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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士兵◎
有眼不识奢侈品的两个人没料到那个领带夹还挺贵,最终林恪还是决定原礼退还。卓尔带上橘子陪他去唐人街挑了些中国特产,想要一并寄给那位热情的同事。
“你桃花一直这么多吗?”卓尔不经意地问。
“多有什么用。”
“虚荣心可以得到满足。”
“虚荣心可以当饭吃吗?”
“……”
听大人斗嘴的小橘子问:“等会儿呲什么饭?”
“饿了?”
橘子摸了摸小肚子,“想吃馄饨。”
“等夏天到了,带你回去吃婆婆做的馄饨好不好?”卓尔顺嘴对林恪说,她接了新的外包,量大,要得急,但是收益还不错。如果顺利拿到佣金的话,可以买特价机票带橘子回国补打疫苗。
林恪知道卓尔最近总是熬夜,一开始是为了她的稿子熬,后来发现写稿赚不到钱,又一头扎进能赚钱的文案工作,除此之外,她还在自学CAD想做一些模型图。
他无法对卓尔说出“我养你”这样大男子主义的话,卓尔追求平等,也有自我价值要实现,他必须要鼓励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他现在所有的收入加起来,能支撑他们的房租和日常消费,却很难有结余。
他没有告诉卓尔,小梦姐和小周哥留给橘子的那笔钱,他分文未动。他最近时常回想卓红鞭策他的话,要努力,要晋升……
他的新老板,法务部老大很器重他,因为他足够聪明足够好学也足够拼命,中国人最懂的人情世故在复杂的职场环境里永远好用。
他专业过硬,又擅长沟通,既有一名法律人该有的理智,也有一个已婚男人该有的沉稳,他还有强大的共情能力和包容心,所有的同事都很喜欢他。
林恪对自己非常自信,更相信一家三口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可他不会在卓尔面前扮演造梦的演说家和骄傲的自大狂。
他们俩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是平等且拒绝矫情的,知根知底绝对不是一句假大空的客套话。他们有过太多交心的相处,他知道卓尔从来不需要别人为她撑伞,就像卓尔也知道他从来不需要安慰和夸奖一样。
这份默契已经维持很久很久了,久到他们互相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心里的哪个小九九需要被掩饰,哪个小心思又需要被保护。
卓尔见林恪沉默,岔开话题问他:“你明天要去哪儿出差来着?”
“西雅图。”
“汤唯演的那个电影?”
“对。”林恪又说:“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就看那个西雅图?”
“看《色戒》。”
“……不了吧。”
“你看过?港版的也看过?”
“没看过。你打算当什么看?”
“能当什么看,当文艺片看呗。你别时时刻刻都把我想的那么肤浅猥琐。”
“行,看。”
橘子问:“你们要看什么?小猪佩奇吗?”
林恪点头:“对,妈咪喜欢兔小姐。”
“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看!”-
当天晚上,卓尔看到一半就睡着了。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想的是大脑备忘录里的必做事项。
前几天邻居太太Penny送来几包名贵的咖啡豆,请她帮忙做一些饺子用来招待她即将到来的中国儿媳妇。卓尔心里想着明天一早要去超市买面粉。
“累了?”林恪想搂着她或者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睡。
卓尔猛然惊醒,“搅拌机是不是坏了?”
“Penny的儿媳妇后来才来。”林恪一下子就明白她在操心什么。
“你会帮我一起做的吧,Penny经常给橘子送好吃的……”
“当然。”
“你真好。”卓尔自然而然地把头枕在了林恪的腿上,“你把抱枕拿给我吧。”
“要不你就这样睡吧。”
“你确定?”
“嗯。”
她靠他太近了,他腹肌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她绝对是在撩他!绝对是!
林恪的手开始抚摸卓尔的头发,试探性地问:“前段时间去超市,你知道我买了什么吧。”
“什么?”
“你结的账你忘了?你当时还瞪了我一眼……”
“我困了。”
“你给我起来,”林恪捏捏她的耳垂,“你看你耳朵都贴到哪里了。”
卓尔岿然不动,“我只是贴着你你都能发情,什么人呐。”
“……”
林恪无语地把腿上这颗头拎起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干嘛?”
“你装傻的技巧好拙劣。”
卓尔低下头,慢慢舒展开眉心,很正经地问道:“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们是不是早晚会有这么这一天。”
“除非你婚内出轨,不然这个人只会是我。”林恪抬起卓尔的脸,注视她的眼睛,“亲爱的,我快二十五了,你现在不用打算什么时候用?再好的车停在那里不动,时间久了发动机也会出问题。”
“所以你已经出问题了吗?”
“当然没有!”
“行,那我试试吧。”
卓尔话落,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固定头发的发圈被衣领弄松了,她干脆扯掉,长发散乱下来,一片绯靡。
她今天穿的是上次陈傲推荐的内衣,运动款,很好穿,她并无羞涩的大方神情让她看上去有一种气血很足的健康美。仿佛他们俩接下来的要做的,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亲密交流,而是绿色健康的双人瑜伽。
林恪的视线毫不遮掩地朝那片雪白落过去,他来不及惊讶眼前这个女孩突然朝他跨越的这一大步,他只知道,身体里有个阀门被猛兽一般的洪流冲开了。
“卓尔。”理智在此刻是缥缈的,但仍想叫一叫她的名字。深情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
“你也脱了吧,我检查一下你的腹肌。”
“……”
卓尔觉得一切娇羞都是虚伪,自己先上手了,她掀开林恪居家T恤的下摆,看到了他吹嘘已久的男人的“第二张脸”,手指轻轻地戳了上去。
林恪如同被人点了穴。她的先发制人是一种高段位的进攻,这简直比直接将他扑倒还能要他的命。
“你觉得怎么样?”他喉咙里克制地翻滚了一层水痕。
卓尔把掌心贴上去,“我也没见过别的。”
“图片没看过?那些娱乐圈的男明星但凡练出个四块,都恨不得买全天的热搜。”
“你想让我夸你就直说。”
“你倒是夸啊,”林恪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两只雪兔,先夸出口,“卓老师,你今晚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别瞎叫。”
未等卓尔做好心理准备,林恪的双手直接裹了上去。
卓尔被压进沙发的角落,柔软的舌头像刺客一样滑入她的唇腔。胸口被堵住,最后一层布料被掀开,横握着雪人受尽积压,变形成各种样子。
“抱着我,老婆……”
电流从耳廓传进心尖,卓尔是一只心甘情愿被渔网裹挟的鲸鱼,微弱的挣扎只是为了助兴。双手攀上林恪的脖子时,她差点忘了自己和对方的名字。
炙热的吻越过一个又一个山丘,勤奋采摘的果农在怡然自得的收获。林恪第一次品尝耕耘的快乐,美妙到极致的感受覆盖过去所有模拟时的单薄体验。
卓尔是一颗清甜的水果,浆果类,酸甜适宜,形态饱满,汁水丰富。
“可以吗?”林恪的手速永远比语言要快,他在扮演绅士时已然灵活地发动起引擎。
卓尔早就被大雨淋湿,没带伞的赶路人恰巧今日在荒野旅行,又该怎么避雨。
“东西呢?”
“卧室。”
林恪直接将卓尔抱了起来,边走,忍不住瞻仰唇舌可以触及的地方。短短的路途磕磕绊绊,跨坐在劲腰上的卓尔脚跟数次撞上柜角、墙壁和橘子的几个大玩具。
终于到了这一间他们从未共眠过的小卧室,彼此都有一种弓箭拉满的期待。
小方盒被快速拆除,卓尔立刻闻道了隐秘的味道。可就在这时,隔壁房间里传来两声娇滴滴的哼唧。
“呜呜……”是橘子闹夜。
林恪和卓尔在黑暗中对视,两双狡黠的眼睛里是相似的复杂情绪。他们静下来,先让呼吸回归理智。
一秒、两秒、三秒……
“呜呜,妈妈……”
公主叫了第二次,两个箭在弦上的新兵只好认命般地被他们任性的小将领没有感情地召回。
卓尔裹了毯子飞奔过去,林恪去客厅沙发上先穿好自己的裤子。
“怎么了宝贝?”卓尔温柔地抚摸橘子的小手。
“做噩梦,爸爸妈妈抱着我睡……”
穿好衣服的林恪把橘子从她的小床里捞出来,放在大床的中间,和卓尔一人守在一边。
小家伙很快安稳入睡,拉着林恪的手指,窝在卓尔的颈窝。
有人发出遗憾的叹息。
“睡吧。”卓尔轻声叹一口气。
林恪睡不着,“我还以为我们家的小棉袄绝不漏风呢。”说完另一只手绕过去,轻轻地捏玩卓尔的耳垂。
卓尔握住他的手,“别瞎动。”
“明天我就要出差了。”
“不就去三天嘛。”
“72小时很短吗?”
“很长吗?你干脆说4320分钟好了。”
“你数学也不差啊。”
“当然。”
“行,我老婆真厉害。”
“闭嘴睡觉,林叨叨。”
林恪不再出声。卓尔却突然想起要做饺子的事,踢了这家伙的脚踝一下,“你出差了,就没人给我帮忙做饺子了。”
“那怎么办?”
卓尔思虑一番后,说:“你明天一早起来把橘子一天的饭做好,再把家里的地拖了,再把浴室打扫一遍,再把……”
“再把今晚没办成的事办了。”
“……”
可是第二天,天还没亮,橘子公主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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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ingbling◎
林恪的中国同事说小儿难养,问他这个年轻爸爸的体验感怎么样。林恪说他家的小人儿别的地方都不难养,就是睡觉磨人。
同事一副教育家的口吻:“那你得培养她的睡眠习惯啊。”
橘子也不是从小就喜欢闹觉,这个问题是她的灾难后遗症导致的。林恪对此就一个解决方案——惯着。
最会撒娇的年纪不惯着什么时候惯?没有什么比橘子能得到安全感更重要。
卓尔跟林恪想法一致。
林恪出差的这几天,是橘子来美国后第一次跟爸爸分开,她一到晚上就开始要找爸爸,这样的依赖实属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再过两个晚上爸爸就回来了。”
“两个晚上是几天?三天是多久?”
“就是你再看两次月亮就到了他回来的时间。”
“爸爸为什么要出差?”
“这是他的工作要求。”
“那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的工作就是陪着你快快乐乐地长大。”
“妈咪你真好。”
“橘子也好。”
“呜呜呜呜……可我还是想爸爸,想得睡不着。”
林恪出差任务繁重,一家三口已经在吃晚饭的时候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通话,这会儿要是再找他,那他今天的工作恐怕就要做不完了。
卓尔正纠结,林恪发来一个音频文件。她点开,是这家伙自己录的一首儿歌——
five little ducks went out one day
Over the hills and far away
……
唱完整首儿歌后,他说:“睡吧小宝,早点睡觉就能早点天亮,一天的时间就能早点过去,那你就能早点见到爸爸了。
这段录音是有父爱魔力的,橘子单曲循环了三遍之后就进入了梦乡。
小崽子睡熟后,卓尔给橘子爸发去一串大拇指点赞。
林恪:你今天怎么样?
卓尔:好得很。
林恪:好冷漠。
卓尔:(白眼)
林恪:不要熬太晚。
卓尔:OK
林恪:有空多想想我的腹肌。
卓尔:有空再说。
卓尔去书桌上去赶案子,做到凌晨一点半,抬头看见窗外的月亮,头一回觉得这个家的夜晚是如此安静。
拥挤却很有秩序的客厅是橘子的室内游乐场,林恪的健身器械完全没地方放,前几天被勉勉强强地收进杂物间。
不富裕,但做不到断舍离。他们连橘子随手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和叫不出名字的花都不舍得扔。
关于女孩子究竟要不要富养这个话题,他们俩从来没有做过深刻探讨。只是深深记得,小周哥对橘子的溺爱是没有条件的,小梦姐虽然大体上严苛,可也从来没有对偶尔顽皮的小崽子瞪过眉毛红过脸。
卓红说橘子就是小公主,只能被宠着。
他们俩不想做的比别人差,也不能比不上她的爸爸妈妈。
他们耐心地试探和摸索,把育儿工作当成一场有趣的实验,充满爱的实践中总会形成一套最适合橘子的养成体系。
卓尔仔细琢磨这个满满当当的家后,又给林恪发去消息:睡了吗?
林恪这次是陪财务部进行一个中级项目的清算工作,过往合同堆积如山,分公司的法务部人员结构单薄,长期敷衍了事,导致这次他的协助工作进展地异常艰难。
他还在忙着,问:怎么啦?
卓尔:这周末我们去一趟跳蚤市场吧。
林恪:觉得家里东西太多了?
卓尔:嗯。
林恪:行,等我回来收拾,你别操心。
给Penny送饺子的时候,卓尔打听了一下附近跳蚤市场的规则和玩法,Penny问他们是想置换什么。卓尔说能换到什么倒不重要,但一些闲置的玩具必须得处理掉了,毕竟房子实在太小。
Penny热情地回复:“我很喜欢Miya画满色彩的小鼓和小火车,只要有她创作的,都给我好不好?”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回去清理一下就拿给您。”
“不可以破坏她的创作哦。”
“没问题。”
卓尔细致地挑选出一箱闲置物品,消了毒,拍了留念的照片,满头大汗地搬去Penny的公寓。
“亲爱的,这是给你的。”Penny太太接收这个大箱子后,把一个粉色的花束递到卓尔面前,“今天是母亲节,年轻的妈妈。”
卓尔微微怔住。
“快回家准备去接Miya吧,她肯定也在学校给你做了礼物。”
卓尔和Penny太太拥抱时鼻头一酸,为邻居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也为被她遗忘的妈妈卓红。
橘子放学回家的时间正好是国内晚上十点,确认这个时间点卓红已经下了牌桌后,卓尔紧张兮兮地发去一个祝福母亲节快乐的表情包,想先试探一下红姐的心情。
卓红女士很快回过来一个视频通话。时髦的她又烫了新发型,她的新男朋友是个开美发店的老Tony。她说那男的很有格调,等卓尔回国后可以免费去他店里搞发型。
“你跟林恪……”卓红打量一番卓尔的脸后才继续说道:“你们俩是怎么了?好上了?”
“啊?”卓尔一头雾水。
“我一大早就收到外卖送来的一束花,还有蛋糕,上面写着——妈妈,祝您母亲节快乐。”卓红啧嘴道:“我们做了二十三年的母女了,你也就八岁之前还叫我妈妈,再说你什么时候干过给我送花这种事啊。那叫我妈的能是谁?肯定是林恪那小子啊。”
卓尔忽略前面的一大段数落,抓住重点说:“母亲节给你献殷情,不叫妈妈难道叫姐吗?人家店家写贺卡时也会觉得很奇怪的好吧。”
“那他为什么要给我献殷情?”
“因为你是他丈母娘啊。”
“哎哟喂,你都不把他当老公,你俩都不在一个床上睡,他怎么就能把我当丈母娘了?”
“他这个人假客套,行吗?”
卓红还是觉得不对劲。
卓尔怕橘子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给你转了两千,记得查收一下。”
“哎呀急什么,让我看看孩子啊,你一边去,让橘子接视频。”
卓红教橘子背完整首《春夜喜雨》后才挂掉这通视频。卓尔刚把手机拿过来,卓红就发来一条链接,标题——女人做对这十件事,幸福一生拥抱你!
卓尔绝对不会点开看。
过了会儿,周子童给她发来一个红包,没提母亲节半个字,只说祝姐姐开心。卓尔拍了橘子在学校给她制作的贺卡,回复给子童,说暑假她们就可以见面了-
林恪在西雅图的最后一个出差日,赶上暴雨天大降温,带着重感冒回了家。他怕把病毒传染给橘子,两天假期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无比痛恨这场打乱他计划的大雨。
第一天,卓尔带橘子去跳蚤市场和公园里疯玩,玩到小崽子疲惫不堪,回家后在林恪的房间门口跟他玩传声筒游戏,小屁股全程坐在地板上。
“爸爸,这个破游戏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
“破?谁教给这个字的?”林恪鼻音很重地问门外的橘子。
“妈咪说破搅拌机,真难用……”
“搅拌机真坏了?”林恪问卓尔。
“勉强用吧。”
“别勉强了,换个新的吧。搅拌机跟着我们俩过日子也是遭罪了。该换就换,你别总想着省钱的事。”
卓尔没吱声,把困到极点的橘子抱起来,“去睡觉好不好,爸爸明天就会好,好了就能跟你见面。”
“爸爸,我爱你啊,我想你。”
林恪听得心都化了。
第二天,Penny太太的小孙女从洛杉矶来度假,她来家里把橘子带去认识新朋友。橘子跟Penny很亲,卓尔完全放心橘子一个人在他们家待上几个小时。
“公主起驾了。”卓尔靠在林恪的房门上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吧。”
“恢复百分之七十了。”
“早餐想吃什么?还喝粥吗?”
林恪突然把门打开,笔挺地站在倚在门框上的卓尔面前。
卓尔看着戴着口罩的男人,他半夜冲了凉水澡,头发没吹太干就睡了,发型压的乱七八糟,眼睛里有些浑浊,只是病两天,脸庞就似乎消瘦了不少。
林恪问:“看什么呢?”
卓尔说:“欣赏你的娇容。”
“你是百毒不侵的女人,我不会把病毒传染给你的。”林恪说完,俯身把卓尔抱进怀里。
“还没退烧吗?”卓尔伸出手摸一下他的额头,不烫了。
“这几天你辛苦了,”林恪拍拍卓尔的后脑勺,“现在橘子也不在家,我要是没感冒就好了。”
卓尔发现他心跳很快,忽略他的某些暗示,确认这是明显的感冒症状,问他:“半夜咳嗽了吗?”
“你夜里不是来看过好几次嘛。”
卓尔抿一下唇,“是,我都没睡好。”
“等我好了,我来带橘子,你好好歇歇。”
“好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卓尔想挣脱这个太紧的怀抱。
林恪放开她的脑袋和身体,但又立刻拉起她的手,猝不及防地把一枚造型独特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去吧,我饿了。”确认戒指正合适,他转身回房间。
卓尔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枚小东西,多种情绪同时上头,最终,她选择最浓烈的一种心情,问此时正装酷的男人:“花了多少钱?”
“别问,再问生气了。”她就这么不懂浪漫?林恪又威胁她道:“你马上要带橘子回国了,我不在身边,戒指你必须天天戴着。”
“你对我不放心?拜托,我天天带着橘子……”
“这不是防别人的,是用来暗示你自己的,你得无时无刻记着,你已婚,你老公叫林恪。”
“你……”卓尔还想说点什么,又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于扫兴,想了想,温柔地道了声“谢谢”,笑着说:“blingbling的,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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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暑假◎
得知卓尔要带着橘子回国,卓红兴奋地一天打来一个电话,今天问卓尔她需要准备些什么,明天问到时候要不要去机场接她们。
“我这个男朋友可是有车的,七座,空间大着呢。”红姐得意洋洋地说。
“开美发店这么赚钱?”卓尔每次听到她说男朋友这三个字,皱眉都是基础表情,“算了吧,橘子搞不清人物关系,你还是别带陌生男人跟她见面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男朋友又不是外人。你把林恪给我喊过来接视频。”
天气炎热,休短假的林恪正带着橘子在浴室里玩水枪大战。没有小孩不喜欢玩水,长发橘子一沾水就化身Q版美少女,水枪是她的魔法棒,爸爸是她要降服的大boss,要是没有卓尔阻挠,他们可以不知疲倦地玩一下午。
被卓尔召唤后,林恪湿着头发出现在镜头里,客客气气地跟卓红打招呼,“妈,你怎么瘦了啊。”
卓红先是一愣,然后大叫一声卓尔的名字,“听听听听,这小子真叫我妈了。”
卓尔无语地掐了林恪的腰一把,低声道:“你怎么回事?”
卓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问林恪:“听说你最近老出差,老外那边出差补贴多吗?能出差,你现在的级别也不会太低吧,下半年能升职不?”
卓尔听这些话听得脑袋都大了,捏一下林恪的肩膀,“谁让你叫妈的,自己受着吧。”
林恪从来不会把卓红的话当耳边风,总是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回答。他给卓红讲他们公司的职级结构、员工福利和奖金分配制度,老外的体系卓红听不懂,他就拿国内那一套来例举。
卓红脑子不笨,很快获取到关键信息,问:“那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机会是吧,一是先升成你们部门的二把手,二是去分公司当部门老大?”
林恪说差不多,但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炼,除此之外,要想晋升,还得通过严苛的考核。
“那跟当律师比,哪个好干?”
“各有各的难,也各有各的好。”
“林恪,我认真问你哈,你不当律师了,后悔不?”
卓尔在浴室里帮橘子擦头发,竖起耳朵听卓红搞煽情,林恪半天没吱声,卓红又说:“男人嘛,为了家庭牺牲是应该的。”
“是。”林恪乖巧应声道。
“那还有一件事,妈就不得不跟你交代了。”
“你说。”
卓红忽然压低了声音,卓尔需要头探出浴室的门才勉强听清她的声音。
卓红的语速很慢,声音很轻,好像生怕卓尔听见似的,“林恪,你们小两口的感情越来越好,既然夫妻名义坐实了,往后就肯定有很多现实的事情要面对,比如你们……还生不生自己的孩子啊,这个东西呢我不干涉,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是橘子真的还太小了,我不忍心我女儿年纪轻轻就当两个孩子的妈,那这辈子不就被绑死了嘛,而且你们肯定也不忍心让橘子小小年纪就当姐姐吧……”
“妈、妈……是这样的啊……”
林恪正组织合适措辞想跟卓红好好探讨这个问题,卓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至“战场”,瞪着卓红的红唇大波浪说:“不缺买避孕套那点钱,措辞一定会做。孩子肯定是不会再生了,这事我自己就能说了算。”
卓红瞥一眼卓尔,“凶什么,跟你妈说话就这个态度?不生最好,女人生孩子是人生至苦,我当年生你遭了多少罪啊,月子里都没个人伺候,天气又冷,家里冷锅冷灶的还要自己去做饭。”
人生至苦……林恪好好品了品这句话,说:“妈,你可真有文化,你辛苦了。放心,卓尔不会受那种苦,我们俩这辈子有橘子就够了。”
卓尔越听越不对劲,盯着巧言善辩的林恪看了半天,他们怎么就到了要商量生不生孩子这一步?
明明革命的第一炮都还没正式打响,这就探讨第二次战役的排兵布阵了?
挂了电话后,卓尔狠狠地剜了林恪两眼,“谁让你叫妈了?就你嘴甜,显着你了?”
“怪我干什么,别把气撒我身上。你对咱妈说话的口气也太凶了,你听不出来她是在关心你吗?她生怕我乱来,又生怕你不懂,更生怕你在我身上受委屈。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吗?”
林恪的一番数落让卓尔梗住,她立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态度,语气太着急,表情太狰狞,她忽然有些羞愧,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总是忽略掉卓红的感受,好的坏的说出口时永远不经大脑。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忽然就变成粗鄙的斗鸡,没有道理地对最爱她的人撒气。
这是非常低劣的傲慢。
林恪见卓尔有些无地自容,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给妈发个红包吧。我给她准备了礼物,你记得早点放进行李箱。”
“就你会做人。”卓尔轻轻地踢了林恪一脚。
林恪捏住卓尔气鼓鼓的脸,“你嘴巴也挺会说啊,咱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张口避孕套,闭口安全措施,估计红姐都听傻眼了,肯定觉得是我把你给带坏了。”
“跟她那种性格的人不明说,她就能一直拐着弯地想引导你,生怕显不出她懂得多、有经验。”
“那倒是。但红姐教育小孩可是一把好手啊,要不咱们橘子怎么能小小年纪就背这么多唐诗。”
“有啥好背的,这年纪不玩什么时候玩。”
这时橘子拿着小水枪,浑身是水地从浴室里跑出来,“你们在干什么呀?怎么都不陪我玩了!”
卓尔看一眼她好不容易擦干的头发又开始滴水,叹气道:“头发擦了三遍了小祖宗。”
“我去我去,”林恪把卓尔按在沙发上坐着,单手把橘子抱回浴室,“爸爸给你吹干头发,让妈妈扎两根辫子,好不好?”
橘子噘着嘴:“不要,我要再玩十分钟。”
卓尔想把手机捞过来给卓红发道歉红包,一抬头,看到林恪的手机屏幕亮了。
“你有消息。”她叫了林恪一声。
“你帮我看。”
卓尔输入密码解锁,是一条卓红分享给新晋女婿的转发链接——如何提升家庭福报?丈夫懂得疼爱妻子尊重妻子是关键!-
卓尔带橘子回国的第一天晚上,林恪放下所有的工作,认真细致地把整个家都打扫整理了一遍。
这个家只是东西多,容易乱,但基本上挑不出卫生死角,如此干净,卓尔占一大半的功劳。
忙完一个人坐在卓尔的书桌前发呆,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叫家庭幸福。正是陈傲说的那句话,老婆孩子热炕头。
她们俩不在,他做什么都索然无味。他太想橘子的萌言萌语了,也特别想卓尔每一个微笑或生气的表情。
卓尔碎碎念的笔记本放在原位,林恪手痒,好想翻开,可又怕看到让自己太高兴或者不高兴的内容,会忍不住去找当事人对峙。
最终他还是翻开。她在离开的前一晚还在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三页。
一些必带物品的记录,大部分都是橘子的东西,一些散乱的心情,比如忘了跟去度假的Penny道别,没来得及归还她的料理机、回国之后想立刻吃到什么之类的。
最后一页,第一句话就是——橘子爸,是你吧,我就知道你会偷看!
林恪虎躯一震,头皮发麻,文字竟然也有监控效果。太诡异了!
卓尔在本子上写道:我们走了,你也给自己放个小假。Gloria推荐了一个中医按摩,联系方式是XXXXX,去吧去吧,你连续加班一个月,老腰再不养护一下会出问题的。你也可以跟同事下班后去喝点小酒或者玩玩桌游,这一年,你从来没像以前单身时那样放松过吧……就这样吧,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林恪看完好想立刻打给卓尔,但她此时正跟橘子在飞机上。他反复读了七八遍这段话,实在找不到途径可以抒发现在的心情,于是拿了她笔筒里的笔,留下一段洋洋洒洒的批注。
写完,他发现做手账还挺有意思-
当橘子扑进卓红的怀里,放暑假回霓城周子童接过她们的行李时,卓尔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个伺养员最大的快乐——下班。
落地第二天,卓尔一个人去给小梦姐和小周哥扫墓。周子童已经来过,他们的墓碑前有漂亮的鲜花。
气温很高,卓尔待到后背濡湿,只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你们俩好吗”,半晌后,又自问自答:“橘子很好,你们安心。”
卓尔回到家,只有周子童一个人在准备午饭。
“橘子呢?”
“干妈带去她男朋友的理发店了。”
卓尔接过周子童手里的菜刀,继续切辣到呛鼻的二荆条,她可太想念这个味道了。她问周子童:“你见过你干妈的男朋友吗?靠谱不?”
周子童评价道:“人应该还不错,不抽烟不喝酒的,不过好像是个中年杀马特。”
“……”
姐妹俩齐心合力做了一顿川湘小炒,小炒黄牛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笋干腊肉……
卓尔怒干三碗东北大米饭。
过了饭点卓红才领着橘子回家,卓尔定睛一看,黑长直的小公主被烫了一头羊毛卷,穿上了外婆新买的蓬蓬裙,头顶别了个两个蝴蝶造型的闪光发夹。
“我美吗?外婆说这样才像公主呢。”橘子臭美地转圈给卓尔和周子童看。
“瞧这小嘴多会说啊,哪像三岁多的小孩,这孩子表达能力语言逻辑能力都是顶呱呱。”卓红激情地讲述了一遍聪明的橘子靠这张小嘴征服美发店所有Tony的趣事。
卓尔担心地问:“用的什么药水啊?她这么小哪能烫头发啊,好好的发质都烫坏了。”
“哎哟,一次性啊,瞧把你吓的。从前小梦带她那么细,也没你这么膈应人。”
如今大家已经能自在地提到他们的名字,卓尔揉了揉鼻子,说:“下不为例,美国可没免费的美发店供她臭美。”
“那你平时也要好好打扮她呀,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别总配运动装和球鞋。”
两代人的育儿观念碰撞地稀里哗啦,卓尔谨遵走前林恪的叮嘱,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跟红姐斗嘴,不要跟红姐争辩,不要跟红姐较真!-
橘子度过了非常快乐的暑假,外婆疼姑姑爱,松口气的妈妈笑哈哈。
卓尔问她:“还想爸爸不?”
“想。”橘子撇嘴,过了会儿,又皱起小眉头,“可是走了也会想外婆和姑姑的。”
卓红打量卓尔的腰,不确定她有没有长回去几斤肉,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是林恪发展势头正好,你们就都回来得了,我看你跟橘子也调整得差不多了。”
卓尔从小跟着卓红四处搬家,对任何地方都不太有归属感,不过对比国内外的生活,她还是更喜欢在霓城的舒适感。她的确已经是已婚人士,但卓红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她现在也有些迷茫了,不知道生活的重心究竟应该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在哪个地方发展会对橘子更好。
“中午想吃什么?”卓红岔开话题,“红烧肉?糖醋里脊?还是炖个猪蹄给你补补?”
卓尔听笑了,“你到底是希望我瘦还是胖?”
“你以前往嘴巴里面塞东西是因为心情不好,这次回来拼命吃是因为在美国吃不到。反正你自己控制一下吧,我是不会嫌弃你胖的,但你还要想想你老公嫌弃不嫌弃……”
卓尔即刻打断卓红的话,“做糖醋里脊吧,橘子爱吃。”
卓红看看卓尔的好身材,心想真是便宜那小子了,问:“林恪没有发福吧?”
“他才二十五啊。”
“让他多锻炼。”
“你能别对他那么多要求吗?”
“不能。女婿就是半个儿子,何况我早就把他当自家孩子了。”
“行行行,你真幸福,俩闺女一儿子,还有个小橘子。”
如今卓红逢人就说,女儿女婿在美国,是精英人士,干女儿在名牌大学学法律,毕业了就是大律师,外孙女漂亮又可爱,三岁就精通英语,还会一点意大利语……-
老婆孩子不在家,林恪干脆申请了短期职务派遣,想在晋升考评上给自己多加点分。领导也很器重他,派到他到迈阿密分公司的市场部协助对接墨西哥业务,为期一个半月。跨时区后,跟国内的时差正好变成十二小时。
橘子最近常看纪录片,对一些猛兽很感兴趣,听说迈阿密的沼泽地公园里有鳄鱼,一直催促林恪去给她拍照。
“爸爸,你去了吗?”
“对不起哦,爸爸最近真的实在是太忙了。”
“那辛苦你赚钱了,你好好的,别累着。我想你,我爱你。”
跟橘子聊完,林恪要求看看卓尔的圆圆脸。
“看吧看吧,自己凭本事吃胖的。”
林恪笑了,“你这身板就得有点肉才好看,别有负担,吃就是了,回来之后就又吃不到了。”
“你怎么样,海边热不热?”
“忙到根本见不到海。”林恪伸了个懒腰,轻声问:“敢不敢没人的时候找我视频?”
“不敢,谢邀。”
林恪哼笑一声,“走之前那三晚白送你了?白眼狼。”
“你送啥了?送出来的东西不都扔了嘛。”
林恪听得脸发烫,“还是卓老师段位高。”
“彼此彼此。”
“晚上橘子睡了之后找我。”
“大哥,我跟你有时差,那会儿你应该在办公室里吧。”
“……”
说到某些带颜色的话时,卓尔其实也有点心跳加快,但这家伙都尊称她是卓老师了,她必须要表现出见过大风大浪的样子。
他们的第一次,卓尔也是一副临危不惧的成熟姿态。
那晚橘子太争气,晚上八点就睡着。林恪连蠢蠢欲动都不演了,直接把卓尔扯进隔壁卧室。
卓尔的脑中突然冒出某著名宫斗剧男女主第一次在温泉边牵手的那个画面,心中一阵恶寒,决定反客为主。林恪可太喜欢她占上风的样子了,丝毫不觉得这会影响自己彰显魅力。
可是看似主导的过程真的很不舒服,这一点也不适合新手。玻璃上有船只行至狭窄的小溪,入侵者掀起的波痕弥漫在潮湿的河岸。
掌舵的人汗涔涔。
林恪看见一双湿润的眼眸,紧张又煎熬,此刻温柔和勇敢好像都无法使用恰当,犹豫中反而更加折腾。
探路的节奏也是乱的,像两个实实在在的感受派,不讲道理也没有章法。不过再艰难,也没人想让旅途终止。
浓墨重彩的火花喷射后,卓尔整个人都是懵的,像激烈的钢琴曲断在一场暴风雪里,余音和风声混在一起,从极热烈到极平静,满足感在一瞬间降临。
林恪不停地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亲吻她的眉心和头顶,她在内心的寂静中稳稳地抓住一根绳索,因为她只从气息就可以感知,钢琴家的野心并没有停歇,而风雪也会再次弥漫。
第二次、第三次,就是“变好”和“很好”的体验了。
从前卓尔只是清楚他们在精神上很有默契,身体也能有默契感属实是一种惊喜。她也在身体主动接纳时承认,她确实从十八岁开始,就对这个男人的样貌、身材、皮肤、五官,甚至是味道,有天然的好感。
对,她就是颜控加好色。二十三岁才敢承认也很有种。
三个夜晚,很多个回合,他们乐此不疲、筋疲力尽。看片的快乐不及实操的亿分之一,他们轮流做了小狗,依次摇晃尾巴,他们在荒野里奔跑,也在果园里偷窃。
他们是没有缰绳的马和快乐至上的牧马人。
他们的身体,先学会用力去爱-
离别的这一天,橘子在卓红怀里哭,在周子童的肩头哭,在候机厅哭,在飞机上默默地流泪。卓尔哄到崩溃,急需机器猫直接送上一个时光机,好让林恪立刻接手小哭包。
飞机终于落地,哭包又在等行李时化身复读机,一遍遍问到底还有几分钟才能见到爸爸。
“爸爸——”
终于看到林恪的那一刻,卓尔的天亮了。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需要他。
父女情深的画面比想象中还要令人头皮发麻。橘子又在林恪的颈窝里哭了好一会儿,哭着说是如何想念他的,哭着说再也不要离开他。
卓尔想,这绝对是一个超强力的橡皮泥公主。
林恪抱着橘子,希望卓尔也能像橘子那样对他送上一个亲密的见面吻,可卓尔却躲在一边无所事事地挠她的头发,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他只好先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妈妈香吗?”橘子问林恪。
“很香。”
卓尔耸耸肩。她都没机会在飞机上洗脸,哪里就香了?
深夜,林恪像巨大陨石坠入地球,把柔软生物撞击地四分五裂,他的鼻息落在卓尔洗后半干的头发里,说她就是香的。
她是有香气的毒果子,汁水有迷幻效果,让人上瘾,无法戒断。
“想我没?”
有人想说情话,有人故弄玄虚,“我吃了xx记的米粉,排队喝了xx的奶茶,还有小龙虾、螺蛳粉、烧烤……”
“你是猪!”
“做猪真幸福,我要是八戒绝对只惦记蟠桃不惦记嫦娥,”卓尔汗涔涔地伏在浴缸边缘,摸到林恪额角的汗水,“可惜,回来之后就只能吃你了。”
越是正经的眼睛说荤话时越是迷人,林恪觉得卓老师才是无师自通的高手,他又谄媚地吻上去,“那你好好吃,一口也别错过。”
身上的液体总也干不了,就干脆没回卧室,在镜子前,在浴缸里,在盥洗台上,来来回回地涌入和吸纳,用肢体语言和身体表情交换快乐和满足。
舌头寻觅到新大陆,体验感上了新台阶。顽皮的蜥蜴在雨后苔藓里觅食,露水的甘甜是最好的前菜。
一起洗澡的夜晚被无限拉长。
后来卓尔翻到林恪在她本子上的那段批注,他写下超大一行汉字——
一百分的卓尔是林恪的好老婆!九十分的林恪认识他老婆六年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没有啦,明天开始回忆篇结束接现实线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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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爱我◎
卓尔在社区大学旁听社会实践课,觉得挺有意思,报名了一周八小时的社工活动。她和邻居一起去宣传环保理念,和不同种族的居民交流,口语表达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问林恪,她现在的程度是不是可以申请到当地大学的短期课程,比如社会学或者心理学相关的成人教育学科。
林恪问她:“想读书了?”
“做长期计划嘛。”
“那如果我告诉你,计划有变,你会不会想打我?”
卓尔早有预感,但没想到这么快,冷漠地说:“我现在就想打你。”
西雅图分公司有了一个职务空缺,职级比林恪现在的职务要高两级,这是短期内林恪能拥有的最好晋升机会。如果他能顺利通过考核,前途不一定百分之百光明,但他们略显紧张的经济现状可以立刻得到缓解。
卓尔就再也不必熬夜做兼职。
卓尔问:“你要调岗?”
“多考两个证书还是有用的,我还是主要做法务,但会兼顾两个顾问工作。”
“顾问?听上去是年资很久的职位。”
“只是叫的好听,本质上就是做技术咨询和内部体系维护。”
“那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三十吧。”
“百分之三十?那你怎么说的像找个机会唾手可得似的。”
“有百分之五十的不确定因素……”林恪突然拉住卓尔的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的想法同样重要。我不能总是一意孤行,总让你围着我转跟着我走,我知道你跟橘子都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突然换一个环境……”
“我们会换一个带院子的大房子吗?”卓尔看着林恪的眼睛。
“会,你知道我们员工福利的。”
“那幼儿园呢?”
“附近有两所可以挑选。”
“西雅图的冬天会冷吗?”
“雨季很长,也会下雪,城市里能看到雪山,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堆雪人。”
“那我想上学的事情,还有办法可以办到吗?”
“我现在就去打听。”
卓尔点点头,认真说道:“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是现实主义,比起安逸我更需要dollar。”
他是愿意为家庭牺牲的野心家,想上进肯定不全是为了他自己。
这就是老婆是好朋友的巨大好处,关键时刻,她永远给他底气。
林恪心里很感动,说:“你再深思熟虑一下,我们也需要跟橘子好好谈谈。”
齐心协力有商有量的生活,没有成员会计较家庭话语权的分配比例。他们这个小家和万千个普通家庭一样,都行驶在想过好当下也展望更美好明天的坎坷之路上。
卓尔和林恪分阶段地跟橘子谈起搬走这个话题,小孩再小也懂思考,在她的逻辑思维里,搬家或许不是大事件,但离别一定是。
林恪的自信从来没有在大事上翻过车,几个月之后,调令下来,他带着复杂的心情跟橘子和卓尔分享这个有些忧伤的好消息。
橘子皱眉:“我真的再也见不到Susan和Danie了吗?还有Penny……Penny做的千层面和鳕鱼,你们俩可做不出来。”
“对不起宝宝,爸爸的选择让你为难了。”
橘子嘟了嘟小脸,立马话锋一转,“外婆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我做礼物送给他们吧,还有Karen,她现在也喜欢熊猫。”
孩子太懂事会让大人感到心酸,卓尔和林恪对视一眼,心中都有小小的迷茫在蔓延。卓尔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总是搬家,但每一次卓红都会带她去到更好的环境。可是小孩,需要的到底是稳定环境带来的安全感还是变动中跃进的所谓品质更高的生活?
新手爸妈又有新的育儿课题了。
西雅图雨季漫长,冬季“致郁”,自然美景多过摩登建筑,新年伊始,一家三口开启对这个新版图的探索,迎来令人慌张又兴奋的适应期。
小崽子越大会越好带,卓尔和林恪永远平视她,说“……更好”比“不要……”的次数要多,比起她看不懂的博物馆,他们更喜欢带她在大自然里疯玩。
四岁的橘子站在了新的成长台阶上。她喜欢上雪山和河流,喜欢上植物和昆虫,喜欢越野自行车和轮滑鞋,也喜欢攀岩和做手工。
她的一张小脸也从肉嘟嘟变成了小瓜子。她的眼睛越来越像小梦姐,话不多的时候又是活脱脱的小周哥。
只要她健康快乐地活着,不管在哪里,都好像那两位朋友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有一天,橘子突然说,她不想当普通的公主了,公主裙会影响她翻跟头,皇冠只是漂亮,不是武器,她要学中国武术,像花木兰一样骑马射箭,和花木兰一样坚定勇敢。
卓尔和林恪对他说,女孩子可以是任何样子,无论她是穿公主裙还是运动裤,都不会妨碍她爱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爱她。
当然,最爱她的还是她的爸爸妈妈们。
次年春天,卓尔在家附近的学校申请到旁听课,社会心理学的教授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她对英国文化产生浓厚兴趣,和林恪一起看了《唐顿庄园》和《伦敦生活》。她把去英国旅行写在心愿贴里。
到了夏天,卓尔又突然对音乐着迷,他们一起追国内的乐队综艺、买唱片,计划回国之后要去看音乐节。想学武术的橘子短暂地喜欢上了disco,但动作仅限于扭屁股和摇花手。
卓红在视频里问她想不想学芭蕾或者拉丁,她摇头,说她还是要学武术。
那一年冬天,院子里的三个雪人紧紧相依。西雅图的冬季不再致郁,他们又一起答对了一道生活选择题。
……
“我那张书桌是怎么处理了来着?”卓尔忘了他们从旧金山搬去西雅图的很多细节。
“书桌留在公寓里了。你跟橘子做的挡风帘带走了,后来还带回国了,现在估计在家里的储藏室里吃灰呢。”
帘子还在就行,总得留点东西用来追忆往昔岁月。卓尔努努嘴,“说吧,你搞这一出,到底是想干嘛?”
林恪想给迷茫的卓尔一个跟他并肩作战的选项,当然,只是选项。
他对卓尔说:“这两年我太忙,但凡空出点时间也都用来陪橘子了,对你的关心实在太少。好像我们上床的次数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过去两个月多吧……”
“你在这里说这个干嘛?”卓尔警觉地环顾起四周。
“我的地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林恪关了窗帘,继续说道:“从霓城到旧金山,又从旧金山到西雅图,姑且算是你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变动,但后来我突然决定要回国,你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吧,你是不是觉得你跟橘子就像我的一个挂件,好像意识必须得跟着我走,这个家才能成立。”
她想继续学习的热情、正在物色的新工作、终于融入环境的自我认同感、对橘子步入正轨的教育探索,都在他“回国创业”的一声令下里被终结和改变。
回国之后,他为了自我价值的实现而奔命,帮助橘子适应不同教育体系的重任全部落到了她一个人的头上。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繁琐的家务和独自带娃的精力消耗。
她嘴上不说,却日渐沉默。
忙碌的他甚至都忘了她是在什么时候买的第一包烟,又是在哪个深夜第一次为迷失自我而叹气。
哪怕他也在尽自己所能分担家庭责任,可幼儿园老师遇到事情永远先找“橘子妈妈”。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只知道她是卓不凡的妈妈,不知道她叫卓尔,也就更没机会知道她是个多么可爱多么有趣的人。
就连在小区电梯里抽烟的烟鬼也会大放厥词,把她伸张正义的行为说成是一个全职带娃的宝妈在家闲得无聊才会多管闲事。
后来一些熟悉的朋友又开始称她为全职太太,她多了一个新身份——林恪的妻子。这更人唏嘘,因为这个身份里依然没有她自己的名字。
只有他知道,其实她只是她自己,她只想做她自己。
卓尔很清楚林恪这番反思的重点在哪里,她正是因为找不到解决办法才陷入混乱的迷茫期。
他的这些话当然是好听的,表达也足够真诚,可这不只是一个家庭议题。
这可能需要所谓宏大的思维和宽广的胸怀去排解。她没那么高深莫测,索性就不压抑自己了,随时“发疯”吧。
“谢谢你为我想这么多,”卓尔笑着对林恪耸了下肩膀,“但如果我不接受你安排的这一切,你会失望吗?”
林恪诚恳地摇头,“我很虚伪的,只是想给你一个选项。”给她一条她可能会鄙视但他不认为是捷径的捷径。
他又说:“你的能力我又不是不清楚,策划、企宣、设计、文案、公关和行政,你都是OK的,离开西雅图之前你还想过要考OSTA吧?”
卓尔往沙发上一坐,“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要是老公变成老板……天呐,杀了我吧。”
“那你愿意让我跟你一起面对这些问题吗?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卓尔想了想,鼓着脸点了点头,问:“这一个月你都在琢磨这些事情?”
“不,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生气,”林恪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怎么可以说要离婚呢,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打击有多大。”
现在回想,那的确是带着赌气心理在逃避问题。
卓尔不想承认自己的不理智,嘴硬道:“我当时是真的想……”
“别说梦话了!”林恪转身看着窗外,“我知道很多事情怪我,没求婚就领证了,仪式感是一点也没有,后来我也挺粗心的,跳过很多步骤……”
“你反思别过度啊,多矫情啊。”
林恪不理会卓尔的调侃,回头看着她,“我们忘记恋爱这件事了。”
“……”恋爱,可能是个好词。风花雪月或许真的能当饭吃。
他们一路走来,其实做过很多恋爱的事,只是过去没有名义,后来又在一日三餐的小日子里认定了新的人物关系。
有一句话,林恪觉得到了非得告诉她不可的地步了。他走到卓尔身边,目光异常坚定。
“干嘛?”被从沙发上拽起来的卓尔好担心这个男人再说什么煽情的话。他们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是很松弛的,她不打算跳出舒适区去迎接新挑战。
“再不告诉你,我的婚姻可能就要完蛋了。”林恪把眼前这个眼露惶恐的女人紧紧地抱进怀里,轻柔地开口,“卓尔,我爱你。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是爱了很久了。你……应该也是爱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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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得的爱◎
天呐,她是中计了吧!卓尔闷在这个挣脱不开的怀抱里,严重怀疑这个男人是被什么奇怪的深情物种附体了。
他过去无数次温柔地叫她老婆,给她在这段婚姻里敲定身份,她也早就心甘情愿地接受现实。可是“我爱你”这三个字,完全不符合他们的故事情节和设定啊。
就好比一个已经裱好具体祝福的蛋糕,在装盒时才明确谁才是它的主人,这太奇怪了。
而且他竟然还想诱导她也说出同样的话。居心叵测!
卓尔的脑子乱了,心率飙升,担心自己胡说八道破坏气氛,决定先回应林恪这个拥抱,努力做个不扫兴的人。
她向来是很理智的,理智的她在慌乱中选择了撒娇,“生气就可以一个月不联系我一次吗?”
“是你先不理我的,你说要冷静冷静,要跟我分开一段时间。”林恪完全是尊重她的想法。
况且他当时是懵的,他需要时间反省自己,需要时间消化她的话,更需要时间想清楚解决问题的方案。
“亏你自诩情商高智商也高,女孩子说气话你听不懂?”
林恪捏住卓尔的耳朵,“听听,好不要脸的话。你那是气话吗?你当时的样子比宣判的法官还要严肃,我哪敢轻易申诉。”
“严肃吗?我跟你有商有量的来着。”
“商量个鬼!以后别再提那两个字,永远都别再提。”
行吧,她尽量。
两人在插科打诨的真心交流中达成共识,婚姻要继续,问题要携手面对。他们不能只懂得共苦,学不会同甘。
林恪要求卓尔明确一个重点——她不是为了橘子才答应继续做他老婆的。
“为了你为了你,”卓尔漫不经心地说,“没钱的时候都不离不弃,有钱了就更要死死守住了。”
她琢磨着,难道这家伙是需要安全感?那要不先转二十万给她挥霍挥霍吧。她不是多么清高的女人,她完全可以让他见识见识“全职太太”的威力。
林恪用力地捏卓尔的脸,“你最好今天晚上在床上也这么横。”
卓尔万万没想到,自己被“我爱你”三个字震慑住了。她紧绷的状态莫名其妙地松懈下来。她现在是一根失去弹性的皮筋,橡皮断了,外在精神变长了,可以原地打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她可能不是中计,是得逞。这难道是她想要的?她以前为什么不知道。
去接橘子的路上,卓尔把林恪车上的墨镜翻出来戴上。她知道自己很奇怪,但奇怪是一种新鲜体验。
婚姻需要新鲜感-
卓红看见两个人和和气气地来接橘子,心想,应该是和好了吧。那既然和好了,就该轮到她来当一回主角了。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我想宣布一件事情。”
卓尔内心不安地看着卓红,她一般说这句话,那接下来的那句话就必定会让在场的人大跌眼镜。
“我打算跟我男朋友结婚了。”
“结婚?”林恪和橘子异口同声。
果然啊,红姐的基本操作又升级了。卓尔立刻变成张牙舞爪的样子,“你男朋友是谁啊,哪儿的人啊,多大了?做什么的?我们人都还没见过,你就要结婚了?”
“下周末我让他过来,”卓红瞥了卓尔一眼,“你给我坐下。你能结婚我不能结?我又不会老蚌生珠弄出个孩子让你帮忙带,也不会跟你要嫁妆,你急什么。”
卓尔竟然哑口无言。
林恪:“妈,你起码先把你男朋友的基本情况跟我们说说吧。”
卓红一一回答,对方比她大十岁,明年退休,是公职人员,有个儿子,刚满三十,没结婚没恋爱,在医院里工作。
林恪笑了下,“很符合你这几年的择偶标准啊。”
卓女士偏爱知识分子,奈何这些年跌跌撞撞,遇到的不是包工头就是老Tony,之前好不容易谈了个她真心喜欢的体育老师,后来却被对方的前妻搅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