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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背篓让车后座的桂兰背着,返回红星生产队。

回到生产队,林舒瞧着两个孩子都长了身体,都比暑假见的时候高了好些,很欣慰。

林舒端了馒头和鸡蛋汤出来,让他们三吃。

“表嫂不吃吗?”桂兰问。

林舒:“我吃过了,你们吃。”

吃过饭后,桂兰正要收拾桌面,桂平抢着收拾:“我来,姐你歇歇。”

林舒和顾钧对视一眼,笑了笑。

就现在看来,桂平还是挺可靠的。

今晚守岁,围在火盆边上,一到点,桂平就去点炮仗。

炮仗声音此起彼伏。

林舒默默记上。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三个年。

今年的愿望和去年一样。

愿两个世界的亲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开年后,又奔赴羊城,继续学业和工作。

出了元宵后,林舒和顾钧就在附近找了个育红班,把芃芃送去,让老太太能轻松点。

早上八点送过去,下午从四点开始,或是等父母下班的时候接回去也可以。

这年代的育红班就纯属是一群孩子在玩耍,啥都不用学习。

林舒去瞧过了,有些孩子干干净净,有些脏兮兮的,鼻涕都在鼻子下边挂了一泡。

但这都是这个时代孩子的特性,也没啥。

这一个月,育红班要交三斤粮票和两块钱。

这两块钱里边有育儿费,还有菜钱。

林舒在开学后就申请了外宿。

她的成绩在专业里是第一,是属于老师喜欢的聪明学生。虽然学校以外宿会和同学生分了理由拒绝了,但原本一个星期的外宿,延长到了两个星期。

特意在芃芃去育红班的那半个月外宿,每天就可以送她去上育红班。

第一天去育红班,芃芃特别兴奋:“芃芃也和妈妈一样去上学了。”

林舒给她扎好两个小揪揪,套上外套,挖了点雪花膏抹在芃芃红通通的小脸蛋上,抹开,应:“是呀,芃芃也要去上学了,妈妈有乖乖听老师的话,芃芃也要乖乖的,好好听老师的话,晓得不?”

芃芃重重点头:“芃芃乖。”

林舒和顾钧把她送到了育红班,夫妻俩都很不舍,交代育红班的老师:“布袋子里有茶缸,叫她多喝水。”

育红班的大娘道:“放心,咱们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说着,看向小姑娘,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发圈是个蝴蝶结,可爱又喜庆,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欢喜。

大娘笑道:“这姑娘长得这么俊,我瞧着就喜欢。”

林舒也是带了点小心思的,第一天去育红班,特意把芃芃打扮成这样子,就是为了看起来讨喜,让老师多注意一点。

顾钧低头看了眼时间,林舒再不去上课就要迟到了,提醒道:“阿舒,七点四十五了。”

林舒蹲下来,在芃芃小脸上亲了一下:“妈妈去上课了,你也乖乖地。”

芃芃以为就是一会会就能回家了,所以一点也不伤心。

夫妻俩和芃芃告别后,顾钧就骑着自行车把林舒送到学校。

毕竟孩子第一天去育红班,离开了家里,由着外人带,林舒一整天下来都学得有点心不在焉,想着孩子的事。

下午放学,她打了饭就往学校外快步走。

这一到校门,就看到了老太太拉着芃芃等在了校门外。

走近了,芃芃委屈巴巴地伸手要抱:“妈妈抱抱。”

林舒把饭盒给了老太太,把她抱了过来,问:“咋了?”

老太太说:“去接孩子的时候,育红班的老师说她今天和其他孩子一样,哭了好几回,要找爸爸妈妈,要找太奶奶。”

林舒闻言,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芃芃在育红班玩得不开心吗?”

芃芃点头:“开心。”

但随即又蔫吧了:“想爸爸妈妈,想太奶奶。”

“妈妈,明天我不想去上学了。”

林舒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然后边走边耐心地和她说:“可是每个孩子都要上学的呀,不上学的话,就不能和妈妈一样会很多东西了,就不能和妈妈一样厉害了。”

芃芃扁嘴:“芃芃不要厉害,芃芃做个小废物。”

林舒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没一会儿就和老太太捧腹大笑。

她忍俊不禁地问:“你从哪里学的?”

芃芃天真无邪道:“隔壁婶婶说叔叔是废物。”

林舒笑过之后,无奈道:“这是不好的话,可不能学呀。”

带着孩子回了家,吃过晚饭后,出去走走,消消食。

溜达回来,天也黑了。

等顾钧回来,林舒就把芃芃今天说的话给说出来了,顾钧也不禁好笑的问:“哪学的?”

林舒道:“听别人说多了,这是没法避免的,好好教就是了。”

顾钧点了点头。

他出去洗澡回来,给林舒端了泡脚的水回屋。

他说:“我听说去年年底上边领导开会讨论的经济,好像真的要实行了。”

林舒:“这都开会讨论了,那也快了。”

顾钧松了一口气:“要是今年真的实行了,这允许做买卖了,那明年就有机会把桂兰桂平接到羊城了。”

林舒把脚放到了泡脚盆里,抬眼看他:“怎么,你决定一直留在羊城了?”

顾钧应道:“原本想着在这里陪你度过四年,往后的事情也没仔细想,但按照齐杰说的,机遇很有可能会在这些沿海的城市,我就想着留在这里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确实比广康的条件要好,不说别的,就说现在河鲜货栈,不用票都能吃上鱼肉了,可广康就不行了。”

“既然这一点都能领先广康,说不准以后还有更多地方能快其他城市一步。”

说到最后,顾钧问她:“你怎么想的,是想留在羊城,还是想回广康。”

林舒笑道:“留呀,如你所说,这地方有这地方的好。”

说着话,隔壁忽然传来芃芃的叫声:“爸爸,爸爸。”

林舒闻声,连忙穿上拖鞋和顾钧一块儿去隔壁房子。

顾钧开了门,就见老太太在捣鼓收音机,他问:“咋了。”

老太太道:“芃芃听着故事,忽然就没声了。”

孩子听得有点困了,但听到没声了,又立马精神了。

林舒疑惑:“是不是没电了?”

老太太摇头:“那不能,前两天才换的新电池。”

顾钧上去捣鼓了一会,虽然看了不少关于什么化学物理的书,但这年代的电器实在少,他也没敢轻易修理。

林舒道:“好像齐杰学的和这方面也有点关联,让他周末过来看看。”

顾钧点了点头:“也行。”

第二天,芃芃的哭声响彻整个院子:“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

哭得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林舒哄了好一会没哄好,就让顾钧给孩子扎头发了,出来等着。

老太太在外边听着不忍,小声劝孙女说:“要不别这么急送育红班,等她四岁再送。”

“那不行,现在惯着,以后不想做啥事,以为哭一哭就可以了。”

“而且三岁送去会哭,四岁送去也会哭,总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现在既然都去了第一天了,就不能中途而废,得继续去。”

老太太是知道孙女对孩子的态度的。

她平时是很疼爱孩子,但该强硬的时候还是会很强硬的,并不会因为孩子哭闹而妥协。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也就没有继续劝。

顾钧抱着哭得泪眼红通通的芃芃从屋子里出来。

芃芃眼里挂着一泡泪,也没有继续嚎哭着不去上学了。

她转头看向妈妈,可怜巴巴的问:“妈妈,你能来接我吗?”

林舒松了一口气,反而朝着小姑娘撒娇道:“可妈妈也要上学,比芃芃放学晚,接不了芃芃,但芃芃能不能来接妈妈呀?”

芃芃仔细想了想,点头:“嗯,芃芃放学去接妈妈。”

林舒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她:“那说定了,一定要来接妈妈呀。”

林舒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她清楚,孩子现在是哄好了,这种哭哭闹闹的日子,还得持续好一段时间呢。

第109章

◎顾钧的兴趣◎

芃芃坚持了一个星期后,倒是不常哭了,但要是特别冷,还是会哭。

她从两岁到三岁期间哭的总和,都没有上学一个月这么多。

林舒在学校住的时候,就由顾钧送她去,然后下午她就跟着老太太一块去学校门口接她。

周日,齐杰提着一盒子的工具来了家里。

林舒调侃:“这工具还真齐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是修电器的。”

齐杰:“那不算,这修电器的都是技术工的活,我顶多算是个学徒。”

顾钧把收音机拿到了院子里的桌上:“外边敞亮,”

齐杰笑问:“就不怕我把你们的电器再修坏了?”

林舒:“要是修不好,那你这大学算是白上了。”

顾钧无奈笑道:“别给他压力,反正这收音机也有些年头了,也没花钱得的,坏了就坏了。”

齐杰调侃:“你还挺大方。”

林舒:“大方也看人,你看他除了家人外,还对谁这么大方?”

齐杰:“我这听着,怎么怪感动的。”

顾钧:“别插科打诨,赶紧修吧。”

齐杰:“别催别催,这可是精细活,得慢慢来。”

说着,查看了一下收音机后,就开始拧螺丝拆盖子,顾钧也在一边看着。

看着齐杰把盖子拆下来,顾钧还是第一次看到内部的结构。

哪怕从书上知道一些原理,还是觉得神奇,就这些东西,就能听到千里之外的新闻,听到人声。

老太太倒了茶水,正要端过去,林舒拦了她:“别打扰他们。”

老太太望向孙女婿,说:“从没见过孙女婿这样认真着迷。”

林舒望着那和谐的一角,说:“他本来就喜欢这种电器和机械的东西,做厨子也是因为生活,哪个才是他真正喜欢的。”

以前,她还觉得顾钧会从事美食方面的事业,但有些轨迹虽然改变了,但有些走向,还是走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

做夫妻都已经几年了,自然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喜好。

“可这修电器的都是有文化的技术工,孙女婿就是喜欢,又有什么办法?”

林舒笑了笑:“以后会咋样,谁知道呢。”

齐杰边修,边看自己找来的电器修理的书籍,顾钧也会跟着看。

两个人修了一个上午,都还没修好。

等吃饭的时候,喊了几遍都没响应,林舒凑过去,说:“万一是那个零件坏了,你们这么修下去也不是办法。”

齐杰和顾钧齐刷刷地看向她。

林舒愣了愣:“咋了?”

齐杰道:“还真是一块板子坏了。”

林舒:“那你们俩还在这捣鼓了这么久?”

齐杰挠了挠头,说:“想看看能不能把这板子修好。”

林舒道:“能看得出来板子坏了,已经很了不得了。不过现在也别看了,先把饭吃了再继续修,要实在修不好,就看看能不能弄一块这个型号的板子回来。”

两人虽然心思都在修板子上,但还是去吃饭。

吃着饭,林舒道:“要不下午就先不修了,找替换的板子。”

说着,看向齐杰:“再说了,周日时间这么宝贵,你不约你对象去走走?”

齐杰道:“我们上星期去看了电影,再说了,咱们在学校也天天见,偶尔也要保持点距离。”

“就像嫂子和钧哥,这也不是天天待在一块,所以结婚了四五年了,才能一如既往地如胶似漆,无时无刻都像新婚。”

林舒戏谑:“还新婚,你们还只是处对象呢,就已经想着结婚后的生活了……”

齐杰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这处对象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顾钧给芃芃挑了鱼肉的刺,放进了她的小碗里,继而抬头看向齐杰,问得直接:“那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

顾钧的话一出,三个大人,包括也听到了“结婚”关键词的芃芃,都齐齐地看向了齐杰。

齐杰难得害羞,脸和脖子都红了一个度,他咳了两声,说:“过年的时候,两家家长都已经见过面了,说先订婚,年底再结婚。”

谈两年,结婚也差不多了。

毕竟齐杰和顾钧的年纪也差不多,要真等到大学毕业,年纪就太大了。

顾钧笑道:“行,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齐杰点了点头。

吃了饭后,也没急着去修收音机,而是喝口茶再聊会天。

齐杰道:“我听我爸说,大部分知青现在可以返乡了,说不定咱们生产队没考上大学的那些知青也可以回城了。”

顾钧:“我也听到了相关的信息,只是就业岗位没有那么多,这些人回来了,咋办?”

齐杰喝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说:“这两年起来了不少小国营的厂子,一部分是为了发展,一部分是为了给回城知青提供就业岗位。”

“要是就业岗位不够,肯定还有别的措施。”

顾钧一看齐杰这样,就晓得他肯定又从他爸那里知道了一些不能往外说的小道消息。

齐杰没说,就是不能说,他也就默契地没问。

两个人喝了一杯茶后,又继续去捣鼓收音机了。

快五点的时候,收音机还真被他们俩给合作修好了,两个人激动不已,眼里也好似迸出了光亮。

齐杰和顾钧说:“钧哥,你真学什么会什么,我还是念了一年大学,才有这些理论和思路去修这个电器,可你不同,你都没特意去学过,只靠着自学和我讲的一些知识点,都能学成这样,要是特意学了,那还了得?!”

“要是不往这个方向走太可惜了。”

“以后经济改革后,要是允许个人开厂子,我们俩一块干,肯定能做大做强。”

齐杰越说越激动。

林舒听得嘴角微抽。

八字还没一撇呢。

顾钧无奈笑了笑:“我就是会点皮毛,会得也不多。”

齐杰:“不不不,皮毛也是很大的本事了,你没时间申请旁听,那……”他仔细想了想,有了主意:“你啥时候有空,我就啥时候给你讲课!”

“咱们不学什么高等数学,也不学什么英语,就挑一些重要的技术学。”

顾钧心动,可也知道齐杰一天上那么多课,心神也累了,要是再分神教他,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学习。

想到这些,顾钧拒绝了:“不用了,这样很容易让你分神,影响到学习,等到暑假和寒假的时候,你再教我也一样。”

齐杰道:“没那么容易影响到我。”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晚上你不是七点半到家么,你来学校,我给你上课一个小时。”

“有黑板,讲得也更明了,咋样?”

顾钧还在犹豫的时候,林舒在旁说:“你就应了呗,齐杰可是高考状元,可比你自学好太多了,也省得走那么多弯路。”

顾钧听了媳妇的话,才道:“就是觉得太麻烦齐杰了。”

齐杰:“都说了不麻烦了,你这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顾钧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说什么混话呢。”

齐杰:“既然当我是兄弟,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七点二十,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顾钧点了点头。

事情也就这么说定。

接下来的日子,顾钧每天去学校的教室里头和齐杰学习一个小时,八点半过才回到家里。

芃芃就是困了,也要等到爸爸回来,看一眼爸爸才肯睡觉。

一晃,就到了三月份。

顾钧晚上因打了些猪蹄回来,所以没急着去学校,而是先回了家,三人围着一块啃。

猪蹄软烂,还加了甜醋。林舒问他:“这花了多少肉票?”

顾钧应:“没花肉票,花了钱。”

“有剩的,就让我们交点钱,自己带回来吃了。”

老太太惊诧:“这都能有剩的?”

顾钧:“今天还是有挺多人请假的。”

林舒闻言,不解:“为什么?”

顾钧:“听说是回城的知青多了,从大江南北回来的,似乎是一下子没适应羊城的天气,所以很多人都染上了风寒感冒。似乎具有传染性,不少人都跟着感冒发烧了,厂子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因为这感冒发烧请了病假。”

听到这话,林舒也反应过来了是流感。

这年代的医疗还跟不上,得了流感难捱得很。

林舒琢磨了一下,说:“孩子老人身体抵抗力弱,这段时间,芃芃暂时别去育红班了,我担心其他孩子也有不舒服的,会互相传染。”

说着,也看向老太太:“奶奶你也少些出去了,菜的话,就让顾钧早上去买,他时间多。”

老太太也听劝,道:“那行,我平时也不带芃芃外出溜达了。”

顾钧也是九点才到上班的地方,上午也能有时间去把菜买回来。

林舒看向顾钧:“还有你,早上买菜回来后就放在院门口,别进院子了,更不能抱孩子,晚上回来就立刻去洗澡换衣服。”

顾钧点了头,也不敢和他们多待了。

“那我先找齐杰学习去了,你帮我把换洗衣服放到洗澡房,我回来就立马洗澡。”

林舒应了声。

等顾钧走了,林舒找了几块碎布,打算做几个口罩。

虽然不是医用口罩,但好歹能隔绝一点唾沫,也减少被传染流感的可能。

第110章

流感越来越严重,林舒感觉周围的人都是蔫蔫的,咳嗽声也是此起彼伏。

她都不敢频繁回家了,就怕把病毒带回家,传染到孩子和老人。

这千防万防,也还是没防住,年纪最小的芃芃还是被流感传染了。

一天一夜,反反复复地发烧。

吃药后退了烧,但没过几个小时又复烧。

顾钧是打工的,不容易请假。

再说老太太抵抗力也差,林舒可不敢让她照顾孩子,所以她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里照顾芃芃。

“妈妈,这里痛……”芃芃整个人也蔫蔫的,脸色苍白,但嘴巴却红得不正常,她指着自己的喉咙,双眼雾蒙蒙的。

林舒看着孩子这样,心里又酸又难受。

她摸了摸芃芃的额头,不久前退烧,现在又烧起来了。

原本想住院的,但现在这流感季节,医院都没有床位了。

林舒不敢给她频繁吃药,只能给她喂温水:“喝点水,妈妈带你去看医生。”

芃芃嘴巴一扁,泪眼汪汪地说:“不要去医院。”

林舒摸了摸她的脑袋,说:“看过医生才能好得快,喉咙和额头才不会继续疼。”

正打算给芃芃穿衣服去医院,就听见外边传来开院门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老太太出门,但没过一会就听见自行车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顾钧,是你回来了吗?”她朝院子外喊。

他刚去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顾钧应了声:“是我。”

没一会他就进了屋,解释:“我还是放心不下芃芃,软磨硬泡和领导请了两天假。”

孩子已经病两天了,也没见着好转,他心里也着急。

林舒担忧道:“回来也好,芃芃又烧起来了,我们去医院。”

顾钧脸色也越发担忧:“又烧了,量了吗?”

林舒摇头:“没量,但摸着烫了很多,先去医院,去了再量。”

“妈妈。”芃芃喊得很可怜。

林舒心酸胀酸胀的。

给孩子穿上衣服后,再用被子裹住她,免得吹了冷风。

林舒抱着她出了屋子,顾钧挂上装好了热水的水壶一块出去。

老太太在外边也急得团团转,见他们出来,焦急的问:“芃芃现在怎么样了?!”

林舒应:“我们去一趟医院,要是医院有床位,就立马住院。”

老太太:“不管咋样,都回来和我说一声。”

林舒点头,然后和顾钧一块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再探体温,快烧到三十九度了。

医院刚好有空的床位,就给安排了住院,吊盐水。

慢慢地,孩子的烧也退了,但怕又开始烧起来,林舒时时刻刻都注意着。

芃芃住院,林舒守着,顾钧则回去收拾点东西,顺道熬点粥,给媳妇做午饭。

晚上,芃芃没有再复烧,林舒也松了一口气。

顾钧打了热水回来,和她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趁着孩子睡了,你也睡一会儿,我来守着。”

这两天,孩子都是和他们一起睡,晚上闹的时候,顾钧想哄她,让媳妇多休息一会,可她总闹着要妈妈,他也没法子,只能陪着一块熬着。

林舒坐在床边抚摸着孩子的脸,眼眶不知不觉就逐渐有了雾气,红了眼眶。

她声音哽咽:“芃芃从小小软软的一小团,长成了现在会喊妈妈,会撒娇的年纪,还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病。”

而且还是在医疗水平差的年代患上流感,她一刻都不敢松懈。

顾钧给她倒了热水,宽慰道:“医生说了,今天要是不复烧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林舒接过水,点了点头。

喝了几口水,就上床抱着孩子一块睡。

万幸,一整晚,孩子都睡得很踏实,没有再闹觉。

作为父母的林舒和顾钧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流感是大面积的,林舒只顾着防范了,也没怎么留意时事了。

等到四月份,才听说因为大批知青返城潮掀起,很多知青返城后,没有就业岗位,国家就提倡广开就业门路,个体经济开始起步,给知青们一个就业的机会。

可禁止投机倒把的时代让人过于深刻,而且还会被人唾弃,所以大多数知青都不敢碰,只有少数胆大,且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知青才会敢去申请。

审批流程复杂,但只要通过了,就能开个小铺子。

林舒特意去了解了,现在只有返城的知青才能申请,所以顾钧基本上没戏,还得等下一步。

下午林舒回来,老太太和她说:“我听说有个回城知青开了间早餐铺子,你说这人的胆子咋这么大呢,虽说现在政策说是可以做买卖。可这以前不也是可以,但忽然一刀切了,说是资本主义,财产不仅充公了,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要我说还是不要碰这些的好。”

林舒:“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大学以前不也废了,那些读书的知识分子还不是被骂臭老九,可现在还不一样恢复了高考,把大学生捧了起来。”

老太太忙摆手:“那不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反正呀别人怎么着,我也管不着,可你和阿钧可不能碰这些,把前途给毁了。”

老太太深受这个时代错误政策思想的荼毒,不像顾钧那样,能那么容易就想明白。

林舒笑道:“现在想碰,都还没资格碰呢。这政策现在只是针对返城知青的。”

老太太脸色严肃,叮嘱:“晓得你主意正,但这件事可千万别糊涂呀。”

林舒点了点头:“晓得了。”

现在也不用急开解太多,等做的人多了,平安无事的同时也挣钱了,到时候老太太的态度相对会比现在软化一些。

日子到了七月,期末考完后,林舒也有了空闲,为了弥补考试这个月对孩子的亏欠,她带着孩子去街上一逛,还真多了好几家新开的铺子。

小吃铺子里的粉面和小吃,要是没有粮票的话,得再加一分钱。

去年分田落户,还有现在各地都已经用上了杂交水稻的种子,所以今年的粮食产量上涨得特别显著,前两年的议价粮有价无市,现在经常可以买到议价粮了,家里也不用抠抠搜搜的过了。

林舒带着芃芃去吃了一碗面,从巷口走过,就看到巷子里边好像有人在摆卖。

躲躲藏藏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的。

晚上林舒和顾钧说了这件事。

顾钧道:“现在还没有明确规定能做生意,政策模糊不清,是敏感的时期,就不怕被抓?”

林舒喝了牛奶,说:“就是因为政策模糊不清,所以我瞧着治安队现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我都能发现,你以为治安队就发现不了?”

顾钧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好像也看见过有人摆摊卖鞋垫和袜子,生意还挺好。”

林舒道:“现在大多能摆摊的,都是在厂子里有点关系在的,不然哪里能拿到货。”

她想了想,问:“你厂子里不是也会有一些瑕疵的衣服么,都是让车间的职工捡漏,要是还有捡漏,你就拿回来。”

顾钧在厂子里工作也有一年半了,厂子也开了一年半了,效益还是很可以的,有时候不仅是瑕疵的衣服,就是剩下的尾货,都能让职工花钱买回去。

过了年后,清出了不少有瑕疵的货,顾钧陆陆续续也买了好几件衣服回来。

顾钧闻言,迟疑地问她:“你不会也想在暑假摆摊吧?”

林舒白了他一眼:“就几件衣服能摆啥摊呀,我是想着暑假了拿回生产队,多的是有人想要。”

“给春芬也拿一件。”

想了想,又说:“我也穿上新衣服了,可以拿两身旧衣给桂兰。”

并不是林舒不想给桂兰新衣,而是在那落后的凤平生产队,新衣服太打眼了。就是给桂兰的旧衣,她都不敢拿亮色的,只能是拿灰扑扑的衣服给她,甚至还得特意打几个补丁。

不然这啥补丁都没有,在凤平生产队也打眼,容易被盯上。

顾钧道:“行,应该是能拿几件的,我帮你注意注意。”

林舒想了想,说:“不过你说摆地摊,说不定明年就能摆上了,到时候要是允许摆摊了,你的厂子也能拿到货,那我就去摆摊。”

顾钧闻言,有点不赞同,劝道:“你现在首要的是要好好念书,赚钱的活还是让我来。”

林舒没好气道:“我念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挣钱?”

比起开店,其实林舒更想开个小厂子。

有了厂子,再开店,能省下好多的成本。

但这厂子哪里是说开就能开的,还得有本钱,小作坊工厂至少也得上千块钱的本钱。

他们现在的存款基本上来自顾钧的工资,而且他们买的东西也不少,现在也不过几百块。

所以呀,还是得攒钱,争取在大学毕业前就攒够开厂子的本。

顾钧问她:“你有想法了?”

林舒:“有是有,但还是得先看政策怎么变。”

顾钧或许还会和齐杰一块创业,但她不打算掺和到他们那块,她有她自己的节奏。

等厂子办好了,实现财富自由后,她就卖地买房,坐等后半辈子收租躺平。

在两广地区发展,那肯定是收租稳赚。

经济还有金融危机呢,有房有楼就是底气,不管金融咋样,楼房都是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