。”

人一走,月嫂也对陈今说:“我看宝宝状态挺好的,也没不舒服,应该就是吃奶出汗,小孩子体温本来就高一些,我盯着呢您去睡吧。”

……

十五分钟后。

陆应倬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一眼就能看到床上发呆的陈今——没有任何防备姿势,睡裤上缩,一双匀称的白细双腿盘起,见他出来还抬起眼睛对视,长睫轻动。

陆应倬故意放慢步子,走到床边问他:“等我么?”

下一刻。

胸口被砸上一个小盒子。

陆应倬抬手便接稳当,往眼前一放,“喜欢这个?”

陈今真的不想脸红,可他估计对陆应倬过敏,怎么都掩饰不了,“……抽奖来的东西肯定不好,用你之前买的这个。”

陆应倬往床头一放,“稍等。”

陈今傻眼:“你去干嘛?”

“先看一下儿子。”

陆应倬不是小头控制大头的那种……怪了,陈今就不信,一把扯了他松垮的浴袍带子,差点没眼看,立刻上移到他截然不同淡定的眼眸:“阿姨说温度都下……唔!”

后脖颈被人掐住。

陈今被迫仰头接吻。

两轮下来难以喘|息,生理泪水打湿了睫根和眼尾,还未落下,又被人细细吻去。

吻骤然从急转柔。

陈今的刀口渐渐暴露在眼前——

十公分的疤痕泛着脆弱的粉色。

不比周围雪白的皮肤,倒也不明显,藏匿于他单薄裤腰下,胯骨中线,如果不是亲近到可以赤|裸相对,不会被看见。

可现在,平坦而白皙的小腹上,挤压着不容忽视的存在。

吻无处不在。

落在唇瓣肩颈,腰背,还有各处。

陆应倬不仅喜欢掐人脖子。

他还喜欢掐肩膀,掐腰,掐大腿。

陈今很合时宜地想他真的是变态,或许被读心了,他又被动让人抬起下巴深吻,舌被吮至酥麻。

陈今手中那床昂贵的鹅绒被换成了夏季薄款,更是滑得不行,不时从他掌心溜走。

陆应倬抓着人直接翻了个面。

手掌从后往前贴在他伤口的位置,覆上去,护住。

“怎么那么害怕?。”

陆应倬在他紧闭颤抖的眼睫旁亲一口,倏然皱眉,反思了一下自己上次到底有多差劲,声音无底线放柔:“没事的,你乖乖听我的,不动。”

陈今反手就赏他一巴掌:“……再说废话滚出去!”

话音刚落。

他一手撑住床头墙壁。

转头就咬在那线条流畅的手臂上。

……

宝贝崽养得健康壮实。

小耳朵靠自己呼呼大睡就抵抗住了疫苗带来的发热攻击,睡在梦乡中,到处都需要他打怪兽,努力到脸颊红润冒汗。

月嫂睡在婴儿房的榻榻米,定了好几个震动的闹钟,一个半小时给宝宝量一次体温。

这是个消耗精力的过程。

一直到凌晨两点。

月嫂睁开眼睛去看,发现房间亮起了一盏小灯,她走过去的时候——陆应倬已经喂完了奶,测好体温,给宝宝换了睡觉吸汗的薄巾。

“没什么事儿了。”陆应倬注意到她说:“阿姨你可以去房间睡了。”

月嫂:“谢谢先生。”

*

周三,一周之中也算顺眼的日子。

陈今带着满腔热情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完成,光防晒就吭哧擦了两层,把小的一瓶和驱蚊水一块儿丢进包里。

他今天要出门打工。

第一次自己干业务,形象不能和账号上差距太大。

陈今最后检查一遍书房桌上的相机包:三块备用电池储存卡替补镜头翻转镜……

没落东西。

陈今提起包下楼。

两分钟后。

陆应倬在楼梯和电梯交界口,看着不远处尿布台上精力十足蹬腿儿的崽子,抓获了一只要一大早溜出门的老婆,“吃完早饭再走。”

“我让张阿姨给我装了!”

陈今现在看到他就想跑。

去挂架上拿起包一背,张阿姨美美送上打包好的早饭,他路过陆应倬时冲他说:“中午我不回来吃。”

听上去很高兴。

陆应倬抱住他不许人走。

手下垂恰好落在触感圆润挺|翘的地方,他爱不释手,“告诉我工作地点,我不查岗。”

“别扒拉我。”

陈今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力气不小,怎么在陆应倬面前总像个被他捏来捏去的小鸡仔,为逃脱出去只好说:“就在城西那边的森林公园!”

陆应倬适度放开他,“怎么过去?”

陈今:“我坐地铁去,那边不好停车,户外太热了。”

陆应倬努力维持自己钱上交、靠人养的贤夫状态,“不是特别远,我送送你。”

“不要。”陈今头也不回地跑了,从穿鞋到拎起装备三秒钟三个动作,“你哪一辆车子都太显眼包了,我俩这三天走得太近,需要避嫌冷静一下。”

“哐——”

门毫不留情关上。

陆应倬脚步转移到窗边,看陈今跑出院子,坐上早就停在门口等待的小区观光车一溜烟不见了。

“陈先生就走啦?”

月嫂抱着换了一身南瓜小衣的崽子,可爱十分,“今天怎么出门怎么没和宝宝闹一下呢?”

这可不多见。

陆应倬抱走没被爱一顿的儿子,同病相怜,带他到窗边晒太阳时说:“爸爸竟然不亲你就走了。”

小耳朵可不太懂。

咬着奶嘴发出萌萌的动静,随着他小手一动一动,衣领下方传来沙沙的声音。

陆应倬拿起来一看——

一大一小两只贴贴的南瓜。

很轻,晃动起来有轻微的声响,用小系绳挂在宝宝衣领下,短短的,不会被咬到或者吞下。

陆应倬问:“衣服上的玩具?”

“陈先生做的呀。”

月嫂看了一眼就说:“月子里就做了好多呢。”

“小耳有一个手摇玩具也是这种沙粒声,他好喜欢,每次抓着都要笑,陈先生就自己淘了一些有这种声音的小沙球,做了好多和宝宝衣服配套的小挂件,很可爱的!”

陆应倬:“……”

他之前被陈今送了一条屎状挂件,到现在,也没补给他第二个正常的“花生”。

小耳朵软软抬了下小脚。

身上的小南瓜动起来沙沙响,他拳头抵着自己的安抚奶嘴,小声嗯嗯笑。

不讨要儿子的小玩具了。

陆应倬放回去,一直带到宝宝睡觉交给月嫂,上书房给陈今处理一下账号工作。

整理完毕。

陆应倬往后一靠,给段柏钦打去电话,“在干什么?”

“大早上找我干嘛?”

段柏钦正烦手头事情一大堆,一听那头餍足随意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和老婆孩子闲够?能不能自己打理一下那些私人产业,这么大一个盘你动不动全丢给我,要不要脸?”

陆应倬:“说的好像我没给你分钱一样。”

段柏钦:“……”倒也是。

“你真打算一直在家待下去?”

“放心,不会很久了。”

陆应倬翻开桌面上的业务本和摄影笔记,逐步学习,“等我从老爷子那儿把何卫澜挖过来扔进公司练一练,雇来的人交接还是不习惯,而且陈今养家积极性很高,我打算先陪他拓展一下事业。”

段柏钦小声骂了句靠,“你对人好点行不行?”

陆应倬:“听不懂。”

段柏钦明显是站起来了,声音顿时沉稳有力:“你又打算给何卫澜多久时间练级?不超过半个月吧,他是人不是神仙,再说陆伯伯肯定早就找人谈过了,只要你想,他就会随时放人。”

陆应倬:“这不正好给你第二次机会?”

段柏钦突然不多说了,转了话题:“我问你个事儿。”

陆应倬不挂电话。

继续看陈今的摄影和修图笔记。

段柏钦:“何卫澜和陈今关系怎么样?”

陆应倬:“不认识。”

段柏钦:“……问你也白问。”

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他能让你知道就有鬼了。”

陆应倬:“说人话。”

段柏钦:“你就没观察过他俩吗,比如单独相处机会多不多,什么状态,有没有可能给过对方一些好感信号?”

陆应倬:“陈今他对谁都好。”

“如果你实在难受,我可以给你安排青光眼和脑膜炎检查,查不查得出病我都报销。”

段柏钦不理他。

“何卫澜是不是喜欢过陈今?”

陆应倬直接挂电话。

段柏钦也是充分了解他,时间把控完美:“我上次送他回家,不小心看到他手机里有一张合照,单独存放好久了,是何卫澜偷偷拍的自己和陈今,你以为我想承认他在暗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