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片。”林恪温声回答。
卓尔没看前面的剧情,但眼前的画面丝毫不妨碍她理解电影类型,这明明就是一部唯美的欧美情.色片。
“我去写东西了,你自己看吧。”她骤然起身。
“我一个人就不看这种类型的了。”林恪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按在沙发上,“你二十三了,不是十三,多大的人了,看点露骨情节还要蒙眼睛躲回房间……”
“要你管,我裹脚布没拆你都管不着。”卓尔想掰开林恪的手指,却整个人都被他往下拉拽。
林恪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动作很霸道,语气却十分温柔,“你的编辑就是希望你会写这些东西,细节、氛围……好好学学吧。”
“更猛的我都看过,你这算什么。”情急之下,卓尔口出“狂言”。
她没有撒谎,正如林恪所说,她都大学毕业了,她这双眼睛怎么可能是一张白纸呢。女生宿舍的电影只会比男生宿舍里的更丰富更精彩更有内涵。她们不仅追求演员颜值,还追求剧情和逻辑,她们看的,可比男生看的那些单调的“雅蠛蝶”要高级多了。
“你看过什么?有好东西怎么不分享?”林恪盯住卓尔的眼睛。
“XXX你看过没?西班牙的。还有……”
“……”
卓尔瞧这家伙偃旗息鼓,抽出自己的手指,“这个要剧情没剧情,该露的地方什么也没露……”
林恪没想到自己竟然选片失败了。他还是太保守了,对卓尔的认知停在她十八九岁,不敢对他心里的少女卓尔下太猛的药。
可她却已经不是少女卓尔,而是一个身材成熟心智成熟性知识也成熟的女人了。
卓尔为了证明这是小场面,拆了一包零食坐回林恪身边,边看边点评。
电影里的人在哼哼唧唧,旁边的女孩在叽叽喳喳,林恪偏过头,看暖黄光线下的卓尔跳动的嘴唇,一个不一定对但十分强烈的念头抑制不住地冲进他的脑袋——
这是他老婆啊,是他知根知底的妻子啊。
情节确实唯美,男主的手指在白色的蕾丝上跳动,很轻地爱抚,金发女孩像鱼一样扭动。卓尔的心流很快,酥脆的零食停在她的舌尖,她内心承认,这片子不错。
突然,她侧头看着身边安静的林恪。
“你……”她对上林恪的眼睛,这家伙不对劲。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一股暗潮在隐隐搅动。
“你……”林恪也卡顿了,目光略微飘忽了一秒,又紧紧锁住卓尔的眸光,“你刚刚吃的什么?好吃吗?”
靠得太近,卓尔闻道了他嘴巴里清新的薄荷味道。他怎么会还没洗澡就先刷了牙?卓尔脑子乱掉,不再跟他对视,但却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芝士的……”
“我可以吃吗?”
卓尔以为他在缓解尴尬,正要伸手去够那个巨大的零食袋,脸被两个掌心稳稳地固定住。
林恪的手干瘦却温热,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耳廓。
四目相对,像一个早有预谋的小偷在自己的领地成功擒获一个狡猾的同行。
“让我尝尝吧。”
狭路相逢勇者胜。林恪的舌尖轻巧地卷走卓尔唇角的碎片和香料。
卓尔如同不会游泳的胆小鬼,被人猛地推下水上乐园里最惊险的滑梯轨道,理智坠落,连带着心脏也被震碎。
推她下火海的林恪又像海浪般汹涌地贴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像两块软糖不需要黏合剂就能死死粘牢,芝士的香甜和薄荷的微苦融在一起,混合的气息产生迷幻的药效,无声的电流通过血液传遍全身,最敏感的神经一触即发。
卓尔意识到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这个家伙的时候,林恪的手掌已经不再禁锢她的后脑勺,而是顺着她的脖子往下,在她锁骨下方小心翼翼地试探。
“唔……”混乱中的理智是混进糖罐里的盐,卓尔在悬崖边缘发出一个暧昧不清的音节。
“可以吗?”不合时宜的绅士就是虚伪。林恪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落地,手掌已然裹住他预谋已久的那只圆形会跳动的兔子。
正在洋流里颠簸的卓尔呼吸一滞,心率飙升让她再也喊停就要窒息。她无比羞愤地推开林恪正摩挲的那只手,看仇敌一般地怒视他。
林恪先是一怔,迷离的眼神陡然聚拢一些理性,然后才略带羞愧地对上卓尔的视线,软声说道:“快半年了,我能控制这么久,已经很君子了。”
同居小半年,他除了眼睛偶尔不老实,肢体接触上不曾有半点越界。
“干嘛这样看我?警察断案?”林恪又晃一下卓尔的视线,挺直腰板:“你刚刚也亲我了。”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她只是被迫松开了下颌骨,走神时放了一条鱼进口腔。
林恪再一次捧住她的脸,“别较真好吗?我不想未来回忆自己的初吻时,同时想起你凶凶的眼神。”
“初吻?”卓尔死活都不相信,他刚刚明明很纯熟地在换气,他甚至老练地错开了鼻子,再激烈牙齿也没有跟她打架。
林恪快要疯了,这也是她的初吻啊,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智!
他再次扑过去,重重地贴住她的唇瓣,轻轻地咬噬她的唇珠,边亲边说:“不是初吻,我明天就被车撞死。”
这一句,让卓尔的天灵盖瞬间起了一层薄雾。她舌尖再次和顽皮的金鱼做游戏,身体有些地带异常敏感,思维异常混乱,按在林恪心脏上的手掌异常虚伪。
林恪的手依然要去想去的地方。
“别……”卓尔大口喘气,伏在林恪的肩膀上,发出搁浅般的呼吸声,“我们……我们不应该是这样关系。”
“那应该是哪种关系?卓尔,你是大大方方的姑娘,从我认识你开始,就知道你是……”
“你先冷静!”卓尔一把将林恪推开,拉下堆起来的T恤,遮住露出来的腰和肋骨,微微低着头。
林恪自己也意识到太过心急,可是正如他所说,他演君子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快要憋出内伤。细算,他的克制又何止只有半年。
“那它怎么办?因为你,站起来了,下不去了。”他靠在沙发背上,视线往隐秘的地方落。
卓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耸起来的一幕让她的眼球里顷刻间有了灼热感。她飞快地拿起一个抱枕朝着那个地方按了下去,“你去浴室。”
“我不!”林恪斩钉截铁,说完掀开抱枕,然后又想去掀另一块地方。
卓尔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往阳台上走。
林恪看着她无情离开的背影,确认她是这个世界上嘴巴最软心最怂的女人。她十八岁时坐他的车后座就敢乱摸他的腰,五年过去,女孩变成女人,却学会了以前都不会的矜持。
不过他们俩的初吻,怎么可以就这样草草结束呢。
20 ? 20
◎半熟好友◎
卓尔坐回到自己的书桌前,超高的心率久久无法回归正常。
电影依然在播放,娇柔的克制的享受的气息从投影仪里传出来,低低地回荡在拥挤的客厅,像猫爪在挠被雨水淋湿的纱窗。
同时,某些人专注安抚自己的声音也窸窸窣窣地飘进两只正经的耳朵里。
卓尔没想到林恪的脸皮会这么厚,好像只是接一次吻,就默认他们的关系升了一次级。她找不到耳机,干脆撕扯纸巾揉成团堵在耳朵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声音都静止了。她抬起头看向安静下来的男人,一个洁白的纸团暗器似的朝她袭来。
“什么鬼东西!”卓尔惊得跳起来。
林恪看她这幅样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真是没见过?要看吗?不完全是白色的。”他手指捻着另一个纸团往卓尔面前走。
“滚开!”卓尔气得拿自己写灵感的小本子往他那边扔。
林恪把她的笔记本接住,把手里裹着粘液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开始阅读。
“你不能看。”卓尔飞速走过来抢书。
林恪抬起胳膊把本子举高,“你不会把刚学的都记上去了吧。”
“不值得一记!”卓尔跪在沙发上伸长手臂把本子夺了回来。
林恪听不得这话,立刻就扣住她的腰。
卓尔挣脱,“亏你还是个律师……”
林恪当然知道她是想说什么,他死命地抱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我强迫你了吗?我们俩不是有商有量的吗?”
“谁跟你商量了?”
“那现在商量?”林恪像安抚橘子那样轻轻地抚摸卓尔的后脑勺,“刚刚是我唐突了,再亲一次,巩固一下你的学习内容,好不好?”
未等卓尔开口,林恪的唇瓣精确地靠了上去。
卓尔是跪着的,身位高出来一点,林恪像瞻仰女神雕像似的,温柔地耐心地碾过她的唇珠、唇线、人中以及唇角。
卓尔再一次像跳进海绵堆里的玻璃弹珠,反抗精神被迫瓦解,顷刻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自己。
林恪的气息渐渐往下落,游走到她的下巴、耳后、长发和锁骨,掌心在腰窝和尾椎骨之间寻找舒服的节奏。
臀部被覆上一点力度后,卓尔明显感觉到腹部在往下坠,再继续,恐怕自己会快速坠入深渊。她并没有想好,要不要直接落入那个未知的世界。
她强迫自己抽离这个旋涡,拨开林恪的手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话算数,别得寸进尺。”
林恪的意乱情迷并不能轻易散开,他的手老实了,但充满潮气的眼睛依然停在他想要探索的位置上。
他微微痴情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有夫妻之实?”
卓尔突然觉得男人是很可怕的生物,欲望上头的时候,扮演深情游刃有余,他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这辈子非她不可。但实际上,他只是身体无限寂寞、无法自控。
这也不是卓尔理想中的初吻。她虽然不曾幻想过初吻发生的样子,不曾给初吻这个词添加任何纯情的标签,但林恪带给她的初体验,着实是被“色.情”包裹。初吻不一定要多么羞涩和纯洁,但必须是情.欲轻薄的。
“把你的账单给我看看吧。”卓尔一瓢冷水往下浇,试图结束眼前的荒唐。
正在憧憬和回味的“痴心”男人一秒钟被拉回残酷现实。她的心,竟然半点也没有因为亲密接触而变得柔软-
林恪经历了异常煎熬的一夜,他觉得他从里到外所有的人格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浅薄和所有的伪装都被卓尔扒开、审判、剖析以及鄙视。
如今还藏在他身体里的,只剩下她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一份真情。
男人果然不能先用身体去说话。他深刻反思自己的鲁莽,却也谈不上有多么后悔。反正他的来时路和成长路,卓尔都是最重要的参与者和陪伴者,而未来,她也不会随便缺席。
那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让她慢慢了解那份她暂且没看到的真心。
坦荡,是林恪安慰自己的最后一个褒义词。
卓尔起床后看见林恪已经在做早餐,脚步了迟疑了一下,快速调整面对他的心情后,这才走到他身边帮忙。
“昨晚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林恪关了煎蛋的火,目光诚恳地看着正要打开冰箱的卓尔。
卓尔愣了下神,完全没想到他会反思自己。她已经给昨晚的事定了性,两个熟到不能再熟的好朋友因为各种寂寞和好奇心进行了一些关于情.欲的交流。他预谋已久,她半推半就,姑且算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给橘子做个香蕉奶昔吧。”她回头,从上到下打量了林恪一番。
“怎么了?”林恪低头看自己没有出错的穿搭,不明白她在看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你有点陌生。”
林恪立刻就明白她是想表达什么,接话道:“的确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跟你熟透。”
卓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时橘子自己醒来、下床,光脚跑到厨房里,朝林恪伸手:“爸爸抱抱。”
“怎么了宝宝。”林恪弯腰把橘子抱起来,“是不是做噩梦了?”
“妈咪也抱抱。”橘子又朝卓尔张开她的小嫩胳膊。
卓尔走过去,橘子搂住她跟林恪的脖子,分别蹭了蹭他们的脸,连说了两遍“I love you”。
林恪亲完橘子的脸后跟卓尔对视,卓尔并没有看他。他收回目光时回应了橘子一句,卓尔也在紧跟着重复了一遍“我也爱你”。
把橘子抱上儿童餐椅后,卓尔把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林恪面前,“相爱相爱的一家人,患难与共。”
她希望林恪别说太多废话。
这是梁筱梦和周碧野留给橘子的钱,不算多,但足够应对眼前的危机。卓红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妄动这笔钱。
卓尔确定,这个时机正好,她绝对不是妄动。
林恪沉默地看着这张卡。
“我目前的收益实在是太低了。我继续努力,也祝你新工作一切顺利。”卓尔举起装着奶昔的玻璃杯碰了橘子的杯子一下,“小姨向你学习,也努力学英语好不好?”
这话显然是说给林恪的。
“干杯!”橘子乖巧地喝了一口奶昔,又看着林恪:“爹地做的奶昔真好喝。”
林恪沉浸式地感受着眼下的氛围,他发现自己无法自控地想要去看卓尔的脸。她特别好看,非常好看,一如既往地美、生动、真实、纯粹。
她跟橘子一样是天使。
他内心有个声音在回荡,虽然他们只是接了两次吻,但好像已经成为真正的夫妻。他想,他这一生,绝对不会再有别的女孩-
卓尔为了练习口语,强迫自己出门融入语言环境。林恪给她买了个微单,让她多拍拍照,偶尔发一些给留守老人卓红。
卓红发现卓尔瘦了点,问橘子小姨还有没有在晚上偷吃零食。
橘子摇头:“不知道,晚上她跟爹地在一起。”
“他们俩在一起干嘛呀?”
橘子又是摇头。
卓尔无语地对卓红说:“每次视频你都要问东问西。”
“那当然了。我好不容易养大个闺女,现在就白给人家做老婆了?”
“大姐,你到底想干嘛?”
“我问你啊,现在林恪收入怎么样?对你抠不抠?”
“……”卓尔真的好头疼,把镜头对准橘子,哄她道:“给婆婆背诗吧,背完再唱一首英文歌。”
林恪入职新工作还算顺利,适应期算不上太忙,为了增收,他又开始接一些私活。得知他不当律师了,卓红暴跳如雷。
“律师是高薪工作啊,干的越久越吃香,而且你那个单位不是很有名吗?法务是做什么?跟文员一样吗?坐办公室?那你现在工资打了多少折扣?”
林恪被问的脑神经一跳一跳的,只好挑好听的说,比如现在的公司是全美多少强,晋升空间有多大,又说工作性质没那么紧绷,可以多分担一点带娃的工作。
“那能混出头吗?什么时候能当上高管?”
“放心,不会让卓尔和橘子过苦日子的。”
挂掉视频之前,卓红要林恪保证,不仅要多多赚钱,还要对卓尔体贴。
两人独处的时候,林恪把这个问题抛给卓尔,“红姐让我多体贴你,可我已经够体贴了吧,你说这个体贴会不会是还有其他含义?”
“你想太多了吧。”
“红姐没问过你一些隐私问题?”
卓尔果断回答:“没!”
林恪耸耸肩:“行,压力都给到我一个人了。”
“你有什么压力?”
“你觉得呢?”
卓尔搞不懂卓红,也搞不懂她跟林恪之间的哑谜,不过倒是能体谅她的良苦用心。
红姐希望林恪飞黄腾达,既是为橘子的未来着想,也是为卓尔这个女儿着想。再怎么样,小两口证都领了,也一起过上了日子,那在红姐传统的思维里,卓尔的幸福就必须跟林恪死死绑定。
当天晚上,林恪又想看电影。他花了点功夫做功课,找到一部可能会淋湿卓尔内心干枯地带的电影。
他觉得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龄少女或许只是缺少一个爆发真我的时机。
卓尔费尽心力地写完了一个故事,正等编辑反馈,今晚是有空闲时间的。但她判断林恪可能要发情,早早地回到橘子的房间,拒绝了这个夜间约会。
接吻拥抱都是小事,更亲密的关系一旦建立,暧昧不清的概念会充斥他们本就虚设的婚姻。
她确定,现阶段她为钱发愁更为前途发愁的脑子里,很难住进一个卿卿我我的氛围。
林恪非常失望,不停地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没有魅力?明明那晚她亲得还挺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