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七百二十次重置世界里,唯一的神◎
安室透要重申一遍。
柏图斯长了张相当犯规的脸。
人眼是最完美也最真实的摄像头, 可即使安室透如现在这般与赤眸青年近乎零距离接触,抬眸间瞥到的皮肤也依旧如白瓷般细腻。松开手垂眸看你时,还会露出欧洲人特有的深邃眉眼, 高挺却不突出的鼻梁, 以及不笑时也会微微翘起的嘴唇。
虽说眼中涂弄不开的幽深底色显得他十分阴郁,但怎么也掩盖不了极盛面容给人的冲击力。
何况柏图斯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一定要说是可以把对方分到清冷美人那一挂的。再配上出任务时果断凶狠的身手, 一半霜寒一半火焰, 割裂感几乎能够戳中每个人心底埋藏着的隐秘情结。
这就是安室透在初次见到揭开防毒面具后的柏图斯时,被硬控了近十秒的原因。
仿佛造物主创造他时柔软了心肠, 将所有的怜爱都给了这位举手投足间优雅与狠厉并存的青年。
前提是柏图斯不说话。
所以,柏图斯他的脑子和脸真的是一起长出来的吗?为什么有时候他说话自己就听不懂?
而被吐槽的当事人则生怕安室透的思绪还不够乱,又为对方本就过载的CPU添上了一笔:
“我的意思是说, 透是不是因为我不叫你的代号,才觉得我对组织有异心。所以装作很热情的样子潜伏在我身边,准备找到证据就击毙我?”
想得很阴谋论,是按照组织成员的行为模式得出来的。总而言之就是智商提升了, 但完全没用对地方。
“这个跟代号有什么关系?”安室透很想挠挠脑壳, 但他还被柏图斯抱着。男人额侧的小辫子擦在他脸颊上,痒得他往回缩了缩。
对此, 柏图斯放开安室透,盯着对方的眼睛尽力解释道:
“因为我梦到你在夸琴酒对组织忠心, 和他对比我甚至不愿叫你组织给的代号。”
而后柏图斯将他这些天观察到的, 安室透的种种反常说了出来,每说一条都能让安室透变成宇宙猫猫头, 最后这些情绪统统化作哭笑不得:
“怎么会。”
他的确是在找证据没错, 不过这份证据是用来将柏图斯带离组织, 而不是让柏图斯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死人的。
只是……自己的行动这么明显吗?他和hiro观察到柏图斯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些细节啊,而且对方不是希望家人对他好么?还是说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柏图斯不太适应?
对自己的热情力度有所怀疑,安室透将之记在心里,决定以后再调整。随后他注意到之前柏图斯话里的信息,便问道:
“不过确实,你怎么一直在叫绿川他们的代号,却不叫我的?”
难不成讨厌波本威士忌?
提到这个,柏图斯罕见地瞥过视线没去看他:“因为,嗯……得到了更亲密的名字。”
安室透哑然。
他真没想到柏图斯会为了一个假名这样——不,在柏图斯的心里这就是真名也说不定。
毕竟他的本名隐藏的很好,而安室透这个名字下的履历做的很详尽,仿佛他真的在经历这样的人生。
安室透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骗老实人的心虚,可他想到那时迷迷糊糊间和柏图斯的对话:柏图斯,是不是说过‘柏图斯’这个名字也是真名来着?
对于养成了想问就问习惯的安室透,柏图斯自豪地点点头:“当然,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柏图斯!”
虽说和人类进行坦白局很危险,但这可是透,就算猜到了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而且干部大人也说了,仅仅看着他人类的外表就可以感受到气味细腻、口感丝滑的本体了,他这么有特点,能和柏图斯这个名字联系起来是很正常的吧!
安室透:原来如此,这就是hiro说的认知障碍么?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但看来组织的洗脑技术确实恐怖,让柏图斯从名字开始就认定自己是瓶酒,这是何等的歹毒!
聊到这里,某种程度上都想要更加了解彼此的二人索性一个在床边坐下,一个拉过电脑椅。
“所以柏图斯在组织里很久了啊。”
安室透试探着从年少时切入,想要了解柏图斯成为组织干部前的经历,没想到柏图斯否定道:“没有很久,我也是四年前才加入的。”
“情报组那边我的资料应该还挺全的,四年多前我成为干部,参加的第一个任务存档还在情报组的电脑里保管着呢。”大概。
“……白宁水库那次?”安室透将柏图斯的信息从记忆里挖出来。记得那次行动不是很顺利?
柏图斯颔首,回忆起那次任务:“对,那时候我们的炸|弹还被大雨淋湿了。幸好路上抓了个同样炸|弹被淋湿的炸|弹犯,在他家搜到了制作原料,然后我就把那个炸|弹犯打个半死报警拉走了。”
安室透:……行。原来柏图斯当初给山权会报警并不是为了试探自己,而是原来就有的好习惯。
但听到这里安室透又有些不确定了。既然对方不是从小在组织长大,那那个老师……是真的普通老师?但诸伏景光口中对方和琴酒相似的近战动作又怎么解释?
就在他百思不得求解时,柏图斯的一句话让安室透瞬间有了新的思路。
就听赤眸青年把弄着手指,垂眸接着道:“不过我在四年前,也就是刚加入组织时失去了一段记忆。但应该并不是什么会影响生存的记忆,而且那时我……很需要组织,因此就没有迟疑地加入了。”
所以其实柏图斯也不确定,那时自己是不是第一次与组织交涉。但光看他当初告别松田阵平就遇到了组织BOSS这件事,柏图斯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没失去什么重要的记忆。
安室透:!
在加入组织时失去记忆=组织提前删除了柏图斯的一部分记忆=柏图斯确实是实验体只不过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而已!
所以、所以真相是……一连串的等式在心里振聋发聩,安室透突然就理解了一切。
“柏图斯,你……”
就是组织!是组织把柏图斯记忆中有关实验的部分洗掉了!估计连带着的还有对方老师的后续情况,所以柏图斯不知道琴酒和他师出同门,而且这就能解释柏图斯为何在和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去实验室进行复查!
因为这已经是组织最成功的实验体了!
而半年前组织想往柏图斯身边插人,恐怕是觉得这位合格的实验体已经不是很好操控了,于是派了人想要渗透,可惜先后送来的诸伏景光和他都是卧底。
安室透回忆起早前与朗姆的互相试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没能正确理解安室透那极为复杂的眼神,但柏图斯却能猜出,对方是在为自己失去的记忆担忧,不禁反过来安慰道:
“没关系,记忆失去了也可以重建嘛,还会有新的人加入我的酒生的。”
安室透失笑:“是人生。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来找我目的,我也该给你答复了。”
金发青年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柏图斯从未见过的温柔,温柔到让柏图斯恍惚间觉得是另一个人:
“就算你不叫我的代号,甚至……不是组织成员,我也不会做什么的。”
安室透,不,应该说是降谷零。
他终于在如此平凡的午后,暂时抛开压在身上的重担和双方的立场,说出了这样的话。
而习惯躲在角落里的卧底第一次探出头,接踵而来的便是不安。
于是安室透抿着唇,仔细端详着柏图斯的神色,试探道:“那如果我不是组织成员的话,你还会……”
铃——
忐忑的询问被铃声打断,柏图斯拿出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安室透,还是选择了接通:
“琴酒?”
对面的声音冷得掉渣:“你身边有其他人么?”
“有,透……”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
柏图斯稍微放下手臂,冲着安室透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后者表示非常理解,任由柏图斯带着他非常想听的答案就这么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
可在门把手转动半圈后,外籍青年突然回过头,在安室透怔愣之际轻声道:
“透是不是都不要紧,你只要是你自己就可以。”
“不论你叫什么,是什么身份,只要我面对的是你的一部分,我都会让这份初见时就存在的欢喜始终如一。”
“……”
素来巧舌如簧的情报员没有说话。
安室透感觉脸有些发烫,心脏砰砰直跳,速度快得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但内心深处却犹如升起了一轮太阳。
霎时之间,群峦明亮。
然而没等他深究这份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就听柏图斯继续道:
“安室,你又发烧了吗?看起来脸好红啊。”
安室透:“。”
无视对方捂着听筒一脸紧张的样子,安室透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将人挤了出去。
而后一把关上了门。
沉浸在情绪里的两人在开门之前,谁都没有发现,门外一道黑影已然轻手轻脚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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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没想到自己竟然获得了如此关键的信息。
撇开那些冒着酸甜泡泡的对话不谈,柏图斯竟然也失忆过这件事,他是着实没有想到。
因车祸失忆的赤井秀一当然能感同身受失忆的痛苦。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是记不清是谁撞的他,估计后续也就这样过去了。但对于柏图斯这份记忆,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想法一样,都不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记忆。
那么如此一来,他就得先套套话了。
于是,用上他色香味弃权的厨艺,赤井秀一在第二天轮值做饭时,成功扳倒了两位肠胃脆弱的公安卧底。而后一个人在晚上千辛万苦地搜索柏图斯,最终在房顶听到了可疑的声音。
赤井秀一爬上房顶,终于看见了找了大半天的上司。
而拿了瓶波本尝试克服本性的柏图斯见到上来的人,不免有些惊讶:“莱伊?找我有事么?”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拎起手里的一听啤酒,“只是想问些事。”
“不过这里还真是隐蔽,不发出声音都找不到。”
“啊,毕竟是我的秘密基地,还不错吧。”
提到这个柏图斯可就不困了。
赤井秀一就着他的话打量四周,发现这里视野确实不错。又见柏图斯手里的波本,遂打趣道:“哦?那我是第一个有幸分享这里的人么?”
柏图斯非常坦诚:“没,你的位置透上个月还坐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