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多纵容一下吧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和他们相处久了,慕临荀毫不意外凌译的举动,随意扫了眼便接着查看光脑里的其他消息。
凌译跳进来的瞬间,黑蛇现身,像往常那样扭曲着蛇身爬向慕临荀,动作非常急切。
席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直至面无表情。
狮子受主人影响,第一次在慕临荀面前失态,它低吼一声,跑上前,抬起前爪,用力朝着黑蛇的身体踩踏。
黑蛇敏捷躲开,发觉到狮子对它的恶意,身体猛地膨胀变大,眨眼间变成了一条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蟒。
原本黑豆大小的眼珠子变为金色,瞳孔竖起,恶狠狠地瞪着狮子,张大嘴巴哈了口气,眼神发狠地朝狮子扑过去。
狮子不甘落后,凶狠呲了呲牙,后爪微动,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慕临荀放下光脑,过去拦住它们,可他晚了一步,两个精神体发出的攻击来不及收回,全部落到了他身上。
……
周围蓦然静下来,狮子向后退了两步,黑蟒迅速变成了一条极其细小的黑蛇。
席衍和凌译同一时间来到了慕临荀身边。
席衍皱着眉,低头查看慕临荀小腿上的抓痕,“随它们打就好了,以后别站出来拦架。”
凌译摸着慕临荀脚踝上略粗的红痕,眼底多了几分懊恼,“对不起。”
抓痕是狮子挠的,略粗的红痕是黑蟒尾巴甩的,“啪”的一声非常响亮。
慕临荀挣开他们的束缚,“没事。”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没几分钟就好了。
即使他说了没事,也没人能心安,黑蛇和狮子更是心虚又自责,眼巴巴望着慕临荀,却不敢轻易上前讨好他,主要怕他不理它们。
外面月色朦胧,窗外起了阵微风,打开的窗户被重新合上,外面再没有多余的身影出现。
凌琛出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慕临荀坐在床边,凌译单膝跪在旁边,手指在纤细白净的小腿上摸来摸去,狮子和黑蛇面面相觑,两双颜色不同的眼睛里都透着心虚。
席衍扶额坐在沙发上,眉宇肉眼可见的疲惫,隐隐有些自责。
“怎么了?”凌琛走到凌译身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膏味儿。
凌译仿若没听到亲哥的问题,低着头,认真给那几处伤痕抹药,即便伤痕已经恢复如初,他还是反复在上面抹药。
慕临荀往后撤,小腿却被抓着动不了。
凌琛没能得到回复,转头看向席衍,“你们干了什么?”
席衍听不惯这种质问的语气,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糟糕,他垂着眼,没回答凌琛的问题,反问道:“在浴室待了这么久,你又干了什么?”
凌琛不再吭声,也不问凌译为什么会在这里。
凌译还在给慕临荀上药,手指轻轻握着小腿,把药膏搓化在上面,指腹在稍微有点肉感的小腿肚上打圈揉搓。
许是药膏的缘故,慕临荀觉得小腿有点热,他不喜欢这种灼热感,小腿又无法从凌译手中挣脱,索性抬起另一只脚抵住了凌译的肩膀,脚上发力把人往外踢。
“不用了。”他声音有点冷。
凌琛看过去,眸子微眯。
凌译没有松开,更没有被踹开,这时候依旧死不悔改地抓着慕临荀的小腿,低眸看着抵着自己肩膀的脚,低下头,痴迷而又虔诚地吻了吻纤细的脚踝。
慕临荀刚洗过澡,身上是他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那缕香气中夹杂着他本身携带的清香,令人着迷不已。
凌译不禁张嘴,含住了脚踝上的一块皮肉,牙齿轻轻厮磨,另一只手抓住了慕临荀抬起的这条腿。
他两只手皆抓着慕临荀的腿,轻而易举便能把两条腿分开,这样就会露出松散浴袍下的风景,但他没那么做,再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
从其他角度来看,这个动作着实是色。情极了,狮子和黑蛇直接看傻眼了。
席衍看到这一幕,更加躁闷,没再维持面上的笑,嗓音寒凉至极:“凌译,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才是那个不忘随时占便宜的人。”
这一刻,凌琛十分赞同席衍的说法。
慕临荀踹不开凌译,不知怎么了,他小腿泛软,完全使不上力气,除此之外,浑身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亲软了。
不等他多想,凌琛走来把凌译拉开了,蹲下身帮慕临荀擦干净脚踝上的口水,“他脑子犯病了,待会儿让他打地铺。”
慕临荀回过神,从凌琛手里接过那张消毒湿巾,擦着小腿上残留的药膏,“你们都打地铺。”
凌琛微顿,接着点头:“好。”
席衍倒没说什么,或者说,他心里另有想法,没必要在这时候跟慕临荀反着来。
至于被推开的凌译,此刻正站在墙边,黑眸黏稠晦涩,一眨不眨地盯着慕临荀的双腿看,嘴里回味着吻上去的滋味儿。
黑蛇和狮子到底是没有讨好慕临荀,因为它们的主人没给这个机会。
屋内的灯光关掉,厚重的窗帘拉着,屋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凌译打了地铺,席衍睡在沙发,凌琛睡在了另一边的沙发。
五米宽的大床只躺了慕临荀一个人,他没有睡中间的习惯,侧身睡在床边,身后空出来了一大片,完全能再容纳几个人。
深夜,有道漆黑的身影站起来,逐步接近那张床。
慕临荀今晚思虑过重,有些浅眠,察觉到床尾被人压下去,没用多大反应。
不多时,他身后的床垫被压住一片凹痕,有人掀开了他身后的被子,紧接着,他后背贴上了一片炽热的胸膛,腰腹多了条手臂将他搂紧,整个人被带进了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几乎是靠近的刹那,慕临荀闻到了独属于席衍身上的气味。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身后的人凑到他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席衍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再多纵容一下吧。”
声音很轻,除了他,没人能听到。
他保持着原有的呼吸睁开眼睛,盯着前面的浴室玻璃看了好久,等困意再次袭来,闭上眼睛接着睡觉。
早上。
慕临荀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门外传来了秦序喊他起床的声音,他缓缓坐起来,发现这张床上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
席衍坐在昨晚睡下的沙发上,似笑非笑看着他,“快洗漱一下吧,我们该出发了。”
凌琛和凌译分别坐在左右两侧的单人沙发上,他们没说话,但看向慕临荀的眼神一个比一个炙热。
慕临荀见他们三个脸上都带了点伤,下床穿好鞋子,敛眸想了很久,快走进卫生间前停下,转过头问:“你们打架了?”
凌译摇头。
凌琛:“没有。”
席衍失笑,“怎么可能呢。”
三张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不论怎么否认都没有可信度。
慕临荀见他们伤得不重,没再管这件事,转身进入卫生间洗漱。
秦序在外面等了快十分钟,终于等到慕临荀开门出来,一整夜的思念被点燃,他上前一步,脸上刚露出笑容,看见慕临荀身后的人,笑容直接僵住。
慕临荀第一个出来,身后跟着席衍。
席衍仿若没看到秦序,一句话没说,专心跟在慕临荀身后。
秦序想到席衍狡猾的性格,深吸一口气,把震惊和不甘忍了下来,不悦道:“席衍,你身为队长,这时候不应该去喊另外两个人吗?”
席衍:“不用,他*们已经醒了。”
不等秦序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只见那间情侣房中又走出来两个人。
“……”
凌琛身上飘着和慕临荀相同的沐浴露味,凌译眼神痴痴地追寻着慕临荀,看那样子像是吃肉没得逞似的。
秦序浑身发冷,“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没人说话。
秦序按捺住躁动追过去,“你们三个合起伙来针对我!”
“别把自己看太高。”席衍停下脚步,回头瞅着满脸怒气的秦序,勾起唇:“不知是该说你老实呢,还是该说你蠢呢。”
竟然真的一晚上没有行动,还认为他们会乖乖待在原来的房间里。
秦序被激怒了,刚要发脾气,看见慕临荀进入了电梯,他忍下冲动,大步跟过去,冷嘲道:“席衍,你给我等着。”
席衍没把秦序的话放心上,三两步追上慕临荀的步伐,站在慕临荀右侧。
凌琛站在左侧,凌译晚了一步,只能到慕临荀身后站着。
最后进来的秦序左看右看,直接面对面地和慕临荀对视,刻意放缓了语气,“慕向导,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要记得联系我,我保证会帮你把他们赶出去。”
慕临荀对上男人的目光,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们进入飞行器,发现塞萨文已经醒了,由于捆得太紧,最细微的小动作都无法做到,他看见最先进来的席衍,翻了个白眼,看到第二个进来的慕临荀,眼神里涌起说不清的情绪,忽然“唔唔”两声,看样子是想说话。
可惜没有人理他,07队五个人各占一个位置,直到飞行器起飞,都没人搭理塞萨文一下,更别提摘下嘴里的东西让他说话了。
“我昨晚跟林向导联系过,污染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今天开始会派几支队伍仔细搜索躲起来的污染体。”席衍讲述着F133区的情况,其余几人耐心听着。
“D396区曝光了应冥群后,的确让F133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林向导他们得知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向各区发布了澄清,并保证绝对没有流入出去的污染体,若是有,F133区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各区。”
“我朋友黑入了几个区的居民发言贴里,发现他们并不如这里的人那么恨F133区,大部分人都能够理解,毕竟F133区也被应冥群坑害了。”
席衍口中“这里的人”自然是指D396区的普通居民,他们对F133区的恶意很大,或许是先前那场污染害惨了他们,所以他们知道真相后,把之前的痛苦全部发泄在了F133区全体人民身上。
秦序啧了声,“摊上应冥群这种垃圾真够倒霉的。”
凌琛抬起眼,“你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席衍的朋友帮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似乎在各种领域上都能给予帮助。
席衍默了一阵子,道:“不想出名的小人物罢了。”
凌译盯着席衍,目光阴冷,“确定不会被他们反咬?”
凌译问出了关键,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席衍身上。
就连平时不参与这种事情的慕临荀,都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向了席衍。
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席衍这么信任?
席衍捕捉到慕临荀的视线,含笑对上去,漫不经心地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你要相信我。”
慕临荀歪头躲开,男人的手掌落到他肩上。
秦序在前面驾驶着飞行器,短短半分钟往后视镜里看了十几次,眼球快要转晕了,生怕席衍趁人不注意干什么坏事,他揉了下眼睛,警告席衍:“你别动手动脚。”
凌琛走过去,打开席衍的手,“说正事,你得拿出让我们放心的理由。”
席衍笑了声,“和你们组队前,我跟他们混在一起。”
混这个字用得有点怪。
“我们年龄相似,是从同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全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也是巧了,竟然会在同一个月里全部分化成S级哨兵,那段时间的白塔出现异常,管理层的监测系统也没那么严格,他们不喜欢招摇,选择隐藏能力,以普通人的身份待在F133区。”
席衍语调如常,没有任何提起往事的惆怅,“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想出名,想要权利,有一天主动暴露在黎向导面前,被他带回了管理层。”
“他们既然是哨兵,是怎么忍住这么多年不疏导的?”凌琛接着问。
席衍:“没有人规定他们不能找一位向导爱人。”
他们当着塞萨文的面聊了起来,塞萨文越听越心惊,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当着他的面聊这些,说明他们从没想过让他活着回去。
这是个很不好的消息。
慕临荀听席衍说了半天,依旧有个疑问,“他们的爱人入了编号吗?”
席衍颔首,“全部入了编号,这个世道太缺向导了,检测向导分化的仪器从来没出过错,据我所知,在你分化的前两天,管理层内部就提前检测到了。”
这些本该由白塔给出答案,但是管理层太心急了,花费力气研究出了比白塔还要快速准确的仪器,足以证明如今的世道有多么缺向导。
“别聊了,好像出事了。”秦序陡然出声。
席衍:“怎么了?”
秦序指着飞行器上的屏幕,两指滑动缩小,显示出了D396区的整个地图,地图边缘显示着无数个红点,上面赫然是D396区的飞行器。
这是特定飞行器的功能之一,能检测到整个区的飞行器,方便了他们行事。
慕临荀听见塞萨文“唔”了几声,便走过去,弯下身,手刚伸过去,塞萨文口中的东西被另一只手摘走。
凌译把那块半湿的抹布扔地上,眼中是浓浓的嫌弃。
塞萨文嘴里没了东西,畅快地深吸一口气,笑道:“我之前就想说了,我们早已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你们出不去的,可你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话音落下,凌译捡起抹布重新塞他嘴里,又拿出拥有强力粘黏的胶带封住他的嘴。
塞萨文用力挣扎了几下,满脸屈辱地瞪着他们。
慕临荀起身,回到了原位。
“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他们放松警惕再走。”凌琛提议道。
席衍点头,“先去一开始安排好的住处。”
秦序:“会不会太近了?”
席衍:“正是因为近,他们才想不到,还可以找机会冲出去。”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这样了。
塞萨文怒视着飞行器里的每一个人,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嘴,可他也知道,即使没说那句话,他们也能察觉到,D396区周围那么多飞行器围着,傻子都能感觉到不对。
他们刚出总区,要到外围还需要一上午的时间,地图上显示,那些飞行器待在原地等了他们整整一上午。
临近下午,他们到了席衍一开始安排好的别墅里,先前为了以防万一,席衍直接租了一个月。
管家看见有飞行器降落,喊了几个人出来迎接,他几分钟前收到了先生的消息,先生出差一趟,把爱人和兄弟都找回来了。
他有些佩服,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忍到这个地步,爱人和兄弟私奔了,先生还能和颜悦色地把他们带回来,真是个厉害人物。
第92章 小三他们都是小三!
塞萨文又被注射了药物,这次加大了剂量,没有三天绝对醒不过来。
“队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留着夜长梦多。”秦序忍得手痒,特别想要塞萨文的命。
席衍瞥了眼坐到餐桌前的慕临荀,道:“再说吧。”
秦序随着席衍的目光看去,沉默点头。
他们在飞行器上没有吃东西,席衍提前叮嘱过管家准备午餐。
五人坐在餐桌前用餐,桌下难得没有精神体蹭慕临荀的腿,他们现在是普通人,放出精神体会暴露身份。
饭后,五人去了楼上的书房商议事情。
“如果他们不见到人就不撤怎么办?”秦序神情凝重。
席衍:“我们现在应该确定一件事。”
凌琛:“什么?”
席衍轻轻敲了敲桌子,“他们是想见塞萨文,还是想见慕向导。”
此话一出,四人默契地看向慕临荀。
D396区肯出那么多人力,不可能是为了塞萨文一个人,塞萨文身为S级哨兵,再厉害、再特殊,也不会让D396区的管理层这么在意。
“杀了他吧。”慕临荀声音没丝毫情绪,仿佛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不管那些人对塞萨文是什么态度,塞萨文都逃不了一个死字,这么拖下去没好处。
“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席衍看出慕临荀先前另有想法,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
慕临荀看向秦序,后者稍有些懵。
“我怎么了?”秦序疑惑。
凌琛顿时猜到了原因,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慕临荀垂下眼,“我想让他在昏迷情况下,从高处摔落。”
这种情况,塞萨文绝无活命的可能。
席衍眸底闪过暗光。
凌译毫无反应,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秦序胸腔涌起一股热意,目光明亮又炙热,迫不及待地问:“老婆,你是为了帮我出气吗?”
慕临荀别开脸,“帮我自己出气。”
秦序已经听不进去慕临荀说什么了,笑得比谁都欢,觉得慕临荀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帮他出气。
“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席衍问。
慕临荀沉默。
席衍:“是因为追捕我们的飞行器太多了,还是因为没必要在塞萨文身上费这么多功夫?”
慕临荀:“都有。”
秦序猛地站起来:“想起这个畜生我就生气,他竟然敢阴你,还敢抱你,我真想砍了他的手!”
凌琛倏然开口:“现在就能砍。”
凌译起身,“我去。”
席衍点头,“等我们到了那座山附近,再把他扔下去。”
凌译说行动就行动,大步走到门前,开门出去,丝毫不拖拉。
“万一他死不了怎么办?不如我下去看着他,等他身体凉透了再回去。”秦序是真的想看塞萨文彻底死透。
慕临荀看了秦序一眼,“你知道你那天摔成什么样了吗?”
秦序顿了一瞬,“什么样?”
凌琛凌译赶到时,秦序身上的血线消失了很多,席衍最后赶到,秦序暂时保住了性命,全程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过秦序刚摔下去的模样。
慕临荀也只是凭感觉,在他醒来时,秦序的身体已经拼凑了起来,但他永远忘不了睁眼前,背后那温热又糟糕的触感。
“你的身体摔成了一滩血泥,所有血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个部位,骨头断的断,碎的碎,拼都拼不起来。”慕临荀嗓音淡漠,低垂着眼睫,手指微微蜷起。
秦序声音微哑,“那我怎么……”
慕临荀:“我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我们在血液里浸泡了好久,我的血把你的骨肉拼凑了起来。”
秦序呼吸停滞,“你疼吗?”他曾问过一次这种问题。
慕临荀依旧是原来的答案,“疼。”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席衍受过很多次危及生命的伤,能想象到慕临荀当时有多痛,他眼神渐渐冷下来,道:“剜下他的心脏,再丢下去,这样就活不成了。”
秦序担心塞萨文摔成一滩烂泥还能活命,那就把心脏剜下来,杜绝所有能够活命的可能。
凌琛:“这样不够。”
仅仅是这样,太便宜塞萨文了。
“不如我们这样。”秦序灵光一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慕临荀听了半天,蹙起眉,“太麻烦,直接杀了吧。”
不管是什么办法,都太麻烦了,外围有那么多追捕他们的飞行器,何必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不如尽早杀掉了却心事。
慕临荀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人反驳。
凌琛看向慕临荀,“不亲自动手?”
“脏。”慕临荀看到塞萨文会有种恶心感,不执着亲自动手了。
席衍站起来,“把他交给我。”
没人有异议,若说谁最擅长折磨人,席衍无疑是第一人。
夜晚来临,五人坐在餐桌前用晚餐。
席衍收到管理层的消息,不方便当着管家的面聊,临时去了书房一趟。
慕临荀正吃着,手边多了个高脚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
与此同时,秦序和凌家两兄弟手边都多了个这样的高脚杯,是其他仆人端上来的,里面的液体颜色一致。
“这什么?”秦序没等别人回答,端起尝了一口,点头道:“茶不错。”
“您喜欢就好,”管家站在慕临荀身边,态度恭敬:“慕先生,您尝尝。”
慕临荀端着高脚杯递到嘴边,一股辛辣刺鼻的冲劲儿直扑而来,这杯明显是酒,他皱了下眉,低头抿了一口,觉得不太难喝,便留下了这杯酒。
直到晚餐结束,席衍都没有再回来用餐。
晚餐后,他们去楼上选房间,别墅的空房间很多,可以随便选,几人到了楼上,正巧碰见从书房里出来的席衍。
管家:“先生,剩余的食物凉了,要给您重做一份吗?”
“不用了。”席衍并不饿。
“好的。”管家对慕临荀笑了笑,“您今晚要住哪里呢?”
慕临荀进了上次选择的那间房,凌琛去了他对面,秦序和凌译一前一后地选择了慕临荀两边的房间。
管家待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心想:先生肯定和慕先生住一起,那个姓凌的流氓没机会跟慕先生偷情。
管家满脸笑容地看向席衍,“先生,祝您和慕先生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席衍微笑颔首,“你先下去。”
管家不疑有他,喊上走廊里的几个仆人一起离开。
等走廊里没了其他人,席衍原地站了几分钟,转过身,抬起手敲响了慕临荀房间的门,不等里面的人回答,他自顾自地推门进去。
待在角落里的管家不禁偷笑,刚打算离开,看见对面的房门开了,那位姓凌的先生走出来,不要脸地推开了慕先生的房间。
管家擦了擦汗,这个奸夫太大胆了,一会儿肯定会被扔出来,他再等等,说不定还能看场好戏。
五分钟过去,管家没等到奸夫被扔出来,反而等到慕临荀隔壁的房门打开,那个和奸夫长相相似的男人进入了他观察半天的那间房。
管家震惊,没过多久,他看见另一边的隔壁走出来一个男人,笑着推开了他最在意的那间房,他瞪大眼睛,吓得心脏加速跳动了。
管家以为那间房里正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殊不知里面和谐得不像话。
秦序作为最后进来的人,看见大家都在屋里,推着门关严,走到床边坐下,“我进来的时候,那个管家在偷看。”
凌译点头,“一样。”
“你找的人太八卦了。”凌琛瞥了席衍一眼。
席衍笑而不语。
房间里没椅子,他们全部围床而坐,床中间空无一人,四人聊着事情,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同时噤声,默契地往浴室的方向看去。
慕临荀开门出来,发现屋里多了个四个男人,并没有多意外,他在浴室里换了身长袖长裤,衣服偏高领,遮盖住了令人遐想的一切。
床上坐着的四个男人足够让人想歪,除去床头,另外三边全被占了,乍一看像是等着服侍主人入睡的奴仆。
慕临荀记得屋里有空余的椅子,转头扫了眼,一把椅子没看到,他走到床边,没急着上去。
席衍拍了拍床,“坐吧,商量点事。”
慕临荀从他身边上床,靠着床头坐在了中间。
席衍:“塞萨文死了,尸体被我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没人能找到他,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商量一下明天怎么躲开那些追捕。”
“你有计划吗?”凌琛淡声说着,眼神落到了慕临荀身上。
“我若是有计划,就用不着找你们商量了。”席衍叹口气,“我们得尽早回去,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我们不见了。”
F133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慕临荀被抓走了,也没人知道D396区的真正任务,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D396区的人消失不见了,但这种事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大家主要忙着清理污染体,哪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自从那晚塞萨文带慕临荀离开后,D396区剩余的人迅速撤退,不知那些人去了哪里,他们并未在路上碰面,想必是有别的任务。
席衍:“被破坏的城市在重建中,等总区全部完善了,管理层会正面回应靳向导的事情,届时,再一次对外宣布慕向导的身份。”
慕临荀有些困了,屈起双腿,胳膊搭在膝盖上,垂下脑袋,下巴抵着手臂,半瞌着眸子听他们讲话。
席衍离慕临荀比较近,见他无精打采,摸了摸他的脑袋,“困了?”
慕临荀没躲避席衍的抚摸。
他不躲,就便宜了席衍那只不老实的手,先是摸了摸头,又移到下面捏了捏他的耳朵,另外三个人看得眼热。
席衍感受到耳朵的烫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垂目观察慕临荀的情况。
慕临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毫无清醒可言,怪不得会任由旁人捏他的耳朵。
席衍抬起眼,“他喝了什么?”
“他晚餐喝了酒。”秦序想往前挪几步,但席衍挡在前面,他看了眼对面的凌琛,打算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抢占先机,可是晚了一步。
坐在床尾的凌译先一步起身,挪到凌琛身边,这个位置离慕临荀很近,和席衍所在的位置刚好对称。
凌琛扫了眼凌译,明知他的心思,难得没阻拦。
凌译眸光晦涩,手刚伸出去,看到慕临荀摇了摇头,打开了不断摸着耳朵的手,他见状,探出去的手僵在空中,迟疑了片刻,到底是收了回来。
席衍表情自然地收回手。
慕临荀没喝过酒,今晚是第一次喝,后劲对他来说太大了,脑袋晕乎乎地抬起不起来。
席衍喉结微动,移开了目光,“他喝了多少?”
“一杯,”秦序沉思一会儿,道:“度数应该挺高的。”
凌琛神色不明地盯着席衍,“这是管家端给他的,我们都有,喝完了才知道我们的是茶,他的是酒。”
餐桌那么大,他们离得很远,闻不到对方杯中的是什么。
慕临荀没尝过酒,不代表他不知道酒的味道,可他依然喝了,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序立马质问:“席衍,一定是你让那个老头这么做的,你想对我老婆干什么?”
凌译将视线锁定住席衍。
席衍:“……”
慕临荀听不进去他们说了什么,耳畔的声音愈发模糊,眼皮子逐渐变得沉重,直到彻底抬不起来。
屋里骤然安静。
席衍搂住了差点栽下去的慕临荀,“你们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凌琛皱起眉,“我们都出去。”
“凌琛说得对,”秦序眼里是藏不住的怨气,不敢说太大声,刻意压低声音:“我们都出去,谁也别想留下来。”
席衍把慕临荀安置好,冷着脸往外走。
四人陆续出门,却没有回原来选好的房间,他们心照不宣地下了楼,找到了给慕临荀送酒的管家。
管家不知他们要干什么,有些发懵地看向席衍,“先生?”
“我有说过让你给他送酒吗?”席衍脸上毫无笑意。
管家心里一咯噔,忐忑道:“没、没有,我这不是为…为了您嘛……”
秦序按了按手指,指节咯咯作响,冷声嘲讽:“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吗?你就为了他给我老婆送酒!”
“……你老婆?”管家开始怀疑人生了,看向席衍,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是他老婆什么人?”
秦序:“他是小三!”
席衍抿嘴,很是不悦。
管家试探着指向凌琛,“这位又是?”
“他们都是小三!只有我才是正宫!”秦序气得口不择言。
第93章 我好开心你在接纳我
管家被解雇了,原因是太八卦,还喜欢躲在暗处偷窥。不止是管家,这幢别墅的所有仆人全部被解雇了。
席衍雇佣这么多人,是希望他们能照顾好慕临荀的生活起居,但现在不需要了,他待在慕临荀身边,用不着别人来照顾。
凌晨,管家和仆人收拾行李离开了这里,席衍不是小气的雇主,不仅给他们发了一个月的薪水,还另外给了一笔补偿,每个人离开时都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人全部走后,席衍收到了闵峥的消息。
天微亮,别墅里发生了一场打斗,刚开始只是理论秦序说他们是小三的事,理论了半天,不知道谁先动了手。
早上。
慕临荀处于冷热之中,往前是热,往后是冷,他天生喜冷,控制不住地往后挪动,没待多久,便重新回到了热源处。
他热得难受,背后却散发着寒气,稍微退一点就能感受到,可他被困住了,待在这股热源里出不去,额头冒出了佷多汗,他坚持好久,终于睁开了眼睛。
慕临荀发现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冷热源分别来自于前后不同的人身上。
秦序抱着他,嘴角勾起餍足的笑容,那条沉重的手臂搭在他腰间,固定住他的身体,使他不能随便离开。
慕临荀拿开了腰间的手臂,翻转过身,下意识靠近身上比较凉的凌译,昨晚睡前的记忆涌上来,确定没有说过让谁留下来的话。
他缓缓坐起来,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偏头看向秦序。
“再睡会儿。”秦序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哑。
慕临荀挣开,回头扫了眼凌译。
他们脸上有伤,秦序被打出了一个青紫色的熊猫眼圈,凌译除了嘴角有些痕迹,其余地方没多大变化。
他们昨晚打架了。
慕临荀认知到这一点,眉头轻轻蹙起。
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随即被推开,席衍站在门前,同样顶着满脸的伤,笑意如常,“该起了,十分钟后出发。”
他说罢,关门离开。
慕临荀动了一下,身旁两个人有了反应。
秦序动作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腰蹭了蹭。
凌译看他们一眼,起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慕临荀推了下秦序,“放开我。”
秦序听他语气正常,知道他没生气,更不愿意松手了,死皮赖脸地抓着他的手亲两口,齿尖咬住细白的手指磨了磨,见他依然没有生气,重新搂住他,低笑了一声。
“我好开心。”
慕临荀搞不懂秦序在笑什么,疑惑问:“为什么?”
“你在接纳我。”秦序低声说。
慕临荀睫羽微颤。
凌译从卫生间出来,见秦序这么无赖地抱着人不放,冷声警告:“秦序,别磨蹭。”说罢,离开了房间。
秦序松开手,心情愉悦地去了卫生间,出来看到慕临荀坐在床上没动,上前一步,“怎么了?没有睡好吗?”
慕临荀推他,“你先出去。”
秦序道了声好,出门前说:“我到楼下等你。”
慕临荀独自待在房间里,回想着这些天和他们的相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阵子,等时间快来不及了,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换身适合外出的衣服,推门出去,没有看见一个人。
本以为只有楼上没人,下楼后发现别墅里只剩他们五个,那些仆人不知所踪,包括那个爱偷窥人的管家也没了身影。
慕临荀走下最后一层阶梯,沙发上坐着的四个男人朝他看过来,脸上都有伤,凌琛是他们之中伤得最轻的一个。
席衍弯起唇,“出发吧,早餐帮你准备好了,到飞行器上再吃。”
慕临荀轻轻颔首,没有问别墅里的其他人为何不见了。
秦序跟在慕临荀身旁,说:“所有人都被解雇了,队长直接给他们开了一个月的薪水。”
上了飞行器,慕临荀瞅了眼塞萨文待过的位置。
凌琛察觉到他的目光,道:“消过毒了。”
飞行器里的摆设如同一个小房间,沙发桌椅和床应有尽有,慕临荀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是凌译方才递来的早餐,递完去前面开飞行器了。
这里是D396区最边缘的城市,没几分钟便开出了D396区,全程没有碰见一辆飞行器。
“他们人呢?”慕临荀问。
席衍坐在他对面,解释道:“昨晚你睡下后,闵峥联系过我们,他跟D396区的管理层交涉了整整一下午,不知道两方达成了什么协议,D396区派出来的飞行器全部撤了,闵峥让我们尽快离开。”
不管达成什么协议,他们当下的确需要尽快离开,至于后面会不会有意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序凑了过来,“你不知道他昨晚的态度有多狂,对我们说话像是在施舍乞丐一样,专门警告我们不准离你太近,他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慕临荀不认这个外公,他们便直接说名字,先不论尊不尊重,闵峥本就没资格管慕临荀。
慕临荀不过是睡了一觉,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他慢慢吃着早餐,等吃得差不多了,问对面的席衍:“为什么打架?”
席衍眸光微闪,没说话。
慕临荀转过头,看着秦序。
秦序摸了摸鼻子,“随便切磋一下,没别的原因,你别瞎想。”
可是他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瞎想。
“秦序对管家说我们插足你和他的感情,他是正宫,我们全是小三。”凌琛直白道出秦序不敢说的真相。
慕临荀默了一会儿,又问:“打到什么时候?”
凌琛:“七点。”
慕临荀记得自己是七点半醒来的,秦序抱了他半个小时,脸上的伤不应该那么重,尤其是那个熊猫眼,他望着秦序的伤,很久没说话。
秦序被他这么看着,有些绷不住了,“好吧我承认,我和凌译进去后又打了一架。”
“在屋里?”慕临荀眼底仍然有疑惑。
秦序点头。
慕临荀:“我没听到。”
秦序干咳一声,“凌译给你戴了耳塞,你醒来时,我们刚睡下还没十分钟。”
慕临荀抿着唇,不再说话。
席衍轻笑,暗讽道:“你和凌译真是一丘之貉。”
秦序没理会席衍的阴阳怪气,怕慕临荀生气,抬手捏着他的肩膀,说话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你别生我的气。”
慕临荀推开身后的人,“以后不要这样。”
秦序笑着点了点头,却没说话,看样子是想糊弄过去。
凌琛没从慕临荀身上看到丝毫不满,眼皮垂下,遮住眸底划过的暗光。
没有生气,是不是意味着能有下次?
凌琛没问出来,没有人为他解惑。
凌译驾驶着飞行器,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他们的话题。
没有飞行器的追捕,他们顺利离开了D396区管辖的范围,中途换席衍驾驶飞行器,不久后经过了上次掉落的那座山。
秦序站在窗边往下看,惆怅道:“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没说得了什么福,但是另外三人心知肚明。
慕临荀戴着耳塞,趴在桌上补觉,没有听见这句话……
光阴似箭,两天的时间飞速而过,特定飞行器进入了F133区,区里因战斗而毁坏的城市已经重建好了。
快要抵达总区时,慕临荀收到了闵峥的联系,后者表示要说几句话,他思忖良久,接受了闵峥的请求。
闵峥这次不是为了劝说慕临荀去G261区,而是为了他下属的命。
自从凌琛凌译把墨迩等人抓起来后,直到现在,墨迩那些人依旧没有恢复自由之身,他们被F133区监管了起来,包括解非筱在内的几名向导,全部被监管了。
他们作为初次跟闵峥去往F133区的人,是闵峥最信任的得力帮手。
换成其他人,闵峥说弃就弃了,但是解非筱、墨迩等人不一样,闵峥需要他们,做不到随意把人丢弃。
席衍走之前,特意跟林向导单独谈了一次话,林向导以“疑似窃取机密”的理由收押了这些人,没有没收他们的通讯工具,只是让他们没办法随意在F133区行动,即便污染结束,他们也无法离开F133区。
“事情就是这样,我帮了你们一次,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劝说席衍放过墨迩他们。”闵峥说道。
“你怎么不亲自和他说?”慕临荀转着手里的戒指,接着问:“两天了,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闵峥:“席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哪怕我帮了你们,他也不一定轻易放人,至于为什么现在找你,是因为我这两天在考虑他们值不值得我这么做。”
最后的答案无疑是值得。
慕临荀:“如果我不答应呢?”
闵峥叹道:“孩子,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是我的私欲,我恳求你放他们*一马,更何况,你的队友并没有大碍。”
闵峥话落,慕临荀眼前多了只手,视线随着那只手向上移动,入眼席衍温和的笑容。
席衍见他看来,轻轻点了点桌子。
慕临荀垂目,看见席衍在桌上写了两个字,席衍虽然站在他对面,这两个字却是正对着他而写。
答应。
他敛下眼眸,淡声说:“好,我会劝说。”
他和闵峥的交流没有避着任何人,所有人都能听到。
席衍想过闵峥帮他们的条件,没想到是这么容易的事,这对他们来说没有坏处。
不等闵峥松口气,慕临荀说:“我也有条件。”
闵峥一顿,“你说。”
“你以后不能派人伤害他们,”这句话说出口,慕临荀察觉到了飞行器里四人朝他投来的目光,他神色自若,嗓音清冷:“放下让我去G261区的执念,不准来F133区找我。”
席衍笑意加深。
墨迩等人在F133区押着,若闵峥想见到他们,只能答应,没有拒绝的权利。
闵峥沉默好久,答应了,而后问了句话:“你不认我,对吗?”
“若是你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我,我或许会喊你一声外公。”慕临荀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闵峥:“你什么时候看出了我的目的?”
“第一次见面。”慕临荀分不清谁对他好,但分得清谁想利用他。
想利用他的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都藏着野心,他们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第一眼就暴露了。
结束通话后,飞行器进入了总区。
偷听好久的秦序走了过来,“真放他们走?”
慕临荀点头。
席衍:“做人要遵守承诺。”
“你可不像是会遵守承诺的人,”秦序想着慕临荀提出的条件,迟疑问:“万一闵峥也不遵守承诺怎么办?”
“有录音。”凌琛提醒道。
光脑每次通话会自动录音,并锁定对方的ID,闵峥用的这个ID没有隐藏身份,一旦暴露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闵峥是不遵守承诺的人,这对闵峥的影响很大。
十分钟后,特定飞行器停到了管理层指定的位置,林向导亲自来接他们。
林向导仔细端详着慕临荀,关心道:“那些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慕临荀轻轻摇头。
为了隐瞒这次的真正行踪,席衍对林向导编造了一段故事。在林向导的认知里,慕临荀被D396区关了整整五天,没人知道他在那五天经历了什么。
席衍知道林向导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故意把这几天的经历往惨里讲,明明只有秦序一个人差点丢了命,他却说所有人都差点没命活着回来。
第94章 还睡一起吧你屋里有其他人?
飞行器降临之前,席衍把“大概经历”跟他们讲述了一遍,凌琛凌译迅速接受了那些天的“苦难”,秦序有些不满,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差点付出生命,到席衍口中成大家的故事了,但为了大局着想只能被迫接受。
林向导倒不担心他们四个怎么样,主要怕慕临荀出现心理问题,没敢问他在那里经历了什么,看着少年单薄的身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不要瞎想,回去好好休息。”
慕临荀颔首。
林向导转过身,审视着身后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呵斥道:
“慕临荀是你们队里的专属向导,你们应该拼尽全力护着他,结果你们粗心成什么样了?大半夜被别的区抢走了向导,说出去我都替你们丢人!”
对比方才跟慕临荀说话的态度,对他们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四个男人交错站着,难得没有出声反驳,林向导说得对,的确是他们太粗心了,倘若再细心一些,就不会给塞萨文得逞的机会。
席衍那晚本想把墨迩等人一网打尽,谁知中途插进来一个塞萨文,打乱了所有计划不说,还把慕临荀带走了。
这件事对07队来说是个耻辱,但凡是那晚出来阻拦过的人,都被席衍记在了一个名单上,他专门问林向导要过援助人员的资料,全部是S级,很容易记。
林向导把他们四个从头到尾数落个遍,言语上充斥着对他们的不满和失望。
慕临荀身为攻击型的S级向导,精神力异常强大,甚至可以凝聚出精神屏障,若F133区失去这么一位向导,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现在是夜里,林向导为了等他们回来一直没睡,教训完人,困意后知后觉袭来,背过身打了个哈欠,清了清嗓子:“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给你们准备了飞行器,在前面停着。”
慕临荀看见前面那辆飞行器,迈开脚步走过去。
秦序跟上他,低声道:“我们今晚还睡一起吧。”
“不要。”慕临荀不想靠着秦序睡,太热了。
“你不和我睡,那和谁睡?难道和凌译,你喜欢那个大冰块?”秦序眼神黏在了慕临荀身上,前面的人走一步,他跟一步,像个甩不掉的痴汉。
凌译走在两人身后,听见这话,眼皮微掀,黑眸深处闪过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秦序见慕临荀没吭声,不禁攥紧了拳头,面上没有任何变化,语调却变得阴阳怪气,“凌译有什么好的,整天阴沉沉的,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简直样样不如我。”
凌译低着头,额头略长的碎发敛去了神情。
秦序依然在各种挑刺,不止说凌译,把凌琛和席衍全部扯上了。
慕临荀脚步微顿,“我自己睡。”
秦序只顾着说队友坏话,没发现慕临荀微顿的步伐,听他这么说,提起来的心放下了大半,“行吧,你晚上能不能别锁门?”
慕临荀:“……不能。”
凌琛留在原地,哨兵高强度的听力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听到秦序别锁门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愈发冷,深处犹如寒潭。
席衍跟林向导商量着事,注意到林向导总是往慕临荀那边看,他勾起唇,展露出应付上级的假笑,“您有在听我说吗?”
林向导狐疑盯着慕临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问:“我怎么觉得慕向导变了好多,你有感觉到吗?”
席衍当然感觉到了,这次意外让慕临荀对他们敞开了心扉,但这种好事没必要跟林向导说,于是,他摇了下头,“没感觉到。”
林向导听力一般,听不见秦序和慕临荀说了什么,只觉得慕临荀不像以前那么冷漠了,他沉吟片刻,说:“总归是好事。”
席衍:“墨迩他们被关在哪里?”
林向导说了个地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席衍,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您就当这是我的私人恩怨吧。”席衍不想多说。
林向导摆了摆手,疲惫道:“不说算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不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耗了。”
林向导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等他们回来了,可算是有时间睡个好觉了,他不想多耽误,只想快点回家好好睡一觉。
林向导走后,席衍跟凌琛商量了一下,二人在此分别,凌琛走向飞行器,席衍朝反方向离开,他要去把墨迩等人放了。
从污染爆发到现在,他们有段时间没有回住处了,回来之前,席衍雇人来别墅里打扫过卫生,几人回到别墅便各回各屋休息了。
慕临荀又看到了解非筱的消息。
【再见。】
污染结束后,G261区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只剩解非筱所在的这一支队伍留在这里,如今他们也要走了。
若今后没有意外,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慕临荀关闭光脑,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紧闭的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没有精神体跟他进房间,耳边静得不可思议,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应冥群死了,所有跟那场实验有关的人全部查明,F133区的污染结束,目的不纯的闵峥也走了。
压在他肩膀的事情全部解决,轻松到像是一场梦。
他放出了好久未出现的白狐,毛发雪白的狐狸跳上床,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凑到慕临荀手边,舔了舔他的手指,心满意足地挨着他趴下,嘴里哼出了愉悦轻松的嘤咛。
慕临荀在飞行器上睡了很久,现在并不困,一点困意没有,闭上眼睛,脑中不再回想那些仇怨,反而开始回想这些天的生活。
他摸着白狐的脑袋,忽然觉得耳边太安静了,少了人说话,也少了黏人的精神体。
白狐受主人影响,可怜巴巴哼唧了两声,耳朵耷拉着,瞧着没什么精神气儿。
慕临荀感知到一股熟悉的精神力,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屋里那扇门看了一会儿,轻轻抚了抚白狐的毛发。
白狐耳朵竖起,两眼冒光地跳下床,跑到门前纵身一跃,两只爪子扒拉着门把手,轻而易举把紧闭的那扇门打开。
外面正准备敲门的凌琛动作顿住,待在他身后的精神体迫不及待冲进了屋里,彻底冲开了那扇门,他放下了僵在空中的手臂。
白狐毫无防备地被灰狼撞倒,瘦小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一圈,下一秒被雪豹叼着后颈扶正,雪豹粗糙的大舌头舔着白狐后背,坚硬的小倒刺理顺了白狐身上有些乱的毛发。
趁着这个时间,灰狼和黑蛇已经就位,灰狼看到慕临荀穿着长裤,失落来到他腿边,歪着脑袋蹭他的小腿。
黑蛇没像以前那样缠着慕临荀的脖颈,它爬到了裤腿处,盯着那个足够让它轻松钻入的裤腿口,吐了吐冰凉的蛇信子。
凌琛走进屋,推着门关好,迟疑了一下,反手锁门。
慕临荀坐在床上,穿着回来时的那件衣服,见凌琛锁门,并未说什么,等人走到了床边,开口道:“怎么是你?”
凌琛黑眸幽深,“你不希望是我?”
“没有。”慕临荀只是觉得,凌琛不像是半夜爬床的人,更何况有个脸皮更厚的人在,完全没想到外面的人会是凌琛。
凌琛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份名单,递过去,“他们的位置已经锁定了,这是住址。”
慕临荀接过,垂目看着。
名单上是那几个实验人员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地址。
灰狼在慕临荀腿边拱了半天,还没等到他来摸自己,停下动作,眼巴巴望着他,一副等着求摸的模样。
黑蛇依然在裤腿口那里晃悠,不进去,也不过去缠着慕临荀。
慕临荀没留意灰狼的眼神,看向了在地毯上玩耍的精神体,凌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雪豹兴奋围着白狐转了一圈,见白狐不理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推了推白狐。
白狐转身,跑过去咬住了雪豹的尾巴,明显咬得不重,因为雪豹更加兴奋了,又长又茸的大尾巴翘起来,白狐跳起来接着去咬尾巴,雪豹及时躲开。
两个精神体玩得很愉快,灰狼见状,跳下床,参与进它们的游戏中。
黑蛇有些犹豫不定,既想和它们玩,又想黏着慕临荀,犹豫好久,还是跑下去和它们玩了。
凌琛收回目光,声音微哑:“位置太分散了,队长的意思是,先跟管理层汇报,派些人去附近蹲守,把他们全部盯住了,再曝光他们的所作所为。”
慕临荀放下手里的名单,轻轻应一声。
“明后两天没事,你好好休息。”凌琛走得急,像是在掩饰什么。
门关上,雪豹忽地叫了一声,叫声不痛苦,反倒更偏向愉悦。
慕临荀转头看去,发现白狐叼着雪豹的嘴皮子不肯松口,他抿着嘴,抬手摸了摸嘴唇。
灰狼仰头嚎了一声,跑到白狐身边,用嘴巴顶白狐柔软的腹部,白狐松口,被灰狼顶得仰躺在地毯上,灰狼低头,埋在白狐腹部舔舐它的肚皮。
雪豹迈着步子向前,走到白狐另一边,学着灰狼的模样舔舐白狐。
黑蛇早已在白狐不知不觉中缠上了它的身体,缓缓爬到了它头顶,脑袋探下去,细细的蛇身用一种轻柔的力度缠绕住它的嘴巴,分叉冰凉的蛇信子探出,扫进了白狐微张的口中。
白狐挣不开,逃不掉,被它们围着占尽了便宜。
慕临荀下意识捏住了身下的被褥,眼看着地毯上的精神体越来越没有规矩,他下了床,走过去把它们分开。
灰狼舔了舔嘴巴,好似在回味白狐的味道。雪豹吞咽着口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狐狸尾巴看。黑蛇形态比较小,那双黑眼珠子里看不出个所以然。
白狐浑身无力地趴在慕临荀怀里,蓬松的尾巴缓慢摇动了两下,而后在三个精神体紧密的注视下彻底消失。
三个精神体肉眼可见地失落。
慕临荀躺在床上缓了会儿,拿了浴袍去浴室冲澡,再出来时,三个精神体又围了过来。
夜晚悄然流逝,天色亮起,街道上人烟稀少,半空中的飞行器更是寥寥无几。
上午九点钟,半空中多了不少飞行器,街道上的人依旧没多少。
管理层在前两天发布了通知,要求所有单位全部放假,哪怕是不正规的小店也没有开门,F133区经历了这么一遭,大家紧绷的精神终于有所松懈,眼下需要好好休息。
慕临荀正在睡梦中,梦见一条巨大的八爪鱼在他身前拱来拱去,不知为何,八爪鱼的触手是热的,触手上的小吸盘紧紧贴着他的脖子。
持续了十几分钟,耳畔响起了豹子的低吼,八爪鱼慌忙逃走。
慕临荀被热醒了,热源不是人,而是毛发浓密的精神体,灰狼和它的主人一样,拥有火炉一般的体温,雪豹毛发厚重,身上也比较热。
它们左右贴着他而眠,见他醒来,亲密地舔了舔他的手臂。
慕临荀坐起身,手指探进衣服,抓住了那条不老实的黑蛇,黑蛇立马扮起了可怜,小小的黑眼珠子闪着泪花,它的主人从不会装可怜,也不知道这招是谁教它的。
“再有下次,别来找我了。”慕临荀放下黑蛇,隔着衣服揉了揉黑蛇咬过的位置,不仅肿了,好像还有点破皮了。
他到底没有掀开查看,下床进入卫生间。
黑蛇蜷缩成一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慕临荀那句话无疑给了它沉重的一击。
灰狼咧开嘴巴吐舌头,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随即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衣柜,顿时笑不出来了,它收起舌头,闭上嘴巴,心虚趴在床上。
雪豹两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似围脖的尾巴翘在空中摇了两下。
不久后,慕临荀摸着脖子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眼紧闭的窗户,接着将视线转移到了衣柜上。
那一瞬间,灰狼悄悄夹住了尾巴。
慕临荀走到衣柜前,打开一扇衣柜门,找出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换完衣服,他开门出去,见到了在门外苦苦等待的狮子,狮子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歪着脑袋蹭他的腿,可可怜怜地哼叫了声,低沉的声音一点都不可爱,但它毫无察觉,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一样,蹭着慕临荀的腿哼个不停。
隔壁的房门打开,席衍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无奈叹道:“我昨晚回得晚,它不听劝,非要来找你,在门口守了大半天。”
慕临荀弯下腰,揉着狮子脑袋,“他们走了?”
“走了,上次见面恨不得杀了我,这次客客气气地跟我道别,”席衍瞥到了慕临荀脖颈上的痕迹,一抹冷意从眸底转瞬即逝,“脖子怎么了?”
慕临荀揉着狮子,脸色并无变化,“不知道。”
席衍往屋里瞅了眼,目光触及到床上三个精神体,轻笑了声,“是它们弄的?”
慕临荀沉默。
席衍走近,仔细观察着他脖子上的痕迹,眯起眼睛,“不像是动物咬出来的,倒像是……”人的嘴巴吸出来的。
以慕临荀的自愈速度来看,这种程度大概过个十分钟就恢复了,所以慕临荀脖子上的这些痕迹,应该是才弄出来不久。
席衍观察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含笑的眸中泛着一丝凉意,“你屋里有其他人?”
慕临荀皱了下眉,说:“没有。”
席衍见他毫不惊慌,笑着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第95章 他不喜欢我们吵架某头蠢狼吃脚吃那么……
席衍话落,床上的灰狼偷偷瞅了眼衣柜,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心虚。
慕临荀背对着灰狼,自然看不到它的反应,瞥了席衍一眼,绕过他离开,“随便。”
席衍笑了声,到底是没进去,转身跟着慕临荀下楼,狮子留在门口没动。
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未关门的那间房里传出了窸窣的动静,灰狼跳下床,夹着尾巴跟在男人身后,看样子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秦序走出门,看见门口守着的狮子,脚步稍顿,轻啧了声,“管得真多。”
灰狼没看见慕临荀,心放下了大半,摇着尾巴跟主人一起下楼。
餐厅。
慕临荀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精神体难得没来缠着他,而是待在沙发上跟白狐耍闹,经过昨晚那场“游戏”后,它们开始黏上白狐了。
狮子作为它们中第一个跟白狐互动过的精神体,白狐有些依赖它,受欺负了就往狮子哪里跑。
席衍扫了眼沙发上玩耍的精神体,转头看着身旁的慕临荀,唇角微扬,“它有名字吗?”
慕临荀喝着粥,轻轻点头。
席衍:“叫什么?”
“小白。”慕临荀嗓音轻细。
席衍对这个名字一点不意外。
四个精神体中,原本只有灰狼有名字,另外三个精神体没名字,是慕临荀根据颜色给了它们名字。
“慕向导,我们在取名字这方面真是志同道合。”秦序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坐到慕临荀对面,特意看了他的脖子,上面残留着没消散的浅淡痕迹,笑道:“这怎么不算是天生一对呢。”
前半句没说错,他们取名字都偏向简单粗暴,但后半句就让个别人不高兴了。
席衍嘴角的弧度逐渐消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序没有搭理席衍,全当没有看到这个人。
慕临荀放下勺子,站起身,身后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向后挪动,椅子腿在光滑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不吃了?”秦序问。
慕临荀摇头,离开了餐桌。
“吃这么点能吃饱吗?”秦序自言自语说着,起身把他吃剩的半碗粥端来,没有任何嫌弃地拿起碗里的勺子。
“他下来后吃了三个饼。”席衍没追过去,坐在原位用着早餐。
秦序皱眉,“又是那种干巴巴的白饼?”
席衍应声。
慕临荀对干巴巴的白饼尤为钟爱,他们起初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偶然得知,白饼是他离开废墟后吃到的第一种食物。
废墟里的食物长什么样,他们没见过,只听说里面大部分人长期处于挨饿状态,等到哪天饿得受不了了,但凡是能入口的食物都能充当口粮。
慕临荀从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有些食物连秦序都吃不下去,他却能面无表情塞进嘴里。
秦序想到这些,嘴里的肉粥瞬间没了滋味儿,味同嚼蜡地喝了两口,“队长,以后把白饼撤了吧。”
席衍:“他喜欢吃。”
秦序语塞。
慕临荀离开了,精神体们趴在沙发上玩耍,没有要跟着上楼的意思。
慕临荀和白狐是一体的,白狐虽没有治愈的能力,但它本身的精神很强大,其他精神体贴着它同样很舒服,而且白狐身躯瘦小,它们很容易压住它。
就如现在,白狐被四个精神体围着,没办法脱身,好在这四个精神体很喜欢它,不会做出伤害它的举动。
慕临荀到了楼上,碰见了正准备下楼的两兄弟,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冷,像是又吵架了。
凌琛看到他,眸底的寒意褪去,多了分柔和,“吃好了?”
慕临荀轻轻应声。
凌琛瞥到慕临荀脖颈淡淡的痕迹,偏头看向凌译,目光审视且冰冷,后者淡定摇头,表示那些痕迹跟他没关系。
慕临荀注意到凌琛的视线,没有解释,在兄弟二人密切的注视下回了屋。
凌琛能看出凌译没有撒谎,确定了这些痕迹来自于另一个厚脸皮的人,眼中冷意并未收敛,下楼找人算账去了。
凌译目睹凌琛下去后,来到了慕临荀房门外,或许是为了等精神体回来,那扇门没有关严,他推开一条缝隙,没有看到人。
他把缝隙推大了些,依旧没看到人,索性走进了屋,这次看见了待在衣柜前收拾衣服的少年。
凌译看着慕临荀把衣服叠好,收进一个背包里,瞳孔微缩,眸光霎时阴郁寒凉,森冷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质问:“你去哪儿?”
慕临荀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凌译的变化,动作顿了顿,接着收拾衣服,“把这些扔了。”
衣柜里有部分衣服是管理层准备的,他先前一起带了过来,那些衣服有点大,穿着不太合身,留着没用。
凌译敛去眸中阴郁,浑身的刺像是被软化了一样,周身的寒意戾气全没了,走过去蹲下身,拿起地上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背包里。
管理层准备的衣服很多,慕临荀根本穿不过来,有些衣服没有摘牌子,他把衣服分为两部分,穿过的放一个包里,没摘牌子的放另一个包里。
凌译眼底划过光芒,把没摘牌的衣服放进了穿过的衣服当中。
慕临荀睫羽微掀,拿着衣服放回到新衣服那个包里。
凌译:“区别是?”
“扔了,”慕临荀指着穿过的衣服,又指向没摘牌子的新衣服,“捐给别人。”
某些小城市里有许多条件贫苦的人家,网上有各种捐献渠道。
凌译盯着那些穿过的衣服,点了点头。
衣服比较多,他们收拾了快十分钟,终于将这些衣服分好。这时,屋里又有人进来了。
席衍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揉了下慕临荀的头发,收回手时不经意蹭到了他的耳朵,唇畔漾起淡笑,“这是干什么?”
慕临荀随口解释了一遍。
席衍指了下要扔掉的背包,“我帮你。”
“我去扔。”凌译强在席衍前面拿起背包,大步离开房间。
席衍挑眉,“但愿他是真扔了。”
慕临荀把另一个背包递给席衍。
“让我捐?”席衍笑着问。
慕临荀应了声。
席衍当然乐意接下这个活,拿着背包往外走,出门前停了一下,回头说:“林向导让我通知你,后天会组织全民大会,你要上台发言。”
慕临荀抬头,“发言?”
“你父母在F133区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而你又是S级向导,若前阵子没有爆发污染,这些仪式早就举行了,谁知会拖到现在。”席衍无奈道:“你可能不知道大家有多追捧你。”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慕临荀低头,转着手里的戒指,“不想发言。”
席衍转过身,“这是你往上走的第一步,你要好好表现,赢得群众的认可。”
慕临荀:“有什么用?”
席衍默了良久,道:“只有登上最高位,才能不被其他区觊觎。”
门口传来一声指响,秦序走进来,双臂环胸斜靠着门,“队长说得不错,只有登上最高位,才能让那些人彻底死心,毕竟没有哪个区的管理层会妄想把另一个区的首席招揽进来。”
席衍说得还算收敛,秦序这句话就比较直白了。
慕临荀眉心轻蹙,“你们不是说,这个位置要看年龄和阅历?”
能力、年龄、阅历是最基本的条件,最终首席是F133区所有人一票一票投出来的,这是历年的规则,暂时没有人打破过这个规则。
“任何事都有例外,而且有我们帮你,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席衍勾起唇,眼里却不见笑,“等你坐稳了这个位置,就没人能逼迫你帮别人疏导了。”
慕临荀是最年轻的S级向导,其他区的S级向导年龄大了,G261区和D396区更是面临着失去S级向导的困境,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着急地拉拢慕临荀,D296区甚至用上了阴招。
目前是这两个区,谁能保证其他区以后不会这么做呢?
慕临荀不该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掠夺,与其等着陷入争夺,不如想办法脱离这场纷争。
慕临荀垂着眼,很久没说话。
席衍走前让他好好考虑。
秦序关上门,坐到慕临荀身边,还没说上一句话,门被人推开。
凌琛站在门前,冷眼盯着秦序,“出来。”
二人在楼下争执过一次,秦序知道凌琛找他有什么事,无所谓地耸肩,跟着凌琛出门。
整整一下午,慕临荀待在屋里没出来。
傍晚。
四个人在楼下用晚餐,席衍说了白天的打算,没人提出反对。
慕临荀很强,过个几年,哪怕没有他们帮忙,他也能靠自己的能力坐上那个位置。问题是,短短几年会发生很多变故,趁着其他区没作妖,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越好。
“这次的几位候选人已经出来了,我们来不及。”秦序皱眉说。
席衍:“我从没说过让他赶上这次。”
这次当然来不及。
他们商量着这件事,听到楼梯处传来声响,同一时间噤声。
慕临荀下楼,看见沙发上靠在一起睡觉的精神体们,忽视远处朝他投来的四道目光,朝沙发走了过去。
他站在沙发前,手掌放到雪豹脑袋上揉了揉。
雪豹眯起眼睛,仰头舔了两口他的手指,又埋头舔两口白狐的耳朵,懒洋洋靠着身旁的软枕,闭上眼睛睡觉。
白狐卧在雪豹怀里,耳尖抖了抖,它左后爪卡在灰狼嘴里,往回缩了下,灰狼立马重新含住。
黑蛇蜷缩成一团趴在白狐嘴边,时不时吐出信子跟白狐长满小绒毛的嘴巴碰一下。
它们紧挨着白狐,身躯最大的狮子找不到缝隙,独自趴在对面,衬得它孤独又可怜。
慕临荀走到狮子跟前,捏了捏它的爪子,低头在它耳朵上亲了一口,狮子张了张嘴巴,金色眸子沉稳地望着他,没像之前那样乱舔。
慕临荀见它这样乖,又亲了它一口,这次亲的是嘴巴。
缠着白狐的三个精神体没看到,但它们的主人看到了。
啪嗒——
有人掉了筷子。
秦序嫉妒地瞟了席衍一眼,“我记得是它自己跑过去单独待着的。”
席衍耳廓略红,微笑道:“某头蠢狼吃脚吃那么兴奋,没人说它一句坏话。”若仔细听,会发现这句话有那么点嫉妒的意思。
凌琛敲了下餐桌,“你的筷子。”
秦序完全没听出席衍的嫉妒,认为他在嘲讽,冷笑一声,钻桌下捡起地上的筷子。
凌译快速吃完,放下筷子,安静坐着没动。
慕临荀走了过来,瞅了眼所剩的位置,拉开了凌译身旁的椅子。
饭桌是常见的长方形,两旁能够容纳十人,为了方便夹菜,他们面对面坐在头四个位置,凌琛身旁的椅子上摆着一个纸箱,只有凌译旁边是空的。
开饭前,秦序去喊过慕临荀,没得到回应,以为慕临荀不想吃,他已经想好了等吃过晚饭,再端着晚餐给慕临荀送进屋里去,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厚脸皮地留下,没想到慕临荀下来了。
慕临荀坐下后,狮子跑到了桌下,低头舔舐他的脚踝,他穿着凉拖,露在外面的脚趾被粗粝舌面扫来扫去。
慕临荀皱眉,腿脚往后撤。
狮子紧跟着追上,像吃什么美味食物一样,嘴巴离不开他的脚。
桌子底下的事,四个男人中只有席衍知道。
秦序端着饭碗换了个位置,紧挨着慕临荀坐下,没说话,帮他夹了些菜。
慕临荀只吃自己夹的菜。
秦序并不气馁,安静看着他吃,另外三人都默默关注着慕临荀。
沙发上的白狐伸了个懒腰,脱离了雪豹温热的怀抱,跳下沙发挖了挖地毯,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下。
狮子看到这一幕,不再执着舔舐美味食物,从桌下出来,放轻动作接近地毯上的白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序见慕临荀吃得差不多了,刚要说话,席衍一句话搞得周围气氛陷入了僵硬。
“秦序,如果你今晚再翻窗进入不该进的房间,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儿了。”席衍声音发沉。
秦序啧了声,“队长,说话要讲证据。”
凌琛想起白天看到的痕迹,冷声道:“要什么证据,你做的那些事就差摆到明面上*了。”
凌译跟着点头。
慕临荀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他嗓音淡漠,声线没有起伏,在四人的注视下离开了饭桌。
凌译紧跟着离开。
剩余三人陷入了诡谲的寂静中,良久后,凌琛开口道:“他不喜欢我们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