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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变了,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灼热,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喷吐的热流。

这些感官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强大如神明的男人,此刻正为她展现出最原始的脆弱与渴望。

然后,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完全屏住了!

这!这!这……

大脑的思绪像是炸开了,这触感比她想象中更加惊人。

坚硬的轮廓下是蓬勃的生命力,每一寸线条都彰显着雄性最原始的张力,以及底下暗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热度。

既有着令人心惊的刚性,又带着生命特有的弹性,以及让人无法忽视它蕴含的可能性。

就像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喷发出的热流足以将一切理智焚烧殆尽。

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这触感成为了最鲜明的存在。

强大灼热、充满侵略性,却又奇妙地在她掌中展现出不可思议的驯服,这种矛盾的特质让人心跳加速。

五条悟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性感,他咬着她柔软的耳垂:“怎么这种时候还走神?”

“我该怎么做?”江訫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迷茫和无措。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吗?”他咬着她的耳垂,这个动作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然后他突然微微拉开距离,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神经质地笑意:“那就看着我,只看着我”

于是江訫月抬起眼,撞进他目光中,她此时已经开始适应黑暗了,看的清黑暗中他的轮廓。

真的很清晰,他的瞳孔扩张到极致,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进去。

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颤,额前散落的银发被汗水浸得微微发亮,每一处细节都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不知道何时起,自己身上的浴袍也敞开了,夜风拂过雪白肩颈,敞开的衣襟间,隐约可见起伏的曲线。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

没有趁机更进一步,反而伸手将她的衣襟拢了拢,然后抱住了她。

江訫月呼出一口气,任由男人抱紧了自己。

小簧文是没少看,但是实践起来是另外一码事了。

江訫月的手心沁出细汗,动作生涩得像个初次执笔的孩童:“是、是这样吗?”

然后五条悟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牵引着她找到合适的力度。

微弱的月光如流水般漫过她的肌肤,在黑暗中晕染出一层朦胧的颜色,时而照亮一段纤细的手腕,时而掠过一抹圆润的肩头,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

在这个被夜色浸透的空间里,仿佛两个孤独的星体终于找到了命定的轨道,视线相触的瞬间,她看见他苍蓝的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暗潮。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眼睛此刻完全卸下伪装。

她感受到的不仅是惊人的热度与硬度,还有那层细腻肌肤下跳动的生命力,动作青涩,却让他的肌肉绷得更紧,那缓缓而沉沉的呼吸声,像是被海浪拍碎的礁石。

此时此刻,就在此处,竟然所有细节都完美得不可思议,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画面,远比任何幻想都更加真实,更加令人心悸。在这个被夜色笼罩的私密空间里,只是两个相拥的,渴望彼此的灵魂。

她生涩地尝试着,又不敢低头去看,只能像是他说的那样,看着他的眼眸,那原本澄澈如冰川的苍蓝色,此刻翻涌着危险的暗潮,像是暴风雨前夕的深海,每一道波纹都在诉说着难以餍足的渴望。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直白,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般灼热。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神子。

远比想象更炽热的体温,更鲜活的触感,以及呼吸的声音。

真正灼热的是墙角画架上未干的油画颜料,松节油裹着钴蓝与赭石,在潮湿里绽开看不见的焰火。

油画里的蓝是深海沉淀了千年的梦境,赭石则是被夕照吻过的陶土。

未干的颜料仍泛着湿润的光,像晨露悬在花瓣边缘,将坠未坠。

而已经凝固的笔触则如同冰层下的河流,静止中暗涌着未尽的诉说,比晨曦更寂静,比爱更永恒。

那体温透过肌肤传递过来,愈发激昂,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她继续探索。

似乎要下雨了,是秋冬的雨,雨点开始敲打窗户,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一片密集的鼓点。而后雨势渐密,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窗面上留下水痕。

雨声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从零星的敲打演变成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带着秋冬特有的寒意。

雨声渐渐密了,由远及近,窗外的世界开始模糊,树影摇曳,仿佛被水洗淡的水墨画。

窗外电光闪过,那团火在掌中胀大、颤抖,某种黏腻的节奏逐渐与暴雨同频,她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与窗上的水汽融为一体。

闪电劈开云层的刹那,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雨水在指间迸溅,沿着她掌心的纹路缓缓流淌,将生命线染成了另一种有温度的色泽。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原来男女之间本该如此。

在炽热中彼此重塑,最终变成全新的模样。

是属于他们二人最私密的时刻。

此刻所有气味都在盘旋上升,最终凝结成排水管滴落的水珠,透明,沉重,带着整个房间的私密记忆坠向楼下。

六眼的神子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的阴影,却遮不住瞳孔中跳动的暗火:“美子,你知道下一次意味着什么吗?”

第76章

雨停了。

秋冬的雨总是来得急,去得也快,带着潮湿的冷意,街道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偶尔被驶过的车灯搅碎,溅起的水花在黑暗中闪烁一瞬,又迅速沉寂。

夜色依旧深沉,但云层已经散开,偶尔能瞥见一两颗星星,月光如银似水,将整个城市浸在一片清冷的柔辉里,那月光仿佛能穿透万物,又温柔地包裹着一切。

江訫月刚钻进被子里,被褥残留的气息让她动作一顿。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味道,冷冽里裹着暖,这温度也是活的,仿佛还带着方才纠缠时的记忆,现在都变成了被子里缓慢发酵的余温。

就像他们本身,神子与女孩,冷调与暖意,禁忌与沉溺,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

这是真实的,也是由两个人的体温与气息共同构筑的私密空间。

片刻后,浴室的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訫月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搭上被角,轻轻一掀,冷空气夹杂着他身上未散的水汽瞬间钻了进来。

天啊!就这么要一起睡了?!

明明刚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此刻却因为这样简单的同榻而紧张得喉咙发紧,那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在胸腔里翻涌,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扑棱着翅膀。

天啊,她感觉被窝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甚至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又开始像是打鼓的心跳声音。

但是很不争气,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疯狂翻涌。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拘谨?会不会笑她反应过度?可越是这样想,心跳就越发失控。

明明刚才……

可是还是会紧张啊!

自己才二十岁而已,人生第一次恋爱,紧张又怎么了!

五条悟已经顺势躺了下来,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江訫月屏住呼吸,感觉身侧的羽绒被掀起一阵带着凉意的风,随后他的手臂突然横了过来,温热掌心精准扣住她的腰窝,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本来就很高,比她也高出很多,此刻这样一搂,她整个人都陷进了他的臂弯里,被他妥帖地收在怀中。

江訫月悄悄地吐出一口气,此时连最细微的挪动都要经过深思熟虑,而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熟悉又安心。

五条悟的下巴轻轻压在她僵硬的肩线上,是带着笑的含混气音:“刚才的胆子去哪了?”

此时,他额手臂横过她腰间,掌心恰好盖住她的小腹。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被嵌进对方的轮廓里,

后颈都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气流,温热而潮湿,像无形的笔触在皮肤上细细描摹。

好痒啊!

这是一种被完全包裹的感觉。后背每一寸都与对方严丝合缝,甚至能感受到肌肉的起伏。

又紧张又心动。

五条悟的鼻尖轻轻蹭过她蓬松的发丝:“美子,睡吧。”

女孩刚洗过的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柔软,有几绺不听话地翘起,恰好扫过他的下颌。

那些浓密的发丝像流水般在他臂弯间逶迤,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发丝间残留的凉气便沾上他的皮肤,凉丝丝的触感很快被体温蒸腾成暖意。

此时此刻,月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江訫月盯着那道银辉,五条悟的胸膛正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沉稳得令人心慌。

虽然方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此刻单纯的相拥而眠却带来更强烈的存在感。

他的体温裹着她,心跳同步的韵律比任何拥抱都来得深刻,仿佛两个人的生命频率正在黑暗中悄然交融。

“悟。”她忍不住唤出声,尾音却消失在突然收紧的怀抱里。

五条悟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温热的气息在锁骨凹陷处蓄成一小汪潮湿的暖意。

她鬼使神差地转过身子,在浓稠的黑暗中与他四目相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将那双苍天之瞳映照得更加通透。

那双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清亮得惊人,像是将窗外的月光都囚禁在了眼底。

此刻倒映着她面容的瞳孔深处涌动着比任何时候都要直白的情绪。

她的指尖轻轻探入他银白的发丝间,感受着那些细碎的发丝在

指间缠绕的微妙触感。

她仰起脸,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这个即兴的亲吻比任何刻意的缠绵都更让她心跳加速,仿佛突然发现了亲密关系中全新的秘境。

“悟。”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五条悟凝视着她,他忽然伸手捏住她柔软的脸颊:“你还要不要睡了?”

她软绵绵的撒娇:“就是想看看你嘛,你身上好暖啊。”

说着她扎进他的怀里,又蹭了蹭。

而五条悟的手臂随即收得更紧。随即温热的掌心已经抚上她的后脑勺。

天啊,她的耳朵恰好贴在他心跳的位置,那节奏很沉稳有力,像暗夜里最令人安心的鼓点。

她轻轻呼吸,他身上这种味道让她想起阳光晒过的被褥,想起冬日里第一杯热可可,想起所有美好而温暖的事物。

天啊,自己竟然好喜欢吸猫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从心底涌上来,像是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港湾。一刻的幸福如此具象化。

江訫月在这温暖的怀抱里轻轻闭上眼睛,她又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那些关于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的结局,突然觉得那些都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

因为这是真实的,是触手可及的,是她能真切感受到这一切。

在这个怀抱里,她找到了全世界最舒适的角落。所有的喧嚣和烦恼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份让人心尖发烫的温暖。

她又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了蹭。

“别动,就这样待着。”五条悟却突然道。

江訫月这才意识到什么,某种不容忽视的热度与硬度正紧贴着她的小腹,方才掌心的记忆突然复苏。

她的脸蛋又开始烧了起来。

可五条悟只是更用力地将她按进怀里,手臂像铁箍般禁锢着她的腰肢。他的下颌抵在她发顶重重磨蹭了两下。

于是,她老实了,不再动了。

任由五条悟的气息将她笼罩成独立的茧房。

她接着试探性地往后靠了靠,立刻被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被褥下的空间因为两人相贴的体温变得暖烘烘的,像一个小小的温室,将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五条悟的手掌突然抚上她的小腿,温热的触感在微凉的肌肤上格外鲜明。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战斗留下的薄茧,粗糙的纹路摩挲过她细腻的皮肤时,江訫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却被他更紧地握住脚踝。

“冷?”,拇指在她脚踝突出的骨节上轻轻打着圈。

她摇摇头,却又不由自主地将冰凉的脚背贴上对方的小腿。

五条悟的体温总是比她高上许多,此刻隔着睡裤,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她贪恋地蹭了蹭。

他的体温像潮水般包裹上来,从脚趾到小腿,再到被揽住的腰肢,每一寸肌肤都浸泡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里。

江訫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软在他怀里。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小腿缓缓上移,手指触碰膝盖内侧的皮肤,最终停在大腿外侧,掌心紧贴着那片肌肤,热度透过睡裙渗入肌理。

掌心继续向上游走,虎口卡在最柔软的肌肤上,那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更高些,

睡裙的蕾丝边被推挤着堆着,露出更多月光照不到的隐秘地带。

他的动作很慢,指腹陷入软肉,又很快被弹性十足的肌肤弹回。掌心完全包裹住大腿外侧时,正好能丈量出完美的弧度,很纤细,却有着恰到好处的丰腴。

他忽然收拢五指,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几道淡粉的指痕,又在下一秒用掌心温柔地抚平。

江訫月的呼吸变得更加快了,而下一刻,五条悟突然翻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困在床榻与他胸膛构筑的小小世界

阴影如潮水般漫过她的视线,江訫月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预想中的重量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羽毛般的触感。

五条悟的唇轻轻贴了上来,温热而干燥,动作又那么的轻柔,与他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形成奇妙的矛盾。

她悄悄睁开眼,正对上五条悟近在咫尺的面容。月光从侧面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

“睡吧。”这一次他重新将她捞回怀里,手臂一揽就将她圈住。

这次调整了姿势,让她的后脑勺重新舒服地陷在他臂弯的凹陷处,“明天还要早起。”

她的呼吸间全是属于男性的气息,也是喜欢的猫猫的味道。

“怎么了美子,还睡不着?”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五条悟的手掌顺着她后背慢慢下滑,又搂住了她的腰,笑了,“要我唱摇篮曲吗?”

江訫月立刻摇头,不过她发现五条悟的心跳声有种奇特的安抚力,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她嘀咕道:“原来你睡觉的时候不会戴眼罩呀。”

“有时候太累了可能就不摘了。”五条悟笑了笑,突然捉住她悬空的手腕,带着她的指尖轻触自己闭合的眼睑。

指腹下的肌肤意外柔软,这是双能洞穿世间一切的眼睛,碰到的刹那,某种比亲吻更私密的感觉顺着心爬上来。

她也闭上了眼睛,说实话她很喜欢这个姿势。整个人被五条悟的胸膛和手臂完全包裹,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让她想起小时候睡觉总要挨着墙的习惯,冰凉的墙面贴着后背,能带来莫名的安心。

如今那堵墙变成了活生生的体温。五条悟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后颈。

她悄悄往后靠了靠,让两人的接触面积更大些。五条悟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在这个姿势里,她不需要担心背后会突然出现什么,因为最强的咒术师正用整个身体为她筑起屏障。

她又忍不住睁开自己的眼睛,其实有点小小的贪心,想要今夜以及今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可以在这个怀抱里安睡。

而五条悟的手掌突然覆上她的眼皮,掌心微热,声音很沉:“美子,闭眼。”

于是江訫月乖乖地阖上眼帘,视野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任由他的气息织成最柔软的牢笼。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抚摸她的脸颊。

她混沌的意识里浮沉,却始终能感觉到他手臂环抱的力度。

今夜做个好梦吧。

也许他在,就是足够幸福的梦境。

晨光透过亚麻窗帘的纹理,在床榻上投下细密的光斑。江訫月在朦胧中转醒,发现五条悟的手臂仍沉沉地横在她腰间。

她轻轻转过身,发现五条悟的睡颜出奇地安静,他的呼吸声比昨夜平稳许多,胸膛规律地起伏着。

这个感觉让江訫月心里更加甜蜜,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六眼神子,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悬在他鼻梁上方一寸处,描摹着那道优美的弧度。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早啊,美子。”

五条悟却突然睁眼,苍蓝瞳孔在晨光中清透得不可思议,哪有半分初醒的朦胧。

他抓住她悬空的手腕,牵引着她的手贴上自己脸颊,“昨夜睡得好吗?”

“很好,而且第一次看到你睡这么久。”她躺在他的臂弯里和他对视着。

确实罕见。往日里总是最早醒的人,此刻却仍慵懒地陷在枕头里。晨光描摹着他放松的眉宇。

没有战斗时的凌厉,没有授课时的戏谑,连六眼都敛去了锋芒,只是安静地映着她的倒影。

江訫月发现他虹膜在晨光下呈现出更加漂亮的质感,边缘泛着极浅的金。

“因为有美子啊,抱着你睡得时候真的很踏实。”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滑落下来,卷着她鬓角细软的碎发,“美子真可爱。”

“哪里可爱了?”江訫月莫名其妙,晨光正好照在她饱满青春的脸颊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此时,女孩的肌肤在光线下更加干净,没有粉底覆盖的肌肤透出自然的暖调,她的睫毛没有睫毛膏的修饰,反而透出几分稚气的柔软。

唇色是睡眠充足后泛起的自然嫣红,带着淡淡光泽。

“就是很可爱嘛。”他戳了戳她的脸颊。

然后又靠近,用嘴唇代替手指碰了碰她脸颊上被戳过的地方,轻得如同晨露坠落。

第77章

“美子,该起床了哦。”

五条悟说着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他的手臂依然牢牢圈着江訫月的腰,

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那些黑发在

他修长的指间缠绕,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他用指腹轻轻压平。

江訫月心里说不出来的甜,这一刻忽然明白,最美好的不是入睡前的温存,而是醒来时,发现他仍在你身边。

她轻咳一声,非常正经地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不是说今天要早起的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软又甜。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却突然收紧手臂,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好嘛,再躺五分钟。”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松开手时还故意用指尖勾了勾她的发尾。

江訫月却油盐不进,莫得感情,她微微支起上半身,如瀑的乌黑长发顿时从肩头倾泻而下,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然后她伸手向床头摸索着发绳。

发丝间隐约透出她后颈柔和的曲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脆弱而美好。

五条悟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下一秒,他却俯身靠近,温热的唇贴上了她圆润的肩头。

江訫月:天啊,大清早就这么刺激的嘛!

江訫月:我还是个宝宝啊!

此时他的鼻息已经喷洒在她肌肤上,那吻沿着她精致的肩线缓缓游移,像在品尝稀世珍馐般,在她瓷白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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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訫月被弹窗夺去了注意力,等回过神来,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侧,指尖隔着轻薄的睡衣描摹着她的曲线。

他的唇舌在她肩胛骨流连,舌尖描绘着骨骼的轮廓,像是在用最亲密的方式记住她的每一寸。

江訫月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动也不敢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与她的心跳渐渐同步。

他的体温像冬日里灼烧的太阳,江訫月整个人陷进他怀里的时候,仿佛被包裹进一片温暖的云。

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缠绕上来,清冽又蛊惑,可是依然带着他骨子里的疏离感。

于是她贪婪地想被他抱得更紧,想被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后颈,想被他炽热的唇辗转厮磨,直到那点残留的冷意也被彻底融化。

当他的牙齿再次轻轻陷入她的皮肉时,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这似乎取悦了他,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缠绵,啃咬变成了温柔的吮吸,在她肩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

最后,他用鼻尖蹭了蹭那个印记,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杰作,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江訫月:麻了,真的麻了!

昨夜之后,她其实能感觉到五条悟对她更加亲密了。

不是言语上的甜腻,也不是刻意的肢体接触,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好奇怪啊,他对她的态度里多了一种微妙的纵容。以前的他虽然也会宠她,但总带着几分随心所欲的任性,像是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可现在,他的纵容里多了几分认真,像是终于允许自己沉溺其中,不再设防。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哪一刻开始的,或许是昨夜他俯身吻她时,又或者是……

总之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亲密,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不再游移,不再试探,而是理所当然地把她纳入自己的世界。

江訫月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危险的存在。五条悟的亲密从来都不是温顺的讨好,而是带着肉食系特有的侵略性。

他的亲密带着成熟男人才懂的节奏感,知道什么时候该温柔地浅尝辄止,什么时候该不容拒绝地攻城略地。

“你怎么经验这么丰富?”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又胡说。”他似乎心情大好,捏了捏她的脸颊。

说着,看着她散乱的发丝。他笑眯眯地道:“美子,我帮你啊。”

说着就翻身下床,从浴室取来了梳子。

这身材!

白天一看更不得了,江訫月脸蛋都红了,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能怎么办呢?她就是个大色迷。

然后他盘腿坐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江訫月能感受到他将自己的长发分成了几股,他编得极慢,时不时还要把滑落的发丝重新拢回去,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好了。”他最后用发绳固定住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江訫月照了下镜子,虽然有些松散,但意外地透着几分随性的可爱。

害,真没办法!

五条老师啊,就像一只大型的白色缅因猫,猫的耐心有限,可偏偏在某些事情上,他又固执得惊人。

就像现在,他明明不擅长编辫子,却偏要一遍遍尝试。

猫就是这样,手闲不住,心也闲不住。

这样的他,让人除了宠着别无他法。毕竟谁能拒绝一只明明可以轻易毁掉毛线球,却偏要小心翼翼玩编织的大猫呢?

江訫月有些无奈。

*

京都,晨光透过和纸拉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羂索站在镜前,他换了一具新的身体,是个年轻的女性咒术师,隶属于某个小家族。

镜中人很美。

黑发如瀑,垂落在肩头,衬得脖颈愈发纤细。肌肤如新雪般白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京都女子特有的矜持。

“真是不错的容器。”

他自言自语地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少女的清脆,却又在尾音处透出一丝不属于她的深沉。他微微侧首,镜中的女子也跟着偏头。

完美。

然后他伸手拨弄着垂落的黑发,轻轻抚过额头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缝合线。

等他松开手后,额前的刘海便恰到好处地垂落,将那道痕迹完美遮掩。

他又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日本地图前。地图上标记着红点,是死灭回游的备选场地以及那些被他暗中操控的咒术师据点。

原本完美的计划,在涩谷一战后被迫搁置。

“真是可惜。”他不禁叹息,手指划过东京的位置,“明明差一点就能彻底封印五条悟了。”

此时此刻,窗外,京都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落在古老的街巷上,仿佛一切如常。

羂索其实并不着急,千年的光阴在他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早已将急躁与慌乱消磨殆尽。

失败?不过是漫长棋局中一枚无关紧要的弃子。

五条悟再强又如何,终究逃不过人类脆弱的本质,血肉会腐朽,灵魂会消散,唯有他,跨越了时间的洪流,始终站在棋盘的另一端。

“死灭回游暂时行不通了,但没关系,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身旁阴影处。一个浑身缠满陈旧绷带的特级咒灵正沉默伫立,那些绷带并非为了遮掩伤口,而是束缚这具躯体里不断碰撞的两种力量。

“什么选择。”腐草好奇地问道。

羂索忽然展颜一笑,新换的年轻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媚。他优雅地执起茶筅,慢条斯理地打起抹茶:“异能者与咒术师的融合实验,比预期更成功。”

腐草一愣,追问:“你亲自参与了?”

“当然,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恰好是能量调和方面的专家。”羂索抚过额发掩饰的缝合线,他端起茶碗轻啜一口,“多亏她自愿献祭。”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你知道吗?”他又转头看向腐草,轻声说道,“那些异能者临死前的表情都很精彩。”

腐草沉默不语。

“他们以为自己是容器。可惜,他们只是柴薪。”

“不过没关系。”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期待,“很快,我们就能点燃更耀眼的火焰了。”

*

【事件更新:你和五条悟决定一起去找港口mafia的干部中原中也。】

横滨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江訫月深吸一口气,能闻到港口特有的铁锈味与海风的腥咸。远处货轮的汽笛声穿透薄雾,为这座港口城市拉开序幕。

“上次来横滨还是好久之前啊,的确和东京感觉完全不一样。”江訫月将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她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禁感叹。

五条悟看着她的侧脸,轻描淡写地开口:“异能特务科那些家伙,从我们踏入横滨地界开始就盯上了哦。”

江訫月眨眨眼,也歪头看向他:“那会有麻烦吗?”

“放心啦。”他直接搂住她的肩膀,一如既往地笑吟吟地道,“我们可是拿着正式拜帖来见港口Mafia干部的,光明正大得很呢。”

“嗯!”

说着话,两个人转过几个街角,就看见一栋大厦矗立着,而在入口处有两名穿黑西装的守卫,看来已经等候多时。

“五条先生?”其中一人上前半步,耳麦蓝光闪烁。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恭敬地开口,“中原干部在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的过程这两个人异常沉默。江訫月能感觉到守卫若有若无的敌意,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就像野兽对闯入领地的异类的戒备。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电梯内镜面反射的景象,注意到其中一名守卫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

不过显而易见,五条悟却显得毫不在意,他修长的手指在电梯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与电梯上升的速度微妙地重合。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开启。

扑面而来的是整面落地窗外的横滨全景,一个橘发青年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

“两位好久不见。”中原中也转过身来,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江訫月和他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几个月过去了,他也没什么太多变化。

依旧是那个冷冰冰的干部。

五条悟向前迈了一步,笑眯眯地调侃道:“中也君还是这么准时啊,该不会从昨晚就开始等了吧?”

中原中也轻哼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港口Mafia可没有让客人久等的习惯。”说着话。他抬手示意守卫退下,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关闭,将外界彻底隔绝。

“森首领目前正在海外处理要务,所以这次由我来负责接洽。"中原中也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凝重,“关于你们追查的羂索,我们这边也掌握了一些情报,在擂钵街的仓库区,我们的人发现了两具尸体。死状很特别。”

说着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将里面的照片摊开在桌面

江訫月好奇地看了过去,照片上,死者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血管像干枯的树枝般清晰可见。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奇怪的黑色印记,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烙印上去的。

中原中突然看向了五条悟,非常严肃地道:“已经确认死者生前都是能力者。但这种手法应该不是普通异能者能做到的吧?”

五条悟与江訫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一瞬间的沉默中,他们最担忧的猜想被证实了,那个千年诅咒师的魔爪,终究还是伸向了横滨的异能者。

江訫月立刻追问道:“中原君,能详细说说死者吗?”

随之,中原中也的眉头拧得更紧,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但现场留下的气息,既不是异能,也不是你们咒术师的力量。”

闻言,五条悟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唇角,眼罩掩住了他的视线,就让神色更加莫测:“哦?看来是有人把水和油强行搅拌在一起了呢。”

中原中也的视线陡然锐利:“五条先生,你似乎猜出了什么?”

五条悟看着他,轻飘飘地开口:“你也知道,就像是水和火,咒力与异能本该互相排斥。”

江訫月默契地接上他的话,女孩好看眉头也随之皱住了:“除非有人找到了容器,我们怀疑可能羂索是在尝试创造全新的力量体系?”

听到她这么说,中原中也的脸色骤然阴沉,办公室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他咬牙切齿地道:“那个疯子想干什么?”

“那可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鼠。”五条悟毫无波澜地说道,甚至极度的冷酷:“重塑这个世界的法则,用足够多的牺牲者作为柴薪,就能点燃新的力量之火。”

第78章

【限时任务激活:调查异能改造事件】

【任务描述:追踪被改造异能者的来源】

【奖励:人类进度+20%】

江訫月眼前跳出个弹窗,这要是得到这20%,那么自己就是70%的人类了,她关掉弹窗。

按照中原中也提供的线索,她和五条悟来到了横滨贫民窟,此时此刻,黄昏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橘红与靛蓝在天空中交织,他们沿着狭窄的巷道前行。

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住人的鼻腔。江訫月不自觉地皱起鼻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可那股味道却仿佛有生命一般,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来。

她抬手掩住口鼻,现在这副身体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咒灵的感官在某些时候反而成了累赘。

五条悟倒是神色如常,拉着江訫月:“美子,小心脚下。”

江訫月点点头,她能捕捉到异常的咒力波动,但都微弱得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奇怪。”她小声嘀咕,“这些咒力反应时强时弱,像是……”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激活又压制。”五条悟接过她的话,声音突然一沉。他猛地停下脚步,修长的手臂横亘在江訫月面前,“等等,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拐角处的阴影中猛扑过来——

那是个裹着破旧风衣的男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他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灰白,像是久未见光,沾满霜雪,而那双眼睛完全被浓墨般的黑色占据,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仿佛两个吞噬一切的深渊。

而他的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撕裂,露出一个古怪之极的笑容。

五条悟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那具扭曲的躯体朝他扑来时,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抬起右手,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暮色中荡开。

那具尸体的上半身突然静止在半空,随后化作千万片细密的黑色齑粉,它们飘散得极慢,宛如一场黑色的雪。

五条悟微微仰头,注视着这场寂静的凋零。那些粉末在触及地面之前就已经彻底消散,化作虚无。空气中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转瞬便被晚风揉碎。

江訫月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具残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五条老师,感觉像是将

异能强行扭曲成了咒力的形态,手法虽然类似真人的改造人,但比那个缝合脸的杰作还要粗暴百倍。”

说这话,她眼前突然弹出分析窗口,

【检测到异常能量结构】

【成分分析:咒力35%+异能45%+未知20%】

【危险等级:】

【警告:检测到不稳定能量反应】

“看来羂索的确在尝试融合两种力量体系,额,咒术与异能的杂交实验?”她咂了咂舌,转头又看向五条悟。

说实话,感觉头都大了,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咒术世界,现在却连异能都掺和进来。这种梦幻联动般的展开,让人完全无法预测接下来还会冒出什么离谱的东西。

而五条悟却静静地注视着那具残尸,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而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前骤然压低的云层。

眉宇间凝结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双被眼罩遮蔽的六眼仿佛穿透了尸体的表象,直视着背后扭曲的真相。

“真是令人作呕的手法。”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冷,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江訫月看向了他。

而他刚按下接听键,伏黑惠的声音便从听筒中传来:“五条老师,高专结界出现异常波动,夜蛾校长说可能是人为破坏。”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五条悟利落地挂断电话,转向江訫月时已经恢复了标志性的轻快语调:“美子啊,看来我们得分头行动了,我回高专处理结界问题,这边就交给你继续调查。保持联系。”

江訫月笑眯眯地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完美的圆,其他三指自然舒展:“了解,这边交给我,你赶紧去救火吧。”

话音未落,五条悟突然俯身靠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一个温热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上,但是这让人眷恋的温度又转瞬即逝:“我很相信美子哦,东京见。”

江訫月重重点头,说一句实话,她其实不喜欢那种被过度保护的感觉,女人嘛,自然要做娘们中的娘们,并肩作战、相互扶持才是她想要的相处方式。

此时此刻,五条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江訫月深吸一口气,转向那具诡异的尸体。

她沿着尸体来时的方向前进。阴暗的巷道越来越窄,两侧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黑色污渍和抓痕。

远处传来水滴落的回声,还有更多窸窸窣窣的声响,转过一个拐角,江訫月猛地刹住脚步。还未看清巷子深处的景象,一阵“咯吱”声便刺入耳朵,那是骨骼被强行扭曲,关节错位时发出的声响,又伴随着湿漉漉的撕裂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掉san值了。

因为发出声音的不是人,而是数十具端坐的冰尸。他们通体晶莹,面容安详,和刚才那个怪物一样,每具冰尸的睫毛结满霜花,低垂的眼睑凝固着狂热的虔诚,唇角微微上扬,仿佛生灭的界限已经消融。

当时间的河流停驻,究竟何处是彼岸?这冰封的极乐,究竟是超脱,还是更深的执着?

江訫月:……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咒力聚集!】

【危险等级:】

就在下一刻,那些冰封的尸身紧闭的双眼同时睁开,所有头颅以夸张的角度扭转,再次发出了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些被冰冻到惨白的脸已经缓缓转向后方,最终定格成面朝后背的可怖姿态。他们的额头上有莲花纹路,数十双没有瞳孔的雪白眼珠正直勾勾地锁住江訫月。

那些覆着冰霜的面容依旧宝相庄严,嘴角凝固着普度众生的慈悲笑意。只是此刻,这圣洁的眼眸正与活人对视。

这……这也太……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些冰尸散发出的气息和刚才那个被五条悟杀死的怪物一样,既非纯粹的咒力,也不是单纯的异能波动,而是某种扭曲的混合物

一对一的场合还能应付,但这么多?

江訫月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这些冰尸的数量远超预期,而且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每一个都至少具备二级咒灵的实力。

若是被它们一拥而上,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可能的退路,就在她评估战况的瞬间,那些冰尸突然集体抽搐起来,下一刻关节反折,以诡异的姿态匍匐在地,猛地从巷子里窜了出来,他们爬行的速度快得惊人,鼻翼不断抽动,像是在贪婪地嗅着什么。

江訫月看着眼前这群扭曲爬行的冰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这造型是跟《咒怨》里的俊雄学的吗?

她实在忍不住吐槽:“人家好歹是个小朋友,爬得可爱点也就算了。你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一个个跟被冻僵的蟑螂似的在地上扭来扭去,不嫌丢人啊?”

最前排的冰尸当然听不懂吐槽,猛地一个加速,差点扑到她脚边。江訫月一个后跳躲开,不是她说,羂索这老东西的审美也太差了吧?要改造也改造得帅气一点啊,比如冰霜巨龙什么的。现在这算什么?人体蜈蚣冰雪限定版?

就在江訫月无语的瞬间,一具冰尸突然从右侧阴影处暴起发难。它扭曲的四肢在地面猛地一蹬,江訫月反应极快,向后躲闪,便让过这记扑击。她顺势抬起右腿,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正中冰尸胸口。

而剩下的冰尸似乎被激怒了,爬行速度突然加快,江訫月的视线扫过前方蜂拥而至的冰尸群。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的后背几乎要贴上潮湿的砖墙,却在最后一刻突然侧身。

手按在墙面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右侧弹开,她的双腿交替点地,精准地踩在巷道中的碎石间隙。脚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身体轻盈地转向另一个角度。

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拐角,江訫月直接跑进去,追击的冰尸们来不及调整,最前排的几具直接撞上了墙角。

江訫月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碰撞声。脚步却丝毫不停。前方巷道突然变宽,扣住了墙沿,整个身体借着惯性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然后稳稳落在矮墙上。

她单膝跪在墙头,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冰尸群,而她眼前却突然跳出来个弹窗,

【适配怪谈推荐:极乐佛堂。】

【价格:3000积分】

【当前余额:10020积分】

江訫月现在是积分富人,又没什么花积分的地方,这时候不用干什么,她毫不犹豫地兑换了这个新怪谈场景,

果然有钱真让人快乐~

之前刚才为什么一直在物理攻击,还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怪谈场景。

【场景名称:极乐佛堂】

【适用场景:精神污染类、群体控制类、仪式类目标】

【说明:这是一座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领域,外观为一座古旧寺庙,内部空间可随使用者意志调整。佛堂内供奉三尊金漆剥落的佛像,分别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供桌上摆放长明灯,灯油由咒力凝结而成,燃烧时会释放精神干扰波动。

备注:1、领域内所有痛觉将被扭曲为“极乐感”,目标受伤时会陷入幻觉,甚至主动拥抱死亡。对无自我意识的傀儡(如机械、低级咒灵)效果减半。】

随着领域展开,整个巷子开始变化了。

褪色的朱红立柱一根接一根地从虚空中浮现,立柱之间,淡青色的经幡无声垂落,在无风的领域中轻轻摇曳。

三尊巨大的佛像在光芒中渐渐成形,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佛像低眉垂目,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慈悲笑意。

穹顶上绘着精美的飞天壁画,彩带飘飘的飞天们手持乐器,仿佛随时会奏响天籁之音。四角的护法神像威武庄严,守护着这片净土的神圣。

而那些冰尸突然停止了

动作,它们僵立在佛堂门口,而江訫月飞快设置了规则。

【规则一:入佛堂者,需心怀敬畏,任何踏入领域的个体,必须完成完整的跪拜仪式。抗拒者将承受“佛怒”,肢体逐渐僵化,最终化作冰雕。】

那些被寒冰侵蚀的躯体,曾经扭曲、狂乱的冰尸,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跪伏在佛堂的入口处。动作整齐得近乎诡异。每完成一次叩拜,它们身上的冰层就会消融一分。

江訫月站在主佛像旁,佛堂的檀香愈发浓郁,仿佛在净化这些被寒冰禁锢的灵魂。

她不禁感叹,果然3000多积分兑换来的就是不一样。

【规则二:佛前需静心,佛堂内禁止发出任何声音(包括咒言、异能吟唱等)。违者将被“拔舌”,暂时剥夺语言能力,并承受持续精神刺痛。】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完成叩拜的瞬间,其中一个的喉咙突然鼓动,冰封的声带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激活,紧接着,更多冰尸的嘴微微张开,下颌僵硬地上下开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试图发出声音。

“嗬……嗬……”

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某种不甘的执念。最终又渐渐平息,嘴缓缓闭合,头颅重新低垂,完成了最后的叩拜。

【规则三:极乐净土,无苦无痛,领域内所有痛觉将被扭曲为“极乐感”,目标受伤时会陷入幻觉,甚至主动拥抱死亡。】

此时此刻,佛堂内的温度渐渐回升,冰尸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身上的寒气被一点点抽离。它们的皮肤恢复了血色,呼吸变得平稳,甚至有些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即将醒来。

……

佛堂的景象开始如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朱红的立柱最先变得透明,三尊佛像的面容也模糊起来。它们低垂的眼睑渐渐隐去,嘴角那抹慈悲的微笑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江訫月站在领域中央,感受着脚下青砖的触感正在消失。檀香的气息也在变淡,从浓郁的沉香味渐渐稀释成若有若无的幽香。

当最后一盏油灯的火光熄灭时,那些精美的飞天壁画、威严的护法神像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外界的景象开始渗透进来,逐渐展示整个巷道的全貌。现实世界的色彩对比佛堂要暗淡许多,但却带着真实的分量重新占据了视野。

当领域完全消散的那一刻,江訫月的重新踩在了巷道的碎石路上。她环顾四周,看到那些被净化的冰尸以各种姿态倒在地上。它们不再狰狞可怖,冰封的面容安详得如同睡去。

【限时任务完成】

【人类进度更新:70%】

【获得关键线索:特级咒具净世冰莲】

江訫月又戳了一下详情介绍,

【咒具档案】

名称:净世冰莲

等级:特级

性质:混合型咒具(原为佛门圣物)

现存状态:已改造(羂索版)

【说明:极乐冰莲原为高僧镇压邪祟的佛门圣物,后被羂索改造为禁忌咒具。它能强行冻结异能者与咒力融合时崩溃的□□,将其转化为介于活尸与咒骸之间的存在,这些被冻结的实验体既非生者亦非亡魂,而是羂索用来测试两种力量体系兼容性的活体标本。】

第79章

十一月的东京像是被谁突然抽走了所有温度。江訫月回到了高专,她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夜色中。

远处的群山轮廓在夜雾中变得模糊,仿佛被泼了一层稀释的墨汁。更糟糕的是空气中那种潮湿的冷意,顺着袖口往皮肤里钻,她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

这种寒冷和她作为咒灵时感受到的阴冷完全不同,那时的冷是虚无的,而现在,每一寸皮肤都在真切地感知着温度的流逝。

这具越来越接近人类的身体,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她抗议,她搓着手,看着掌纹间泛起的淡淡红晕,这是被冻到血液循环不畅的证明。

她很怕冷。

一直都是。

这种生理反应新鲜又陌生,让她既苦恼又莫名珍惜。

“美子。”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五条悟正倚在门柱边,真的是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眉骨到鼻梁的线条优美,下颌线干收得干净利落,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锐利,此刻微微偏头的姿势,让颈侧那根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肤色下若隐若现。

就是那种矛盾的气质。明明站姿懒散得像没骨头,却让人想起收鞘的名刀;明明生着张能蛊惑众生的脸,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此刻月光从他肩头流淌而下,将整个人镀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危险又迷人,让人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也忍不住想靠近那团冰冷的光焰。

“结界的事处理完了?”她询问。

五条悟却眉头微蹙,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怎么冻成这样?”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热度顺着相贴的皮肤传来。

江訫月吸了吸鼻子,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打着转儿,她忍不住撒娇:“好冷呀。”

话音未落,带着余温的外套已经轻轻落在她肩头,内衬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温度。

他的气息兜头兜脑的照了过来。

好闻,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费洛蒙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缕呼吸里,那是无法解析的,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吸引。

那些飘散的费洛蒙分子,正在她血液里掀起多巴胺的海啸。

也许,爱情也需要通过气息这个载体,将抽象的情感转化为可感知的温度与味道。

江訫月注视着五条悟,声音轻却清晰:“对了,你走之后,我遇到了一群很特别的冰尸。他们的额头上都烙着莲花纹路。”

“莲花?”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罕见的凝重:“可能是净世冰莲,这原本是京都一佛寺供奉了五百年的佛门圣物,也的确是特级咒具。在佛门典籍里,它被称为照见五蕴皆空的具现化。”

“不过一百年前的某个雪夜,”五条悟继续说道,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酷,“寺内遭遇袭击,住持和十二位高僧全部遇难。奇怪的是,寺内其他宝物完好无损,唯独净世冰莲不翼而飞。现在想来,除了羂索,没人会做这种既亵渎佛门又毫无美感的事。”

系统提供的信息与五条悟所言渐渐重合,江訫月若有所思地道:“难怪,净世冰莲原本是超度亡魂的圣物,那些冰尸之所以还能行动是因为他们的灵魂被永远冻结在了濒死的那一刻,既不能往生,也无法安息。”

不过五条悟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不满:“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之前的凉是因为自己当时是咒灵。

而现在真的是纯粹是冻得。

五条悟轻哼一声,然后就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双手都拢了过来,她的手指纤细,此刻却泛着被冻到的青白色。

他先捧起她的右手。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拇指在她冰凉的掌心轻轻摩挲。热度从相贴的肌肤一点点渗透,她能感觉到他掌纹的纹路,温暖而清晰。

他对着她的手呵气,节奏很轻缓,每一根手指都被仔细温暖。呼出的白雾在指尖萦绕,又很快消散。

当十指都被温暖过后,他却没有松开。而是将她的双手合在一起,用自己的手掌前后包裹住。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像是要把所有寒意都驱散。

渐渐地,她的指尖恢复了血色。

“去泡温泉吧。”他垂眸注视着她,忽然说。

“现在?”江訫月瞪大眼睛,“你还没跟我说结界的情况。”

“小问题。确实受到了干扰,但还不到需要连夜处理的程度。”五条悟挑着眉看她:“还是说美子更想和我挤浴室?”

江訫月:……

“温泉温泉!我爱泡温泉!”她连忙道,瞥了眼身旁人含笑的侧脸,心跳

不争气地又快了几分。

主要是关于她幻境里摸他腹肌的记忆在攻击她。

*

这是一家颇负盛名的温泉旅馆,百年老松掩映下的木结构建筑依山势错落而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木质熏香,并不刺鼻,反而有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走廊两侧的竹帘半卷,隐约可见庭院里的枯山水,而白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至远处的露天风吕,蒸腾的热气在冷夜里凝成白雾,袅袅上升。

“一小时后大厅见?”五条悟随手将换洗衣物搭在肩上,笑着询问,

江訫月点点头,她望着五条悟走向男汤的背影,听见他哼着走调的小曲消失在转角处,这才转身向女汤走去。当她踏上入口的时候,蒸腾的热气立刻缠绕上脚踝。

这里的温泉池沿山势凿建,天然玄武岩围成的池壁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边缘处泛着被水汽浸润的光泽。

江訫月将浴巾叠放在池边的青石上,试探着没入水中,恰到好处的热度立刻攀援而上,让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肌肤逐渐泛起淡淡的粉色。

当她整个身体浸入水中时,泉水温柔的包裹住肌肤,硫磺的气息钻入鼻腔,带着大地深处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的确很解乏,她呼出一口气。

感觉疲惫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那些积压的酸痛全都被温热的泉水一点点带走。

就连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此刻也安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漂浮在水中。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母体,被温暖和安全包围。

一个小时后。当江訫月裹着浴衣从女汤出来时,发丝还滴着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

她刚踏出几步,忽然被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悟?”她微微侧首,果然看见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正搭在自己肩上。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等在这里,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着长发。

“美子泡得舒服吗?”他低声问道

“嗯!”她眯了眯眼睛,感受着他指腹传来的温度。温泉的热气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上,让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走啊,带你吃晚餐。”他突然将毛巾往肩上一搭,另一只手顺势牵起她的手。

江訫月好奇地询问:“晚餐有什么?”声音里还带着泡汤后的黏黏糊糊。

“你猜?”他故意卖关子,“反正是美子喜欢的。”

的确是她喜欢的,她不喜欢生冷的食物,比如刺身什么的,就不太符合胃口,所以经常想念中华料理,不过今天的晚饭不错,是热热乎乎的,

漆器碗碟盛着莹白的米饭,烤鱼表皮金黄酥脆,旁边一小碟山葵现磨成泥,泛着新鲜的淡绿色。味噌汤混着豆腐与海带的香气。

最中央的土锅里,汤底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和牛在热汤中微微卷曲。

“是寿喜烧。”江訫月很开心,坐在了软垫上。

而五条悟已经夹起一片牛肉,在生鸡蛋液里滚了一圈,递到她唇边。

“尝尝?”他挑眉,筷子又往前送了送。

她低头咬住,蛋液的醇厚裹着牛肉的鲜甜,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她:“美子,好吃吗?”

“嗯!”她点头,舀了一勺豆腐给他,“你也吃。”

他张口含住勺子,却坏心眼地咬住勺尖不松。江訫月拽了两下没拽动,瞪圆了眼睛看他,五条悟这才笑着松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还是美子喂得好喝。”

甜点是温泉馒头,豆沙馅的甜香混着微醺的梅酒。而五条悟的玻璃杯里盛着气泡水,而江訫月爱喝,几杯下肚,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愈发明亮。

不过喝了酒,话匣子也打开了,果然变成了侃侃而谈的哲学大师。

她实在忍不住和五条悟吐槽,话比平时多了几分率真:“那些追求力量支配永生的家伙,说到底都是在逃避生命的有限性。”

可是五条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接自顾自的说:“其实人类之所以珍贵,恰恰因为会老去、会死亡、会为了一碗热汤而感到幸福。那些妄图超越人性的家伙,最终连人性最基础的温度都失去了,他们否定痛苦,却也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快乐。”

梅酒的余韵在喉间微微发苦。她又看向眼前的俊美男人,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真的很讽刺啊,他们以为自己在追寻永恒,实际上只是把自己困在了更狭窄的牢笼里罢了。”

话音刚落,五条悟注视着眼前的女孩,突然笑了,他勾着唇角,慢慢地开口:“所以你才赢了啊。”

“嗯?”她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因为你懂得为什么而活,而他们,连为什么而死都不知道。”五条悟缓慢而平静地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滴墨坠入清水,在寂静的夜色中缓缓晕开。

江訫月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在灯下的侧影竟有几分神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有多说。

“少喝点酒哦,这美子酒后劲很大。”他忽然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提醒道。

“哦。”江訫月乖乖应声,两只手指比划一下,“再喝点嘻嘻。”

吃过饭后,两人沿着长廊往回走。五条悟走在前面,在一扇绘着松鹤的移门前停下,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特别订制的惊喜哦。”

江訫月疑惑地推开移门,

檀木的幽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温泉特有的硫磺气息。

她瞪大眼睛,真的完全没想到,房间正中央竟凿着一方私汤,乳白色的水汽正袅袅升起,在水面铺开一层薄纱。

她正欲上前,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度。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地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在腕骨处轻轻打了个转,最后十指相扣地握住她的手:“要不要一起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泉氤氲过的潮湿感,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朵。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她颈侧。

什么、什么一起泡!

第80章

江訫月怔住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天旋地转,被五条悟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令她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手指陷入他细软的白发中。

他本来就生的高大,轻轻松松地抱起了她,她的重量在他臂弯里轻若无物,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跳上,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江訫月的视野里只剩下五条悟的下颌线,再往上,是那双苍蓝之瞳,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

这种姿势本身就带着微妙的侵略性。她的身体悬空,双脚离地,失去了一切支撑,只能本能地依附他。

她的浴衣因为姿势而微微上卷,露出一截小腿,凉意攀上来,却又被他掌心的温度驱散。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像是被架在火上慢烤,既想逃离,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这一切在掌控节奏的,是他。

这种张力几乎令人发疯。明明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却比直白的侵略更让人心跳失序。

就在这一息之间,五条悟抱着江訫月径直踏入温泉,温热的池水瞬间漫上她的身子。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浴衣完全被水浸透,她下意识抓住他衣襟,却陷入一片滚烫的肌肤。

这在干什么?

浴衣被完全浸湿后变得沉重而黏腻,紧贴在身上,每一处褶皱都清晰可感。若是直接脱下,未免太过……可继续穿着,湿透的布料又令人坐立难安。

啊啊啊,疯了,她真的疯了。

五条悟垂眸看她时,睫毛上凝着细碎水珠,他忽然低头,高挺的鼻梁擦过她耳廓:“还冷吗?”

江訫月看着他的眼

眸,注意到他眼中暗涌的,近乎捕食者般的情绪,方才还觉得湿透的浴衣黏腻不适,此刻却莫名被一种奇异的眩晕感取代。

难道是刚才的梅子酒?

果然啊,长时间不喝酒,酒量都差了,这种微醺的感觉来得如此之快,悄无声息地将她吞没。

但是心却变得软绵绵地,想抱紧眼前的这个男人。

想贴在她的身上,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又软又绵,是真真正正和喜欢的人在撒娇。

虽然之前说自己是钢铁般的女人,此刻却软得像一捧新雪,在他掌心里化成了水。

是啊,女孩子就是这样奇妙的存在啊,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的铠甲都会自动卸下,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盛着迷蒙的醉意和藏不住的欢喜。这一刻,什么湿透的浴衣,什么微醺的眩晕,都不重要了。她只想遵循最原始的本能,就这样赖在他怀里,做一朵被他捧在手心的融化的雪。

“五条悟,你真是明知故问啊!”她瞪了他一眼,声音是软绵绵的。

而他的手臂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收紧,然后将她整个人直接锁进怀里。

温热的池水在两人之间荡漾,鼻间萦绕的是硫磺气息,也有他的气息。

呼吸突然变得困难。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浴衣吸附着滚烫的水汽,将体温困在湿漉漉的织物与皮肤之间。当五条悟的胸膛压上来时,湿透的浴衣根本形同虚设,她试图动一下,沉甸甸的布料在水里形成阻力,衣领因这个动作微微松开,露出半边被热气熏红的肩膀。

此时此刻,所有的气息全都被水汽蒸腾成粘稠的雾,而白发男人的衣带也不知何时松开了大半,完全露出属于成熟男人肌肉结实的身体。

甚至隐约可见人鱼线没入阴影的轨迹。湿透的布料贴在他髋骨上,被水波推搡着时松时紧。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所有边界,却让身体的触感愈发清晰,江訫月怔怔地看着他,他冷白皮肤下涌动着的,是足以祓除世间一切诅咒的、滚烫的咒力洪流。

“你好烫,美子”他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双漂亮到极致的苍蓝眼睛正注视着她。

烫?

她也看着他,他的发丝是白色的,睫毛是白色的,沾了水汽后变成半透明的霜色。

而那双和自己对视的蓝色的眸子太好看了,明明是冰川的蓝,可又像火焰最深处那抹炙热的蓝,此刻在温泉氤氲的水汽中,那蓝色又化开了,变成了天空尽头透出的天光。

江訫月盯着五条悟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知道是泡温泉泡得晕乎乎,还是喝酒喝的晕晕乎乎,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眼睛一闭就往前凑。结果角度没算准,嘴唇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下巴。五条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这笑声让她耳根发烫,但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准那个凸起的部位亲了上去。触感比想象中要脆弱。

她悄悄抬眼,正好看见五条悟的喉结在她唇下滚动了一下,原来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又轻轻用牙齿蹭了蹭。

下一瞬,原本松松搭在她后背的手猛地收紧,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她湿透的浴衣布料。

然后她又偏过头,湿润的唇轻轻含住那凸起的喉结,缓缓描摹软骨轮廓,然后才坏心地拉开了距离。

“美子是不是醉了?”他盯着她看,雪白的睫毛像初冬落在枝头的第一层薄霜,纯净得不染纤尘。可那半掩在睫羽之下的苍蓝眼瞳却暗潮翻涌,仿佛暴风雪前阴沉的天空,酝酿着某种危险而粘稠的情绪。

本想说什么我其实千杯不醉啊,七海建人在她面前都是小卡米拉。

可是所有未尽的言语都被一个深吻尽数吞没,辗转厮磨间连呼吸都成了奢侈。每多一分纠缠,酒精就在血管里烧得愈发炽烈。

他亲了过来!

他温热的手掌此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抵着下颌的力道是带着禁锢般的爱抚,温热的掌心贴着发烫的肌肤,几乎将人最后一丝清明也蒸腾殆尽。

直到这时,在交织的呼吸与愈发昏沉的意识间,江訫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真的醉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衣襟滑落的瞬间,她恍惚听见积雪压断山茶枝头的脆响,湿透的布料吸饱了温泉水,带着沉甸甸的凉意缓缓垂坠,水波托着逐渐剥离的衣料,缓缓浮动,幼又如同褪去的旧日躯壳,最终沉入了池底。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所有边界,成了这场隐秘仪式的见证者。

两颗灵魂在氤氲中坦诚相对,比月光更皎洁,比水波更清澈。所有的秘密都在这一刻交付,雾气在肌肤表面凝成细小的珍珠,随着呼吸的起伏缓缓滚落。

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这一刻的坦诚,胜过千言万语的诉说。

这是一株从未示人的花,在温泉与目光的双重暖意中舒展。花儿绽放的过程如此自然,被遮掩的弧度也变得如此鲜活,仿佛只是顺应了季节更替的法则。

她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融化,皮肤也变得透明。而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达到某种奇妙的同步。呼出的白雾交织成网,将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包裹其中。

花开了,是一朵怒放的山茶花,浓郁的绛色如此明艳动人。

这是世界最美的花,花萼托着沉甸甸的花朵,又柔软的不可思议。

没有含苞待放的青涩,也没有盛极将衰的颓唐,而是正处于生命中最饱满最漂亮的时刻,露珠悬在花瓣边缘,轻轻滚动,却始终不肯坠落。

他缓缓地伸出手来,手指沿着花瓣纹理缓缓游走,每一寸触碰都极轻,像是怕碰碎了这脆弱的花瓣。

花瓣中央有着微微隆起的脉络。他的拇指便沿着那道起伏的线条轻轻按压,指缝间漏出的花瓣泛着淡淡的粉,是那种阳光穿透时呈现的色泽。

他的动作带着研磨般的耐心,似乎正在感受着花瓣从微凉到逐渐染上他体温的全过程。

全然陌生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可是还未来得及平复的呼吸又被尽数夺走。

他再次俯身吻了过来。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绵长,偶尔换气的间隙,他的唇会短暂撤离,却又在她刚要松口气时再度覆上,像是永远也尝不够似的。

他的手掌始终托着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穿进她半干的发丝间。每当她想要后退时,那力道就会稍稍加重,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

唇舌交缠间,她尝到了温泉特有的矿物质气息,他们正在分享的,远不止是一个简单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稍稍退开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唇瓣已经微微发麻。可还没等她完全平复呼吸,他的吻又落在了唇角,然后是下巴,最后一路向下。

江訫月恍惚觉得,这个吻似乎永远不会真正结束,就像此刻环绕着他们的温泉水,永远保持着热度,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间的亲密里。

“分心了?”他忽然又抬起头,呼吸突然贴近耳畔,温热的唇含住她耳垂轻轻一吮。

江訫月瞬间倒吸一口气,她原以为早已熟悉他的亲近,可那酥麻的触感自唇间蔓延,竟让她连手都变得僵硬,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直接软在他臂弯里。

心跳太快了,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她被吻得七荤八素,连带着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抽尽了。

思绪也愈发昏昏沉沉,如同坠入一场旖旎的梦境。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喝醉了。

五条悟方才的温柔试探此刻都化作了燎原之火。他已经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尖扫过她敏感的上颚,又厮磨着她柔软的唇瓣,唇齿间尽是他的气息。

江訫月身子发飘,如同坠入松软的云絮里,软绵绵的,她不由本能地仰起了脖颈回应着这

个缠绵的吻。

她的身体被抽去了所有重量,却又在每一处与他相贴的地方生出沉甸甸的实感。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却又奇异地迟钝,呼吸也在不知不觉化作春天的风,起起落落。

世界开始缓慢地旋转,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也化作了温泉水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随着他的心跳荡漾,最终融进这片氤氲的月光里。

而他的唇沿着月色勾勒的剪影而下,停驻在雪岭之巅。微风轻拂着,掠过枝头初绽的花。

这阵风似乎对这株初醒的花格外眷恋,在枝头徘徊低语,而花在这般呵护下愈发舒展,花瓣边缘甚至泛起娇嫩的绯色。

她下意识低下头,视线穿过蒸腾的水雾,落在他湿漉漉的发间,那些雪白的发丝此刻被温泉水浸透,服帖地黏在他的额角与颈侧,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轻微的动作轻轻颤动,欲坠不坠。

她忍不住伸出手来,穿过那些湿润的发丝,触感那么的柔软。温泉水让发质变得异常顺滑,指缝间溢出的发丝又带着水的重量,沉甸甸地缠绕在她的手指上。

江訫月又轻轻拨开发丝,露出他被遮掩的耳廓。那里的皮肤因为长久浸泡而微微泛红,与雪白的发色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他的动作,发丝间的水珠纷纷坠落。有些打在她的手背上,有些则重新落入温泉,激起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她恍惚看见眼前有细碎的光点闪烁,如同阳光穿透云层时散落的光斑,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却奇异地不想挣脱。每一次缺氧都让意识更加模糊,却也带来更强烈的漂浮感。

她感觉自己正被温柔地分解,又被他一点点重新拼凑。水波托着身体轻轻摇晃,像躺在云端般不着边际。

偶尔有零星的理智闪过,但下一秒又被拖回那片混沌,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所用的思绪都是顺理成章的。

室内的温度在攀升,雾气缭绕,似乎恍惚间,让人觉得来到了云上的世界,而她变成了一片正在坠落的羽毛,轻盈得几乎失去重量,却又沉甸甸地载满了无法言说的悸动。

坠落,她在坠落。

可是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这坠落没有尽头,只有他构筑的永恒。

在这片由他主宰的天地里,她甘愿做最虔诚的信徒。所有的抵抗都化作顺从,所有的矜持都融为缠绵,她终于放任自己沉入这片温柔的深渊。

温泉水轻轻拍打,时而淹没,时而显露,让那份触感在消失与重现间愈发清晰,那些细微的水声交织着,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独特的回响。

她全然明白,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