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是给你脸了
少年似乎有点不服气。
可不等他反驳些什么,围观的人群就纷纷让出一条路,一位身形佝偻的年迈巫女缓缓走上前来。
她很普通。
与随处可见的老人别无二致。
如果不是众人尊敬的叫她“枫婆婆”,你甚至都无法将她跟那位千年难得一遇伟大巫女的妹妹联系起来。
不过,当她用苍老粗糙的手指捏着你的脸认真端详,半悲半喜叫出“桔梗姐姐”时,你还是没控制住情绪,浑身上下都露出无比嫌弃的抗拒姿态。
你并不讨厌桔梗。
相反的,你非常欣赏她。
发自内心觉得她是那个狗血的战国童话故事里,最有魅力、最惹人怜爱、最慈悲善良、最温柔优雅的强大女性。
对你来说,她丝毫不逊色月姬。
然而,你会羡慕月姬,却不会羡慕她。
究其原因。
是桔梗有着近乎圣人的道德底线,一丝不苟的敬业情操,以及宛若神明怜爱众人的仁慈原则。
跟你一直以来奉行的待人接物标准,不能说有壁,只能说中间隔着条银河的程度。
没错的继国缘一,你说PUA就PUA了。
喜欢玩家暴的丈夫,你说把他腿打断就把他腿打断。
嘴上、或者行动上说爱你的男人,你说创死也就创死了。
哪怕是忠诚可靠的刹那猛丸,在他生出妄图掌握你人生的念头之际,你也会立刻毫不犹豫抛弃他。
没有人能妨碍你过上想要的生活。
没有人可以擅自凌驾于你的意愿之上。
更没有人能在伤害了你之后全身而退哪怕他不是故意的。
你会认可桔梗、怜惜桔梗、敬佩桔梗,却绝不想成为桔梗那样,几乎将无私、慈悲,宽宥,写在人生座右铭上的崇高神圣之人。
话虽如此,你还是沾了桔梗的光。
原本被村民当奸细抓起来的你,只是凭借一张跟桔梗相似的脸,就让众人放下戒备,并被枫婆婆带回家去。
在简单交换过姓名后,枫婆婆不由拉着你怀念起过去。
你不太关心。
专注整理着被翻乱背包。
将各种危险的热武器逐一回归原位。
之后,才重新背起背包,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沉甸甸重量,满满的安全感再次充盈内心。
“擅自出现,把你们吓了一跳,是我的过失。”
“留下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家乡的特产,就当做给你们压惊的赔礼,打开封口就可以吃。”
说完,你冲她行了一礼,“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离开了,不必送。”
“请等一下,羽衣!”
枫急忙叫住你。
不等她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隐隐还夹着几声人类惊恐的尖叫。
你心下一凛。
刚掀开身侧的竹制门帘,还没来得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匹被扯开腹部的马,就咴鸣着砸在你跟前!
只差一点点,你就会被砸成一滩烂泥!
你又惊又怒。
同时,也看清楚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为难你。
可不就是那个蹲点你吓唬你,擅自舔你脸,之后被你打烂脑壳的蜈蚣女妖嘛!
“给我……四魂之玉!”
大闹村子的女妖发现目标,立刻咆哮着向你冲来。
你想也没想丢下负重过高的背包,从侧面口袋掏出防御手、雷,拔腿朝人迹罕至的村外跑去。
期间,有村民拿着长、枪和弓箭追赶而来,你当即厉声怒喝他们走开,别来碍事。
倒不是你突然个人英雄主义爆棚。
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只会妨碍到你。
防御手、雷杀伤半径长达三十米。
哪怕是坚硬的钢铁水泥,在四处飞溅的钢珠面前,都形同虚设。
但凡还有一丝余地,你都不会踩着别人血淋淋的尸体,去保全自己。
村民们面面相觑。
在枫婆婆的示意下,犹豫着停下脚步。
不多时,他们就被远远抛下,消失在村外杂乱荒芜的灌木遮掩下。
确定这点后。
你找准时机,一边高声叫着“四魂之玉在这里,快接住”,一边利落拔出引信,用出最大力气,将防御手、雷远高高抛向左前方。
蜈蚣女妖面色一喜。
想也不想张嘴咬住你丢出去的东西。
你头也不回地朝右后方跑去。
躲在自己所在早就看中的那颗生着无数粗壮藤蔓的参天巨木身后,双手抱头,紧紧缩成一团。
张开嘴巴的同时,牢牢捂住耳朵。
后方传来凄厉的惨叫,裹挟着狂乱的爆炸气浪冲击而来,吹得四周草木震颤。
直面热武器的蜈蚣女妖,已然不成人样。
之前还只是被开了瓢儿。
而现在,整个上半身都被撕裂碾碎。
腥臭滚烫的血肉混着骨渣,将草地灌木喷溅得宛若凶杀现场。
只剩下几处还没有化作白骨的步足,还在神经性颤动。
至此,你一直绷紧的心弦才终于得以和缓下来。
扶着交错纵生的藤蔓站起身,长舒一口气,抬手掸去身上的尘埃。
“真是难看啊,桔梗!”
“不过是只不成气候的杂碎妖怪而已,你竟然都对付不了。”
“我们才几天不见,你就变得这样没用,还是说,你又在玩什么笑死人的把戏……”
“嘭”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贯穿他左手腕的子弹。
“小比崽子。”
“跟爹狗叫你妈呢。”
你气息还有些凌乱急促。
但这并不妨碍你在他说不出惊怒怨恨多点,还是困惑迷茫多点的复杂神情中,微微一笑,“没有人告诉过你吗?身处下风的时候,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不得好死。”
“等我重获自由,就会让你不……”
“嘭嘭嘭”
原本只是被箭矢钉在树上的银发红衣少年,在三道连贯利落的枪响下,成功进化成被钉死耶稣。
血液顺着四肢蜿蜒流下。
即使他是半妖,有着强悍的恢复力,也瞬时吃痛,面容变得狰狞苍白。
犬夜叉恼羞成怒。
彻底失去理智,完全把你当做桔梗,狺狺狂吠起来。
你神色不变。
心里却一点点腻烦了。
这样没眼色、没脑子,活了两百年依旧是个心理巨婴,比两面宿傩更像鬼舞辻无惨儿子的半妖,真的是你儿子吗?
你可能不够聪明,但挤过独木桥的人,也绝对算不上愚蠢。
犬大将就更别说了。
身为早负盛名的一国之主,他更跟愚蠢不沾边。
甚至,都可以说聪明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算是你乌鸦嘴成功,父亲是杀生丸,他因为年轻,有点过于气盛冲动了,以至于脑子不够灵活,但也绝不至于愚蠢。
更不要说,你之前的孩子们也没一个像犬夜叉这样愚蠢的。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从没抚养过他?
不靠谱的念头刚冒出脑海,就被你狠狠压下去。
这世上最不应该做的危险事情,就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就算你有错,可让你怀孕的男人,还有管生不管养的月姬不是责任更大吗?
所以
为什么非要为难自己?
是还没学会推卸责任吗?
你很快就想开了。
不管犬夜叉如何愚蠢,反正都不管你的事。
从最开始,那孩子就是月姬的孩子。
是死是活、是聪明还是愚蠢,统统与你无关。
再说了,你是爹,爹可没耐心调理愚蠢的狗儿子,更没耐心指点他该如何做人。
枫婆婆带着村民紧赶慢赶追过来。
“羽衣,你没事……”
她担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跟在她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惊恐呼喊出声:
“犬夜叉竟然苏醒了?”
“可恶啊,这个该死的半妖为什么会醒来?”
“这怎么可能啊?那可是桔梗大人的封印!”
“怎么办?没有了强大的桔梗大人,我们要如何对付他?”
“我们大家都要死了吗?”
……
……
“你不是桔梗……”
犬夜叉终于意识到了。
他傻不愣登地注视着你,眼神茫然又委屈,好像根本无法理解明明是拥有跟桔梗非常相似气息的你,怎么就不是桔梗了。
你将手、枪塞回腿部枪套,没分给他半点目光。
不想跟傻子玩。
更不想掺和傻子的事。
只是,碍于自己已经被蜈蚣女妖蹲点了两次,你不由担忧起往后再被她蹲下去要怎么办,便出言道:“犬夜叉的封印并未完全破除,他只是醒过来而已,根本无法自由行动,还没必要担心他会给你们添堵。只要离他远点,问题不大。倒是这只妖怪……”
说着,你抬手示意他们望向后方血肉模糊的女妖,“之前,我就近距离打爆了它的脑袋,也亲眼看着它一点点腐朽,化作白骨,可现在,它还是活着出现了。”
“如今,就算被炸成了这副凄惨的模样,我觉得它应该也没有彻底死去,白骨之中很有可能还残留着莫名其妙的生机……要如何才能彻底消灭她?”
枫婆婆沉吟:“……丢在食骨之井里,让井消化掉她的躯体?”
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我有事需要经常路过枯井,把她丢在那里,恐怕只会不停重复今日之事。”
枫婆婆迟疑起来。
好一会儿,才无奈地长叹口气,浑浊的眼睛在望向你时,露出罕见的郑重神色:“她之所以会不停复活,应该是感受到了四魂之玉的力量,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四魂之玉的?那颗玉,应该随着桔梗姐姐一起烧掉了才对……”
你一点也不尊老爱幼:“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你只要告诉我,如何彻底消灭她就可以。”
虽然你的话足够失礼,但结果却不错。
枫婆婆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将女妖的尸骨抬到村后的神社里,放置在桔梗的坟冢附近,由桔梗灵骨残留的灵力驱邪净化。
你很难不震惊。
一个人类而已,死了都要把自己力量利用到极致,何至于无私到这种地步?
当然。
震惊归震惊。
为了方便自己达成目标,你并没有拒绝这种堪称玷辱桔梗死后栖息地的行为。
在众人抬来女妖尸骨之前,作为坚定唯物主义战士的你,心甘情愿跪在安眠于此的巫女墓前,虔诚祈祷她的灵魂往生,别再被困在原地了。
可不等你祈祷完,你就先忍不住笑了。
“要是我的话,我也绝对无法原谅。”
“哪怕是有人故意算计,可袭击村子、夺取四魂之玉的,却是犬夜叉亲自干出来的事儿,没有任何人逼他。”
“因为他的愚蠢鲁莽,使得一切再也无法挽回。”
“我自己都不原谅继国缘一,自然也不会强求你现在就放下一切,成佛升天去……来,吃个糖罢。”
你从兜里掏出时下流行的各色糖果,搁在墓前,“生活过得那么苦,自然要多吃点甜得犒劳犒劳自己。”
第92章 碰瓷
一切到此为止。
你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超出萍水相逢范围的交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当你从桔梗墓前站起身,不期然听见一串清脆的叮铃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落,滚在石制参道发出的响动。
你循声望去。
不以为意的眸子,在触及那颗还在滴溜溜打转的珠子的瞬间,骤然缩成一点,几乎忘记呼吸。
“四、四魂之玉?!”
枫震惊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诧异呢喃,“这东西果然在你这里……想必,你就是桔梗姐姐的转世吧?也正是因为如此,犬夜叉才会从封印中醒来。”
你面无表情。
搞不懂她推理的逻辑在哪里。
犬夜叉莫名其妙醒来,跟你是桔梗转世,两者之间有一毛钱关系吗?
再者就是,谁规定躺在自己脚下的东西就一定是自己的啊?
就不能是别人掉了,你单纯路过吗?
然而,没一个村民质疑枫婆婆的判断。
他们甚至已经笑逐颜开,纷纷冲你露出敬仰尊崇的目光,双手合十朝拜起来,不停说着诸如“桔梗大人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她有着凌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原来是桔梗大人的转世啊”、“桔梗大人的转世也依旧如此可靠啊”之类的话。
“我不是桔梗的转世,更跟这个东西没关系。”
你的辩白根本没人听。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
枫婆婆更仿佛没听见你的话。
捡起四魂之玉,郑重托付回你手里,没有一点拉人下水的自觉:“时隔五十年,四魂之玉再次现世,恐怕会有无数恶徒,像百足妖妇这样找上门……羽衣,你是桔梗姐姐的转世,所以,一定要守护住四魂之玉,保证它不被恶徒夺取。”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你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
搞死百足妖妇,都浪费去你一颗防御手、雷,再多来两次,继国缘一还没找到,你的热武器就要完全浪费在不相干的事情了!
你果断拒绝。
反握住枫婆婆的手,把四魂之玉塞回她手里:“你是桔梗的亲妹妹,你们血脉相连,肯定比我这个不知道隔了几重的转世靠谱。四魂之玉还是交给你处理吧,我很没用的。四魂之玉这么有能耐,要是我不小心闯下什么弥天大祸,你肯定杀了我的心都有。”
“为了避免这种结果出现,还是直接交给你吧。”
枫婆婆:“我已经老了……”
你宽慰般拍拍她的手:“没关系。桔梗死了,带着四魂之玉一起烧掉,给大家换来了五十年的和平时光。你是她妹妹,我相信你跟四魂之玉一起烧掉的话,也能让这里重获安宁。”
“别客气,我知道这是你们巫女的荣耀,所有人都会铭记你的付出。”
然而
你说得再有理有据,都比不过她一句“你不承担起责任的话,下次再见,就只会是我们全村人的尸体”。
你抿紧唇瓣。
【只要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这种洒脱只会存在于简单的人情问题上。
但凡事关他人生死,没几个正常人能理直气壮地置身事外,可以眼睁睁他人死亡而不自责。
当然了。
被人命绑架了,并不代表你就要认命。
鬼才要将大好人生浪费在区区一颗破珠子上呢。
你理直气壮指挥枫婆婆联系守护森林的妖怪。
被问及为什么的时候,你毫不避讳:“我跟桔梗 ,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哪怕我真是她的转世,我也不可能变成她了。人一旦转世,忘却前尘过往,就再也恢复不成当初的那个人了。”
“她那么强,都因为四魂之玉丢掉了性命,我不觉得只是普通人的我,能做得比她更好。”
“保全自身很容易,可我又不至于没心没肺到坐视自己带来的四魂之玉,把你们统统害死,还要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既然如此,找个可靠的帮手罢。”
“在所有妖怪之中,西国的首领是值得信赖的。他们都是真正的强者,心性高傲、实力强悍,根本不屑于使用四魂之玉这种下作手段。”
“得想个法子,把四魂之玉丢给他们。”
固然有逮着月姬他们薅羊毛的嫌疑。
可
这也是应该的吧?
谁让他们抚养的煞笔孩子,害死了守护玉的巫女呢?
总不能由你给犬夜叉收拾烂摊子吧?
枫婆婆自然不赞成。
“可以啊。”
你也不惯着她。
漫不经心瞥她一眼,抠弄着干净的指甲盖,“不做的话,四魂之玉就由你自己处理好了。想必,面面俱到、思虑周全的你,肯定能处理得比我更好。”
你可以被人命绑架。
但绝对不会被区区道德绑架。
所谓的“尊老爱幼”,前提是老人值得尊敬、孩子值得爱护。
你还不至于同情心爆棚,把什么脏的臭的坏东西都当做自己的责任,即使被质疑、被指点,也要顾忌他们的心情。
你是打工人。
打工人能力有限。
面对听不懂人话的蠢货,只会冷眼旁观,看着他们挨个好死。
枫婆婆也许不坏。
可你非常讨厌她对你指手画脚。
当她把守护玉的责任,丢给你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就应该有点逼数才对。
但也许是桔梗的余荫过于浓厚,让她过得过分舒适,以至于都已经忘了,求人者究竟该是何种态度。
不过,没关系。
你会让她想起来。
枫婆婆被你的话伤到。
身形愈发佝偻,苍老的面容失落怔忡,浑浊的目光显出几分浑噩,却还是执着地注视着你,似乎是想要看穿你的外表,看清你内在属于桔梗的部分:“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桔梗姐姐……是非常温柔善良,又担当的女人,拥有跟她相同灵魂的你,应该……”
你笑了。
毫不客气打断她的痴言:“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就算我是她的转世,拥有跟她相同的灵魂,我跟她,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
“不要试图从我身上寻找她的影子,更不要试图借住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谊,来违背我的决定。”
“我的耐心非常有限。”
“既然是求我,就别做惹我不开心的事。”
对你来说,枫婆婆听话最好,不听话也没什么损失。
你是很想得开的人。
面对比较棘手的事,只要惹你不高兴了,让你找到可以推脱的借口,你就会立刻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管别人死活。
为难自己,帮助别人。
这是非常值得称颂的无私行为。
如果你都这样为难自己了,竟然还有受助的煞笔不知死活,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还冲你指指点点,妄想着教你做事,那你自然是会让对方明白明白究竟谁才是爹。
你不是桔梗。
桔梗为了拯救别人,从来不畏惧牺牲自己,甚至,就连自己对付奈落的杀手锏,都可以拿来拯救总是嘴贱自
己之人的弟弟。
你跟她可不一样。
你是无法坐视无辜之人死亡。
但你也不至于宽宏大量到,把什么猫猫狗狗都当人。
求你,就该有有求你的样子。
想要你帮忙,却还想站得笔直,甚至,还要冲你颐指气使、惺惺作态,搞得好像是你自己犯贱,上赶着去帮她似的,那你只会祝他们“好死”。
这可不是你狠心。
要怪就怪对方心里没点逼数。
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却被他们苛求奉献、强迫付出,甚至,还要强迫你玩什么“既要也要”的把戏,这种事,谁能忍?
反正你是忍不的。
今天早上忍了,中午工人爷爷就得顺着梦过来给你一嘴巴子。
为了避免成为不孝子孙,你当然会选择独善其身,坐视他们一个个“好死不送”。
很显然。
枫婆婆并不是真正的蠢货。
她没给你摆烂看戏的机会。
没再继续冲你指手画脚,而是无比乖觉地顺从了你的决定。
守护森林的猛兽狼野干。
你是在村外见到它的。
它头大身子小。
看上去憨憨傻傻的。
有点像长了毛的虎鲸。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看上去脑子就不太好使的呆萌之感。
不过,别看它傻乎乎的,身份却非比寻常,不仅曾是犬大将的追随者,更跟杀生丸也是老相识。
狼野干憨憨抓了抓脑袋:“听说你找我?”
你点头。
旋即阐明来意:“四魂之玉突然现世,我想把这个东西献给西国的继承人杀生丸。”
狼野干:“啊?可杀生丸少爷不需要这种东西啊。”
你:“他是不需要,可他弟弟害死了守玉的巫女,身为哥哥,他总不能置身事外……”
狼野干惊叫出声。
手忙脚乱想捂住耳朵,不听那些首领家的秘辛。
可它脑袋着实太圆了,小短手根本捂不到,只好大声道:“不能提!不能提!杀生丸少爷最讨厌半妖犬夜叉了,我要是说了,肯定会被他杀掉!”
你眉心紧蹙。
杀生丸讨厌得这么明显吗?
半妖会被排斥,这种事你早就知道。
所以,你从没想过要生出半妖来。
当初是月姬说不介意,说他们愿意接受那个孩子,并会把他当做自己人来抚育,你才会在衡量利弊后,生下那个孩子。
可现在,他们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违背你的意愿,给那孩子取了犬夜叉这种晦气的名字就算了,怎么还如此排斥仇视他?
你非常费解。
杀生丸年纪轻,或许会做出点出格的事。
可月姬不是啊!
虽然你们只有两面之缘,但你很清楚,她绝不是那种会拿着孩子撒气的女性!
【得见他们一面】
意识到这点后,你直接道:“那你就告诉他,曾经封印了犬夜叉的巫女,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献给他。不来的话,她就要重新解开犬夜叉的封印,让他继续顶着‘西国首领の半妖儿子’的身份,四处蹦跶宣扬他们这群大妖怪言而无信,管生不管养,竟然让犬大将的血脉流落在外,不停给他、给月姬抹黑。”
第93章 就逮你一个碰瓷
“会……会死的!”
狼野干巨大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甚至,还隐隐带出一丝狼狈的哭腔。
你安慰它:“放心好了。杀生丸素来恩怨分明,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你们旧臣下手,要杀只会杀不自量力的我。”
“不过呢”
“要是让他知道明明有机会阻止我抹黑他们,却因为你的缘故浪费掉的话,你能不能安全,我就不能保证了。”
狼野干再也不敢耽搁,哭着跑掉:“我会告诉杀生丸少爷!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告诉杀生丸少爷……其他都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你满意极了。
吹了声口哨,晃晃悠悠回村去。
完全没有威胁恐吓别人的愧疚和自责。
枫婆婆一声不吭跟在你身后。
她佝偻着腰。
步伐蹒跚。
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忧心忡忡的沉重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严肃的事。
你大概能猜到一些。
但不想多费口舌安慰她。
更不想委屈自己去顺从她。
而枫婆婆,也并没有再试图拿捏你这个既不称职,又不听话的转世,而是随口敷衍了你一句,就在回村的路上下道了。
你斜瞟着她离开的方向。
对方向素来不灵敏的大脑,转了好半天,才终于意识到,那是封印着犬夜叉的森林方向。
“也是呢。”
“比起跟我这个浑身反骨的‘转世’,她肯定跟犬夜叉更有话题,说不定,还能一起怀念过去……”
“啧啧啧……”
“只是,她是不是忘了一点?犬夜叉手上可是沾着的,可是桔梗活生生的血与泪啊。”
“如果桔梗是我的亲人,别说犬夜叉在奈落的挑拨下,的确做出来毁村躲玉的强盗行径,就算没有,单凭他害桔梗有了破绽,以至于身死魂消这一点,我都有一百种理由迁怒他,并毫不客气活剐了他。”
“别说什么人老了,就会看得开了这种蠢话……即使再让我寿终正寝几辈子,我也无法看得开。凭什么要看得开?凭什么要释怀?凭什么要原谅?”
“我的亲人死了,不能让加害者品尝到同等的痛苦,就已经够憋屈的了,要是还不能杀了他,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害却无动于衷,甚至跟加害者谈笑风生,以显示自己高尚的圣母情怀吗?”
“那还做人干什么?”
“干脆做只畜生好了。”
你是弱者。
是普普通通打工人。
别人敢给你一巴掌,你就敢直接躺下,讹得他痛哭流涕。
你不觉得报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律法光辉照耀不到的地界,同态复仇就有存在的价值。
所以,哪怕会被品德高尚之人嫌弃鄙夷,你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你没回木屋。
而是直接去了后坡神社的桔梗墓地。
你蹲在石制神龛前。
非常耐心地将花丛中的野草一根根拔掉,让紫蓝色的花枝可以更好地舒展开来,迎着夏日明亮耀眼的阳光,摇曳生姿。
拒绝走原主老路。
将四魂之玉交于杀生丸处理。
就意味着桔梗再无复活的可能。
说实话,你挺为难的。
一方面,你觉得她不复活也挺好,这样的话,她就不必经历二次伤害;可另一方面,又觉得是自己扼杀了她从困境中,挣扎着完成自我救赎的机会,以至于让她永远被困在最痛苦的时刻。
你非常纠结。
不知道怎么办才能对大家都好。
可很快,你就不用纠结了。
夏日酷热。
而这个时代,农家又没有专门的洗澡地儿。
除非附近有温泉,不然,大家基本上都是在野外熟悉的河里冲洗沐浴。
你可不想变馊。
就捡了个无风无浪的平静午后,把四魂之玉丢给枫婆婆守着,自己则带着换洗的衣物,去了无人的野河边,先是小心翼翼将一只脚探入河里,直到小腿逐渐适应了河流的水温,才整个沉下去。
简单清洁后,你坐在干净的大石头上,开始仔细梳理头发。
不曾想,异变陡生!
无数黑漆漆的乌鸦从林中盘旋而起,在半空中盘踞成漆黑的乌云,不停发出刺耳的聒啼,不祥的气息笼罩四野。
你仰起头。
微微侧目,就瞧见了这无比异常的一幕。
当即心下凛然。
顾不得擦拭头发,直接冲岸边上,捡起铺在草地上的干净衣物,急忙套在身上。
乌鸦的爪子和喙都很锋利。
即使你拿着枪支驱赶,也被俯冲而至的鸦群啄伤、抓伤。
你吃痛。
不由也发了狠。
不再借住涉及范围过于狭窄的枪支,直接上手!
眼疾手快抓住一只试图抓挠你后心的乌鸦翅膀,狠狠砸在一旁的树干上,紧接着狠狠甩飞出去,霎时想起数道鸟类凄惨的垂死哀鸣。
还有敢追着你不放的,只要被抓住,不是被你当球砸出去,就是被你拧断脖子,摔得血肉模糊。
围攻你的乌鸦并不多。
大部分化作浓郁的乌云,扑向了村子的方向。
而数量有限的乌鸦,在被你一只只拧死敢冲你伸爪子的那些后,稍微聪明点的,都扑闪着翅膀,落在你够不到的枝头,不甘心聒叫。
这时候,你才气喘吁吁地发现:
眼前的乌鸦跟寻常乌鸦不太一样。
它们有三只眼睛。
可现在你顾不上好奇,紧忙抹去脸上上水渍血痕,胡乱套上衣服,边整理衣物,边朝村子跑去。
村子里已经乱了套。
村民围聚在枫婆婆身边,艰难抵挡着鸦群的攻击。
最终寡不敌众,一只不起眼的三眼乌鸦抓伤风婆婆的手臂,趁她吃痛,一口叼住掉落的四魂之玉,倏然振翅,身形立时出现百米之外!
几个呼吸间,它就飞出了手、枪的射程范围。
你刚跑回来,就看到这让人目眦尽裂的一幕。
“羽、羽衣!”
枫婆婆伤得不轻。
可她在看见你的时候,却还是眼前一亮,强撑着身体把弓箭递给你,“快去将四魂之玉夺回来!一定不能让妖怪使用它的力量!”
你一把打掉弓箭。
枫婆婆:“现在不是赌气任性的时候!尸舞鸦虽然只是弱小的寄生妖怪,但只要它……”
你没听她废话。
快步进入巫女木屋,从背包里掏出所有枪械中最适合远距离偷袭的巴、雷、特,快速架起瞄准乌鸦的脑袋。
同时,你也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强迫自己发抖的手赶紧稳住。
“不能慌,不能慌。”
“还不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要赶紧冷静下来,一定要那只该死的破鸟,带着四魂之玉彻底飞出射击距离之前,射爆它的脑袋……”
之所以不瞄准更容易射击的腹部,完全是因为你担心会发生四魂之玉碎裂之事。
你已经做了完全准备。
哪怕这该死的三眼乌鸦,会因为四
魂之玉还在它腹部,不停复活,你也把握会在六秒之内,再次精准射爆它新长出的脑袋。
你绝对不会允许它带走四魂之玉,打乱你的计划!
然而
就像有什么故意跟你做对似的。
明明你瞄准的是三眼乌鸦的脑袋,可在它脑袋爆开的瞬间,天空中还是下起了五彩斑斓的流星雨。
你先是一愣。
旋即,心中的无名怒火瞬时高涨!
以野火燎原之势,顷刻间充斥到你血管的每一丝角落,让你满目猩红,一口银牙欲碎!
马德!
这煞笔四魂之玉,是不是觉得你不发火,就是不会生气啊?
都说了不想掺和、不想掺和,还非逮着你一个人碰瓷,有意思吗?
明明是该被破魔之箭射碎的的东西,结果,竟被你绝对没打到它的枪子儿蹦碎了,说不是碰瓷,谁信啊!
马德!
马德!!
心头怒意喷薄而出。
你气得浑身发抖。
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既然四魂之玉如此没眼色,那你也不介意多花一点时间,好好送它一程。
念及此,你心意渐定。
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本汹涌澎湃的情绪,也逐渐安静下来。
除了脸色苍白点,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那微微敛起的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底依稀闪动凌冽的幽光,仿佛寒潭深处凝结的刺骨冰霜。
枫婆婆几乎是跟你同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碍于村民在场,她没有立刻说出来,引起不必要的惊呼。
事罢。
回到木屋,枫婆婆坐在榻上,沉默了许久,才愁苦地叹了口气,将收集四魂之玉的任务拜托给你。
枫婆婆:“这次是我不好,没有看顾好四魂之玉,以至于发生这种事。但现在,四魂之玉已经化作不知凡几的碎片,散落各地,如果不能尽快收集起来的话,必定会造成无法想象的灾难……”
“我已经老了,这副身子骨,根本无法支撑我长时间出行,只能麻烦你。”
这次,你没有拒绝。
可你也很清楚,你没有这个能力。
原主是桔梗的转世。
靠着灵魂相连的便利,她自然而然继承了桔梗的灵力、眼力、法力。
所以,她能看见四魂之玉、净化四魂之玉。
然而,如今身体里的灵魂是你。
你只是个普通人。
别说看见四魂之玉的光,情绪波动大点,四魂之玉都能被你濡染成不祥的深紫色。
这可怎么办啊?
连四魂之玉的光都看不见,你要如何送它一程?
你不禁发愁起来。
心里搁着事。
辗转反侧睡不着。
你偏头瞅了眼打呼的枫婆婆,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四处溜达散心,不知不觉间就来到桔梗的墓前。
你掏出两颗糖。
一颗放在她墓前;
另一颗拨开糖衣,塞入自己嘴里。
因为是柠檬口味的,酸得你面目狰狞,不停吸着口水,却还要含混着声音,跟沉眠地下的巫女搭话。
“果然,还是你醒过来,亲自来处理比较好。”
“我倒是也想出出力,可我真的看不见四魂之玉,就这样跟没头苍蝇似的一通乱找,说不定我继国缘一都杀完了,四魂之玉却连集齐的影子都看不到。”
“唉,一想到有无数人会因为四魂之玉遭遇不幸,我就无法安寝……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
因我而死的无能为力和愧疚。”
“就,挺糟心的。”
第94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夜多萤火。
你跟桔梗搭着话,一抬头,就瞧见四周不知何时,竟浮出星星点点的浅色莹光。
其中,以晃晃悠悠从幽暗林间飘来的那只,最大、最亮。
你看着它飞过古树灌木,看着它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看着它稳稳飞到你眼前,最后,落在桔梗墓地后的祠堂阶梯之上。
你屏息凑近。
手指蠢蠢欲动。
明知道人类的汗水对昆虫有害,也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去摸……
明亮的光瞬间消散。
柔软的指腹只触摸到冰冷生硬的碎裂物。
你触电般缩回手。
视线余光却瞧见了匪夷所思的东西。
一枚亮晶晶的四魂之玉碎片。
你瞳孔骤缩。
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有来得及想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耳畔就突然传来犬夜叉得意欣喜地狂妄叫嚣:“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桔梗那个女人……哼,也不过如此嘛!”
犬夜叉的封印不知怎得解开了。
重获自由的他,立刻高高越至半空,彻底远离那个封印了自己五十年的糟糕地界。
此时,他发出从天而降。
宛如一发炮弹,精准落在你不远处,激起的尘浪呛得你直咳嗽。
而他则捏着咔咔作响的爪子,恶意满满裂开嘴,仿佛天老大他老二般,冲你颐指气使:
“喂!”
“我可不管你究竟是谁,奉劝你一句,赶紧把四魂之玉交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把你……”
他威胁恐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光击中后背,连声闷哼惨叫都没来记得发出,就被一双精致优雅的黑色靴子深深踩入地面。
光团散去。
随着清澈空灵的月色铺展开来,露出那人高山晶莹雪般凛然出众的真容。
银发。
金瞳。
眉间一轮殷红新月。
两颊生着对称的双道妖纹。
他神情淡漠。
妖异俊美到模糊性别的精致五官,满是高不可攀的清冷、疏离,又禁欲。
莫名看得人……吉尔梆硬。
只是
如果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没有夹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铜制子弹就更好了。
可这也不怪你啊。
完全是杀生丸出现的时机不太对。
才会让原本冲着犬夜叉去的子弹,直直奔向了他胸口。
你是这样想的。
就是不知为何,没来由得有点心虚。
悄咪咪把枪械塞回手臂枪包,低垂着眉眼,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杀生丸居高临下。
薄金色瞳仁淡淡撇了你一眼:“巫女?”
“不不不。”
你连声否认。
你很清楚,他不是在问你是不是巫女,而是在问你是否是那个跟犬夜叉有牵扯,又胆敢威胁他的巫女。
可那种事,怎么可能是你干出来的呢?
你自然是赶紧撇清关系,一推四五六,“那个巫女已经被他害死,我只是个无辜被牵连的普通过路人。那位巫女麻烦你纡尊降贵,是想要……”
你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被杀生丸当垫脚石踩在脚下的犬夜叉打断。
他凭着一股气。
艰难挣扎着支撑起身,伸着爪子去挠杀生丸的脸:“不要……踩在别人背上啊,混账!”
然而,凭借一腔怒气发起的野蛮进攻,注定会落空。
犬夜叉还没来得及碰到杀
生丸衣袍分毫,就被浅绿色的光鞭毫不留情抽飞出去,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到撞倒了数棵粗壮的树木,才堪堪落地。
可半妖就是皮实。
他很快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摇摇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发晕的视线触及不染尘埃的杀生丸,当即怒吼一声,再次怒不可遏地扑上去。
想要一雪前耻,却只得到被动挨揍一个结果。
你有点没眼看。
知道这应该是他们兄弟相处的常态,可不应该啊。
犬夜叉究竟是多么不堪用,才会被月姬忍无可忍放弃?
是的。
你已经给月姬的言而无信找了理由!
唯一让你想不通的,就是犬夜叉得让他们多失望,才会被那样可靠的月姬放弃。
你也直接问了出来。
杀生丸殴打的动作一滞。
他倏然扭过头。
薄金色眼睛如电射来,凌厉如刀:“你说什么?”
你被他吓了一跳。
但还是按下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力求字句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困惑,不至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是……犬夜叉是半妖,会很没用,这些你们在准备抚养他的时候,不是应该清楚吗?……为什么领养了他,却又中途放弃啊?是因为他没用得超出想象吗?”
“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
犬夜叉率先叫出声。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你,“你是转世转傻了吗,桔梗?!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大妖怪,就连我的身体里留着跟他一样的血液,都被他视为耻辱,又怎么可能会抚养我?”
“之前,枫说你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了,我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你竟然真变得这么愚蠢了?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吧?”
“报应你当初……”
他畅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杀生丸一拳揍飞!
犬夜叉狼狈得在地上滚出老远。
马上翻身而起,捂着红肿渗血的侧脸,气急败坏:“杀生丸,你干嘛突然袭击我?!”
杀生丸没理他。
薄金色的眸子落在你身上,
轻飘飘的。
却无端让你生出被抓住的错觉,心生不安。
“羽衣?”
疑问句。
却被他问出了笃定的语气。
“啊?”
你震惊于他的敏感。
按道理来说,他早该把这个名字抛之脑后才对。
却也没有要跟他装傻充愣的意思,“……是,是的。”
一口吃,你更紧张了。
杀生丸却笑了。
素来矜持内敛的小公子,第一次在你面前露出微妙的、讽刺的、似有深意的奇异微笑。
非但没有再让你吉尔梆硬,反而让你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整个人惴惴不安起来。
仿佛成了死刑犯。
正在等待在死亡的降临。
“如果我说是呢?”
你下意识望向犬夜叉。
他现在非常狼狈。
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尽是挨揍的痕迹。
可他却吸着流血的鼻子,倔强地仰着头,仇视地盯着前方的杀生丸,丝毫服软的话都不肯说。
被你目光一瞧,他先是一愣,跟犬大将如出一辙的金色兽瞳,露出显而易见的委屈,却又在下一刻气哼哼别过头去,不再看你这个可恶的转世一眼。
“能理解。”
你叹了口气。
缓缓收回打量犬夜叉的目光,痛苦地摁着眉心,“我也不喜欢太愚蠢的孩子,只是
……”
杀生丸看过来。
似乎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真知灼见。
“为什么不杀了他?”
“既然决定失信于人,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铲除这个引人非议的祸患?”
“这样留着他,你们惩罚的,不是他,而是……”
“羽衣。”
杀生丸打断你的话。
在你不解其意的注视下,他突然问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犬夜叉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被问得发懵。
犬夜叉警惕后退。
看了看你,又瞧了瞧杀生丸。
本能觉得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可他的脑袋不太够用了,以至于根本听不懂你们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
期间,他也试图插话,“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喂,杀生丸,你什么时候抚养过我?别乱说啊!还有你,你不是桔梗的转世吗?怎么……怎么会跟杀生丸这种可恶的男人有牵扯?你是想让他杀了我吗?!”
然而,没人理他。
你思忖了许久。
觉得杀生丸可能是不喜欢你多管闲事。
便觑着他的脸色,不确定回答:“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你们的孩子。”
杀生丸予以否定:“不,他是父亲的孩子。”
你满头雾水。
只觉得更奇怪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孩子不是他的,就是他父亲的,可这并不能回答你之前的问话啊。
杀生丸皱眉。
薄金色眼睛盯着你,眉心越拧越紧。
显而易见地生气了。
你非常苦恼。
根本无法理解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更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就生气起来了。
杀生丸很不痛快。
果断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上手将同样露出茫然表情的犬夜叉狠狠修理一顿。
之后,才冲你冷哼一声,丢下句“真是愚蠢的母亲”,重新化作光团,消失在透亮的夜色中。
你摸了摸鼻子。
怎、怎么就愚蠢了?
就算你再怎么愚蠢,被你三言两语糊弄上床的男人,也没有资格说你蠢吧?
一想到自己非但没能让他过来收拾烂摊子,反倒还被他嫌弃愚蠢,当即有种得不偿失的憋屈感。
就,有点生气。
不由觉得他这只小狗崽子真嚣张,看起来就欠睡。
如果不是看在月姬的面子上,就应该将他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才对!
……
……
脑里过完瘾。
你才没那么生气了。
长呼一口气,准备回屋睡觉。
你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就伸来一只手,牢牢拽住你胳膊,你挑眉斜眼望去,就瞧见犬夜叉顶着青青紫紫的脸,扭扭捏捏地问:“……你怎么会认识杀生丸,还跟他很熟的样子?”
你上下打量他:“你想问什么?”
犬夜叉依旧是吞吞吐吐:“他说你是愚蠢的母亲,那……那你真的已经成为母亲了吗?”
你深吸口气。
按耐着自己硬了的拳头。
力求自己讲话的声调平静,吐字足够字正腔圆,可以让他清楚听见自己在说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犬夜叉,麻烦看清楚,你现在拉住的,究竟是谁?”
“桔……”
他骤然止住话头。
触电般松开拉扯你的手。
整个人后退一步,金色兽瞳防备盯着你,露出显而易见的凌乱慌张:“你不是
桔梗!”
你冷笑。
掸去衣袖上不存在的痕迹:“我可从来没说自己是桔梗。”
你直接离开。
根本不想理会这只愚蠢的半妖。
奈何他总是如此没眼色,且不知好歹。
明明你都走出老远了,他却还不死心地冲你背影嘟囔:“……可你身体的灵魂是桔梗的。”
你额头青筋直跳。
再也不惯着他。
三步并作两步,在他怔忡游离的目光里,劈头盖脸甩他一耳光,生怕他清醒不了,你反手抽了他一个对称。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这么想跟我牵扯上关系,你大可以喊我爹。”
“我虽然不会再像妈妈一样爱你,但我允许你像尊敬你爹一样尊敬我。”
第95章 原!来!如!此!
你没有立刻动身。
而是在村子休养了几天。
没办法。
身上被三眼乌鸦挠出来的血口子太疼了,很影响你徒步的速度。
在这期间,你渐渐发现一个事实:
你能看见四魂之玉了。
即使闭上眼,也能在一片黑暗中,清晰感受到附近四魂之玉的位置和距离。
这种感觉类似什么呢?
简单来说,就像是安装了海鳗茗伊插件的剑三。
再不需要你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寻找完成任务所需的发光物品了。
你有问过娇娇,是不是它给你开挂了。
娇娇:“不是呢。‘追踪四魂之玉’这种级别的高精度外挂,可不是一次任务都没有完成的你可以拥有的。如果你也想体验开挂的感觉,我这里有个……”
你:“我拒绝!”
娇娇气呼呼走掉:“不要就不要!你以为给你开挂,我就会很轻松吗?”
你置若罔闻。
早就知道它什么德行。
要是总跟它生气,恐怕早就把自己气死了。
可如果不是娇娇偷摸给你开挂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桔梗帮住了你。
哪怕取出原本用来封印犬夜叉的力量,也要用来帮你解决“看不见四魂之玉”的棘手问题。
你简直欲哭无泪。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这么贴心。
只要她赶紧醒过来,比什么都强。
“把四魂之玉交给我。”
你坐在鸟居下。
眺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峦,以及茂盛繁盛的原林,正唉声叹气犯愁呢,身后竟然再次传来无比晦气的声音。
你扭过头。
他仰着下巴。
明亮的金色兽瞳神采飞扬,见你望过来,非常直白地捏爪子恐吓你:“杀生丸已经走了,而你身上的伤也已经好了,我也不算欺负你!不交出来的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撕成碎片!”
你叹了口气。
似乎是怕了,抬手摸向袖里。
犬夜叉眼前一亮。
可他高兴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浮现,就听“嘭”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急射而来,他被不知道被什么狠狠击中脑袋,直挺挺摔在地上,发出结结实实的闷响。
你起身走上前。
俯视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犬夜叉。
他额头出现一枚清晰的弹坑,伤口也正在汩汩渗出血来,可因为他是半妖,当你踢他的时候,他还会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受伤。
但不致死。
你再次叹气。
果然……小口径的枪支威力不太够。
即使是近距离射击,也无法杀死一只半妖,只能对付对付人类罢了。
这样想着。
你重新将枪支收回手臂枪包。
虽然这枪威力不太够,但胜在重量轻、后坐力小、声音也小。
巴、雷、特的确带劲,可它不仅非常重,就连后坐力也同样惊人,稍有不慎,都能把人崩骨折,实用性和安全性就不如这把了。
在你养伤期间,除了犬夜叉的存在有点碍眼外,村子平平静静的,没有一点意外发生。
既没妖怪追着你骚扰,吵着要四魂之玉。
也没妖怪来挖桔梗的坟,闹着让她起来收集四魂之玉。
你隐约记得,四魂之玉碎裂后,村子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原本还担心
自己的热武器又会折进去不少,没想到竟然省了!
秉承着“省了就是赚了”的原则,你怀着美滋滋的心情准备启程。
枫婆婆拦下了你。
她将别别扭扭的犬夜叉领到你跟前,长长叹了口气:“你自己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带上犬夜叉吧。”
你看了看双臂抱怀的犬夜叉,又瞧了瞧一副“我有苦衷”的枫婆婆,忍不住笑出声:“你没搞错吧?这只半妖不仅害死了你姐姐,还想要抢夺四魂之玉,你让我带着他一起,是想我早死吗?”
犬夜叉当即炸毛。
他冲你吼:“你叫谁半妖?”
你:“屋子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是半妖吗?怎么?身体里流着一半妖怪的血,让你眼睛都不好使起来吗?”
犬夜叉被羞辱得直发抖:“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也不跟他废话。
拔枪就射。
纵然他有了防备,可又快又稳的枪支还是占据上风。
犬夜叉躲闪不及。
好不容易逃出屋外,才发现身上又多了几个枪眼。
顿时无比懊恼。
素来直挺挺的白色兽耳也耷拉下来,活像只打架打失败的狗狗。
屋里。
枫婆婆沉声:“羽衣,现在不是跟犬夜叉置气的时候,我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反问:“怎么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枫婆婆苦口婆心:“羽衣,你不是巫女,没有经受过正统巫女的训练,自己一个人到外面去的话,很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危险,可带上犬夜叉的话,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再怎么说,他都是半妖,他可以保护你。”
你听了直想笑。
枫却道:“只要他还想要得到完整的四魂之玉,就不会妨碍你收集四魂之玉的行为。这世上,除了桔梗姐姐,恐怕就只有你能看见散落四处的四魂之玉了。”
你:“你的意思是,只要能收集齐四魂之玉,只要可以避免四魂之玉引起更大的灾祸,无论借用何种力量,都是理所当然的,对吗?”
枫:“对。”
你笑了。
冲她竖起大拇指。
没有再跟她针锋相对:“很好,枫,记住你现在的话。”
在你离开之时,枫掏出来一串念珠,对你道:“羽衣,我也并不是冷血无情的老太婆。我知道犬夜叉野性难驯,为了避免他在将来对你不利,我准备给他带上这串桔梗姐姐制作的念珠……”
你:“不用了。”
枫看向你。
你:“他不听话,就去死好了。我又不是他妈,为什么要用念珠这么麻烦的东西来管教约束他?区区半妖,也配爹来教他?”
就这样,你跟犬夜叉相看两厌地同行了。
你非常自觉。
把对人类来说过于沉重的背包交给犬夜叉。
犬夜叉表示过抗议。
你:“不背,就滚。”
犬夜叉金色兽瞳受惊般缩了又缩。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桔梗怎么会转生成你这种总是把难听的话挂在嘴边的女人。
有点难过。
又有点委屈。
你视若无睹。
就是惯的!
明明是个半妖,心理却过分脆弱。
只是叫他一声半妖而已,就好像戳到了什么天大的逆鳞,让他瞬间失去理智,变成疯狗,没脑子冲人狺狺狂吠。
你不由怀疑。
犬夜叉之所以会变成这种没脑子的蠢货,大概率也是被惯的。
只是,谁会惯他啊?
月姬?
杀生丸?
不管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熊家长。
你没有困惑了太久。
很快,答案就自发来到你跟前。
冥加。
“犬夜叉少爷!”
“呜呜呜,您终于从封印中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冥加我啊,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听说您还又跟巫女的转世在一起了,这太危险了,五十年前,您就是被她封印起来,落得个跟老爷一样的下场。要我说,您还是不要再想着变成完全的妖怪了,不管您是半妖,还是妖怪,都永远是我冥加唯一侍奉的少爷……”
“如果您想要变强的话,主公大人的铁碎牙还留在我这里,您完全可以……”
那时候,你正在篝火堆边睡觉。
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到,正准备发飙,就突然听到了有点在意的事情。
顿时按捺住吃人的戾气,竖起耳朵听。
犬夜叉一把捏住不停蹦跶的冥加。
他先是警惕觑了一眼仍在睡的你,见你并没有醒过来,才压低了声音,冲已经被自己挤成饼的跳蚤道:“小声点!把羽衣吵醒了,她会杀人!”
冥加:“犬夜叉少爷,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起来?她……不对,您刚刚说她叫什么?!”
犬夜叉被冥加骤变的态度搞懵,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羽衣啊。”
冥加:“羽、羽衣?!那她是不是很凶?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却又在瞬间会翻脸致人死地的那种?!”
犬夜叉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遭遇:“差不多吧。”
冥加厉声大叫:“杀了她!犬夜叉少爷,您快点杀了她!是她!肯定是她回来了!您快点杀了她!”
犬夜叉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杀她?以后,我还需要她帮我寻找四魂之玉碎片呢。而且,她就算再凶,又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个人类女人罢了。”
冥加简直要急死:“就是因为她是人类,才特别危险!”
犬夜叉不由望向你。
不管冥加怎么说,他都不忍心杀你。
不仅是因为你跟有着跟桔梗相似的脸,更重要的是,枫盖章你是桔梗的转世,身体里有着跟她一样的灵魂。
哪怕他自己是被桔梗封印的,也没有怨恨过桔梗,就更不要说冲她的转世下手了。
“别再犹豫了!”
“犬夜叉少爷,听我的,您快点杀了她!当年,就是她,设计封印杀害了您的父亲、我的主公大人!才会使得您失去庇护,不得不跟着夫人流离失所,以至于过得那般辛苦……”
“可恨我眼睁睁看着,却根本无法阻拦!”
……
……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