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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暗地里吵,但不能吵到他面前。

席衍何尝看不出来呢,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想在慕临荀面前拆穿另外三个人的伪装和劣迹,妄想通过这些来让慕临荀讨厌他们。

秦序被凌琛点醒了,没滋没味地吃着饭,“不吵就不吵。”吵架不可以,打架总可以吧。

慕临荀回到屋里,关门前被凌译拦下了。

“我没吵架。”凌译同样能看出慕临荀的心事,第一时间站出来自证清白。

“所以?”慕临荀淡声问。

凌译挡着门的那只手凸起筋脉,声音压得极低:“我想……进去。”

似是怕拒绝,他补充道:“不做什么。”

慕临荀收回推着门的手,沉默往里面走。

凌译进屋后不忘反锁门。

慕临荀听到锁心“咔哒”一声,抬了下眼皮,“精神体。”

凌译面不改色地解开了锁。

慕临荀坐到床上,打开光脑查看林向导刚发来的消息。

【席衍应该给你带过话了吧?】

【这次发言对你很重要,你父母的影响力太大了,管理层希望你能给普通居民留下一个好印象,况且这对你来说是极好的事,对你未来的路有很大的加成。】

慕临荀关掉光脑,躺在床上想事情。

凌译单膝跪在床尾,帮他脱下了鞋,把鞋子摆好,自顾自地去了卫生间,不多时,卫生间里传来了水声。

过了一会儿,凌译端着盆水出来。

慕临荀转头看去,“你做什么?”

“帮你洗脚。”凌译把水盆放下,挽起了慕临荀的裤腿。

下水前,慕临荀躲了一下,却被抓住了脚踝,他蹙眉不解,抱着怀疑地态度把脚放进热水里。

凌译洗得很细,狮子舔过的地方被认真搓洗了好久,搓得不重,但是可以确定他很在意狮子舔过的位置,并且嫌弃狮子留下的口水。

慕临荀眼底疑惑愈发重。

凌译洗完,帮他擦干净水珠。

擦干后,凌译抓着慕临荀的脚踝,抬起来,随着他低头,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下一刻,冰凉柔软的嘴唇贴到了慕临荀的脚背。

恰巧此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慕临荀抬起头,对上了凌琛冷冽的目光,其中蕴藏着嫉妒与不甘。

第96章 捉。奸怕吵到我老婆睡觉

凌琛开门声很轻,若不是慕临荀面对着那扇门,根本注意不到门开了,而凌译背对着房门,似乎并不知情有人进来,手指牢牢抓着慕临荀的脚踝不放。

慕临荀挣扎了一下,男人冰凉的唇瓣随着他挣扎的动作蹭到了脚趾,脚踝处的手指收紧,力度有些重,但是并不疼。

凌琛原本并未看到他们在干什么,看到那个水盆,只以为凌译在帮慕临荀擦脚,见慕临荀挣扎,走近了些,这才看清凌译在多么荒唐的事。

“凌译,松手。”凌琛声音冰冷,眼神如寒潭。

凌译动作微顿,一时不察,没能牢牢握住手中的脚踝。

慕临荀挣开凌译的手,脚踩着他的肩膀发力,将他往后踢,“你出去。”

凌译站起身,没往外走,垂着眼,嗓音有些哑:“不能留下吗?”

“出来,”凌琛见凌译不动,眼底逐渐结了层冰,警告道:“凌译,别不知好歹。”

凌译无视凌琛的警告,那双黑到异常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慕临荀,执拗且疯狂,好像在极力压制着一头疯癫的猛兽。

慕临荀对上凌译的眼神,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别开脸,声音很轻:“随便你。”

那一瞬间,凌译眼里闪过惊人的光芒,下一刻敛下眼皮,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是兴奋,也是紧张。

凌琛矗立在门口,望着慕临荀,眼底有煎熬亦有不甘,那抹不甘持续增多,直至无法掩饰,他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关,手指握成拳,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

“那我呢?”

换做以前,凌琛会立刻关门离开,不会在凌译面前暴露出狼狈,可现在他毫无当兄长的忍让和气度,那双眼睛仿佛在向慕临荀诉说不公平。

慕临荀睫毛颤动,嘴唇微张,声音轻得不可思议,“随你。”

跟刚才的回答相比,少了一个字,但意思一样。

凌琛眼神微暗,关上了身后的门。

兄弟俩没有人想共享,为此争吵过很多次,可共不共享不是他们说了算,若慕临荀对他们没感情,他们再怎么竞争都没用。

他们一开始默认共享,如今只想得到慕临荀独一份的感情,可是事实很残酷,慕临荀对他们的感情,远没有到达能够单独选出一个的地步……

凌晨。

秦序开门出去,正巧碰见了守在他门口的席衍,黑漆漆的屋子没开灯,男人的身影靠在门口,月色倾洒进来,照出了那阴沉可怕的半张脸。

秦序吓得后退两步,看清是谁后,拍着胸脯道:“你有病吧,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吓死谁?!”

秦序不怕鬼,但不代表他能随时保持镇定,谁一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个黑影不咯噔啊。

席衍沉声说:“你知道凌琛凌译去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秦序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微眯,“我以为你专门逮我呢,吓我一跳。”

席衍:“你打算去哪儿?”

秦序无声笑了一下,“我能去哪儿啊,下楼喝水呗。”

“你想进他房间。”席衍脸色铁青,指着慕临荀的房间,“门早锁了,你进不去。”

“谁想进去了,你别污蔑我。”秦序推了席衍一把,撞着他的肩膀离开,下楼前,席衍一句话将他定在了原地。

“那两兄弟在他屋里。”

秦序转过身,“真的假的?你没骗我?”毕竟席衍那么奸诈。

席衍面无表情,“你可以去他们房间看。”

秦序心里慌得不像话,赶忙推开凌琛的房间,没看到人,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凌琛一定是去找凌译了,大步走到凌译房门外,推门进去,依旧没有看到人。

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还觉得我骗你吗?”席衍冷声说。

秦序咬牙,二话不说去了外面。

席衍:“你干什么?”

“干什么?”秦序回头看他,嘲讽道:“我要翻窗捉。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忍啊!”

秦序怕慕临荀选择了凌琛凌译,怕慕临荀抛下他、不要他,所以他要去一探究竟。

席衍目睹秦序下楼,并没有去阻止。

慕临荀昨晚关门很早,精神体那时没有进屋,当白狐消失在沙发上,四个精神体像攀比速度一般,飞速来到了慕临荀房门外,却只看到了紧闭的房门。

席衍原本以为慕临荀在考虑那件事,就没让精神体进去打扰,直到后半夜他有事找凌琛,这才发现凌琛凌译不在屋里,他们房间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想闯进去看看,又不想吵到慕临荀睡觉,随即想到还有个厚脸皮的没进去,专门守在秦序门口等着,秦序的反应果然没让他失望。

席衍原地站了会儿,跟了过去,出门后看到一个犹犹豫豫的身影,在窗下来回走动就是不上去,他走过去,“不是要捉。奸?”

“你懂什么,我怕吵到我老婆睡觉。”秦序绝不承认他怂了,并且很确定,如果真这么进去了,慕临荀肯定会生他的气。

席衍这个贱男人,差点害他惹老婆生气。

秦序瞪席衍,“你怎么不去捉。奸?”

席衍瞥他一眼,“你都说我能忍了,我再忍忍也没什么。”

秦序说出的话没有丝毫气势,“偶尔忍一下是挺好的。”

早上。

慕临荀睁开眼睛,身旁没有一个人,昨晚睡前的拥挤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缓了会儿神,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穿着睡衣出门,下楼转了一圈,早饭摆在桌上,但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

慕临荀吃过早饭回房间,打开窗户吹了会风,玩着光脑里自带的小游戏,外面的光洒进屋里,照出了家具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下面传来声音,起身来到窗边,入眼是四个眼熟的身影,脸上没伤,看样子不是去打架了。

秦序发现了站在窗边的慕临荀,扬起手臂挥了两下,“老婆,今天早餐是我做的,你吃了吗?”

慕临荀颔首,“你们去哪了?”

席衍:“林向导找我们有些事。”

慕临荀应了声,关上窗户,回到原位坐下接着打游戏。

秦序还没来得及问他好不好吃,看着已经关闭的窗户,叹口气,随即想起件事,回头看着姓凌的那两兄弟,声调不含感情:“后天,老地方,输的人给赢的人博一次机会。”

凌琛没理他。

凌译点头,应下了秦序的战书。

席衍但笑不语。

秦序今天就想跟他们打一架,但是不行,明天有重要会议,他们不能鼻青脸肿的让外人看笑话。

慕临荀并不知道他们的约战,待在屋里玩了一下午的小游戏。

第二天上午。

F133区参与清理污染任务的所有人聚集在总区最大的会议室里,会议室外面围了不少普通居民,附近吵闹得厉害,人群中嚷嚷着各种不同的声音。

会议室很大,座位随便坐,没有安排特殊位置。

慕临荀坐在最后一排,背后是洁白的墙壁,他对台上的事毫无兴致,点开了光脑里的小游戏。

席衍跟凌琛坐在慕临荀前面,可以随时回头看到他,他们低声讨论着任务中碰到的麻烦,商量可以解除麻烦的对策,以免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

凌译守在慕临荀左边,视线黏在他小臂上移不开,眼睑下方覆盖着一片阴翳,整个人阴郁沉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秦序坐在慕临荀右边,无聊捏着慕临荀的衣角,听到黎向导上台发言,他冷不丁笑了声,“一把年纪了还不退下去。”

秦序可没忘记黎向导先前想把他们分开,第一次听到塞萨文这个名字也跟黎向导有关系,要不是他当时极力反抗,大半夜去找塞萨文打了一架,塞萨文就真住进他们宿舍了。

慕临荀听见秦序的话,扫了眼台上发言的黎向导,敛下眼眸,“他年纪很大?”

“明年就八十岁了,别人到他这个年龄早回家享福去了,只有他舍不得手里那点权利。”秦序知道这些话不适合让外人听到,特意压低了声音。

慕临荀玩着小游戏,没有吭声。

由于光脑隐私问题,除了慕临荀自己,没人能看到他在玩什么游戏。

秦序看慕临荀的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脑袋不受控地想起了一些无法往外说的事,他左右瞅了两眼,干咳两声,往慕临荀那靠了靠,“游戏什么时候结束?”

慕临荀低头不语,手指依旧动个不停,忽然间,肩上多了只手,那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左边揽。

“凌译,你干什么?”秦序低声呵斥,说着就搂住慕临荀的腰把他带回来。

凌译没让步,“你靠太近了。”

慕临荀肩上、腰上各有条手臂,分别把他往左右两边揽,这样很不舒服,他皱起了眉,拉开了腰上的手,向前挣开凌译的手臂。

“你们都很近。”他想换个位置,刚站起来,被秦序拉着坐下。

“我不闹你了,你别走。”这个位置可是秦序好不容易抢来的。

慕临荀看向凌译,后者点头,他这才打消换位置的念头。

“怎么了?”席衍回过头,看出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笑着问:“慕向导,不如坐我这里?”

凌琛往旁边挪了挪,转过头,说:“没人会打扰你。”

秦序一脸警惕,“不行,他们俩明显不安好心。”

凌译默默扣住了慕临荀的手。

慕临荀被四个人紧密注视,眉头微拧,轻轻摇头,“不用了。”

秦序松了口气。

席衍:“他们俩再闹你,你直接来我这儿。”

慕临荀应了一声。

会议室又响起掌声,前面的黎向导发完言,接下来换成了另一位领导,掌声比刚才响亮了不知多少倍。

“他姓周,不出意外,下任首席会是他。”秦序低声说。

慕临荀随意点了下头,感觉左手被扣得越来越近,红唇微抿,稍微挣扎了一下,扣着左手的力度有所松动,但是没有松开。

黎向导讲话的时候,下面不少人窃窃私语,现在换成了这位,会议室里骤然静了下来,他是这次候选人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任首席的人,据说当年他跟应冥群只差了两票,两票之差,耽误了这么多年。

他没讲几句话就下去了,下面一位依旧是首席的候选人,热度仅次于刚才那位,掌声也比较热烈。

今天的会议是全区直播,接下来连着六位全是候选人发言,网络上观看的热度忽高忽低,高的人显然更能坐上那个位置。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慕临荀无聊玩着光脑,越玩越没意思,关掉后趴在桌上想事情。

秦序偷偷搂住他的腰。

凌译还牵着他那只手。

他们像是离不开他似的,随时要跟他有接触。

台上又换了人,这次轮到了林向导发言,林向导作为S级向导,在管理层有着很大的权利,即便慕临荀加入了F133区,也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F133区的年轻人们多受林向导照顾,在林向导上台后,台下的掌声并不比那些候选人低多少,尤其是年轻向导,有些性子活跃地直接喊出了声。

林向导走上台,“各位安静。”

会议室瞬间安静。

慕临荀抬头看向林向导。

林向导和之前那些人一样,讲着最常听的几句话,接着把所有人夸了个遍,还由衷感谢了观看直播的观众,最后,他拿出了一个名单。

“关于应冥群残害靳向导和慕哨兵一事,我会在今天跟大家讲清楚。”

此话一出,不止是现场的人,连观感直播的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靳向导和慕哨兵的死亡原因刚出来时,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管理层那时就给出了确切的回应,但只是在网络上给出回应,跟现场讲述有很大的区别。

不少人回头看了慕临荀一眼,他们眼神各有不同。

怜悯、心痛、可惜……

唯独没有藏有恶意的眼神。

林向导:“先前已经告诉了各位,网上流传的各种消息均为属实,包括后来曝光的叶致诚向导,他确实是残害靳向导和慕哨兵的元凶之一,我这里还有份名单,里面记录着曾经参与过那场实验的人名。”

名单!

所以说,当年有不少人参与,但是没有一个出来曝光,他们不禁替靳向导和慕哨兵感到悲哀。

林向导曝光了名单上的所有人,对年轻人来说是无比陌生的名字,对上一辈的人而言,这些名字非常熟悉,全是有作为的知名博士,没想到他们竟都帮着应冥群助纣为虐。

大家听完后,只觉得如鲠在喉。

林向导讲完一切,又讲了些关于污染的事,等台下的人平复了情绪,说:“我想各位已经知道了慕向导的身份,他身为靳向导和慕哨兵的孩子,各项能力不负所望地优秀,在最近几次大型任务中表现优异,下面我想邀请慕向导上台讲几句话。”

话音落地,会议室响起了这一上午最热烈的掌声。

秦序握了握慕临荀的手,似是在为他加油打气。

慕临荀起身,往这排座位外面走,众人回头看过来,他不喜欢被这么多人注视,皱了下眉,走到台上前,收敛起不好的态度,看向前面的摄像。

他拿起话筒,抿了抿唇,他没有准备稿子,打算随便说几句话就结束,

众人非常期待慕临荀的发言,时至今日,还有很多人没见过他,更没听过他说话,非常好奇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现在,他站在最耀眼的位置,眉眼冷淡,五官精致漂亮,一举一动牵引起别人的关注。

第97章 当众牵手谁是他男朋友

会议室外观是一个大型的半圆球,圆球呈现镜面光泽,上方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会议室里的一切。

围在附近的普通居民看着屏幕里的少年,当他说话时,他们眼神热切起来,不少人跟朋友低声讨论着这位S级向导。

讨论他优越的长相以及强大的战斗能力,两个条件加起来足以令人难忘。

他们之所以这么关注他,和他父母的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他是S级向导,甚至是百年难见的攻击型向导。

“我就是被他从家里抱出去的,”一个小男孩双臂环胸,昂首道:“他特别厉害,大灰狼和大蟒蛇都是他的宠物,很听他的话。”

“我也是被这个哥哥救出来的,他真的超厉害!随便挥挥手就能杀掉污染体!”

“他真有这么厉害?”

“真的!他比好多S级哨兵还要厉害!”

“吹吧,他一个向导怎么可能比S级哨兵厉害。”

他们对于慕临荀的能力议论纷纷,大屏幕里的少年也讲完了最后一句话。

会议室里。

慕临荀忽视林向导给他比划的手势,放下话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

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管理层几位领导低声议论着慕临荀,为他这段时间的变化感到惊讶。

慕临荀以前情感淡薄,眼里不含任何情绪,这么久过去,那双眼睛里渐渐染上了鲜活的色彩,漂亮的面孔有了细微的表情,曾经跟慕临荀一起做过任务的人,能看出他明显的变化。

当然,他们之中没人比07队更能体会到慕临荀的变化。

慕临荀走到中间那排位置时,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里面位置传来一声轻响,周围瞬间弥漫起一阵粉色尘末。

慕临荀微微偏头,往另一边靠了些,可惜粉尘蔓延的太快,黑色碎发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看着还挺好看。

他拍了拍身上的粉末,随意弄了下头发,神情淡漠地往后走。

席衍特意走出来迎接慕临荀,牵住他的手,带他来到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慕临荀没挣开,对他来说坐哪都一样。

“你讲得很好,很厉害,我就知道没什么能难到你,”席衍嗓音温和,夸奖起来毫不吝啬,微扬起嘴角,“回去想吃什么,我亲手下厨。”

他们四个人的厨艺都不错,若说最好,席衍一定排第一,那个厨艺可以单独去外面开店了。

慕临荀报出两道菜的名字。

席衍无意识地握紧他的手,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十指相扣,温润笑了声,“好。”

二人并不知道,有台摄像一直跟着慕临荀的身影挪动,自然捕捉到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专门放大给了个特写。

除了看直播的人,待在会议室里的哨兵向导都不知道。

秦序踹了下席衍的椅子腿,“居然好意思当众牵我老婆的手!”他还当众牵过慕临荀的手,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凭什么!

秦序在心里愤愤地想,把席衍的椅子踹出了声,椅子腿摩擦着地板,发出了很刺耳的声响。

凌琛回头,淡淡瞥他一眼。

秦序:“看什么,我又没踢你椅子。”

凌琛:“天下没那么多好事落到你身上。”

提起这个,秦序就想起前天晚上的事,偏头瞅了眼凌译,刚准备把他们兄弟俩放到一起奚落,却发现凌译正盯着凌琛看,眼中阴霾一片。

秦序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向后靠着椅子,“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怎么样。”照这么下去,兄弟俩早晚会打起来,说不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打过无数次了。

凌琛冷着脸,“你先管好自己。”

这时,席衍牵着慕临荀走来了。

慕临荀坐在席衍和凌琛中间,看着前面重新登台发言的林向导。

凌译将视线转移到慕临荀后颈处,白净的后颈染上了粉色的尘粒,他刚要将手探出去,看见慕临荀后颈上多了只手,那只手擦掉后颈的粉末,没着急离开,而是轻轻捏了捏后颈,轻而易举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凌译朝罪魁祸首看去,眼底多了分戾气。

秦序忽视凌译的眼神,在慕临荀往前躲开前,抓住了他的后领,“你脖子上有东西,我刚才帮你弄掉了。”

慕临荀顿住,没再动。

席衍毫不留情地打开秦序的手,“手不想要了可以砍掉。”

秦序:“你讲点道理,我明明在帮他清理粉末。”

“清理粉末用得着多捏一下?”席衍什么都看到了。

“……那也是清理。”秦序上半身前倾抵着桌子,轻轻扯了扯慕临荀的衣服,“老婆,你相信我。”

凌译:“他说谎。”

秦序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你都亲眼看到了。”

凌译:“你捏他,不是清理。”

秦序:“……”

席衍笑意加深。

慕临荀背对着秦序,没回头。

秦序有苦说不出,叹口气,戳了戳慕临荀的后背,“给我十个人胆子,我都不敢做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事,我最近可守规矩了。”

“说的好像前几天翻窗进去偷亲的人不是你一样。”席衍到底是记得慕临荀不喜欢他们吵架,没多说,转过身,收敛起笑意,看着前面发言的林向导,幽深的眸中闪过一道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林向导快讲完话时,慕临荀抬起头,朝着前面某台摄像看去,观看直播的人隔着屏幕和他对上视线,莫名激动了起来。

凌琛注意到慕临荀的动静,跟随着他的目光往前看,看到了那台转过来的摄像机器,会议室里共有六个摄像,网络直播是根据六个摄像来回切换的,另外五个摄像对着前面的林向导,只有这个对着他们,不知道拍了多久。

慕临荀盯那台摄像盯太久了,席衍也发现了异常,包括后面两个人。

四人不自觉坐正,没再像刚才那样不规矩地动手动脚。

会议结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不少人急着回家吃饭。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坐在后面的07队站起身,摄像会在所有人离开后关闭,那台摄像机器到现在依然对着他们,五人保持着最正常的距离。

出门后,慕临荀被一道女声喊住。

几人停下,朝着声音看去。

祝浣晴走了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慕向导,我母亲很想和你见一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祝浣晴的母亲在这件事中提供了很多帮助,叶致诚和那些实验人员的名单全部是她提供的,她年轻时和慕临荀的母亲又是好友,慕临荀没理由拒绝。

慕临荀思考片刻,道:“现在吧。”

祝浣晴点头,“好,我现在联系家里人,你稍等我一下。”说罢,走到了一旁。

“我陪你去。”秦序说道。

慕临荀摇头,“不用。”

“让我们其中一个陪着你,祝向导的母亲好多年没露面了,即便她真的没恶意,我们也不能放心让你单独去见她。”席衍扫了眼前面的祝浣晴,问:“是你自己选一个,还是我们都跟你去?”

又是选择。

秦序顿时紧张起来,以前有这种情况时,他是不被选择的一个,如今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想知道会不会有所改变。

凌译站在慕临荀身后,没吭声,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凌琛垂着眼,敛去了眸底的神情。

慕临荀眼皮微抬,视线从他们身上挨个扫过,垂目想了好一阵子,道:“我自己去。”

他不选,也不认同所有人一起去。

席衍失笑,温声说:“你等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慕临荀颔首。

祝浣晴已经联系好了家人,看看慕临荀,又看看前面四个男人,问:“什么时候走?”

话落,席衍走了过来,“现在。”

另外三个人没动,结果很明显了。

祝浣晴:“我开飞行器来的,你们要跟我乘坐一辆吗?”

席衍:“不用,你在前面带路。”

“行,我过去开飞行器,你们记得跟好。”祝浣晴朝前方走去。

席衍来到慕临荀身边,作势要牵手,后者巧妙地躲开。

慕临荀将手背在身后,无视男人看过来的目光,轻声说:“很多人。”

“那我能不能理解为,等没人的时候,我可以随便牵?”席衍含笑问道。

慕临荀没点头,也没摇头。

席衍当他默认了。

会议室里还有人在,直播没有结束,这时候仍然有人观看直播,外面围着的人群并未散,好在飞行器不受拥堵,可以随时从上面离开。

席衍驾驶着飞行器,锁定了前面的祝浣晴,慕临荀坐在后面,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最后关掉了光脑。

飞行器飞行了十几分钟,前面那辆飞行器缓缓降落,席衍操纵着飞行器降落,扫了眼后视镜,见慕临荀不开心,问:“在网上看到了什么?”

那个摄像机器对着他们拍了他们这么久,看直播的人肯定会发现点端倪。

“有人说……”慕临荀顿了顿,声音降低了很多,“你自己看吧。”

飞行器停稳,慕临荀下去,走向了对他招手的祝浣晴。

席衍留在飞行器里,打开光脑,看到了网上不知名网友的发言。

【慕向导和这个哨兵是情侣?】

下面照片里的人赫然是他和慕临荀,评论区有人说是,这些倒没什么,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席衍皱起了眉。

有人截图了慕临荀分别跟秦序、凌琛、凌译待在一起的照片,没照片就拼凑,最后都问了同一个问题。

【慕向导和这个哨兵是情侣?】

每个评论区里都有一个“是”字。

这种话题有很多,有人问出了关键,“这四个人里,谁才是慕向导的男朋友?”

答案最多的是秦序,原因是,秦序在会议室里竟光明正大地喊慕临荀老婆,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口型太好认了。

席衍不悦眯起眼,联系了一个人。

“席队长怎么有时间联系我?”对面人笑着问。

席衍面无表情道:“网上关于他的话题全部撤掉,我不想看到别人讨论他的感情问题。”

对面爽快答应:“行,交给我来办。”

慕临荀跟祝浣晴到了她家里,见到了祝浣晴的母亲,年龄只有四十多的女人,模样却堪比六十岁的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并且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个毯子。

“妈,他就是慕哨兵的儿子。”祝浣晴介绍道。

中年女人打量着慕临荀,过了一会儿,笑一声,转动轮椅往里面移动,“过来坐吧。”

慕临荀走到桌前坐下。

“你跟她长得不像,可我就是能看出你是她的孩子。”中年女人咳嗽几声,“她救过我的命,在我被队友欺负的时候,帮我出过气,我一直很感激她,想等到有能力了再好好报答她,却不想等来的是她死亡的消息。”

祝浣晴端来了一杯水,放在慕临荀面前。

慕临荀轻声道谢。

这时,屋里又进来一个人,是姗姗来迟的席衍,他走到慕临荀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祝浣晴关上房门,随后去了屋里。

祝浣晴母亲讲着当年的事,眼里闪烁着泪光,她擦擦眼泪,“你们先坐着,我去里面拿个东西。”

慕临荀点头,胳膊被戳了下,转过头,疑惑看向席衍。

“我拜托朋友把网上关于你的话题全撤掉了,”席衍降低声音,弯起唇,眼中不见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慕临荀:“什么?”

席衍想起那件事,抿平了嘴角,嗓音含着几分冷意,“有很多网友觉得秦序是你男朋友,我原以为是网友根据你们的相处推测出来的,但是我朋友在撤话题的时候,发现有个新账号刻意往秦序身上引导,我朋友专门调查了新账号的背后人,你猜是谁?”

他这么说,慕临荀能猜出是熟人,但没有人选,问:“谁?”

席衍默了一阵儿,道:“秦序。”

慕临荀睫羽微动,许久没说话。

“他发现摄像对着我们后,便开始上网引导了,很巧的是他坐在后面,没人能注意到他,他喊你……”

席衍磨了磨后槽牙,勉强稳住了声调:“原本没人发现他这么喊你,是他自己用新账号伪装路人指出来的。”

席衍将手放到慕临荀椅子后面,手指搭在他肩膀,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一次两次没什么,就怕以后会有*更多次,你不给他一次深刻的教训,他不会改。”

慕临荀打开光脑搜索关于自己的话题,和他相关的所有发言全部没有了,他还收到了几条秦序的消息。

【席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老婆,你别信他。】

【他城府多深你忘了吗?】

【他最喜欢坑害别人了。】

第98章 要试试吗?让他觉得我们在一起了……

【老婆,总之你别信他!】

秦序的消息一条条往下刷,三条消息里有两条喊老婆,就好像他们俩真的是那种关系。

慕临荀没再接着看,关闭了光脑。

席衍虽看不到他光脑里的内容,但是能猜到,见他不准备回复,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又动了动,轻轻敲着他的肩膀,“我陪你做场戏怎么样?”

慕临荀眼皮微掀。

席衍手指停住,“就当是对他不老实的惩罚。”

慕临荀偏头,直视席衍那双眼睛,后者眉目含笑,眼中不见半分算计,有的只是…渴望。

那是对他的渴望。

席衍毫不掩饰这时的野心,黑色瞳孔倒映出他的模样,深处渐渐多了抹贪恋,“要考虑一下吗?”

慕临荀敛眸,“怎么做戏?”

“比如这样。”席衍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耳朵,略微粗糙的指腹磨蹭着细嫩的耳垂,低头凑近他,嘴唇碰了碰他另一只耳朵。

“营造出一种我们很亲密的假象,让他觉得我们在一起了。”

慕临荀耳朵有点痒,分不清哪只更痒,他思考着席衍的办法,感受到男人越发逼近的呼吸,耳尖染上了一抹红意。

耳朵是人很敏感的地方,通常碰一下就会红,更别提席衍这样有意撩拨。

席衍盯着他逐渐红透了的耳朵,轻笑,低声问:“要试试吗?”

慕临荀还未说话,祝向导的母亲从屋里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擦掉眼角的泪水,操纵着轮椅来到慕临荀跟前,把盒子递过去,“这是你母亲走前给我留下的东西,她离开之前,给我留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中年女人眼里流露出思念,许是在屋里哭过一场的原因,声音有点哑:“她告诉我,若将来有机会,把这个盒子交给她的孩子。不论怎么样,我完成了她交给我的事,心里算是好受了点。”

那是个巴掌大的小铁盒,盖子盖得很紧,不用力根本打不开,盒子表面崭新光滑,盒盖处看不到一丝痕迹,说明盒子没被人打开过。

慕临荀接过盒子,没急着打开,“怎么称呼您?”

“我姓邱,你喊我邱姨就好。”邱姨随即叹道:“得知你身份后,我一直想见你一面,但是污染太严重了,我腿脚不便,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好在污染结束了,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

慕临荀握紧盒子,“谢谢邱姨。”

窗外的光洒进屋里,照亮了女人的笑容,她眼中含着泪水,那笑容有欣慰亦有辛酸。

慕临荀和席衍离开时,邱姨想留他们吃饭,席衍出面婉拒了,表示有事要尽快回去,邱姨没强留,坚持让祝浣晴送他们下楼。

三人进入电梯,祝浣晴看着上方的楼层显示,说:“十年前,我爸出任务战死了,外公外婆接连得了不治之症,我妈心态崩了,整日以泪洗面,那一年白了头发,脸上长了好多皱纹,导致她跟同龄人差了十几岁。”

电梯里没有声音,席衍对别人的事不关心,慕临荀言语匮乏,不知如何回应这段话。

“我前两天才知道,我妈生我的那年,应冥群来找过她,”祝浣晴长叹一声:“应冥群知道我妈和你母亲好,特意来跟我妈打探你母亲的消息,我妈是真的以为你母亲死了,所以没有露出一点端倪,这才被应冥群放了一马。”

祝浣晴知道慕临荀不爱说话,没想过听他说什么,她单纯地想把这些话说出来,憋在心里无人可说的滋味儿不好受。

到了楼下,祝浣晴想单独跟慕临荀聊一会儿,席衍听罢,独自去前面开飞行器。

祝浣晴深吸一口气,看慕临荀的眼神极其复杂,“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不好听,但我必须要说。”

“你说。”慕临荀嗓音淡漠。

“你跟他们太亲密了,我不知道这和你的生长环境有没有关系,但一个人不能同时跟四个人这么亲密。”祝浣晴听朋友讲了今天的热点,听得她直皱眉。

“我没有评判你的意思,更没有劝你离开他们的想法,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和他们保持稳定性的关系,就隐秘一点,不要让外人看到,人心险恶,有心人会利用这一点去败坏你的名声。”

慕临荀看向祝浣晴,眼底无波无澜,“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祝浣晴:“你有向上走的能力,席队他们看出来了,林向导看出来了,我自然也看出来了,既然能向上走,就会挡住别人的路,那些人会给你使绊子,我不知道席队为何不遮掩你们的亲密,或许是一时糊涂,或许是太喜欢你了,但你不能这么糊涂,你得为自己着想。”

慕临荀眸底划过暗光,深处蕴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字字清晰道:“我从没想过向上攀登,谁给我使绊子,杀了就是。”

祝浣晴呼吸微滞。

慕临荀是变了很多,但这种变化仅对07队的人,对其他人依旧寡情薄义,今天能坐下跟祝浣晴母亲好好谈,只因为事关他父母。

祝浣晴嘴唇微张,“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不想拥有吗?”

“有什么用?”慕临荀眼底的疑惑不掺假。

祝浣晴嗫嚅道:“你能掌控所有人的命运,能……”

慕临荀:“应冥群死了。”

祝浣晴:“我知道。”

“我杀了他。”慕临荀淡定说道,对上祝浣晴不敢置信地眼神,补充了一句话:“他是得到了权利,但没有能力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祝浣晴只觉得浑身发冷,不敢再跟他接着谈下去,快步朝着前面那栋大楼走去,进去前蓦地停住脚步,回过头,说:“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只跟我妈妈见了面,没有跟我多聊。”

慕临荀颔首,“好。”

“不论你想走哪条路,我都祝愿你得偿所愿。”祝浣晴说罢,快步走进了大楼。

太阳有些晒得慌,慕临荀换了个位置等待。

他站在楼下的阴影处,低眸看着盒子深思,待飞行器降落到他跟前,他回过神,把盒子放进空间戒指里,拉开飞行器的门,走上去。

“她和你谈了什么?”席衍问。

慕临荀摇头,“没什么。”

席衍知道他心情复杂,没再出声打扰他,只安静驾驶飞行器。

半路上,慕临荀收到了管理层发放的补偿,大量的货币以及几处房产,平平无奇的补偿,他早猜到了这些,所以并不期待。

慕临荀靠着身后的座椅,闭眼休息,脑海中全是关于铁盒的事。

他好奇里面的东西,好奇母亲为何会这么做。

当飞行器再次降落,慕临荀利落下去,进入了别墅,无视秦序的纠缠以及另外两个人的目光,独自上楼,身后跟了三个精神体,却都被他关在了门外。

楼下三人一时无声,直到席衍现身,秦序立马冲到他面前,攥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在我老婆面前说我坏话了?”

席衍对上秦序愤怒的眼神,黑眸微闪,拉开攥着衣领的手,“什么叫我说了你坏话,你也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秦序脸色扭曲了一瞬,没跟他废话,赶忙跑上楼哄人。

凌琛审视着席衍,“真和你没关系?”

席衍摊手,“没关系。”

凌琛:“他为什么生气?”

“你没听清楚吗?”席衍对上凌琛审查的眼神,笑道:“当然是因为秦序做错了事。”

凌琛抬头瞅了眼二楼,神情若有所思,想不明白秦序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让慕临荀牵连了他们。

凌译起身,飞速上楼,看样子是为自己辩解去了。

可惜没用,慕临荀现在谁也不见。席衍这么想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只要他不说,谁能猜到真正的原因呢。

慕临荀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秦序牵连谁,他只不过是想快点打开那个铁盒,为此谁都不想见。

他们四人中,除了席衍,没人知道铁盒的事。

楼上。

秦序守在门口,纠结好久,到底是没胆子敲门。

凌译站在另一边,和他一样守着门,不是没胆子敲门,而是怕秦序闯进去。

黑蛇缠绕着门把手,脑袋往锁心那里探,妄想找到可以进去的办法。雪豹和灰狼眼巴巴盯着紧闭的房门,萎靡不振地耷拉着尾巴,模样有些可怜。

屋内。

慕临荀打开了铁盒,看见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日记本,日记本下面是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全是他父母的合照,各种各样鲜活的表情,有一张是在海边拍的,身后湛蓝辽阔的海面很漂亮,上方飞着无数只海鸥。

他发现这几张照片跟寻常照片不同,后面安装着又小又薄的芯片,他听过这种照片,用光脑扫描芯片,可以看到照片拍摄时、前后一分钟的举动变化。

慕临荀眸子微闪,放下照片,翻开了日记本,第一页的内容就让他顿住了。

【XX年5月17日,阴,我发现了应冥群的阴谋,找人给我和阿擎占卜,结果显示我们未来会奔向天国,占卜师还告诉我,我和阿擎会有一个孩子,真不可思议。】

……

【6月23日,晴,我和阿擎决定要走了,我先去别的区藏身,为了不引起关注,阿擎会在一年后找我,要分开一年,好不开心。】

【6月24日,阴,走之前,我又去找了那位第一个为我占卜的人。我询问她,我和阿擎离开这里,是否会平安度过这劫?

她看到结果后,摇了摇头,说我的孩子会回来继承他父亲的荣耀。】

【6月25日,暴雨,这是我写下的最后一篇日记,我会把日记本交给小邱保管。不管我的孩子会不会看到这本日记,我都想在这里对他留几句话:

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和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不用为我们报仇,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让应冥群发现。

不管你是留在F133区还是选择前往其他区,我和你父亲都支持你的决定,只要你活得开心,我们就知足了。

你是我的孩子,不知道你会不会遗传我的性格,我想说,若你以后碰到了对你好、又让你有感觉的人,请珍惜这份感情,不要把自己关在黑暗窄小的屋子里,你永远值得被爱。】

……

慕临荀合上日记本,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他屈起双腿,抬起手臂,低头将脸埋进手臂中,这个姿势维持了好久,始终不曾抬起头。

房门被人敲响,他一动不动,直到门锁被人撬动,他抬起脑袋,对上了凌译的视线,再往后是秦序。

慕临荀放下手臂,露出了泛红的双眼。

“你眼睛怎么红了?”秦序着急跑到床边,来到慕临荀身边坐下,想抱一抱他,却又怕他生气,满眼焦急毫无遮掩,“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一般,我真的没有恶意,也没有……”

秦序骤然噤声,因为慕临荀抱住了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欣喜又害怕,两只手僵在空中不知该何去何从。

凌译站在秦序身后,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拥抱,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已攥成拳头,他没有上前分开他们,也没有出声打扰。

毕竟慕临荀心情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慕临荀抱得很紧,整张脸埋进了秦序胸膛,没有说一句话。

秦序逐渐回神,手掌落到他背后,缓缓收紧,明白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对劲,绝不是被自己惹生气了。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秦序声音低哑,抬起手摸了摸慕临荀的脑袋,下意识地低头亲他,“不想说也没关系。”

慕临荀整个人被秦序搂在怀中,原本发凉的身体渐渐回温,但心里依旧不舒服,他想着盒子里的日记,心脏不断地刺痛,蓦然间,感觉到自己左手小拇指被人握住了。

下一刻,他放在秦序背后的左手被拉开,有只冰凉的手强行和他十指紧扣,手很凉,他猜到了是谁,没有挣开。

凌琛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秦序抱着慕临荀,而慕临荀又跟凌译扣着手指,这幅画面让他幻视了今后一起生活的场景,倘若慕临荀不选择一个人,他们是否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不是两个人,而是五个人。

凌琛不知自己看了多久,腿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不起来,不能前进,没办法离开,他亲眼看到凌译跪下来,拉着慕临荀的手亲了亲,看到秦序摸慕临荀的耳朵,下一秒低头要去亲。

第99章 我不想一起你们谁先来?

“吃饭了。”凌琛冷声打断这刺眼的一幕。

凌译松开手,站起身,退至到一旁。

秦序舍不得松手,更舍不得让慕临荀挨饿,低头凑到他耳畔,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先下楼吃饭,回来再抱,好不好?”

慕临荀摇了下头。

秦序皱眉:“不吃饭可不行。”

“……不抱了。”慕临荀推开秦序,下床穿好鞋子,没有理会凌译看过来的眼神,径直向外走去,和凌琛擦身而过时,手腕被男人握住。

凌琛稳稳攥着他的手腕,一语不发地拉着他往外走,没去其他房间,而是拉着他下楼。

待在屋里的两个男人没动,秦序回味着被慕临荀主动拥住的快乐,缓了口气,强压下兴奋,看向没出门的凌译,“你们那晚都做了什么?”

他问的是凌琛凌译住进慕临荀房间的那晚。

凌译扫他一眼,迈开脚步往外走。

“你们最近有点不对劲。”秦序眸子微眯,眼底透出几分审视,“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可别被你哥一时的说法给忽悠了,说不定在他达成目的后就把你踢出去了。”

比起之前危在旦夕的破裂兄弟情,如今的兄弟俩似乎又对某些事达成了一致。

秦序心想,他们兄弟俩是能放心联手,但他和席衍可没办法互相信任对方,所以他故意对凌译这么说,以此来挑拨兄弟俩的关系,最好没人能在这场竞争中联手。

凌译脚步微顿,“用不着外人操心。”

秦序:“明天的事别忘了。”

凌译默不作声地离开。

楼下。

这顿饭是席衍亲手做的,餐桌上摆着慕临荀点的两道菜,他们的位置没有固定,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不过四人通常会挑选离慕临荀最近的位置入座。

秦序和凌译在楼上耽误了一阵,没能抢到慕临荀身旁的位置,凌译坐到了慕临荀对面,秦序一个好位置没抢到。

秦序记恨着席衍坑害他的事,愤愤不平地嚼着嘴里的肉,看席衍的眼神好像在看仇敌。

席衍毫不在意,甚至笑眯眯道:“很多人都讨厌得寸进尺的人,希望我们队里没有这种人。”

这话就差指名道姓了,但还是有人听不出来,凌译抬了下眼,神色莫名其妙冷了许多。

秦序笑了声,笑声尽显阴阳怪气,“队长说得对,还有一类人惹人讨厌,他们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装得人模人样,切开后发现是个黑芯子。”

凌琛眼底闪过暗光,凌译脸色更冷了。

席衍笑而不语。

他们暗戳戳地互相针对,无人发现慕临荀动作蓦然一顿,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凌琛,后者看过来,眸子表面冷如寒潭,深处却藏着无尽的欲海。

慕临荀睫毛微垂,夹菜的动作变慢了下来,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想事情。

秦序没一直阴阳席衍,见慕临荀不怎么夹菜了,试探着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慕临荀依旧垂着眼,淡定地吃下了秦序夹来的菜,有了这个开端,其余三人陆续地往他碗里夹菜,四人默契控制着量,没夹太多,毕竟太夸张了反倒会起反效果。

慕临荀不挑食,把他们夹来的菜全吃了,他不紧不慢吃着,抿着唇细嚼慢咽,除了碗筷碰撞轻微的声响以外,不会发出其他声音。

对旁人来说,看他吃饭也是种享受。

席衍眼里不知不觉多了分柔意,放下筷子,含笑看着他,“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慕临荀眼皮掀起,视线落到斜对面的秦序身上,只停留一瞬便收了回来,随即摇头。

席衍眼底闪过一丝可惜,“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有需要了再来找我。”

席衍刻意说得比较暧昧,引得另外三个人很在意,尤其是秦序,他刚才可没错过慕临荀的眼神,认为席衍肯定跟慕临荀说了对他不利的事。

秦序在心里把席衍骂了一遍又一遍,面上不显分毫,他抬眼瞧着斜对面的慕临荀,故意把筷子扔桌下,随口说了句:“筷子掉了。”

他弯下腰去捡筷子,看到桌下的画面后直接愣了,只见桌下两条腿紧挨着,虽说穿着版型差不多的黑裤,但他没蠢到认不出那是谁的腿的地步,虽然只是腿碰着腿,可这种场景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曾经这么做过,被躲开了。

凌琛凭什么能这样挨着慕临荀?!

秦序猛地直起身子,啪嗒一声把筷子放桌上,不露声色盯着对面两个人,下一刻,对上了凌琛毫无畏惧的目光。

慕临荀神色自若地吃着饭,并不关心他们的纷争。

秦序当然不可能把这种事说出来,先不说会不会惹到慕临荀生气,万一席衍也跟着学怎么办!

他冷眼盯着凌琛,桌下的腿脚却在慢慢挪动。

慕临荀察觉到碰到脚尖的鞋子,没有躲开,抬头看向秦序。

秦序愉悦弯起眼眸,并未说话,只是隔着鞋子触碰都能感受到轻微的舒爽,如果不是怕慕临荀生气,他真想永远抱着慕临荀不松手,不是因为向导对哨兵的吸引,而是因为他对慕临荀的喜欢。

席衍光脑忽然“嘀嘀”了两声,他站起身,“朋友找我,你们先吃。”

席衍离开后,秦序立马端着碗筷坐到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看着身旁的慕临荀,想起他在房间红了眼的模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试探问道:“你今天怎么哭了?”

凌琛不知道慕临荀哭过,听到这话,放下筷子,注意力全集中在耳朵。

凌译望着慕临荀。

慕临荀摇头,不说话。

“队长欺负你了?还是……”秦序想到他今天去见了谁,神情微变,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祝浣晴家人对你说了什么?”

慕临荀沉默不语,放下了筷子。

桌上三人顿时明白了慕临荀不开心的原因。

秦序看了眼席衍离开的方向,轻声嗤笑,向后靠着椅子,“队长居然好意思把问题推到我身上。”

“和你也有关。”慕临荀陡然出声,淡然瞅了秦序一眼,起身离开了这里。

他吃得不少,凌琛确保他吃饱了,没有追上去。

凌译刚准备起身,被秦序按住,后者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这种时候了,你就别跟我争抢机会了。”

秦序收回手,赶忙去追慕临荀。

凌译等他身影消失了,起身跟过去。

凌琛喊住凌译,道:“明天不必理他。”

“不用你管。”凌译快步离开。

席衍跟朋友联系完回来,看到餐桌上仅剩的背影,走了过去,严肃道:“A785区的S级向导过世了。”

凌琛顿住,“消息准吗?”

“不会错,据我所知,有两支队伍从昨晚就离开了A785区。”席衍脸色微沉,“管理层那边应该会收到消息。”

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很久没说话,气氛逐渐沉了下去。

慕临荀此时待在屋里,房门锁着,门外站着两个男人,情景好似回到了上午,唯一不同的是没有精神体眼巴巴等着了。

秦序低着头,黑色碎发遮掩住脸上的表情,过了很久,说:“明天算了。”

“为什么?”凌译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想秦序会说算了。

秦序面露深沉,认真道:“我要哄我老婆。”

凌译冷着脸,“不行,除非你认输。”

秦序怎么可能认输,立刻被激出了反骨,抬起头,眼中闪过狠意,“行,明天谁不去谁是孙子!”

他们拟定的规则是,输者帮赢者谋划并创造出一个跟慕临荀单独相处的机会,秦序说什么都不能认输。

屋内。

慕临荀使用光脑扫描了照片后面的芯片,看到了每张照片拍摄时的情景,光脑投射出一片虚拟的景色,他父母如同活生生的人一样从他面前经过,二人商量着以后的日子,讨论未来儿女的模样。

他坐在床上,伸出手描绘他们的五官,光脑模拟出当时的声音,他们说的话清楚传进了慕临荀耳中。

记忆中父亲的声音沙哑粗糙,特别难听,他小时候专门问过原因,问了很多次都没有得到答案。

慕临荀将那个声音记得深刻,现在听到了完全不同的声音,只觉得梦幻、不真实,母亲的声音比他想象中的要温柔,让他想起了年幼时听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你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她比任何人都太厉害,可惜……”靳文擎没说完,或许是在怀念亡妻,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久久没有回过神。

慕临荀把所有照片扫描了一遍,其中一张照片是慕走前拍下来的,说了段和日记中差不多的话。

他们没有留下视频,因为视频只存在于屏幕,这种芯片照片却能够让人身临其境。

慕临荀听完后,重新扫描照片,时间转瞬而逝,眼前的画面重现了一遍又一遍。

秦序和凌译在门外守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夜晚,慕临荀依然待在屋里没出来,他们打算继续守着,席衍却将他们喊下楼,告诉他们有重要事情要商量。

深夜,窗外起了阵大风,没过多久便下起暴雨,雨水扫到窗户上,将清晰的玻璃打得一片模糊。

一楼的灯亮到凌晨,四个男人围着茶几桌而坐,把A785区那两支队伍调查的清清楚楚,他们之间的氛围很和谐,白天的争执仿佛没发生过。

次日中午。

慕临荀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睁眼望着天花板,在急促的敲门声中坐起身,收起身边散落的照片,下床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是谁,就被人扑了个满怀,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紧拥着他,低头埋进他肩颈中深嗅。

慕临荀被独属于凌译的气息包裹。

凌译伤得很重,浑身是血,不等他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余光看到楼梯处同样伤势严重的男人,眼睫轻颤,他想推开凌译,却被束缚住手腕,下一秒,脖子上多了抹冰凉的湿濡感。

很凉,很湿,先是舔,然后再吮吸。

慕临荀眉心轻蹙,两只手都被束缚住,无法推开身前的人,眼见着秦序离他越来越近。

“凌译,你别耍赖,”秦序喘着粗气走来,身上的伤并不比凌译轻多少。

凌译拥着慕临荀,唇畔贴着白净的脖颈磨蹭,舌尖探出,舔舐着颈间的嫩肉,全然不顾秦序的出现,也将他们制定好的规则抛之脑后。

他吻得比较重,不过半分钟,就在颈肩处留下了一片痕迹,察觉到慕临荀有了挣扎的意图,下意识搂紧,沙哑道:“好疼。”

慕临荀听他说疼,打消了挣开的念头,嗅着鼻尖淡淡的血腥味,扫视面前满身伤痕的秦序,问:“你们怎么了?”

秦序嘴角微张,刚准备说话,被凌译抢先了一步。

“路上被人暗算。”凌译松开了慕临荀,漆黑的眸子盯着被他吮出痕迹的脖颈。

秦序微怔了一下,点头,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液,“对,被人暗算了,打得是真狠,差点就死在那了。”

F133区有谁能把他们伤成这样?

慕临荀皱眉想着。

秦序瞥到他脖子上的痕迹,默默在心里记了凌译一笔,怕慕临荀看出端倪,喘了口气,虚弱道:“偷袭我们的人打法很怪,应该不是F133区的人。”

凌译脚下踉跄,身体不稳当地靠住门,伸手捂住了手臂上的伤,脸色白得不像话,好像下一秒就会栽到地上。

秦序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捂住腹部,额头布满了冷汗,“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知道我和凌译所有的弱点,伤这么重,应该要养个十天八天才能好了,其他的不怕,就怕他们再找来。”

凌译看他演得这么逼真,难得沉默。

慕临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他们现在伤得很严重,容不得他多想,转过身往屋里走,“进来,帮你们治疗。”

秦序看着前面的身影,咽下一口唾液,有点后悔刚才没说实话了,倘若谎言再被拆穿了,他不会被打入冷宫吧?

凌译倒是从容不迫地进了屋。

秦序咬了咬牙,抬起脚步走进去。

房门关上,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

慕临荀站在屋里,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动。

秦序额头的冷汗越发多,以为慕临荀看出了他的谎言,正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下一瞬听见慕临荀说了句话。

“我不想一起,”慕临荀观察着他们身上的伤,垂下眼,问:“你们谁先来?”

凌译上前一步,秦序快速将他推到了一边。

第100章 我一直跟着你究竟是自愿,还是被他们……

“老婆,先给我治疗,我真的快不行了。”秦序脸色惨白,好似下一刻就能因失血过多昏过去,但是他方才推人的力气可不小,直接把凌译推趴到了沙发上。

凌译猝不及防吐出了一口血。

秦序:“……”

慕临荀狐疑的目光二人身上来回扫动,站在原地迟迟未动,正当他快要捕捉到什么的时候,秦序一句话打破了现在的僵局。

“A785区的S级向导去世了,他们派出了两支队伍秘密前往F133区,不知道这次的偷袭和他们有没有关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序没了说实话的勇气,下意识给A785区扣了口大锅。

慕临荀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看向秦序说:“你先出去。”

秦序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沉下去,对上慕临荀淡漠的视线,心虚别开脸,低声问:“为什么不能两个人一起?”

“不舒服。”慕临荀实话实说。

秦序压下心底的不甘,趁着慕临荀不注意,给了凌译一个眼神。

凌译全当没看到。

秦序在打斗中使了坏,若没有那突如其来的一击,凌译不可能败,他们最多打成平手。

秦序自知胜之不武,态度没那么强硬,见凌译装作没看到他,咬紧了牙关,点头:“行,我出去。”

他带着薄怒离开,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要通过这些动静来发泄怒气,关门时却不忘放轻动作。

慕临荀站在沙发旁,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扇门,感觉到腰间一紧,背后贴上了冰冷的胸膛,脖颈上的痕迹刚消失不久,又被同一个人重新印上。

凌译亲得比较重,轻微颤抖的手掌移到他衣摆下方,手指撩起衣服的前一刻,被按住了。

“我不喜欢。”慕临荀声音很轻。

凌译拥紧他,“对不起。”

秦序在外面等了好久,没等到进去的机会,反而等来了席衍的疑问。

“你怎么了?”席衍很少见秦序伤这么重。

秦序知道这扇门隔音,却还是怕慕临荀听到,赶忙竖起手指立在嘴边,“你小点声。”他动作太急,撤痛了腹部的伤口,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席衍想到了前两天的事,眼眸微闪,“凌译赢了?”

秦序:“我赢了!”

“你赢了还能站在这里,应该赢得不怎么光彩吧。”席衍似笑非笑。

秦序语塞。

席衍瞅了眼紧闭的那扇门,“怎么治疗的?”

他问的是有没有用头盔。

秦序不打算把方法说出去,给了他一记冷眼。

席衍从秦序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眼里多了分笑意,“你们是真不怕翻车。”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然有了模仿的念头。

席衍笑着离开。

秦序站在门口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了,急不可耐地跑进屋,先看向屋里那张床,发现床不乱,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凌译身上的伤好全了,脸上残留着血液,瞧着比较可怕,他扫了眼秦序,转头对慕临荀轻轻颔首,随后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屋里仅剩两个人。

秦序心跳骤然加快,紧紧盯着慕临荀布满红痕的脖子,“你怎么不让他用头盔?”

“太慢*了,麻烦。”慕临荀拿湿毛巾擦着脖子,“你想用?”

秦序立马摇头,“不用!”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用过疏导头盔了,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疏导头盔。

秦序的疏导头盔跟着空间戒指一起消失不见了,回来这几天里,慕临荀并没有拿出材料去找管理层换新的疏导头盔,他不提,秦序当然更不会提,恨不得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最好未来都不会再用到疏导头盔。

秦序本来以为这种好事只轮得到自己,没想到大家都有份,他恨得牙痒痒。

屋外。

凌译守在门口,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要亲眼看到秦序从屋里出来才能放心。

许久之后,秦序神清气爽地从屋里出来,也不跟凌译计较输赢的事了。

慕临荀一个人待在屋里,依旧在想他们的伤,想起秦序提到的事情,专门发消息询问了林向导,十分钟后,林向导给了回复。

【我听说了,也有可能是传言,如果他们真的来了,我会通知你。】

所以,A785区的人还没有到,不可能偷袭秦序和凌译。

慕临荀沉思了好一阵子,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没再纠结他们的伤,暂时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上午,昨天刚经过疏导的两个人又找来了,依然带了一身伤。

慕临荀站在门口,没急着让他们进来,“谁伤得你们?”

得到的回答和昨天一模一样。

这次先进来的是秦序,凌译守在门外,等秦序疏导完了再进去。

到了第三天,他们又来了。

慕临荀看了他们很久,坦然让人进来。

席衍作为旁观者,只当没有看到过,心里却在谋划类似的事。

凌琛这两天有要事要办,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没有出现在慕临荀眼前。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天,林向导发消息让慕临荀去管理层一趟。

慕临荀准时到达地方,坐到林向导面前,“什么事?”

林向导:“A785区的人到了,我本来以为他们是为了抢夺你,直到今天早上接待了他们,他们直接表明了来意,这次来F133区,是想邀请你去A785区一趟。”

慕临荀没料到会是这种答案,“您答应了?”

林向导摇头,“我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事,况且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事关重大,管理层的人不可能同意你去A785区。”

慕临荀安静等着后话。

林向导:“他们刚来就想见你,我告诉他们你有新任务,可他们之中好像有人见过你们队里的其他人,有个年轻的哨兵直接拆穿我的谎言,我没办法,就说你跟着09队一起执行任务去了。”

09队是赵璟的队伍,确实外出执行任务去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言弥先前就在这个队伍里,自从言弥消失后,09队就少了一位A级向导,直到现在还没有补上这个空缺,临时从其他队里调个向导也算合理。

林向导:“我来找你,是想叮嘱你这几天别出门了,好好待在家里,有任何事情我再通知你,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的踪迹。”

慕临荀冷静问道:“为什么不给我们派个任务?”

林向导:“前有G261区,后有D396区,现在又来了个A785区,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特意去寻找你的踪迹?为了确保你的安全,管理层所有人共同认为你应该留在区里,席衍他们当然要跟着留下来护着你。”

慕临荀垂着眼,“这种事发条消息就行,为什么要把我喊到这里?”

A785区那些人已经留下了,林向导现在把他喊来,就不怕他被那些人看到?

“有个东西要交给你,”林向导弯下身,打开办公桌的抽屉。

慕临荀疑惑看着他递来的芯片。

林向导笑道:“我帮你那几处房产安装了新锁,这是你统一的钥匙,把芯片植入光脑里,以后可以随时打开,A785区的人肯定会打听07队的住处,为了以防万一,你去新房子那里住,随便挑个地方都比待在原地好。”

慕临荀接过芯片,使用光脑底部接触芯片,“嘀”的一声响起,芯片植入成功,他刚要把用过的芯片收起来,被林向导拦下了。

林向导:“把芯片给我。”

慕临荀递过去,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向导把芯片掰成了两半,扔进了可以销毁一切的垃圾桶里。

林向导像拍灰一样拍了两下手,“这下好了。”

慕临荀看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

林向导:“还有件事,我得事先跟你说明。”

十分钟过去,林向导交代完所有事,整个人放松下来,“你选个新住处,我让人把你送过去。”

慕临荀挑了个人少的地方。

林向导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

慕临荀离开前,转过身,问:“你不想让我外出,为什么不让其他人来拿芯片?”

林向导顿了顿,“芯片不止能扫一次,你应该知道吧?”

慕临荀:“知道。”

林向导:“我这是为了帮你防住他们四个,芯片没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打开那几处房产的门,省得他们能在你的房子里随进随出。”

慕临荀点头,没多问,朝着门外走去。

林向导赶在他出门前说道:“慕向导,如果你讨厌他们,可以不告诉他们住址,我会多派几个人暗中护着你。”

慕临荀脚步没停,仿若没听到这话。

林向导低声叹息,直播那点事,他听人说了,知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方式,可不代表他能够接受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天的直播他没看到,但是别人说的特别暧昧,再加上他看到过那四个人对慕临荀的执拗,猜到这四个人如今都跟慕临荀的关系不一般。

他一直在想,这究竟慕临荀是自愿的,还是被他们哄骗了?

于是他擅自做主,把慕临荀那些住宅的所有门锁换掉,把最终话语权交到了慕临荀手里,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愿事情不像他想得那么糟糕。

慕临荀走出管理层的大门,顶着上方毒辣的太阳等待两分钟,看见了林向导派来的飞行器。

他坐上飞行器,本想到五个人的群里说一声,打字之前想起这几天的吵闹,犹豫了片刻,关闭光脑,一个字没有发。

慕临荀去了人少安静的住宅,在屋里转了一圈,手腕上的光脑闪个不停,他知道是谁的消息,没有打开看,一个人无聊地待到了夜晚,耳畔始终保持着寂静,连外面飞行器的笛声都听不见。

他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玩着外面的飞行器飞过,听着光脑不停地“嘀”声,眼底生出了无数波澜。

慕临荀心里多了份不安,这份不安让他焦虑,让他无法静下心想事情,脑海中甚至不停地浮现出四道不同的身影。

慕临荀走进了卧室,陌生的摆设让他感到烦躁,耳边静得出现了鸣声,就好像与这个世界脱离了。

这种生活是他想要的吗?

明明以前最喜欢一个人,如今却不习惯了。

慕临荀拧起眉,从床上坐起身,抱了个抱枕,点开了他们发来的消息。

凌琛:【晚上吃什么?】

今天是凌琛做饭,中午就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说随便,凌琛就做了他每次在饭桌上夹得次数最多的菜。

这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他一直没回,凌琛也没再发来其他消息。

席衍:【林向导说你去了新住处,地址发我。】

席衍同样没有发第二条,倘若一直到晚上都等不到他的回复,席衍会怎么做?

慕临荀忽然好奇席衍的举动,退出去,接着看剩下的消息。

秦序:【你去哪了?】

这条消息隔了十分钟之后。

【去新住处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不是嫌我太吵了,想出去静一静?】

【你回来,我以后不吵你了。】

秦序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

【别离开。】

慕临荀没有收到凌译的消息,一条都没有,他出门时,凌译不在家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正想着这件事,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只见外面窗台上多了个人。

凌译蹲在窗台前,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试着打开窗户,可惜窗户锁了,他从外面打不开。

换做其他房子,凌译直接暴力砸窗,但这里是慕临荀的房产,他不会使用暴力,见慕临荀看过来,抬手做了个手势。

慕临荀下床,来到了窗边,打开窗户。

凌译跳进来,随后关窗,只关窗还不放心,专门拉上了窗帘。

床帘遮住了外面的光,屋内暗下来,慕临荀打开灯,“怎么找来的?”

“我一直跟着你。”凌译直白道出自己的不妥行为,看慕临荀的目光变得黏稠晦涩,“我在楼下等了你好久。”

慕临荀坐在床上,点了点头。

凌译走到他跟前,单膝跪下,“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来这里?我们做错了什么?”

慕临荀轻声说:“我想试试,能不能离开你们。”

凌译瞳孔骤缩。

“似乎不能,”慕临荀自喃自语,撩开凌译额前略长的黑色发丝,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我无法习惯没有你们的生活。”

仅仅是一下午,他烦躁、不安、甚至惶恐,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如果未来要过这样的生活,他没办法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