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输!!我没输!!!我执掌盛安四十多年,我将整个郗家引领上辉煌!!那么多瞧不起我的都被我踩在脚下,你以为你赢了我?不”
“警官已经去康河小区查了。”应拭雪打断他
郗宗博整个人顿住,像是最后一张底牌都被暴出来惊诧下,整个动作呈现出极为滑稽的样子。
“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在报纸上看到一批高官相继落马的新闻了。”
“哦,如果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应拭雪上前几步,在距离他两步以外的地方站定,皮鞋边缘在冷光下寒芒一闪。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地,活到老死的。”
这种语境下,这样的活法明显带了别的含义,郗宗博死死瞪着他,应拭雪随意将地上的药瓶玻璃渣踢开些。
“你将那么多人的命视为为草芥,掠夺血液和器官试药虐待,随便用钱买下别人的命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郗宗博还带着情绪巨大波动下没有缓过来的呼吸,整个房间反荡着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嘶哑粗喘,额头上绷出蚯蚓一般的巨大青筋。
“你是来向我复仇的吗?”
他古怪地笑起来:“你们这些生下来就有着健全健康身体的,当然不知道作为一个有着罕见遗传病史的人,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了,你知道血液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走,血液喷出去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凉,穿透心扉的凉...我给你们吃给你们喝,要是没有我你们一群被抛弃的孤儿早就不知道死那个旮旯角了!”
“给吃给喝就可以让人为你去死吗!”应拭雪暴喝出声:“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解除自己的病痛最开始的剂量和速度已经够你用了!但是你没有,你将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让他们为你头破血流在痛苦折磨后死亡,即便之后侥幸逃出的也大多患上了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心里病症和生理缺陷。”
“你没有能力对你滥交生下你的父母索取,没有办法比过你天之骄子天之骄女的兄姐,将可怜的病症当做满足你阴暗扭曲的嫉妒和无限膨胀的私欲的幌子,变本加厉地盘剥比你更弱小的人”
弱者挥剑向更弱者。
应拭雪缓缓呼了一口气,冰冷地看着他:“在被你找到血型相配,掳走当实验品的那些人中,即便是在社会边缘的孤儿,其中很多人可能真的无法大富大贵...但至少不会如此凄惨地度过一生。”
忙忙碌碌行走奔波着的世人,为这样那样的事苦恼或者快乐,多数可能一生都没有什么小说中写的跌宕传奇惊心动魄的大故事,平淡、朴素、吃点这样那样的亏,占点这样那样的小便宜,踏踏实实过完一生,却担起了世界最坚实的基础,在生命尽头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离世。
“我不是代表我来向你复仇的。”应拭雪眼睫垂下,睫梢末端被天光折出淡金色的流光。
“你要忏悔的,是这四十年里,所有因为你流亡伤痛的人。”
真正的强者出自人群之间,被无数双手托举着一步步向上,挥剑向命运、强权、不公。
郗宗博面容扭曲到了极致:“你一个人能做多少?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应拭雪轻轻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做多少。”
“我只是尽我所有,将一点微末希望,传给所有过去或正在或已故的,受着折磨的人。”
总有一天,会燃起真正的燎原大火。
·
与此同时,法庭
应拭雪去做新的笔录,明明只是走了一个人,整个大厅却像是倏地空下来。
他这些天一直在四处奔走,眼底明显青黑整个面色也憔悴了很多,往日合身的西装里难得显出几分空荡荡,此刻身后都是警察,郗泊简看着坐在另一侧的宋明礼,突然嘲讽地笑了笑:
“他要去做证人这件事,没有告诉你吧。”
宋明礼纹丝不动,郗泊简将身体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耸了耸肩,出口说不出是愤恨还是什么:“你知道的,他就是这种人,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如果他不想,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无法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即便他真的非常有魅力,作为伴侣也是很苦恼的吧。”
宋明礼这时才掀了掀眼皮,看向他,半晌脸上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说不出什么意思,却带着在某件事上天然的优越感,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你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那么冷冰冰冷若冰霜,还总有人愿意为他前赴后继死心塌地么?”
“比如方志,比如程诚,心思敏感而又极度看重尊严,方志切切实实不管风雨和加薪给他干了八年,在我囚禁他时程诚哪怕冒着被我发现丢掉工作的风险,都要潜入进来问应拭雪要不要他帮忙离开。”
郗泊简咬紧了牙,宋明礼将桌上茶杯放下,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一身脆响:
“因为他外表表现的再冷漠无情,内心都常怀有对他人的关怀之心。”
世道诡谲人人逐利为己,至亲反目好友插刀,虚假浅易的廉价关心随处可见,每个人都默认这是场面话客套话,会说的舌灿莲花,嘴笨的心照不宣。
但应拭雪是不一样的。
即便他再多智多谋,再洞察人心如探囊取物,永远无法做到对他人苦难坐视不理,施以援手而不慷他人之慨,绝非浮于表面的慈善,你会觉得他就是那种,说出的每句话每个字都会当真的那种人。
这种特质是非常、非常、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很早之前,我也非常痛恨他这一点。”
“我恨他为什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恨他明明身体都快虚弱到极限了还要一个人面对,恨他为什么从来都什么不和我说,更恨对此束手无策无能为力的自己。”
“但是现在我不恨了。”
如果有一天大火熊熊猎猎燃烧,滔天火舌吞噬一切人流慌乱逃离各奔东西,他唯一逆着火海而上说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冤屈血泪都大白天下,我愿意挡在他的身前永远保护他,直到火海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刻。
“郗泊简,你不懂他。”
他看着郗泊简那像是被人迎面正正打了一拳,如遭重击精神受打击到极致的脸,心中嘲讽达到极致。
郗泊简蠢,将他正儿八经当做具有竞争力的情敌的自己,也蠢。
宋明礼从椅子上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
“我要去接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待精修误吧铃六似依舞铃⑤
顺便问一下,宝贝们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呀,我提前准备一下[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