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错付了。
“抱歉。昨天回房间时,不小心听到了你和波本的对话。”
将这份浅淡的尴尬丢掉,赤井秀一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说出来。他和另外两人的房间本就离得不远,而且他的房间在最里面,所以不小心路过那两个人的房间,再不小心听到对话,也是正常的事。
柏图斯显然也觉得很正常,他点点头算作了解了情况,继续道:“听到了全部?所以找我是有很在意想要问的东西吗?”
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只是最末尾,我听到你说自己曾经失忆过。”
“啊,原来是这个。”想起赤井秀一至今没有恢复完全的记忆,柏图斯为对方默哀了三秒:“其实是现在也没有恢复。话说莱伊你的记忆好像也没想起来?”
“没有。”赤井秀一潜意识觉得这个记忆还是别恢复了的好,但他得把话题往柏图斯身上引,于是便道:“我尝试着寻找记忆,可是一无所获。如果可以,我是很想恢复那段记忆的。”
他仰头看向天空的星子,努力代入失忆了的自己:“失去记忆的感觉……不是很好,就好像成为了飘飘荡荡的浮萍,脚下始终没有踏在地面的踏实感。”
“你也是这样么?”
柏图斯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啤酒,又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与人类无异,甚至还有指纹。可柏图斯知道,那不过是这具身体在被书写出来时增加的设定,与亲人无关,与血缘亦无关。
而在遇到他的三位家人之前,他在这个世界没有想要去找回的羁绊,所以——
“不,其实我,并不是很想找回那份记忆。”
在赤井秀一因为这句不按常理出牌的话怔住时,柏图斯看着他道:“今天琴酒联系了我。”
赤井秀一握着啤酒罐的手一紧。
“大体就是有关集会戴冠仪式的后续情报,说完这些他又提到了上次没来得及约上的训练场。”柏图斯将手中没拆封的波本放下,还是没迈过心里那道坎,“可我往后拖延了时间。”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不敢面对一些东西吧。”他这样答道。
“你和苏格兰提到琴酒和我的近身战手法相同那天,其实我很惊讶,后来的约战也带着好奇心。不过昨天和安室谈过之后想了想,关于琴酒的这件事就像我一直没能找回的记忆一样,或许都是巧合,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我不打算再生事端去验证什么了。”
柏图斯还记得兰波先生曾经说过,很多失去的记忆其实是人体保护机制在作祟,而潜意识想要避开的东西更不应该去胡乱好奇。
他虽然是红酒妖精,但在这方面,理论上和人类应该没什么不同?
因此柏图斯对长发男人如此讲道:
“莱伊,有时候找不回的记忆也可能是一种保护机制。”
比如你到现在都记不起来是谁撞的你。柏图斯有良心但不多地想道。
而终于读懂了柏图斯的逃避心理,赤井秀一没忍住,还是开了口:“柏图斯,你在乎家人么?”
他本不该继续深入下去,但兴许是这些共同经历的时光,让这位FBI卧底对眼前的上司有了恻隐之心,并且柏图斯和琴酒打起来他也乐见其成。于是长发青年将空罐放到脚边,蜷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处。
他安静地侧头注视着柏图斯在夜色中更显晦暗的眸,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柏图斯回给了他一个纳闷的表情:“当然了。”
不是,难道他对莱伊他们的在乎并没有被很好地接收到吗?柏图斯这么想着,不由得去看赤井秀一幽绿的眼瞳,就听男人对他说: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失去的不只是记忆,还有记忆背后代表的家人?”
“以及本以为的巧合,其实是最不应该错过的、有关过去的线索。”
错失了这样的未来,才是最应该去害怕的情况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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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还是那栋神秘的别墅,金发女郎走过被光影切割成无数细小方块的地板,最终打开房门,站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BOSS,秘密已经带回。”
贝尔摩德的声音听上去比和柏图斯相处时正经得多。而她面对着的人听到这句话,将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动了动。贝尔摩德看着那双形容枯槁的手臂伸出,从自己掌心接过那不知期盼了多少年的秘密。
死水般没有波澜,又好像能听到灵魂的哀嚎响彻云霄。被装在没有接口的容器里,深红的液体如同被盛在命运中永远无法逃脱的血色。
而统治着不知名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看着手掌中的不明物,忽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最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得几乎要把肺呕出来,却挥手制止了金发女郎想要上前的行为,端详着手里的东西,突然出声问道:
“就只有这个?”
贝尔摩德虽然疑惑,但还是微微俯身道:“是。在吸入致幻剂后,和我临时搭档的黑麦威士忌不知所踪,而我醒来后就看到了这个。”
睁开眼、站起身的下一刻,盛装出席的金发女郎看向脚下,那是绵延至礼堂尽头的雪白地毯,细高跟踩在上面如同踏进虚无。
而在刺目白色的尽头,格格不入的一抹深红如同泼洒在雪原上的一滩血。被不明材质的容器包裹着,盛放着,平凡得又好像无波的水面。
那是秘密,是组织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的东西。
贝尔摩德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确认了。
而在将这件不明物带到组织基地后,得到许可了的研究人员想方设法要去打开它,最终都铩羽而归,无奈只好在今天由贝尔摩德拿来交给乌丸莲耶。
将剩余的事细细汇报完,金发女郎直起身,踌躇着说起她比较在意的事:“BOSS,那位幻术师在回来复命后就离开了基地,我们没有再派专人盯着她,这样好么?”
轮椅上的人摆摆手:“无碍,他们目前为我所用,不会做出格的事。”
对她为组织着想的心思还算满意,乌丸莲耶吩咐道:“去召集搜查队的人,让他们和组织新吸纳的那些人对这个进行保护处理。”
“集会的创建者不会被轻易击败,我们,必须严格保管这份秘密。”
“贝尔摩德,用心,不要让我失望。”
贝尔摩德沉下眼眸:“是,BOSS。”
而在金发女郎走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乌丸莲耶自己。年迈的老者拿起轮椅旁的拐杖,支起身子,一点点挪动到床前。
他知道柏图斯从一开始就在寻找着什么,也知道对方在寻找的是什么。
正因如此,他才在这次行动中派出了柏图斯;也正因如此,在得到这次行动的结果后,他才会觉得奇怪。
柏图斯,在见到岛上的神像后,竟然还无动于衷么?
看着空荡的床,以及床边摆满的仪器,乌丸莲耶弯下腰抚摸着雪白的床单,在仪器嘀嘀作响的声音中坐了下去,一边低语道:
“柏图斯……是当初年纪太小,还是根本就不对……”
“不,后者可以排除,柏图斯绝对不可能跟祂没关系。”
十八年前惊鸿一瞥,他可是对那张脸念念不忘。所以他才能在见到柏图斯的那一刻,就判定二者的关联,向柏图斯抛出橄榄枝——
而后祈望着通过这道‘神谕’,再度窥见神明。
……
似有所感,沉寂岛屿的礼堂内,纯白之人抬起了头。
他的脚边正匍匐着一个男人,集会的创建者无比虔诚地注视着他的神明,看着对方伸出手,一点点褪下遮挡住面部的绷带。
在他们身边不远处,背靠神像的人有着同样白色系的穿搭,眼角下紫色倒王冠在黎明前的昏暗里透着几分妖异。
白兰·杰索玩味地打量着地上的男人,开口便是有些刺的语气:
“这么做不后悔吗?贝索德。这次集会可是损失巨大,还丢了声誉呢,里世界的人目前在通缉你的项上人头也说不定哦。”
“无所谓。”被称为贝索德的男人面色平静,仿佛消耗的不是他在此耗费十八年经营的势力:“我的一切都是神明大人赐予的,当然一切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献出。”
他望着纯白色的人,一字一句:“——我会跟随您,直至终焉。”
而许久过后,他等到了这样的答复:
“那就去准备吧,很快就要开始了。”
“风暴来临的那天。”
轻柔嗓音落下,最后一层绷带也褪去。
在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皮肤时,地平线处的阳光也冲破了云层与海天的纠葛,黎明的光穿透礼堂的彩绘玻璃,一段段映在那道白色的腿上、身上、脖颈。
最终照亮了那张毫无色彩,却又如此[相似]的一张脸。
将这一幕印在眼里,白兰·杰索拍了拍手,嗓音甜腻:“好了,那么我也得开始干活了呀。不然让纲君和太宰君发觉了,我们的救世项目就要彻底宣告破产了吧~”
“所以你可要好好藏住了哦。”
“作为七百二十次重置世界里……唯一的神明大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①
透子:柏图斯,说话时真的、不能、看一下气氛吗!!
魏哥:关心你就得了,怎么既要有要的。
透子:???
②
赤老师:感谢隔音不是很好的房门和墙,柏图斯,你房子真好。
希望未来晚上睡不着的赤老师还能说出这种话:)
图图第一次任务搞掉的那个炸|弹犯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大楼和摩天轮的。
今天是满篇暗示,而且因为实在不好分章,所以就码了六千给大伙儿端上来了(趴下)
以及猫猫也要重申一遍!(举手)就算剧情里有人搞事本文也不会虐的,我可是爱的战士!是甜文写手!你们信我啊——(拽住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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