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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妻子 洛城雪 20083 字 4个月前

别说被吹得狼狈了,就连发丝衣角的凌乱都近乎无。

五条葵动作迅捷。

腾身后撤,一把抓住无辜被波及的产屋敷耀哉,没让他摔个屁股蹲,冲他努努嘴,示意他看向你:“早就告诉过你,虽然你迟早都是要死的,但也不能太不顾忌自己啊……什么猫猫狗狗都朝家里领,都当做自己人,瞧,这次看走眼了吧?”

你脸色不变。

呼吸却不由发紧。

就连搁在腿上的双手也微不可查得动了动。

对于死亡的恐惧,会拉长意识对于时间的感知,并让意识在死亡降临的那段时间里,变得异常活跃。

你刚刚正是经历那个过程。

一些想不通的事,一些不起眼的线索,以及一些肉眼可见的违和,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可能你成功诅咒了继国缘一。

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咒灵们,很可能是被继国缘一斩杀了。

本该将你砸成一滩烂瓜的拳头,很可能是被继国缘一挡住了。

而让你不被狂乱奔涌的气流吹倒的,也很可能是继国缘一。

所以,你才并没有反驳五条葵的话。

就在你心绪起伏之际,产屋敷耀哉非常不赞同地睇向自己的好友:“刚刚那一击,你是认真的。”

“葵君,你这么做不对。”

“羽衣阁下只是来请求你的帮助,如果不愿意的话,大可以不出手,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吓唬人的试探。”

“如果隐藏在羽衣阁下身体里的力量没有出手的话,现在的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未查明真实情况,就擅自冲人行驶杀招,这是……”

“好了好了。”

五条葵才不管那么多。

一只手轻易就堵住好友句句在理的嘴,“虽然我没有六眼,没办法使用家族祖传的无下限术式,但对于反转术式这种根本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招式,我闭着眼都会。”

“那个过怨咒灵不出来就不出来好了。”

“我完全有能力在她濒死的瞬间,用反转术式治好她,并祓除那个没眼色的过怨咒灵。”

……

……

五条葵的话印证了你的猜测。

你艰难咽了口唾沫。

上下牙齿死死扣紧,脑海中不停回忆起往昔痛苦的回忆,才勉强压制着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只不过

你:“你刚刚是真的准备杀我?”

五条葵:“哎呀哎呀,你不还是没死吗?再说了,这个时候,是该我质问你吧?哼,一个身负过怨咒灵的人类,寻找诅咒之王的手指,内心里究竟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第116章 太熊的惩罚

你微微颔首。

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就从叠席上爬起来,拍拍衣角的尘土,走近:“反转术式很厉害吗?”

五条葵得意地仰起下巴。

用鼻孔看你。

整个人散发着洋洋得意的气息。

活像只没经过任何社会毒打的花孔雀:“当然很厉害啦!只要我想,就可以把任何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哼哼,我可是五条家的……”

自得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敏锐察觉到一抹刺目的寒光,正直冲身侧好友胸膛而来!

冰蓝色的眼珠骤然一缩。

五条葵完全没想到你竟会冲他无辜的好友的出手!

即使出手快如闪电,也已经牢牢攥住你持刀行凶的左手,脸上也不由露出愕然的表情。

他很生气。

可不等他恼怒发飙,自己胸口却陡然泛起一股凉意。

五条葵滞了滞。

略微低下头。

映入眼前的一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你微笑:“很厉害,是吧?这种根本不致死的小伤,肯定能用反转术式一瞬间就治疗好吧?所以……为什么要冲我露出这么可怜兮兮的表情呢?”

“我又不会反转术式。”

“就算你在我眼前一点点血尽而亡,我也救不了你哦。”

然后

你就看着刚刚还牛气冲天的五条葵,无比弱气地哽住呼吸,紧接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就被朦胧水雾占据,颗颗晶莹的泪珠濡湿长睫,顺着少年意气风发,如今却惨淡异常的俊朗侧脸滚滚而落。

你:“……”

五条葵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在你跟吃了苍蝇一样的匪夷所思表情中,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哭得情难自已:“你、你真是太可恨了!我就说你不是好人,耀哉非但不信,还不停冲我说教……”

好一通闹腾后。

五条葵就像是记仇的小孩子,无论产屋敷耀哉如何从中调和,也无法让你们重归于好。

五条葵:“看见了吗?这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我丢掉,给咒灵吃掉,也不借给你用用!”

他神气极了。

边冲你挤眉弄眼,边嘚瑟抛掷两面宿傩手指。

很显然。

就是要馋坏你。

就是要让你悔不当初。

你也不气。

反倒认真思考起来,如何从他手里夺得两面宿傩手指。

直接杀了的话。

那么,未来那个同样“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很有可能就出现不了了。

虽然他不出现最好,那样就不会妨碍到两面宿傩了,但他不出现的话,两面宿傩也可能在受肉虎杖悠仁的第一时间,就被咒术高层判处死刑。

可不杀的话。

你可能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个熊孩子,带着你儿子的手指,嘚嘚瑟瑟从你身边跑掉,尽给你添堵了。

冥思苦想许久,你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那就干脆直接动手抢罢。

然后在按照他反抗的强度,决定究竟是把他腿打断,还是把他打个半死。

倒不是你狂妄。

天晴了,雨停了,就觉得自己能硬刚咒术师了。

而是继国缘一就在这里。

曾经的挂逼天花板,就算被迫成为咒灵,应该也是首屈一指的。

就算真发生打不过、抢不到的这种事,也没关系。

大不

了作为道歉,让五条葵把他祓除掉。

不行的咒灵可没有什么存在价值。

就应该被咒术师祓除掉。

不仅再也不可能给你添堵,也再不会有任何得救的可能。

只可惜。

继国缘一虽然有点没用,但也没有那么没用。

没有六眼加持,根本用不了家传术式的年轻五条葵,根本不是挂逼天花板的对手,很轻易就被抢走了手指。

“身为诅咒,他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五条葵并没有因为失去手指而恼火,反倒是非常好奇地凑近打量你。

在明确你是真的一点也看不见诅咒之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珠更是吃惊地瞪圆了,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明明都看不见他在哪里唉,为什么还能驱使他?”

“稀奇……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只咒灵的?”

你撩起眼皮:“想知道?”

五条葵使劲点点头。

冰蓝色的眼珠里闪烁着好奇的神光。

“我也不知道啊。”

你好好欣赏了一番少年陡然失落丧气的脸。

心里的恶趣味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才慢条斯理吐出后半句,“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罢了。如果不是你过来试探,我都不知道自己身边还跟着这么一只奇特的咒灵……不过,对于他究竟是怎么来到我身边的,我倒是有一点点头绪。”

五条葵:“什么头绪?”

你:“我如今的丈夫,就是一名咒术师。”

闻言,五条葵眉头立刻皱起来。

一直端坐在侧的产屋敷耀哉不解:“怎么了?”

五条葵摇摇头。

你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却也只是笑了笑,喟叹般描述自己的丈夫:“他真的非常厉害,多亏了他,才能从凶恶的咒灵手里保护我不被伤害。”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可能在很早之前,就被咒灵吃掉了。”

“这只咒灵,没有伤害我,反倒在保护我……如果我猜测不错,应该就是我丈夫留给我防身用的吧。”

……

……

五条葵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出身御三家,可太知道咒灵什么德行。

你越是深情款款,他心里的违和感就越浓重,到最后,直接打出声断你:“他,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你:“宪伦,加茂宪伦。”

五条葵眉心立时拧成死结。

沉吟片刻后,他再次重复了先前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想要得到诅咒之王的手指?”

“当然是为了让我和丈夫过得更幸福啊。”

你攥着两面宿傩的手指,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黑白分明的眸子笑盈盈瞅着露出不属于少年神情的五条葵,慢悠悠吐出爆言,“我是个没用的女人,根本无法诞下与心爱之人的孩子,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我能生下与咒灵的孩子。”

“虽然,在遇见宪伦之前,我无故妊娠诞下的孩子也是个死胎,但那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心理压力太大,才会导致胎死腹中。”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只要宪伦变成咒灵,那我就会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我相信,我们的孩子再也不会像之前九胎一样,尚未孕育完成,就流产死掉。”

你双手捧着两面宿傩的手指。

脸上浮出憧憬痴迷的神光,仿佛已经不可逾越的时间长河,窥见了属于自身的美好未来。

“我会得到幸福。”

“我们一家人终将永永远远在一起。”

说完,你没在管在场的两个神色各

异的愣神少年,微微颔首致意,便带着两面宿傩的手指离开。

而等你踏出宅邸,就眼尖瞥见了羂索。

他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中央。

穿着深色和服。

双手矜持地揣在袖口。

神情平和。

姿态优雅。

就这样静静望着你,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回视着他。

并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倒大大方方冲他笑。

羂索也笑了。

你朝他走去。

脚下越来越快,直到三步并两步跑到他跟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毫无芥蒂拉起他的手:“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羂索点点头。

他握你手指,领着你回家去:“是啊。是我不好,不该离开你太远,以至于让你再次受到了伤害。”

他没问你为何会从别人家里出来。

也没有对你消失这几日的经历多加质疑。

只是非常歉疚地向你道歉,将罪责完全揽在自己身上,仿佛他多有男德似的。

“等我察觉到异常,匆忙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从宅邸里消失了,家里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残秽……羽衣,我很害怕。”

这样说着,他更紧地握住你的手,“我害怕你会遭遇不测,也害怕……我会彻底失去你。”

你偏头望向他。

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着痕迹掠过他额头上的缝合线痕迹,噙满温柔缱绻的爱慕神光,深深望入他眼底。

“不会发生那种事。”

你微笑。

半是承诺,半是安慰,“虽然我是个没用的女人,但也还不至于一无是处。咒灵们会缠上我,却不会杀了我。只要你不放弃我,别不要我,那不管遭遇什么事,我都会好好活下去,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刻。”

你们互相说着情人之间的爱语。

仿佛眼前之人,就是自己此生最在意的人。

而情到浓时,有情人就很容易去做些快乐的事。

你们也是如此。

曾经的羂索,是个风雅出众的阴阳师。

在人才济济的平安京,能被炙手可热的光源氏看重遣使,足见他各方面都是顶尖。

虽然如今的他变成舔舐者脑花,占据的躯体也是普普通通毫无亮色,但所幸,也不至于一无是处。

最起码

身材足够有料。

是大叔。

却不是身材疏于管理的中年大叔。

而是经历岁月沉淀后,充满个人魅力的欧巴。

可惜啊。

你是只足够挑剔的颜狗。

可以不在意性别、不在意种族,也可以不在意年龄差距,却唯独不能不看脸。

单纯的身材魅力,根本不足以让你将就。

唯一能让你意乱神迷的,只有好看的脸!

如果是千年之前的羂索,你倒是不介意跟他做些开心的事,试试他在自己的历任前夫中,综合素质究竟能达到哪种水平。

念及此,你心下叹了口气。

在他抬手解开你腰带的同时,双手按住他肩膀,腰身发力,一个出其不意,就将他压在身下……

第117章 图穷匕见

“羂索。”

你臻首低垂。

细软柔顺的长发如瀑散下,几缕顺着鬓角肩颈落于胸前,

随风拂动的发丝间,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凝睇着身下的羂索。

片刻后,你笑盈盈俯下身。

樱花般柔润的唇贴在他耳畔,呢喃着他的名字,轻声诉说着自己的缱绻心思,“我仰慕着你,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更想跟你一起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这样的话,哪怕终有一日,我将孤身一人去往彼岸,也再无任何遗憾了。”

“我亦是如此。”

羂索笑声低沉优雅。

并没有因为你反客为主的举动露出异色,而是纵容地搂住你腰肢。

温柔抚慰着你后背,修长结实的手指一点点解开你腰带,继续做着他想做的事。

你非常开心。

偏头亲了亲他的脸。

感觉到他搁在你腰上的手掌力气重了几分后,眸底笑意更深,眼波微微流转,便恶劣咬住他近在咫尺的耳垂,含在嘴里噬咬,却又在紧要关头,再次拒绝了他。

羂索呼吸微沉:“……怎么了?”

你:“我想给你生孩子,只要能跟你孕育孩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羂索,我心爱的丈夫,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羂索抬手抚慰你的脸。

大拇指无比暧昧地摩挲着你湿漉漉的唇瓣,眸光幽暗:“是啊,我们的孩子,肯定会开启全新的世界……我一直如此期待着。”

“呵,我也是。”

你笑了。

在他想再次将你拉入**的深海之际,缓缓掏出被自己体温熨热的两面宿傩手指,拉起他的右手,稳稳放在他掌心,“我想生下跟你的孩子,羂索,我心爱的丈夫,变成咒灵吧。”

“你之前跟我讲过的,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只要不被他力量的取代,就会变成类似咒灵的受肉。”

“这样的话,我就能顺顺利利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了……”

图穷匕见。

不外如是。

而羂索,一个活了千年的怪物。

跟那个光长心脏,不涨心眼的鬼舞辻无惨不同,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时时刻刻维持着一副从容不迫,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风度。

哪怕是听着你说出这般堪称可怕的话,他没有露出什么惊异费解之类的情绪,反倒是无奈叹了口气。

像是看着一个天真懵懂的傻孩子。

语气纵容又宠溺。

“对于人类来说,两面宿傩的手指是剧毒。”

“千年以来,从来没有人能承受住那份毒,成功受肉。”

“而且,就算能成功受肉,也没有谁有实力,可以跟被称为诅咒之王的男人抢夺身体控制权……”

这样说着,他眼底浮出丝丝缕缕的抱歉。

似乎在为无法实满足你的心愿而难过。

你眨了眨眼。

根本不为他的话语动摇心意,只道:“真的吗?我不信。”

羂索叹气:“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你歪头。

微笑着跟他以额抵额,轻轻喘息着,细声怂恿他:“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是自己做不到呢?”

“我爱你,我想跟孕育孩子,所以,即使我一次又一次失去孩子,也从来不轻易说自己没用,直到九次流产后,我才不得不接受这个可悲的事实。”

说到动情处,你牢牢攥着他握住两面宿傩手指的右手,给他加油打气,“羂索,不能轻易放弃啊。”

“跟我在一起,跟我一起生育孩子,不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吗?”

“只是遭遇这么一点

点小小的困难,就轻言放弃,那我们……我们要如何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呢?”

你缓缓直起腰。

双手捧起他的手,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悲声哽咽,“我想跟你生孩子,羂索,我好想生出属于我们的孩子……如果不能给心爱之人生孩子,我又怎么配做你的妻子,又怎么配得到快乐?还不如早早死了!……这样没用的活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你越说越激动。

只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世上难得的好女人、好妻子、好母亲!

于是,哭得愈发真情实感。

然而,你明明都这么难过了,羂索这个逼却只是叹了口气,将你揽在怀里,没再想跟你一起享受情人之间的快乐,却也没有应允你。

【这个逼】

你心下骂了声。

如今万事俱备,你可不准备就此轻易放过他。

是以,你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毫不客气将身体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边享受着他的安抚,边抽抽搭搭质问他:“羂索,你真的爱我吗?”

羂索:“爱的。”

你:“如果你是真的爱我,为什么就是不想跟我生孩子呢?”

是啊。

根本不是你嫌弃他长得丑,下不去嘴。

而是羂索不愿意吃下两面宿傩手指,变成受肉,实现你的心愿。

都怪他。

你才无法生出孩子。

而羂索也不是会躺平挨打的人。

“羽衣真的爱我吗?”

“当然啊。”

“一旦我受肉两面宿傩,最好的结果,也是我跟两面宿傩同时掌控身体控制权,这样的话,我就不单单是我了,这样的话……羽衣也没关系吗?”

他声音很轻。

却有着掷地有声的质问力度。

“这有什么好介怀的呢?”

你拾起头。

脸上满是泪痕,神情却无比认真,“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内心变得不纯洁了,就舍弃对你的爱?”

“我那么糟糕的过去,你不也从来没介怀过吗?”

“而且,我可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是你将我从悲惨的境遇中解救了出来,更从来没有忘记过,是你让我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你待我如此真心,我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些微末小事,就轻言放弃?”

“真是的……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

这样说着,你抹去腮边残留的水渍,嗔了他一眼。

然后,就又以宽容大度的姿态原谅了他,重新依偎到他怀里,并毫不犹豫把锅甩了回去。

羂索没有立刻回答。

你也不逼他。

抓起身下沾着体温的衣物,一点点擦着泛红的眼眶。

不知过了过久,你都要睡过去了,才听到他不甘心的垂死挣扎,“就算,以后我将要和两面宿傩共同成为你的丈夫,你也能接受吗?”

……这肯定不行啊。

两面宿傩可是你的好儿子哎。

身为新时代社会主义接班人、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打工人,是绝对做不出这么挑战普通人心理承受能力事情的!

只不过

口嗨嘛。

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你从他怀里直起身,略微歪头。

被泪水浸染泛红的眸子满是困惑,似乎是想不明白他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不解发问,“我承认的丈夫,只有你。就算他玷污了你的心灵,让你不在纯洁,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你的。”

“我一个女人,都不在意这种小事,羂索,你是我心爱的丈夫,更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么可以因为这种小事而止步不前呢?”

你不仅PUA他。

还当他的爹,教他做事。

甚至,还蹬鼻子上脸,给他画大饼。

“别怕。”

“羂索,我相信,只要你成功受肉,那我们就一定会拥有更幸福的未来!”

这样说着,你将两面宿傩手指从他掌心拿出来,温柔地递到他嘴边,笑盈盈注视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吃药难的孩子,和煦地鼓励他吃下去。

羂索回视着你。

他脸上一如既往平静,眼底却隐约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这让他在不笑的时候,那张毫无特色的大叔脸,不由得显出几分不可言说的阴沉冷酷。

你恍若未觉。

自顾自给他画更大的饼,鼓励他不妨再大胆一点:“到时候呢,我们就会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成为最幸福的夫妻,过上令众人艳羡的幸福生活。”

“羽衣……”

羂索叫出你的名字。

你嗯了一声。

就感觉到他的手搁到了自己脸上,拇指揉按着你的唇,将原本就柔润的唇,染上更加鲜艳湿润的色泽。

“……你变了。”

你茫然眨了眨眼。

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羂索不出声地笑。

毫无特色的脸上浮出奇异的笑容:“不,不是你变了,应该说……取代了那个可怜女人的你,究竟是谁呢?”

不等你狡辩,他就一脸笃定地开始扒你马甲,“羽衣,就是你吧?”

你皱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羂索:“在千年之前,在更久远的时候……我们见过的。”

你眉头皱得更紧。

抬手去试他额头温度,手背并未感受到异常,神情顿时更加困惑了:“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开始说起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了?就算我们在千年之前见过,那也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根本没必要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吧?”

“见过是有什么不好的吗?”

“难道是说……那时候,我不是你妻子吗?”

羂索摩挲着你侧脸,毫不犹豫承认了:“是啊。”

“那时候的你,是京都公卿贵族的妻子唔,你今日走出来的那家宅邸,就是那位大贵族家族的部下。”

“啊,对了!”

他仿佛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脸上笑意更深,双眼直直望入你眼底,“还有两面宿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咒术界上空挥之不去的阴霾、被产屋敷家族隐去存在的鬼的后代……他是你曾经的儿子。”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不得的事实。

你收敛了表情。

在你居高临下的垂眸中,他拂手推开搁在自己嘴边的咒物,毫不避讳说出戏谑又恶劣的结论:“所以,我不能吃下这根手指。”

“羽衣,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我倒是不介意跟两面宿傩共同占有你,只是,你应该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吧?”

“跟自己的儿子……”

第118章 下辈子可长点心吧

“啪”

回应他的,是你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羂索胜券在握的表情滞了滞。

你脸色淡淡。

下手却异常狠辣。

毫不犹豫又甩了他一巴掌,给了他一个对称,手心火辣辣的疼。

“不愿意跟我生孩子就直说。”

“没必要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来羞辱人。”

“我虽然是个没用的女人,但也是有骨气的!我是因为爱你,才会一次一次又一次想要跟你孕育孩子,而不是为了得到所谓的保护和庇佑,才会舍弃做人的自尊,次次讨好你,只为了苟且偷生!”

“你就算瞧不起我,也不必如此作践我!”

你怒极。

从他身上站起身来。

胸口剧烈起伏,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入他眼底,一字一顿,“羂索,如此枉顾女子真心,肆意羞辱践踏女子的感情,是会有报应的!”

羂索手抵着唇,非常不给面子地闷笑出声。

他脸已经不疼了。

可那种奇妙的体验却依旧残留在他心底,让他不由望向你,眼底戏谑之意更深:“你就是凭借这副好口才,才得以顺顺利利从被诅咒的恶鬼手中活下来,并保全自己孩子的吗?”

“真是有趣。”

“怪得不他们都对你那般心心念念,有那么一瞬,就连我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了。”

你定定回视他。

下一息,脸上的怒意就被深深的惋惜所取代。

你长长叹了口气。

抬手理正衣襟腰带,唏嘘不已:“唉,你这样不上道儿,真的让我很为难啊。”

羂索来了兴趣,盘坐起身:“怎么为难了?”

“想跟女人玩恋爱的把戏,却不愿意接受女人跟你玩恋爱的把戏,这样双标,很容易死的。”

羂索手托下巴。

右手手肘抵在屈起的膝上:“唔,有点道理。可上千年来,我依旧活得好好呢,反倒是你,死了不止一次了吧?”

都说骂人不揭短。

可这个逼阴阳怪气人起来,尽会戳人肺管子。

你也不气。

反倒笑眯眯瞅他:“说得好像你没死过似的。从风华正茂的阴阳师,变成这种只能借住别人躯壳现世的怪物,你不会以为你还算活着?不会觉得你还属于人类的行列吧?”

“真是有趣呀。”

“在自欺欺人这种事情上,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会的那个。”

说着,你还冲他竖起赞叹的大拇指。

羂索:“虽然当初你死得早,但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对两面宿傩所处的世界一无所知……所以,我很好奇啊,究竟是什么给了你底气?让你觉得你能跟我全身而退?……靠五条家那鲁莽的小子,还是靠你过分柔软灵活的舌头?”

你莞尔:“想知道?”

羂索颔首。

你脸上笑意更深:“叫爹的话,说不定我就会告诉你这个愚蠢的儿子哦。”

羂索也笑了:“还真是……有个性的女人。”

你矜持颔首:“好说好说。”

针锋相对地阴阳怪气之后,就是图穷匕见了。

你得承认。

羂索很厉害。

无论是心计谋略,还是咒术战力,都可以称得上最强。

可这有什么用呢?

鬼舞辻无惨也是最强。

不是照样被只是人类继国缘一片成1800片?

羂索就算比鬼舞辻无惨更强,可继国缘一也已经不做人了。

最强咒术师与最强过怨咒灵。

你不觉得前者有碾压后者的实力。

而且

“继国缘一,你最好嬴给我看。”

“如果你失败了,我就会成为最好用的母体,在他手里,一次次重复妊娠流产的痛苦……希望你别太让我失望。”

“不然,我就要回头去找无惨了。”

“虽然他也是够没用的,但从这个逼手里保护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看不见。

自然也不知道咒术师和咒灵是如何交手的。

你能看见的,只有结果。

不可一世的羂索、嚣张狂傲的羂索、自诩掌控一起的羂索,如今只能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凄凄惨惨地半跪在你跟前。

他满身是血。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如此强悍的咒灵,你一个普通人却可以如臂使指……是两面宿傩留给你的吗?”

“你猜?”

这样说着,你笑眯眯俯下身,抬手捏起他血渍呼啦的下巴,手指稍一用力,就捏开他嘴巴,毫不犹豫把两面宿傩手指塞进去。

不给他吐出来的机会,牢牢捂住他的嘴。

两面宿傩的手指是剧毒。

普通人根本无法成功受肉。

饶是惯会蹦跶的咒术师羂索,也只是个废物,在吞咽下去不久,身体就立刻出现不匹配地崩坏症状。

你啧了声。

失望又嫌弃地后退一步。

不让他崩解的血水溅到自己身上。

看着羂索一点点凄惨死去,你内心毫无波动。

甚至,还一脸兴味地瞅着他笑,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给他提建议:

“我都告诉你了,欺负女人是会有报应的,你偏不信。”

“瞧瞧”

“这下不得好死了吧?”

“羂儿,下辈子可长点心吧。好好做人,别再为难女人了,不然,迟早有天,我们还是会再见的……你肯定也不想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吧?”

羂索在你眼前活生生融成一滩血水。

而处于血水中央的,则是两面宿傩纤尘不染的克系手指。

你捡起来。

来到庭院里的池塘里,使劲冲洗,不放过任何缝隙。

“喂!”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五条熊孩子看好戏的声音,“这下你可惨了。加茂宪伦,乃是加茂家的咒术师,跟我同属于御三家。你就这样把他杀了,加茂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冲洗的动作不停:“那就让他们来呗。”

“他们家的咒术师,只是为了创造人类和咒灵的后代,便让我这么一个无辜的普通人,过得那么凄惨,我没有向他们索赔,就已经足够给他们脸了。”

“倘若他们不知好歹,那就来试试吧。”

这样说着,你顿了顿,扭头望向神情骄傲的少年,莞尔,“正好,我也想看看身边这个看不见的咒灵,跟你们最顶尖的那批咒术师,究竟孰强孰弱。”

“他们失败了,他们就去死。”

“咒灵失败了,我就把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去。”

“反正,我只是个被情爱迷昏了头,没有咒术的普通人罢了,怎么可能杀得了你们这些打拳的怪物呢?”

五条葵陡然瞪大眼。

整个人都因为你的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嗓门都情不自禁拔高一度:“喂喂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刚刚救了你哎!”

“如果不是他的话,你现在早就受制于人了,哪怕还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与道德不够高尚的晴海和尚不同,五条葵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独特

见解。

他不会觉得人类和咒灵混在一起,是多么不可饶恕的事,也不会看见一个咒灵就上去祓除。

所以,他才会听到你砍成石破天惊的话语后,堪称惊恐地瞪圆了眼。

他瞅着你。

就好像望着一个随时会暴起杀人的可怖怪物。

“这不是还有你吗?”

你笑眯眯。

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平静阐述一个事实,“就算我力有不逮,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漠视我遭遇不幸。”

五条葵愣住。

他完全没料到你竟然对他抱有那么大信心。

你继续道:“产屋敷耀哉是个好人,能跟他玩到一起的你,自然也不可能是个坏人,你们都是好孩子。”

“我谁都可以不相信,唯独,不会不相信你们。”

五条葵顿时涨红了脸。

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意,自下而上直冲天灵盖。

他不太敢回视你。

冰蓝色的眼瞳躲闪着你的目光,却嘴硬地哼哼:“别、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帮你。我可是一直记得,是你一刀捅在了我心口。甚至,为了捅个结实,你还故布疑阵,让我以为你的目标是耀哉……如果不是我会反转术式,我早就已经死了。”

你忍俊不禁:“不原谅也没关系。”

“有什么好高兴的?”

五条葵斜觑着你。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努力摆出高傲的模样,脸上红晕却不知不觉蔓延到耳后颈间,“……你该不会又想要耀哉去帮你吧?哼,别痴心妄想了。他们产屋敷一族是很厉害,可在排外守旧的咒术界,能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

“与其寄希望他,你倒不如……”

你摇摇头:“你们已经帮我足够多了,剩下的事,就让我自己处理吧。”

五条葵:“……你能处理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这样说着,你从池塘边站起身,把洗干净的两面宿傩手指交还给五条葵,“快回去吧,这个东西似乎能散发出吸引咒灵的奇特力量。你还太年轻,恐怕无法把握住这份力量,回家去,让你家里人……”

“少瞧不起人!”

五条葵骤然生起气来。

一把接过你好好递到他跟前,却充满羞辱意味的两面宿傩手指。

冰蓝色的眼珠气冲冲瞪你,近乎咬牙切齿道,“老子是最强的!能被诅咒之王气息吸引的咒灵,都是一群不中用的垃圾,你以为它们能伤害到我?”

他似乎真的非常生气。

不再使用敬语,而是非常粗鲁开始自称“老子”。

你有点想笑。

少年的自尊心,敏感又强烈。

你本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现在的氛围,可不知怎得,突然就想到自己缺席了自己最心爱孩子们的少年时期,内心涌动的情绪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低落了下去。

第119章 九相图

等你好不容易从那种落寞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五条葵已经离开了。

你站在原地。

许久都没再说一句话。

只是静静仰望白云如练的湛蓝色天穹。

目光追逐着振翅而非的群鸟,跟着它们消失在遥不可及的群山之中。

羂索已经死了。

可他在东京购置的房产还在。

作为他的“妻子”,你并没有因为害怕加茂家寻仇就躲起来,反倒是理直气壮接手了他留下来的一切财物。

你算盘打得很响。

处理完羂索那个逼,唯一还可能会妨碍到你的,就只有继国缘一了。

你无法对继国缘一放心。

对他寄予的每一丝信任,都会化作最可怕的陷阱,将你的人生糟蹋得乱七八糟。

不可信的男人,还是彻底消失比较好。

你是这样想的。

可让你感到困扰的是,之后的日子一直风平浪静。

别说咒术师来寻仇了。

一切跟社会主义价值观不搭边的东西,诸如咒灵、恶鬼,统统没再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直到两年后。

一个落雪的冬夜。

你正窝在温暖的被炉里,边听着庭院里竹枝不堪重负的折断声,边翻阅着这个时代最流行的,五条葵不请自来。

他一把拉开紧闭的拉门。

在寒冷的风雪随着洞开的门扉将要闯入室内之际,门板又被他唰得一声阖上,非常自来熟地窝到你对面。

你有点吃惊。

五条葵打了个寒颤。

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孩子气抱怨:“这该死的鬼天气,真的太冷了。”

“是啊。”

你回过神。

倒也没问他怎么来了,拿出备用的杯子,给他倒上一杯暖茶,推到他跟前。

五条葵道了声谢。

捧着茶啜饮几口后,感觉身体寒意去了大半,就又故态复萌,恨不得把“快来感谢我”写在脸上:“如果不是耀哉过来求我,让我多多关照你,我才没必要在这种寒冷的时候,好好家里不待,偏跑出来挨这个冻。”

你又给他茶杯里添了点:“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五条葵:“确实。”

你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逗乐。

却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扫兴的话。

“说起来,你也还真的大胆啊。”

五条葵不是能藏住事儿的人。

你不问,他自己都憋不住,“一点不担心自己被加茂家寻仇不说,竟然还坦然住进了加茂宪伦死去的房间……你就一点不害怕?”

闻言,你忍不住笑出声。

捧起散发着幽远气息的龙井绿茶,浅浅喝了一口,长睫低垂,黑白分明的眸子俯视着茶盏中上下浮动的茶叶,袅袅蒸腾的雾气遮住了幽暗的眸光。

“这有什么好害怕。”

“生前,他尚且打不过我身边的咒灵;死后,又能有多大出息?”

“没用的咒术师,就算不做人了,也只是个没用的废物罢了。”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加茂家怎么一直没动静,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应该轻易放过我才对……”

你沉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葵自得的笑声打断。

你拾眸望去。

就见他双手抱在身前,骄矜地仰起下巴,再次恢复用鼻孔看人的架势:“这当然是要谢谢我啊!”

你愿闻其详。

五条葵:“我也是探查过你的事后,才知道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加茂宪伦,竟然玩得那么大,不仅违背咒术师的准则,还试图突破血的屏障,研究制造咒灵与人类融合的产物……他的确危险又恶毒,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御三家的咒术师。”

“你在他手上吃了很多苦,但对于加茂家那群烂橘子来说,他们依然不觉得你的命足以跟加茂宪伦的命相比。”

“他们本是准备追究你的罪责的……”

说到这里,他不虞的声音陡然欢快起来,少年清俊隽秀的面容再次浮出得意的笑容,“是我把加茂宪伦的事情挑了出去。”

“一个自甘堕落,成为邪恶诅咒师的家伙,死就死了,加茂家忙着跟他割席呢,自然就没精力来寻你的晦气了。”

他非常开心。

大概是觉得自己干得漂亮,扫向你的冰蓝色眼珠闪闪发亮,似乎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你也没扫兴。

一脸赞赏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五条葵立刻笑得更嚣张了。

你也望着他笑。

一时间,白炽灯照亮的和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五条葵并没有待很久。

在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折返回来,端坐在你身侧,解开自己一直背着的包袱,搁在暖桌上,让包袱里里的东西一一呈现于你眼前。

九个易拉罐的玻璃罐。

里面装满暗红色的透明黏稠液体。

而在漂浮在液体中央的,是九个奇形怪状的克系肉团。

一开始,你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直到最上方的玻璃罐,从其他罐体上滚下来,液体的晃动,让原本背对着你的肉团逐渐正对你,露出属于人类小婴儿的四肢,你这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咒胎九相图。

你心神一震。

“这是将加茂宪伦钉死在罪人十字架上的证据。”

“他们有着超乎寻常的咒力,仅靠彼此存在,就能一直维持封印,以至于被分类至特级咒物行列……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具有一定危险性,但,你是他们的母亲,我想,如何处理他们,应该由你来而决定,而不是被那些烂橘子当做收藏品,摆放在某人的展示架上。”

五条葵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哪怕他现在的行为,绝对给他、给五条家带来麻烦,他想做也就做了。

你呼吸略微发紧。

沉默了好一会,才将滚到自己跟前的玻璃瓶拿起来。

借着白炽灯不甚明亮的光线,打量着里面尚未发育完全的胎儿。

说实话,除了惋惜和怜悯,你内心并没有太大触动。

他们并不是你生出来的孩子。

你会为他们的遭遇和经历感到悲伤,却不会再有那种痛不欲生的绝望崩溃。

你叹了口气。

想起自己的任务目标,摩挲着掌中的玻璃罐,问出比较在意的事:“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

五条葵顿了顿。

询问的语气带上几分古怪:“……你是指哪种解脱?”

你:“像人类一样,回归高天原的怀抱吧。”

原主不想自己苦命夭折的孩子们再被利用,

可在咒术的世界里,大概只有被咒术摧毁亡骸,彻底死掉,才不会被利用。

并不是你后妈附体。

只因为他们并非你孕育,就可以硬下心肠,如此残忍对待他们。

主要是你心存疑虑。

加茂宪伦是已经死了,可舔食者脑花羂索,很难说他究竟是不是还留了其他后手。

你也是刚想明白不久。

羂索这种活了上千的臭老狗,不应该跟鬼舞辻无惨一样,贸然轻视对手,一点准备都不做,就直接莽上来。

他很可能还有其他备用的脑花。

虽然羂索是否还活着,对你完成任务没啥大影响,反正原主要求的是杀掉加茂宪伦,但你是一个合格打工人,总是要对得起原主的。

而且,如果不是有再相见的可能,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以咒物的形态,存留于世呢?

五条葵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是想要让他们受肉重生呢。

他非常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这个没办法。”

你看向他。

五条葵:“他们都是特级咒物。而特级咒物无法被破坏,他们以终止生命、不加害他人的‘束缚’来保障自己存在,这是咒力的交易,无人擅自能越过缔结束缚的双方,中止他们存在。”

你大概明白了。

叹了口气,将手中已经染上自己的体温的玻璃罐重新放了回去:“……那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死去……原本,他们就已经足够不幸了。”

“葵君,你带他们走吧。”

“藏起来。”

“不要让任何人得到他们,更不要让他们受肉重生……就让他们兄弟们,永远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吧。”

“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去呢?”

五条葵应下。

你目送五条葵消失在无声的雪夜。

也许是因为站在檐廊下的地板上吹了风,躺在柔软的榻上,就有点睡不着。

你辗转反侧。

前前后后想了很多。

其实,在很早之前,你就已经完成了工作任务。

只是碍于一些考量,才一直留在了这里。

可现在,那些让你停留的因素都消失了。

你已经可以离开了。

“要离开吗?”

面对娇娇的询问,你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起另一件事:“鬼舞辻无惨什么时候死?”

娇娇:“五年之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我在想,那个打乱我一切设想的缘一,他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是像之前的桔梗跟她的转世那样,灵魂撕裂,被两个身体共用吗?”

娇娇:“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继国缘一不属于任务目标,他的经历不在系统记录之内。”

你也不失望。

原本也没指望娇娇能给你多大帮助。

所有的寝食难安,都只针对继国缘一一人而已。

哪怕亲手杀了他;

哪怕他已经被诅咒,成为糟糕的咒灵,再也无法恢复之前崇高圣洁的姿态。

你也无法彻底释然。

总觉得他冷不丁就会跳出来咬你一口。

是以,在得知鬼舞辻无惨将在不久之后死亡,你便下定决心,重新去那个梦魇般困扰着你的现场看看。

这次,你要看着大家一起走向解脱。

第120章 原来如此啊

至于,最糟糕的情况,你也考虑过了。

如果真的还有其他继国缘一跳出来搅局,让那个你无法顺顺利利步入死亡的话,那你就要看看继国缘一和咒灵继国缘一,究竟孰强孰弱了。

五年时光,转瞬而逝。

五条葵也从当初的熊孩子,长成了一个熊大人。

甫一出现,就凭借身高优势,化身高傲孔雀,居高临下俯视你:“耀哉让我来的。他说,你这个人超烦的,明明不关你的事,可你偏要来凑热闹,到时候,你要是死在那里,他恐怕往生都往生的不得安宁。”

你也不生气。

只是笑眯眯拍拍他肩膀,仿佛将一切都托付给了他:“那就麻烦你了。”

之后的一切,就像你生前经历的那般。

产屋敷耀哉自爆。

鬼舞辻无惨遭遇重创。

为了恢复伤势,直接选择将所有人都拉入无限城,意图让城中的上弦们,抹杀掉所有碍事的鬼杀队成员。

至此,人与鬼开启了最后的生死决战。

你跟五条葵落脚的地点不太对。

直接掉在了鬼舞辻无惨化作的大肉球附近。

凭借五条葵比较靠谱的结界术,你们并没有被他察觉,可随后而来的鬼杀队成员就没有这样好运了。

无数鬼杀队队员前赴后继,却根本伤害不了他分毫。

甚至,还成为了他恢复的养料。

现场惨烈异常。

你看不下去。

抬手扯了扯五条葵衣物,示意他带你离开。

五条葵毫不犹豫笑话你:“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还学人家挑战极限,怎么样?只是这一点点血腥,就接受不了了,可千万别再丢人得吐出来啊。”

你没跟他耍嘴皮子。

只是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腰上的肉,使劲拧了一圈,立刻疼得他龇牙咧嘴。

远离鬼舞辻无惨后,呼吸间不再是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你深吸口气。

沉闷的心情平复了很多:“我或许是太弱了,只是看见那副场景,就受不了了,可你跟我不一样。你出身御三家,又是一顶一的咒术高手,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帮忙?产屋敷耀哉,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五条葵在前面领路。

听着你的话,他前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纠缠在他身上的,是无数枉死之人强烈的怨恨。”

“失去生命的恨意化作了极恶诅咒,使得产屋敷一族的孩子全都体弱多病,家主更是代代短命,以至于到了快要断绝的地步……这种恶咒,只能靠他们自己解除。”

“外人贸然插手,只会殃及自身。”

你有点新奇。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可不等你抓住,就听他继续道:“你与你身边的这个咒灵,也是如此。想要解开束缚,只能由你亲自动手……”

“没必要。”

你打断他的话。

你从来没想过解开束缚。

唯一想过的是,是让他以咒灵的身份,再次死去。

他活着。

甚至,只要他存在。

就会打扰到你的人生。

只有他彻底消失,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原本,你是想让加茂家祓除他的。

只可惜,加茂家也是个不中用废物,根本没排上用场。

这才让你不得不一直留着他。

在五条葵的带领下,你很快就见到了黑死牟。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气息宛若山岳般厚重的上弦一,打工人冷硬的心脏还是情不自禁地悸了悸。

黑死牟并未察觉到身后异常。

拉开浮世绘隔扇,高大挺拔的身形转入满是莲花和曲桥的和室。

你安静注视着一切。

半晌,眸光动了动,收回目光。

这大概就是动过心,却又不断干净的后果。

即使曾经的好感早就化成了灰,可在脱离原本的困境后,就不由出现死而复燃的迹象。

有那么一瞬,你甚至都觉得让他得偿所愿地死掉,也不是不行。

可很快,你就从那份动摇中清醒了过来,转而揪了揪五条葵的衣袖:“快帮我看看,我身边的咒灵还在吗?有没有擅自行动什么的……”

五条葵扫了眼:“没有。”

你安心了。

站在走廊的尽头。

望着黑死牟抱着满身是血的女人出来,一步步朝你所在的方向走过来,稳定心神后,重新欣赏着他怪异却俊美的脸,内心重新被难以言说的恶趣味占满。

只要继国缘一不会出现,那黑死牟就不可能得到救赎。

他就只能像你知道的那样,在自我怀疑中痛苦死去。

这样想着,你难掩愉悦地笑出声。

可也许是身心太过放松愉悦了,在跟他们擦肩而过之际,那些让你振奋的手指发抖的雀跃情绪,潮汐般一股脑涌入大脑,过去的一幕幕宛若被激起的河底细沙,浮光掠影般自眼前闪过。

似乎过了很久。

又仿佛只有一瞬。

你忽的想起很久之前。

想起你作为琴叶活着的时候。

那个时候,你其实是不太想继续下去的。

女儿没了。

罪魁祸首终将死去。

言而无信的男人也早就化成了灰。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你这个不靠谱的母亲了。

死亡并不可怕。

可以去彼岸寻找女儿的死亡,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你几乎是毫不留恋地做出选择。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你的女儿、你的儿子,都在不久之后的未来等着你。

如果那时候的你决定去死了,那现在的你,还能存在吗?

你不确定了。

连忙叫出娇娇,询问究竟是时间造就的因果更厉害,还是它所在的量子力学更胜一筹。

娇娇也震惊。

它竟然不知道你居然有了这么可怕的想法。

声调当即拔高一度,惊恐尖叫:“别呀别呀!那时候的你死了,没有完成过任务的我,肯定也就不存在了!这是直接从根本上抹除掉我!”

“而我不存在了,之前我们经历的那段时光,也就再无法被观测,数据湮灭还是小,关键你也就再也不可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羽衣,快想想你的女儿!”

“没有我们横插一脚,桔梗经历的那些痛苦过往,就将再次成为现实!她会在痛苦中死去,以至于尸骨无存!”

“黑死牟,区区一个贱骨头而已,他配跟你女儿相提并论吗?解脱就让他解脱吧,你可千万别决定去死啊!”

……

……

至此,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缘一,你去吧。”

“去履行你未尽的使命,去跟你敬爱的兄长大人做个了断……只是,你记住了,不要认出她,更不要对她投以半分目光,就让她一个人待着,孤零零步入死亡,也别让任何人靠近她……”

只有如此,她才会想要活下去。

【我太可清楚如何激怒自己了】

你无比自嘲地想着。

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

沉甸甸堆满心头。

压得你胸口窒闷,根本喘不上来气。

你垂下白皙的眼睑。

望向自己纤尘不染的双手,心神恍惚。

如果这才是真实……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为了一份毫无根据的怨恨和不甘,你杀了人。

你怨恨他。

发自内心憎恶他。

毫不犹豫伤害他。

毫不留情毁掉他的人生。

甚至,还自以为是的诅咒他,盼望他永永远远也无法得到解脱。

可现在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都是你自己!

是你让他不要认出你。

也是你让他带走黑死牟。

还是你让他不要看你一眼。

继国缘一,他只是按照你的话去做了而已。

五条悟偷觑向你。

他原本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变了心思,明明之前还是一副不想那只叫缘一的咒灵乱跑的架势,却在看清你脸颊的同时,愕然睁大眼。

“嗳?”

五条葵倒吸一口气。

手指指向你,一脸匪夷所思,“你怎么突然哭了?我刚刚也没说什么啊?总不至于是我惹你哭了吧?”

五条葵大惊小怪的呼喊,把你从几乎要把人淹没的汹涌情绪中拉回来。

你下意识摸向脸颊。

却只摸到一片冰凉湿润。

你没有回答。

侧身避开他,想要赶紧擦净脸上泪痕,可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很快,就将擦拭的手掌整个打湿。

五条葵似乎是于心不安了。

你越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他越是歪着头,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瞅你。

你被看得恼火不已。

真是要被他没眼色的行为气死。

恼羞成怒之下,一巴掌拍在他好奇窥视的脑门上,使劲推开。

五条葵揉了揉有点痛的额头:“……不是我吧?不是我惹你哭的吧?”

你:“不是!”

五条葵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唉,你们女子的心情还真是喜怒不定啊,莫名其妙就哭起来,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好麻烦的,真的很同情你以后的丈夫,竟然……”

你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就很同情你的妻子。”

五条葵:“啊?”

你:“做你这种人的妻子,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眼前一黑,日月无光,根本活不下去。”

五条葵胸口中箭:“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可是身负五条家传术式的特级咒术师哎!想要嫁给我的人,能从京都排到东京!”

你:“你没有六眼。”

五条葵噎住。

冰蓝色的眼瞳不虞盯你,只是语气不复先前理直气壮:“就算没有六眼,用不了无下限术式,我也依旧是实力卓绝的咒术师!我可是会反转术式……”

你:“你没有六眼。”

五条葵被堵得脸色发青。

他声音很小,依旧在试图挽回颜面:“就算我是个没用的咒术师,可我做人还是挺好啊。不仅个头高,身材好,长得还好看,不仅如此,我还有钱!”

你唇瓣翕动。

刚要说什么,五条葵就代为重复:“我没有六眼!……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那样说你。”

你这才满意地闭上嘴。

五条葵悻悻。

时不时偷瞄你一眼,不甘心地嘟囔抱怨:“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我不就说了你一句吗?总是提起我没有六眼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