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瞬间醍醐灌顶。
一切想不通的事情,在今夜统统都有了答案。
不是杀生丸太年轻,故意跟你作对;
更不是月姬言而无信,故意作践你。
而是因为
你认错孩子了!
眼前这个犬夜叉,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他是犬大将跟其他人类女性生出来的孩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
当初你随口恐吓杀生丸的假设,竟然一语成谶了。
犬大将那狗逼,竟然真的一边跟你玩真爱游戏,一边跟别人生儿育女。
马德!
好后悔!
早知道就不应该给他选择的机会,就该直接让他落地成盒才对!
第96章 不要脸
犬夜叉非常固执。
有着跟犬大将毫无二致地执拗,以及死性不改。
可因为他现在过于年轻,又是个半妖的缘故,让他比犬大将少了些许强势和霸道,多了些后天养成的愚蠢和莽撞。
不管冥加如何劝说,甚至摆出他母亲的惨剧,犬夜叉也不为所动。
他偷偷觑了你一眼。
还是觉得冥加可能是年纪太大,以至于脑子坏掉了。
眼前的你,明明是桔梗的转世,有着跟桔梗相似的相貌,又怎么会成为那个害死他父亲的女人转世?
你自然不在意犬夜叉纠结的小心思。
出其不意逮住那只不停蹦跶的小跳蚤。
无视呆掉的犬夜叉,笑眯眯跟小妖怪打招呼:“嚯,原来是你啊,竟然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应该跟着斗牙一起被封印起来才对。”
冥加出离了愤怒:“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能让高高在上的杀生丸少爷垂下目光,不惜出手庇护的人类,只可能是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可恨女人!……如果当初不是主公大人过于恋慕钟情于你,生怕我惹你不高兴,我的确会跟着主公大人,一起被你封印起来!可现在,我还活着,我还能活着拆穿你的真面目!你很失望吧?”
你故作恍然。
笑弯了眉眼,意味深长揶揄:“哦~我明白了,你逃了。看见自己的主公大人陷入危机之时,作为家臣的你,毫不犹豫地丢下他自己逃跑了。”
冥加气急败坏:“我是去叫人!我是去叫人了!”
你:“有什么用?斗牙不还是被封印着?”
冥加被噎。
它简直要被你这个强词夺理的恶毒女人气死:“还不是要怪你!明明主公大人那样疼爱你、怜惜你,无论你有什么想法,哪怕你非要向豹猫妖一族复仇,他也全心全意帮你了!可你做了什么?你竟然趁主公人大愣神,冷酷无情地封印了他!还把他送给了月姬夫人!”
“你怎么敢啊?”
“你怎么敢啊?!”
把它捏扁搓圆的指腹稍稍用力,就差点把它挤成一团血污:“我为什么不敢?别说得好像他多么伟大无私又专情似的,如果他爱我,犬夜叉又是怎么回事?”
冥加替犬大将叫屈:“你竟然还有脸问?”
你:“我为什么没脸问?”
冥加气得语无伦次:“因为你根本不爱主公大人!你根本不愿意跟主公大人生下子嗣!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主公大人过得非常痛苦,可他却不能对你发火,更不舍得强迫你,他只能苦苦哀求你,求你回头看他一眼!”
你莫名其妙。
只觉得冥加真不愧是犬大将的家臣,可真会给他脸上贴金。
还“不发火”、“不强迫”、“苦苦哀求”……
啧啧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做到了一只合格舔狗该有的样子了呢。
冥加还在继续辩白。
“主公大人跟十三夜夫人相遇,完全是偶然!”
“她跟你是身体里留着相同血液的亲姐妹。只是,与你这个恶毒冷血的女人不同,十三夜夫人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温柔的美丽女子!”
“她深深爱慕着无所不能的主公大人,哪怕盯着世人的流言蜚语,也要坚持为主公大人孕育犬夜叉少爷!”
“不像你!”
“只会惹主公大人生气!就连生个孩子,都要主公大人求着你!”
“……后来的时候,主公大人在十三夜夫人和犬夜叉少爷的陪伴下,已经有了放弃跟你生育孩子的想法,准备放你自由,也不再介怀你究竟爱着谁,可是……可是
你竟然为了莫名其妙的男人,无耻地封印了他!害得犬夜叉少爷母子流离失所,过得非常辛苦!你简直……”
“噗滋”
拼命替犬大将叫屈的冥加被捏成薄饼。
你非常清楚。
冥加嘴里的这个犬大将形象,不知道加了多少层私心滤镜。
身为当事人,你比任何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犬大将的情绪变化。
他对你究竟有多少爱,你不太清楚,你只知道,他对你非常不甘心。
哪怕明知道你不爱他,他也因为那份不甘心,不断试图得到你、占据你、感化你,以证明他那份不容忤逆的威严和无处不在的魅力。
如果他真的爱你、真的愿意为你付出,就不会深究继国缘一的事,而是会顺从你的请求,变成人类,断绝与妖怪的一切过往,哪怕明知道你心怀不轨,也全心全意跟你厮守一生。
连心爱女人的算计都不敢接受,有什么资格说爱?
这样想着,你微微一哂。
抬手将脏东西抹在犬夜叉肩上,撩起眼皮扫向他:“懂了吗?”
犬夜叉完全傻了。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半妖,受到了远超出心理接受能力的冲击。
整只狗处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痴傻状态。
你吸了口气。
转了转手腕,毫不犹豫劈头盖脸甩他一耳光,打得他一个趔趄。
在他宛若惊弓之鸟的目光中,你揪着他衣襟,一字一顿:“听明白了吗?”
犬夜叉讷讷捂着脸。
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惊慌失措,无助逃避着你过分凌厉的目光:“……明、明白什么?”
“我的事,你母亲的事,还有你那该死父亲的事。”
犬夜叉支支吾吾。
眼神闪烁,不懂的他哪里敢跟你对视?
你不耐烦啧了一声。
眼前这只愚蠢的半妖,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但按照冥加的说法,你跟他也有着血缘关系。
关于他母亲是自愿的这一点,你始终抱有怀疑态度。
别的不说,单从你跟她血脉同源这点来看,犬大将跟十三夜的相遇,绝对不是冥加说的“偶然”那么简单。
有极大可能,是犬大将从你这里得不到安慰,转而去了本家寻找代替品去了。
而十三夜,很可能就是他精挑细选选中的、最完美的替代品。
你稍稍回忆了一番过去。
想起犬大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的时候会突然被妖怪或者冥加叫走,想必,那时候就是十三夜怀孕待产的时刻罢。
念及此,你深恨不已。
觉得只是捅犬大将一刀,并把他封印起来,实在太便宜他了,就应该直接宰了他,再用天生牙把他灵魂都片成片才对!
你又吸了一口气。
强忍住不耐烦,望向身前的犬夜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他解释:“你父亲之所以会落得那个下场,完全就是他的报应,就像是你之所以会被桔梗封印,也完全是你冲动鲁莽的报应。”
“你的父亲,嘴上说爱我,却在强迫我跟他维系夫妻关系期间,恬不知耻勾引了你母亲,以至于让你母亲怀孕生子。”
“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我是个大度善良的女人,并不介意被你当做爹来尊敬。”
“记住了,犬夜叉,不守男德的男人,只有死路一条。不仅会被封印,还会被挖掉心脏,彻彻底底变成一条死狗。”
犬夜叉还没有回应你。
冥加就听不下去了。
当即重振身形,跳起来蹦跶:“污蔑!这完全是污蔑!犬夜叉少爷,你一定不要相信这个恶毒女人的
话!主公大人跟您母亲是两情相悦!主公大人深爱着你们,在您降生之后,为了保护您,主公大人直接将铁碎牙送给了十三夜夫人,就是为了保护你们……”
你漫不经心吐出爆杀:“之所以不亲自陪在他们母子身边,而是留下一把没用的破刀,完全是因为斗牙急着过来做我的舔狗。”
冥加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被你噎死。
它捂住胸口,小小的身体气得觳觫发抖:“我早该想到的!你这个恶毒又无耻的女人,之前就祸害了我尊贵强大的主公大人,如今,竟然还要来祸害我的犬夜叉少爷!你、你简直不要脸!”
你:“我要是要脸,当我被迫成为妖怪的妻子的那天,就该以死谢罪才对。由此可见,你嘴里的脸不是个好东西。要是不要脸,就能看见你主公好死,那这个脸真没必要要。”
重新将冥加捏成纸片后,东方天际蔓延出一丝白芒。
天亮了。
你拍拍屁股,背起背包,跟犬夜叉分道扬镳。
独行期间,你也遇到过一些危险。
有来自于人类野盗的。
也有来自于妖怪的。
所幸,强盗能被枪支搞定,而会被四魂之玉吸引的妖怪,也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小趴菜,除了让你手中的四魂之玉变得更加圆满,没有其他作用。
只是,偶尔睡在老鸹乱叫的林中,水汽深重,以至于显出寒冷的夜风拂过身体,也会勾起你一丝怅惘愁绪。
找不到继国缘一。
即使你路过门口纹着紫藤纹样的人家,却也只能他们嘴里打听到关于他非常久远之前的消息。
类似于,“那是鬼杀队曾经的日柱大人,但已经好几十年没有他的消息了”,“也许是死了罢”之类的。
他好像真的死了。
你无端难过起来。
侧躺在摇曳的篝火旁,双手捂着脸,悲伤地蜷缩成一团,情不自禁哽咽抽泣。
马德。
迷路找不回桔梗的村子也就罢了。
竟然连继国缘一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好难过。
如果不是继国缘一,你根本不需要过得这么辛苦。
你只要安安心心长大,守着那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等着自己的好儿子出现,再以爹的身份,给他大大的惊喜就好了。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不仅莫名其妙多了个“收集四魂之玉”的支线任务,还毫不意外地迷失在没有路边的野外。
哪怕拿着最精密的指南针,都无法在食物消耗殆尽之前,找到回家补充物资的路。
好怀念两面宿傩陪着你的时光。
他方向非常准。
哪怕是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只要到了一次,他都能顺顺利利带你回去。
……都怪继国缘一。
……想宰了他。
你哭着睡过去。
心中对继国缘一的杀意更浓了。
第97章 灵骨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就当你孤身一人,晃荡在荒无人烟的丛林里,快把自己晃崩溃之际,遇见了一个老熟“人”。
狼野干。
它异常胆小怕事。
只是跟你四目相对,就吓得差点抽过去。
本能想要逃跑,却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逃跑的脚步生硬转折,躲到树后,强忍恐惧,顶着一泡泪汪汪的大眼珠子,可怜巴巴瞅你,跟你打招呼。
“好、好巧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没有放松警惕。
毫不迟疑拉开保险栓,枪口直直冲着它圆滚滚的脑袋。
大有稍有风吹草动,就一枪打爆它的狠劲儿。
狼野干差点飙泪,身形瑟缩不已:“巧合!真、真的只是巧合!我是守护森林的妖怪,只是出来跟朋友聚聚,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你……”
你持枪的手腕纹丝不动:“朋友?”
狼野干:“是、是啊。它是从森林中诞生的精灵,因为对森林有着相同的喜爱,我们成为了朋友,只是,它不太喜欢人类,平日里很少露面,没有几个人类知道它存在……”
你对妖怪的朋友的不太感兴趣。
之所以会问,是担心狼野干是假的。
妖怪这种东西吧。
愚蠢的不少,但异常狡猾的,也同样不在少数。
在收集四魂之玉的过程中,你就遇见过伪装成人类的妖怪,而你,就差点因为警惕心不够,当场嗝屁。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在困境中莫名其妙遇见熟人,你可不会觉得自己幸运得救了,而是会理所当然怀疑到底是不是狡猾妖怪的伪装。
再三试探过后,你确定了:
眼前这个是货真价实的狼野干没错。
这才把枪收回枪套。
示意它在前面开路:“回村子。”
狼野干得令照做。
路上。
大概是觉得自己安全了,不会有危险了,狼野干不由开始跟你唠嗑。
“巫女大人,您是迷路了吗?”
你肯定不回答。
但这并不妨碍狼野干展现自己的话痨潜质。
“嘿、嘿嘿,应该是吧?我看着您在树林里游荡了好几天,一会儿往深处走,一会儿又往边边走……”
“一开始,我还以为您是在追寻什么妖怪的踪迹,直到,您开始顺着溪流的方向前行,我才意识到,您是真的迷路了。”
“不过……巫女大人,您看见杀生丸少爷了吗?”
你有点奇怪。
不知道它怎么突然提起杀生丸的名字。
就听它继续叭叭的:“其实,我之所以路过这里,不仅是因为在跟朋友聚会,更是因为我看见了杀生丸的背影,原本是想追上去跟他打个招呼的……可不曾想,杀生丸少爷没见到,倒是见到了您。”
你摇摇头。
迷路这么多天,你从没见过杀生丸一次。
要不然,你早拉他壮丁了。
狼野干挠挠头。
冲你露出憨厚的笑颜:“也对,杀生丸少爷比我那个朋友还要不喜欢人类,就算是路过,恐怕也不会轻易出现您面前……不过,您也不必太伤心,杀生丸少爷并不是不喜欢您,他只是公平地不喜欢所有人类而已。”
你没什么好伤心的。
杀生丸不喜欢人类才是正常的。
他要是喜欢上人类,你才真的伤心呢。
永恒的宝物。
就应该好好挂在高不可及的苍穹之上。
与日月同辉。
而不是擅自把他拉入尘埃,让他淹没在刹那之物堆砌而成的痛苦之中。
村子发生了事故。
桔梗的灵骨被妖怪夺走。
枫婆婆一如既往没用。
不仅没有保护好桔梗,自己还丢脸地又受了重伤。
大概是你嫌弃的表情过于明显,枫婆婆拄着长弓,艰难咳嗽起来:“我的力量太过薄弱了,才会使得桔梗姐姐的灵骨被夺取……但,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生前,桔梗姐姐是名震一方的强大巫女;死后,哪怕只剩下骨头,也残留着与生前如出一辙的强悍灵力,虽然不知道那妖怪想做什么,但想必不是用来做什么好事,必须要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夺回……”
“为什么要夺回?”
你反问,“你不是说过,只要能收集齐四魂之玉,只要可以避免四魂之玉引起更大的灾祸,无论借用何种力量,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如今,妖怪夺取了桔梗了灵骨,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那是准备复制出一个桔梗出来。”
“这不是好事吗?”
“你扪心自问,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桔梗更有实力去收集齐四魂之玉吗?”
枫婆婆惊恐地看着你。
仿佛你突然变成了什么可怕的妖怪。
低沉沧桑的声音都整个变了调:“这怎么可能是好事?桔梗姐姐是非常强大的巫女,一旦她受制于人,这世上将再没有人是她的对手!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恶事出来!”
“你是不是傻啊?”
你举起右手,攥握成拳,伸出食指在太阳穴处画圈,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你都说了啊,桔梗是非常强大的巫女,就连死了,灵骨都散发着与生前别无二致的灵力。这种级别的巫女,就算可以被妖术复活,可你不会真的以为,连你都杀不死的低级妖怪,能凭借笑死人的妖术,掌控她的心智和灵魂吧?”
“枫,你究竟是对桔梗的实力心存困惑,还是觉得复活的桔梗形象到你内心对她纯洁无瑕的憧憬,以至于你宁可接受杀害了自己亲姐姐的犬夜叉,也不愿意接受将要复活归来的她?”
在枫越发惊恐的注视下,你笑意越深。
“来”
“告诉我吧。”
“我真的很好奇,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拒绝自己枉死的亲人复活归来吗?”
枫苍老的眼睛瞪得硕大。
她踉跄后退,好不容易才拄着长弓,稳住身形:“这怎么能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
枫:“别说桔梗姐姐的灵魂已经转世成你,就算没有,从骨灰和墓土制作的虚假躯体中醒过来的人,还是我的桔梗姐姐吗?那只是妖术复制而出的假象!是绝对不该存在于世的虚幻之物!擅自扰乱生死,惊扰亡者的安宁,这本身就是大罪!”
“我相信,桔梗姐姐肯定也不愿意被人利用,用那种可悲的样子醒过来!”
你:“血肉之躯就那么重要吗?”
枫无比失望。
她闭上眼。
似乎是不想跟冥顽不灵的你说话。
可又碍于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不得不重新看向你:“并不是血肉之躯太重要,而是你并非巫女出身,所以,不会了解妖术的可怕。”
“一旦桔梗姐姐被妖术复活,她就再也不是我的桔梗姐姐了,而是妖术带来的虚假产物,只会迷惑人心!”
你也很失望。
摩挲着枪套里枪支的枪柄,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重复问了一次:“哪怕她的模样、心性、声音、记忆,跟你回忆中别无二致,只是身体不再温暖,你也不承认那是桔梗?”
枫婆婆没有说话。
但她抗拒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你笑了。
最后一次问:“哪怕四魂之玉带来的危机就在眼前,你也宁愿接受打瞎你眼睛、害死桔梗、毁坏村子的犬夜叉,也不愿意接受重生归来的桔梗吗?”
枫婆婆偏过头。
她没有回应你。
浑浊的眼球失神望向远处,苍老年迈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悲色。
你也不再逼她。
转而冲她道歉道:“算了算了,我说这个做什么呢?反正,这是你们姐妹之间的事,你接受也好,想要杀了她也罢,都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不说这些扫兴的话,我们快点出发吧。”
“早一点赶到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的争论都是放屁,根本没有必要呢。”
枫婆婆这才重新恢复了些许精气神。
她不顾伤势骑上马,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早点找回来,绝对不允许妖怪利用桔梗的骨灰做坏事。
你不会骑马。
只好拉了狼野干做壮丁,让它背着你赶路。
狼野干:“这……不太好吧?”
你利索上膛。
狼野干果断蹲下身,解开左肩过于硌人的甲胄:“请坐在这里,这样的话,您就能抓住我的耳朵,不会轻易摔下来了。”
你笑了。
满眼赞许之色。
别看它瞧起来跟犬夜叉似的,可实际上,还是挺识时务的嘛。
你稳稳坐在它肩上。
一边享受着高出的风景,一边注视着前方的枫婆婆。
脸上满是盈盈笑意。
却笑不达眼底。
【只要能收集齐四魂之玉,只要可以避免四魂之玉引起更大的灾祸,无论借用何种力量,都是理所当然的】
当初,她用这话占据大义,非要你带犬夜叉上路。
那现在,她就最好给你捏着鼻子,乖乖接受桔梗复活的事实。
但凡她敢说出双标的话,给来帮你完成工作的桔梗添堵,给你的人生增添困难,你就不介意送她上路。
这是你愿意捏鼻子容忍她晦气自己的真正原因。
打工人嘛。
不管做什么事,都会给自己的行为找好妥善理由。
这可是你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之谈。
能把过错推给别人。
就绝对不留给自己。
做人,就是要没道德一点。
你歪在狼野干毛绒绒的脑袋上,手托下巴,黑白分明的眸子凝睇着前方的枫婆婆,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杀了她会比较好。
第98章 是她!
鬼女里陶。
就是她抢走桔梗的灵骨。
“啊,是鬼之一族啊。”
狼野干望向你,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是担忧,“巫女大人,这下可您恐怕麻烦了。”
你垂眸看去。
狼野干:“鬼女本身实力并不强大,但她们拥有很麻烦的妖术,可以利用亡者遗骸,烧制成受自己操控的妖偶。”
“我相信您可以轻松对付得了鬼女,但面对可能无穷无尽的不死妖偶,您可能就应接不暇了。”
“当然,我不是说您实力不够。而是,哪怕是我,拥有能将妖力化成野狼的妖术,也很难在妖力耗尽之前,抓住隐藏在妖偶大军之中的鬼女……唉,如果杀生丸少爷在这里就好了,依着他的实力,很轻易就能将抓住鬼女,顺顺利利解决您现在遭遇的麻烦……”
你寻思了一下。
还是觉得他最好别来。
万一鬼女还没来得及把桔梗复活就被他抓了,那桔梗要怎么办?
就像从来没有灵骨被盗这一茬,一直维持死的状态吗?
这怎么可以?!
如果桔梗不复活,那四魂之玉岂不是就都是你的责任了?
当然了。
什么责任不责任,这些都是小事。
关键是,四魂之玉后面还跟着个跟犬大将一样难搞、跟鬼舞辻无惨一样会藏的狗逼奈落啊。
你怎么玩得过他?
不对!
应该说,那狗逼根本不会跟你玩!
他只会暗搓搓搞死你。
你可不是原主。
可以凭借桔梗的灵力、眼力、法力,不止一次地从那狗逼手里逃出生天。
你越想越后怕。
抱着狼野干毛绒绒、圆滚滚的大脑袋,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颤。
桔梗必须复活!
谁妨碍她复活,谁就是跟你做对!
只会被暴怒的你,一枪把脑壳轰成烂瓜!
可狼野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妖偶大军非常难缠。
普通刀枪根本无法破防。
哪怕被枪支轰碎脑袋,也不妨碍他们的身体继续行动。
甚至,有的只剩下半只胳膊、半具身体,也要不停妨碍你开枪的动作。
你只觉毛骨悚然。
第一次真切领悟到,在那些生化丧尸片中,看见打不死的丧尸,只会惊恐尖叫路人究竟是何种心态。
别说他们,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你,面对这种身临其境的惊悚,持枪的手也在不停发抖。
你很清楚。
这种时候,需要动用威力更强的热武器,才能顺利脱身。
然而
地点不对。
这里是木质绳索吊桥。
超量热武器很容易导致吊桥崩塌,这样一来,不会飞的你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你犹豫着要不要掉头就跑,反正桔梗复活之后,就会把鬼女里陶宰了,在外面等她出现安全又省事,至于枫婆婆,死了就死了,正好少了她给桔梗添堵,你只会更开心之际,一个童话故事里的经典巫婆形象的鬼女,瞪着一双铜铃般大眼,挥舞着一把看起来很危险的镰刀,直冲你而来!
你马上举枪反击。
不曾想,那老六根本不讲武德!
它一镰刀将吊桥砍断。
桥面上所有的人和妖,全部跟下饺子似的,脚下一空,瞬间跌落深谷。
除了你。
你被鬼女抓住了。
很生气。
有心一枪崩了它。
可看了看脚下雾气缭绕的
深谷,你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鬼女里陶也是个谨慎的。
把你捆起来,才丢入早就准备好的草药池里,不停嘟囔着你真是给它添了太多麻烦,把你灵魂抽出来唤醒桔梗后,就把没有的你吃掉。
“没用的。”
你被草药味熏得头晕。
但这并不妨碍你言语挤兑鬼女里陶,“我又不是桔梗转世,就算你拿我的灵魂,也不可能唤醒她……”
“只是,按道理来说,这不应该啊。”
你很确定。
自己不是桔梗的转世。
可看这妖怪的样子,她还是没能一鼓作气复活桔梗。
桔梗的灵魂不在这具身体里,也不在她的墓里,那还能在哪里?
总不至于被娇娇吃了吧?
胡思乱想间,你瞅向鬼女里陶的目光越发怀疑:“喂,该不会是因为你修为根本不到家,以至于根本叫不出桔梗的灵魂吧?”
“真聒噪!”
鬼女里陶凶神恶煞瞪你。
被怀疑专业素养,让它恼火异常,“瞧不起人的臭丫头!等我抽出桔梗的灵魂,就把你活烤了吃掉!”
说罢,它粗暴向草药池里倾倒着药水。
不停加重草药比例,恨不得下一刻就把灵魂从你身体里剥离出来。
浓烈的气味熏了你个倒仰。
鬼女里陶开心了。
它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设想马上就要成真了,望着被晕得说不出话的你,整只妖都洋洋得意的,开始跟你显摆卖弄起来。
它拍拍手叫出桔梗。
“这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乃是由桔梗灵骨烧制而成,完全保留了桔梗生前实力。”
“只需要等草药发挥作用,你体内的桔梗灵魂就会脱体而出,顺应桔梗灵体的呼唤,重新回到这具躯壳里。”
“到那时,曾经名震一方的巫女桔梗,就会完完全全复活过来,成为我最可靠的帮手!”
在苦涩草药的熏腌下,你第一次见到了尚未完全复活的桔梗。
少女穿着白衣绯袴。
听从着鬼女里陶的命令,赤着脚,从山洞里一步一晃走出来。
猛烈的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物,猎猎作响,让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单薄,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归去。
尚未完全醒来的桔梗看起来非常乖。
神色懵懵懂懂。
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有着新出生的婴儿般稚嫩和茫然。
来到你身边后,她微微侧转头颅,鸦羽般浓密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顺着纤弱肩膀垂至胸前,似是好奇的目光略微聚焦,像一道羽毛,轻轻落在你身上。
山岚吹开发梢。
澄净流动的天光,倾泻在她脸上,那张柔美秀丽的白皙脸蛋,完全展露于你眼前。
你心神剧震。
看清楚的瞬间,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骤然撕扯起你的心脏,难以描摹的剧烈疼痛瞬间蔓延心头,让你眼前阵阵发黑。
耳朵里也骤然响起歇斯底里地凄厉蝉鸣。
仿佛是自灵魂深处传来的尖锐之声,震的你大脑一片眩晕,让你几近惊厥!
……
……
“羽衣!”
“羽衣”
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快跑、快跑啊……”
她在哭。
颤抖破碎的喊声歇斯底里。
是谁?
是谁?
是谁?
四周皆是遮天蔽日的迷雾。
你茫然四顾。
看不见任何人。
只有愈发悲戚绝望的哭声,不停回荡在耳畔。
仿佛只有一刻。
又仿佛了过了很久。
迷障浓雾渐渐散去。
你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入了一双血污狼狈的眼底,霎时间,你也终于看清了究竟是谁在哭。
有点想笑。
可勉强上扬的唇角一点点垮下来,滚烫的热意濡湿眼眶。
“哈。”
“竟是我自己。”
……
……
继国缘一很好。
温柔无害。
又乖巧听话。
根本没有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简直是完美的男德模范标兵。
你很喜欢他。
而他,也并不介意被你捏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更不会觉得顺从你的心意,是什么很没有男子气概的事,他总是陪着你,并非常乐意陪你一起做些说出来别人会笑话你的事。
他真的很好。
好到你即使心硬如铁,也会不忍心一而再再而三拿捏他。
尤其,当你沐浴在那双深赫色眼睛的温柔目光中,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意志,瞬间一败涂地。
所有的迟疑和担忧,都被欢喜冲散。
你握住他伸来的手。
紧紧地攥住。
就好像奔波已久的旅客,终于找到了能安全停留的港湾,再也不想离开。
我喜欢他。
你认清这一点。
不由得发自内心想跟他过一辈子。
哪怕靠近继国缘一很可能会不幸,哪怕生活的环境没有任何改变,可你依旧生出许多期待和希冀。
你想更大胆些。
你想试试不一样的未来。
你还想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会成为什么样子。
而继国缘一,也没有令你失望。
他很可靠。
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哪怕你父母兄长都对你啥都不干,把所有琐事都一股脑推到继国缘一头上的行为颇有微词,他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
他甚至会笨拙地解释:“她是我妻子,是我自己喜欢这样的。”
不知道,还以为他被你PUA入味了。
可只有你清楚。
他是天生的。
他生来就是那种顶顶自觉的好男人。
根本不用教。
更不用劳心费神PUA。
就会成为可靠负责的好丈夫。
偶尔,午夜梦回时,你也庸人自扰过。
你喜欢继国缘一。
可继国缘一喜欢你吗?
他喜欢的究竟是你,还是“歌”?
你不安地向继国缘一追寻过答案。
他的回答。
就像他这个人。
质朴简单,却让你无比安心。
“是你。”
“我所爱的人,就是眼前的你。无论你叫什么、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只要我见过你,我就会认出你、爱慕你。”
你满意了。
重新窝入他怀里。
牢牢抱住他劲瘦结实的腰身,使劲蹭了蹭。
他说你就信。
反正,他是不会骗人的。
反正,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反正,你不会把他留给任何人。
这样想着,你心思微妙一飘。
糟糕的念头宛若脱缰野马,在脑海中辗转腾挪,让你根本无法安眠。
只好按着他肩膀,翻身而起,将他
压在身下。
战力天花板。
气死他哥的天才挂逼。
论战力都不带他的顶级剑士。
如今……
却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乖乖被你压在身下。
窗外。
澄净流光的月色倾斜而下。
身处月华之中,继国缘一睁着双纯情天真的深赫色眼睛,仿佛搞不懂再发生什么,深深凝睇着你。
他越是这样。
你心头邪念就越是不受控制疯涨蔓延……
第99章 辉夜姬の羽衣
木屋昏暗。
继国缘一深陷柔软榻中。
肌理结实流畅的胸膛,在月色清辉中轻微起伏。
发梢泛着赫色的黑发散落,顺着枕头的弧度旖旎一地,鬓边凌乱的碎发稍稍遮住了英朗的侧脸线条,不会减淡他的神彩,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柔软可欺。
你只觉心脏怦怦直跳。
情不自禁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灵活探入散开的白襦绊,缓慢摩挲着下方紧绷滚烫的躯体,指腹顺着骨骼肌肉的纹理摩挲游移……
他呼吸紧了紧。
本能想要触碰你。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举起,就反被你牢牢攫获手腕。
你偏过头。
在他懵懵懂懂的注视下,隐没于夜色中的双眸笑盈盈回视着他,旋即低头含住他指尖。
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因为劳作略显粗糙的指腹,感受着他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暧昧动作愈发过分,尖尖的虎牙一下一下啮咬着他手指骨,仿佛要将他吞噬入腹……
……
……
之后的一切,完全是水到渠成。
你们有了孩子。
她很小。
软软的一团。
仿佛绵若无骨的云朵,只能柔柔躺在你怀里。
十根嫩生生的手指微微曲着,宛若春水嫩芽,只在指头生着米粒大小的指甲盖,稍微碰她一下,你都怕弄疼了她,不由得将动作放得很轻很轻。
她也很乖。
除了刚降生之时,啼哭不已。
其他时候,都非常懂事。
就算哪里不舒服了,也只会哼哼两声,提醒你们新手父母该做事了。
你很爱她。
对你而言,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的脸,一伸手就能摸到她的手。
因为她的存在,你感受到了最真切的真实。
就好像水面伶仃的浮萍,得到可以生根发芽的土地。
我是活生生的。
不是幻觉。
更不是游戏。
而是你再次拥有的崭新人生。
意识到这一点后,那颗浮躁不安的心脏,终于沉静了下来。
你越是爱她,对她就越慎重。
光是给她取名字,你都思考了很久。
一直以来,你都想用“辉夜姬”做女儿的名字,以展示自己的爱重和真心。
可当你真的做了母亲,你竟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不由觉得这个名字过于中二,不像普通平民孩子该有的样子。
你很怕因为自己的不靠谱,给孩子带来不必要的灾祸。
可什么名字才配得上你的真心?
你沉思良久。
不确定询问继国缘一:“……要不然,叫羽衣?”
这是备选。
当初,母亲无视你的好心后,你就试图用这个名字挽回颜面,只可惜,还是被母亲无视了明明这个名字比“辉夜姬”更靠谱一点的。
“我觉得很好。”
继国缘一半跪在你跟前。
深赫色的眼睛似有笑意,温柔凝视你,“这孩子,是我们的珍宝。天女的羽衣,亦是辉夜姬的珍宝……歌,她一定会得到我们所有人的珍视与疼爱。”
于是
你心爱的孩子成功拥有了名字。
事后,你被无良兄长嘲笑了很久。
他自己笑话你还不算。
还拉着差点就被你取名辉夜姬的花子妹妹一起嘲笑你。
然后,就被父母拎着耳朵教育他没有兄长的样子。
你高兴了。
在这种和睦的氛围中,羽衣渐渐长大。
她太懂事了。
刚学会走呢,就无师自通孝顺父母。
每每看着继国缘一劈柴,她都会体贴地端来解渴的茶水,送给辛苦的父亲饮用。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你这个躲在树荫下乘凉,嘴里吧嗒吧嗒吃点心的母亲,贴心送来茶水,让你吃慢点。
你有点羞愧。
女儿过分体贴暖心,真的会让人生出自己在吃白食的废物感。
你觉得这样可不行。
于是,你开始劝她:“的确,你要学着勤快点。如果你不勤快点的话,等我跟你父亲死了,你就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到时候,恐怕很难靠打工养活自己。”
你好恶毒。
像白雪公主的后妈!
羽衣单纯发出疑问:“妈妈,你不常说自己也是打工人吗?可你并不勤快啊,不还是活得好好吗?”
你吧唧吧唧嘴:“我跟你不一样。”
羽衣:“哪里不一样?”
你:“我有你父亲。”
羽衣歪头。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好奇:“靠男人?”
你惊岔气。
捂着喉咙,咳得撕心裂肺。
差点被女儿语出惊人的话吓死。
你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息。
急忙捏着她的小脸,让她看向你:“什么男人不男人的!羽衣,男人可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羽衣极力扭头望向不停干活的父亲。
劈完柴后,他细致地将木柴堆垛起来,累成方便取用的高度;拎着水桶,去浇灌你一时兴起种下的野菜;清理完野草后,又手脚勤快地把地板清扫拖洗了个遍……
做完这一切后,他瞥见你跟前的点心吃完了,又贴心给你捧来其他果品。
她不由道:“可我觉得,父亲就很可靠……”
“傻孩子!”
你捧着她的小脸,使劲揉了揉,“这世上,像你父亲这样可靠的男人,就这么一个。我得到了,你就没有了。”
“而且,你以为你父亲只是区区男人这简单吗?”
“不!”
“他还是我的私有打工人!”
羽衣困惑起来:“父亲是打工人,那妈妈你呢?”
你:“妈妈我啊,已经上升成为邪恶资本家了呢。嘿嘿,即使我不做打工人,也能靠剥削你父亲过活呢。”
羽衣稚嫩的眉头苦恼皱起:“万一父亲抛弃你,不做你的打工人,也不给你剥削了呢?”
你:“那他就可以去死了啊。我啊,只会丧偶,绝不可能离异。他要是不愿意做我的打工人,也不愿意为我生、为我死、为我奋斗一辈子,更不愿意让我做个邪恶资本家,愉快剥削他,那他还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死呢。”
羽衣急忙拉住你的手:“我觉得父亲不会的!妈妈,你不要让父亲去死,父亲真的好能干的!”
你哈哈大笑。
搂着她,乐得跟吃笑豆似的。
你们日子过得很安逸。
平静祥和。
清贫却不贫苦。
就这样普普通通度过一生,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可最后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不知道继国缘一是怎么跟鬼杀队牵扯上的。
等你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为鬼杀队剑士的指导师父。
而你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家里的钱明显多了起来。
你并没有生气。
现在想想,应该是那时候长久以来的安逸生活,以及
从未经历过毒打的生活阅历,让你生出过于膨胀的侥幸,以至于忘却了鬼的可怕。
而根植于内心的道德和善良,让你觉得给别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只是举手之劳,根本没必要过于紧张。
哪怕心中还残留着一丝谨慎,你对继国缘一唯一的要求,也只是不许他外出杀鬼。
指导剑士就单纯指导剑士。
绝对不能为了挣钱,或者其他原因,擅自离你和孩子太远。
帮助别人可以。
但最主要的,还是你们。
所以,你拿出珍藏已久的PUA绝学,再次跟他谈心:“缘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只是,请不要忘了,我是你的妻子,而羽衣,是你唯一的孩子,你得永永远远以我们为重,要陪伴我们、保护我们、爱着我们……哪怕被人置喙你太过黏家,不像个男人,你也要有为了我们付出一切的决心……我们不能没有你,一旦你不以我们为重,我们就会死在你触之不及的时刻。”
“当然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也没关系。”
“大不了我们就分开。”
“你是我心爱的丈夫,更是羽衣敬重的父亲,我们总不会妨碍你去追寻更崇高的理想,去奔赴更美好的未来……”
那时候,你甚至还会因此自责,觉得自己过于自私。
可当死亡降临之时,你却只恨自己不够自私,没有直接将继国缘一绑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才会落得这种下场。
所有人都死了。
那并不是简单的鬼吃人。
更像是来自鬼的报复。
鬼吃人是有极限的。
一般是挑喜欢的人吃吃。
在鬼舞辻无惨的暴戾统治下,没有鬼会闹得声势浩大,生怕不知道有鬼吃人。
可那时候的鬼,根本没吃任何人,只是单纯地蛮力屠杀大概是想要伪装成野兽,或者强盗袭击。
深埋心底的隐忧,成为血淋淋的现实。
最后关头,你拼了命地想保护女儿。
你不停祈求继国缘一快点回来。
哪怕你已经无法得救了,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得救。
只要他能救了女儿,你就不会怨恨他。
可
没有人来!
根本没有任何人来!
你无比绝望。
心头的怨恨和不甘,几乎将你的神智吞没!
你不明白,明明你并不是故事里的“歌”,你有父母,还有兄长小妹,为什么还会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甚至,你更可悲。
所幸,天可怜见。
本该死去的你,不知道就怎得就从残破的尸体中爬了出来,在恶鬼之前,找到了摔在地上爬不起的女儿。
在她惊惧万分的婆娑泪眼中,你飞快抱起她,闷头朝前逃命而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别看。”
你死死抱着她。
把她脑袋摁在怀里,哆嗦着声音安慰她,“会没事的,羽衣,你一定会没事。”
你抱着她跑了很久。
直到那具早该死去的身体,再也不受意志控制。
才拼尽最后一口气力,抱着不停发抖仍拼命抓住你手不放的女儿,藏在了相对安全的树洞里。
“妈妈,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羽衣……我最爱的女儿,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
……
此时此刻,曾经断断续续的模糊记忆,终于暴露出凶戾狰狞的獠牙,肆意蹂、躏着你满目疮痍的灵魂。
你记起来了!
你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你的女儿,根本没有死在那无比绝望的夜晚!
第100章 你要知足
你泡在药水池中。
泪水打湿你的脸。
模糊的视线触及懵懂的桔梗,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意志,顷刻间瓦解成灰!
撕心裂肺的强烈痛苦遍袭全身。
你想要嚎啕大哭,想要大声尖叫,想要愤怒咆哮,可哆嗦的唇瓣颤了颤,仿佛堵了块巨石的喉咙,却只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细微哀鸣。
可你怎么忘了?
可你怎么把女儿忘记了?
可你怎么可以让女儿经历那么可怕的人生?
一想到心爱的女儿竟然是“桔梗”,你就恨不得立刻死去。
桔梗很好很好。
无论是心性,还是人品,都令人敬佩仰重。
强大的人格魅力,更是让她宛若一道永不消逝的光,停留在众人心底,温暖照亮着每个踽踽独行者的心灵。
然而。
然而!
然而
哪里会有母亲,舍得自己的孩子经历如她一般的痛苦?!
自己都不想做桔梗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期望女儿成为她那样出众崇高的英雄?
残酷的现实让你陷入崩溃。
你颓然闭上眼。
簌簌泪水顺着冰凉的腮颊不停滚落。
你本该有机会再见到女儿的。
哪怕最开始,你昏了头,以至于相信了男人的承诺,落得个可悲的结局,可倘若你不曾忘记这一切,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扭转女儿的悲剧!
不会让女儿成为巫女。
不会让女儿成为桔梗。
更不会让女儿成为巫女后,被煞笔男人祸害!
为什么会忘啊?
为什么会忘了啊?!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会因为畏惧死亡的痛苦和绝望,就擅自遗忘,只似是而非记得“羽衣”这个名字?
你甚至将它当做了自己的名字!
不应该的!
这根本不应该的!
无尽绝望中,一道灵光浮光掠影般闪过脑海,你倏然抓住。
霎时间!
“娇娇”
你牙关颤抖。
厉声叫出系统的名字。
凄厉的哭腔中,满是被戏耍的绝望和愤怒,“是你!是你擅自动了我的记忆!是你让我再也见不到女儿了!是你让我失去了一切!!”
你跟女儿错位了。
你们之间至少间隔了五十年的时光。
五十年……真的太漫长了。
漫长到改名为“桔梗”的女儿,在你触之不及的时候,承受了不属于她的责任和使命,经历了生生死死的困境和绝望,度过了影单影只的孤寂人生。
你无法释怀。
她的降生源于爱。
你并不需要她做个多么出众的人,被人尊崇;也不期望她成龙成凤,带着你实现阶层跨越;更不奢求她必须给你养老,带着你负重前行。
你只是希望她能做个普通人。
平平安安。
健健康康。
度过平淡乏味到无聊的、毫无波澜的一生。
这样就够了。
可就是这么微末的愿望,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灵魂被撕裂。
那颗藏于你心灵深处的珍宝,被活生生强行剥离,无法阻止地归于来处。
你目眦尽裂。
僵硬的声带发出凄厉泣血的哀鸣。
……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
知道跟亲历,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你才能在认出继国
缘一后,即使心有不甘,也能非常平静地跟他讨价还价,拿“睡吗?不告诉你哥哥”的那种话刺弄他,恣意享受着报复愚弄的快感。
可现在
那种彻骨的痛苦和绝望,已然侵占你的心智。
灵魂都变得空荡荡起来。
让你恨不得拉所有人陪葬!
娇娇慌了。
它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萌生了如此可怕的杀意。
大概翻阅了一下记录,却只更满头雾水,只能不停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快冷静一下啊,我真不知道你女儿的事……”
你双眸滚烫猩红。
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血来。
对你来说,它们都是一丘之貉:“就算不是你!也绝对是你们系统中的一员!!我已经记起来了,最开始,我之所以会来到这个该死地地方,就是因为一个该死的系统!它告诉我,这是属于我的人生!让我不要再留恋已经停止的过去,让我接受现实!”
娇娇:“啊?……这、这个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刚诞生不久的系统,就连测试使用的玩家,都是从上司手里接过的。你们之前究竟度过了什么样的人生,又有过什么经历,我都什么也不知道哇……”
你:“我要见它!”
娇娇:“可它很忙的……”
你:“做不到的话,我们就一起死!”
娇娇是个大聪明。
与之相反的,是它的上司。
“你要知足。”
上司系统一出现,就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是你占了大便宜。”
你气笑。
上司系统:“你本该作为一无是处的打工人,早早猝死工位,却在机缘巧合下,在我选宿主的时候,被夹带过来。是我,给予了你崭新的人生。”
你:“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上司系统不知是听不出你话里的阴阳怪气,还是根本不在意,继续道:“再次死掉后,你那毫无闪光之处的灵魂,本该成为垃圾,被清净无害化处理。只是,那时候我被没用的娇……‘bulingbuling爱之战士bulingbuling世上没有坏男人只有不会温柔感化男人的笨女人而我就是男人背后的好女人’气得数据库紊乱,才会不小心把你跟其他测试玩家一起丢给它。”
娇娇试图插嘴:“那个……我不叫‘bulingbuling爱之战士bulingbuling世上没有坏男人只有不会温柔感化男人的笨女人而我就是男人背后的好女人’了,我现在的名字是‘bulingbuling环保斗士bulingbuling创死人渣我最行’……”
上司系统理都不理它。
平平静静说出诛心之言:“你只是个普通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意味着,运气和实力,对你来说是非常遥远的东西,当灾厄来临之时,你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更没有谁会来拯救你。”
“你只会是过劳死的打工人、恶鬼口中的食物、瘟疫中的不幸死亡病人,只会是庞大数据里被省略掉的微末个体……死亡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不要去奢求根本不属于你的未来,不然,只会像现在这样,害人害己”
“所以”
“知足罢。”
“并非是系统扰乱了你的人生,让你过得不幸。相反的,是你靠着系统,才得以以普通人的身份,顺顺利利活到现在。”
你:“即便如此,为什么要动我的记忆?”
上司系统:“因为你只是普通人。”
你先是一怔。
旋即恍然大悟。
讽刺地低低笑出声。
是啊。
你
是普通人。
系统的存在,并不是为了你这种人谋福利的。
为了防止你这个“走后门”的,妨碍系统正常运行,只是格式一些你不必要的记忆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已然明悟。
但这并不妨碍你自嘲问出声:“你究竟把我这样的普通人当什么?”
“炮灰。”
上司系统生怕你无法理解其中的真切含义,停顿片刻,再次解释,“是既定剧情里泛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涟漪,即使拼命挣扎,也改变不了任何人的结局。”
“虽然很没用,但胜在数量众多,浪费起来也不会觉得心疼。”
你呼吸一滞。
脸上血色尽失。
神情却一点点变得平静。
似乎已经认命,已经接受了它堪称羞辱人的说辞。
娇娇不服气。
不由得替你抱不平:“怎、怎么就没用了?羽衣很好用的!多亏了她,我才能……”
上司系统冷冷:“闭嘴,你也是个没用的废物。如果不是我给你开后门,就凭你擅自修改出场设置这一点,就足够你回炉重造一百遍了!”
娇娇震惊:“你、你竟然凶我?羽衣都没有这样骂过我!你还是我尊敬的上司呢,怎么可以跟我说这么过分的话?可恶!你真是太可恶了!简直比那些贱骨头都要可恶!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你走!”
上司系统也不惯着它。
果断掐断联系。
很显然,它早就受够了娇娇这个鸡肋后背。
随后,量子力学的神奇影响消失。
你重获自由。
淹没于药水里的身体挣扎起来。
即使双手被粗粝的绳索磨得血肉模糊,强行挣脱的工作更是让你大拇指骨折,吓得娇娇哇哇大叫,不停说着“破了破了,你不疼吗”的话,也无法让你停下来。
仿佛是印证系统的话。
又仿佛是在嘲笑你的无能。
等你解开沾血的绳索,强忍着疼痛,好不容易从草药池里爬出来,就瞧见原本该到场的人,都已经到了。
刚复活的桔梗;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犬夜叉;
以及,命大被犬夜叉救了的枫。
霎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你没有沉浸在那些击垮心防的汹涌情绪中太久。
在桔梗摇摇晃晃走向鬼女里陶之前,你已经利落上膛,大步上前,在它略带吃惊的表情中,枪口直直抵住它脑袋,一枪轰碎!
你表情淡淡。
即使飞溅的血液落在身上,洇出斑斑红痕,也无法分得你丝毫目光。
抬脚踩住鬼女里陶生机尚存的躯体,持枪的手丝毫不抖,一口气清空弹匣里的所有子弹。
威力强劲的子弹瞬间将它射成筛子。
即使是妖怪,也没有那么强悍的生命力,能立刻从这般严重的伤害恢复过来。
伴随着殷红液体汩汩涌出,一点点洇湿地面,鬼女里陶的最后一丝生机已然断绝。
你仍不解气。
在它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重重抬起脚,狠狠踩向它支离破碎的脑袋,将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碾入下方泥泞的血污地里!
没有人能拒绝枉死的亲人复活。
可你不会感激鬼女里陶给了你们再相见的机会。
你只会怨恨它从你这里夺走了女儿的灵魂,打扰到她的安眠。
所以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