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乖一点
秦滟回来时的行李已经让司机提前送回西井别墅。
她这会儿开着帕加迪,慢悠悠地在干道上行驶。
喝得晕乎乎的夏明棠靠在副驾上,没有很闹腾,只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喝了好些鸡尾酒的家伙,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她不过是身体有些沉,脑子还是十分清醒的。
就比如现在,还能清醒指挥一旁的人如何开车。
“那、那棵树我们刚刚已经见过了,你是不是鬼、鬼打墙了,往左、左边开。”
——各种各样的,喜欢。
夏明棠从长椅上起身,神色淡淡。她毕竟是在暗处,让夏明棠两子也无妨。
秦滟当着各位股东的面,签下了股份转让协议。
从今天开始,良安集团,或者说,被夏明棠改了名的棠愈集团,和秦滟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有生气?”回庄园的路上,夏明棠看着面色淡然如水的秦滟,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怎么会。”秦滟笑得挺无所谓,甚至有些释然。
“成王败寇的道理,小鸟是很懂的。”
就像她到现在,都没有去看她那可怜的,被药成植物人的母亲一眼。
而是忙着在和母亲从前的小情人,她曾经的小妈,偷一点腥。
是保全自己,还是满足自己压抑了太久的私欲。
秦滟怎么会去分辨。
毕竟不重要。
在秦无霜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日子里,恐怕也没有想到,会得这么一个报复吧?
想着秦滟就要发笑。
夏明棠喜欢看冷美人疯癫,禁欲者痴狂不满。
她秦滟,又能良善正直到哪儿去?
她敢说她找上夏明棠,心里没有一点对母亲报复的快感吗?
把股份归还,也算两清,难怪释然。
夏明棠不是看着秦滟从小长大,倒也知道,秦无霜对秦滟的冷漠。
节点又一次想通。夏明棠也忍不住勾了嘴角。
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也一个比一个让人生厌。
这会儿夏明棠倒是后悔,她方才莫名其妙的心软了。
秦滟不只是她的小情人,更是秦无霜的女儿。
就该抓着秦滟直接离开学校,不给她这一机会,再把她锁在家里。
既然她展示了软肋,那为什么不去捏一捏呢?
表情肯定会很好看。
丑陋,但也有别样的可爱。
“既然懂,就该知道,不要惹怒我才对。”
夏明棠是这样说,手上的动作,沾上一丝她都察觉不到的怜惜。
她掐着秦滟的脖颈,就这样在车上,一颗一颗,解开她的扣子。
“可是夏姐姐不觉得这样,也算一种情|趣吗?”
秦滟敞开得坦然,甚至还有心思,勾一勾手,软一下腰,去勾|引夏明棠。
好似在说,她做的一切,只是给夏明棠一个,合理惩罚她的借口。
“呵……”夏明棠扯坏了秦滟最底的扣子。
“那就展示给我看吧。”
她二十六岁过半,怎么会不知道秦滟的喜欢是指的什么。
性、爱。情感,心意。依恋,告白。
这些种种,都是秦滟的喜欢。
因此夏明棠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那看起来文文弱弱,安静到可以在藏书阁呆上一整个下午,只静静的感受窗外一米阳光,翻一页书小憩的继女。
她那说叛逆也只是因为懒得应付课堂,沉迷于创造自己的世界,心里装不下太多东西的女儿。
她那近乎面瘫,喜怒难辨,说话没有什么声调,称得上无趣的情人。
竟然大胆到肖想自己,这个她母亲曾经的伴侣。
如此有趣的事,竟肯在今夜告诉她。
方才说喜欢时,夏明棠看见秦滟的眸光锃亮,如同印雪,比那阳光还叫人难以直视。
这样吐露的喜欢,不会有假。
秦滟比她想得要更大胆。大概,也会更有趣。
她还挺好奇,秦滟真正丢弃伪装,放下身段后,会是什么样。
夏明棠勾了下嘴角,在秦滟床头柜上捉走一只小船。
前两天她就看见秦滟买了,还好奇过她什么时候用,给谁用。
甚至想过,如果她是自用,那就看着她玩。
今天洗干净放在外面,是早有预料,也是计算好,要给自己展示,她有多喜欢吧。
连告白都是计算好的吗?
夏明棠眯眼,思绪却在这一刻被一声亲昵的呼唤打断。
“阿麟。”一个象征着她们二人悬殊差距的昵称,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昵称。
秦滟清理干净,将自己展开。
她步子不带许多侵略,就连神色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有一双眼,带着足以灼烧霜雪的火光。
她丢下繁琐的盔甲,道德的束缚。
今夜,她要唱一曲喜欢。
她表白得太迟,却想以此献给她已逝的年少情怀。
如同摘下桂冠的女神像,体态美好到夏明棠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却也不敢再直视第二眼。
夏明棠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很少产生畏惧的感情。
今夜却对着自己有些疯狂,有些激进的金丝雀,怕了。
不是完全的恐惧,有一些紧张。警惕中,又带上期许。
期待秦滟带给她的新意,带给她桃园怎样难见的景色,叫她飘上云霄,又化雨坠落,落空的刺激带来蒙雾,雾又遮住汹涌的浪涛。
夏明棠被秦滟压在身下。
她睁眼定定的看向秦滟。
看她火热又谨慎,看她克制又大胆。
奇妙的组合,勾得她失魂,任秦滟求取。
手里的东西也被取走。
嗡鸣声响起,盖不住心里回响的一声,“喜欢”。
秦滟是掌舵人。
她贪婪的汲取着夏明棠的一切。
颤动的大地,波动的浪涛,塞壬迷人致死的歌声。
秦滟控制着这艘船驶向那深邃的海沟。
不去避开险象环生的漩涡,不去避开无人生还的三角洲。
只是勇往直前,凭借一腔热血,企图征服大海,最终却是在为海洋服务,去献上自己的全部。
毕竟,夏明棠才是海的化身,是真正的所有者。
秦滟一切的行动,都经过了她的默许,放纵,甚至——鼓励。
有夏明棠的颔首,秦滟才敢冒险,去借激流怒浪表达自己。
“阿麟……”秦滟不会鲁莽,她也有片刻休息。
卷上夏明棠的发丝,爱恋的亲吻她的锁骨。
“小鸟可以喜欢你吗?”一边吻,一边叩问。
是明知故犯,是半推半就的欲擒故纵。
也是羸弱的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亵||渎,一点点卑劣又大胆的请求。
“小鸟的喜欢,可让妈妈满意?”一点点推进,压低持续的嗡鸣。
夏明棠听不见太多。
自己的呻yin,潮水的裂响,暧昧空气发出的粘腻呼吸……
全都在至高点消失。
却还能听见秦滟伏在她脚下,用吻说着喜欢。
各种各样的喜欢,她体会到了。
许久,冬夜终于凉了个彻底。
秦滟捡着一地狼狈,手指还带着些粘连的水花。
她把会碍夏明棠眼的废料收好,在夏明棠还未醒来前,终于得以拥抱她。
拥抱她过期的爱人。
夏明棠身上还有秦滟的暖。
中和掉冬夜的冷,让她意外的平静。
其实,还挺合理的,不是吗?
喜欢从不是飘在天空的高.潮,抓不住,看不清。
喜欢是有迹可循的。
秦滟向来是个不听话的小孩。
对谁都冷着脸,不屑于做表面功夫。
却对她这个新入门的继母很热情。
热情到会来跟踪的地步。
当时夏明棠不想用跟踪这样的词。
这个词有些变态的暧昧,三言两语说不清它的意义。
现在回首,“跟踪”再合适不过。
原来那些偷窥也是出自喜欢。
脸红也不是夏日太热,也不需要她买上代表“母爱”的冰淇淋。
那日夜里太过大胆又太过狼狈的敲门,竟然也是因为喜欢。
如此才合理啊。
秦滟认识那么多人。
程家的,苏家的。
哪怕跟她关系好的姑娘没什么权势,可她们都有一两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姐姐。
既然要委曲求全,苟且偷生,找谁不都一样?
离开她夏明棠,离开秦家,秦滟不该更安全,更自在?
不必偷摸的打听自己最近的商务动向,更不必借朋友生日宴的理由,去央求一个提前的毕业证。
如果是因为喜欢。那还有什么难理解的呢?
夏明棠只会觉得,秦滟这人变态得有些可怕。
也……意外的合她心意。
她这会儿的脑子不适合做更复杂的分析,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秦滟没再让她继续折腾那颗不太灵光的脑瓜子,伸手将两只白嫩的爪子捉住。
她对上那迷蒙一片的眼,半是引诱半是催眠。
“那就是我,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我,你对我一见钟情。”
第112章 幼小、无助、可怜,但能吃
“一见……钟情?”夏明棠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眼光飘忽着飘忽着,就落在眼前那截天鹅般的颈脖间。
秦滟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便听见某个醉猫口齿含糊道。
“脖子……好、好白。”
嗯?有必要收紧对秦滟的管控了。
秦滟进了熟悉的公司大楼。
入场,她才发现,她们是准时到的。
夏明棠,果然也很厉害。
恐怕是猜到她会怎么说,计算她会怎么做。
甚至还留好了她们博弈的时间。
要对付这么一个敌人,秦滟久违的打起来精神,甚至,有些兴奋。
棋逢对手,怎么能不兴奋。
让她好好看看,夏明棠能在这一局棋里,跟她对弈多久吧。
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秦滟便感觉脖间一疼。
尖利的小白牙嵌在软嫩的脖肉间。
“嘶~”第九分钟,秦滟带着东西推门而出。
夏明棠由此知道,秦滟说的时间,是给她自己留有余地的。
可太狡猾了。稍不留神,就被她耍得团团转了。
夏明棠盯着秦滟,不禁思考。
此人是否能提前得知,今天这场股东大会。
如果是,那她是刻意,向自己营造她的软弱,她可以拿捏?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夏明棠只想到这么一句话。
“久等了,阿麟。”秦滟也算刻意,提前了一点出来。
她可以把时间算得正好,一秒不差。
但没必要。在今日的博弈中,她也暴露,她不是个傻白甜。
那把自己塑造的聪明一点,只有一点。
这才不会让夏明棠起太多的疑心,还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是可能想岔了,让夏明棠走偏她预设的道路些许。
但总体,绝对在她设计的误差范围内。
“顺利吗?”夏明棠看她表情称得上恬静,也就与她一同演戏。
“还行吧。反正也是走后门的,就是个过场。”
至于那九分钟里,她和她认识的教授说了什么,交待了什么,又达成了什么共识。
秦滟相信夏明棠查不到。
这是两个领域的人。夏明棠手再长也伸不到这儿来。
夏明棠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只是她如果今天不放秦滟,还会有下次。
以秦滟肯展现给她的实力,绝不可能因为一次被打断,就放弃搞这场毕业答辩。
至少,今日她们谈事情时,是在自己眼皮底下。
只有九分钟。能谈成什么?
想通关键点,夏明棠一颗悬着的心回落。
其实,她知道。这个家里最大的威胁,本就不是秦无霜,不是吗?
只是她们无冤无仇,而秦滟……表现的太纯良无害。
秦滟吃疼,正要将人推开,只感觉有柔软的小舌顺着疼痛处舔了一下。
秦滟就像砧板上的鱼。被当作鸡蛋一样剥去外壳,她也丝毫不在意车厢内,前排还有外人。
一层,又一层。
冬日的衣物足够多,多到成为了她的缓冲垫,去接受自己即将敞在日光下的事实。
或许,夏明棠是要碰她了。
秦滟手指搭在夏明棠的小臂上,半是躺着,眼睫颤颤,如醉卧,最是撩人。
手指还不断抚摸着夏明棠的肌肤。
夏明棠从来不屑太厚重的外套。
即便是过去的三个冬天,她也总是旗袍在身,一丝一毫的累赘都不要,没有厚裤绒袜,没有羽绒貂皮,轻盈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蝶。
就连被迫离开花月,也好似只是起舞,身姿随着风摇曳,几近破碎,却又有着非比寻常的坚韧。
她就像知道什么打扮最适合自己,引以为模板,在这个方面,绝不迈出舒适圈。
毕竟,秦无霜喜欢古典。看古典舞,赏古风美人。
据说,她们是在一座梅园认识的。
在秦无霜带夏明棠回家的前一个冬天。
白絮纷飞,红梅映雪。
美人着舞服,在寒风中肆意舞动,水袖挥开飘飘细雪,晃出道道灵光。
寒阳照出尘埃,也在背光处,勾勒出一个朦胧的她。
美人回头,一见倾心。
随后有了第二次起舞,第三次偶遇……
若夏明棠别无二心,倒可称之为一段佳话。
只是……要秦滟说,夏明棠做得太明显了。
或许也就秦无霜会突生恋爱脑,放着太多的纰漏当目盲,把这么个危险的,别有所图的女人带回家。
养蛊一般,在隐患中与她恩爱。
甚至还可能享受这般悬崖边刺激的爱恋,自以为是的揣摩着美人一举一动,相信她只有小聪明。
于是果真养出最美,也是最毒的蛊物。
沾之毙命。
秦无霜的后果便是如此,秦滟亲自带着夏明棠的手摆动,抖开身上最后一件枷锁。
她要如何才能逃开这条毫不掩饰獠牙的毒蛇,又要如何把世间最聪明最狡猾的捕食者代入她的陷阱?
秦滟看着夏明棠终于肯加上的绒毛披肩,保暖肉色裤袜,略略仰头。
只差一点。她只有一件薄透的衬衫还贴在可怜的峰峦上,半是遮着一抹霞光。
她只有够大胆。拿出足以吓破鬼魂的胆识,足以击溃妖魔的谋略,打碎自己的一片真心,连带着廉价的尊严一起,才能避免变成下一个秦无霜。
见秦滟毫不在意,面上一点颜色都无,夏明棠到底是无趣,还是心软,都不重要了。
她伸手关上了挡板,拉上窗帘,隔绝出一片只属于她们二人的伊甸园。
身在伊甸园的人,总会偷尝一颗禁果。
秦滟要当那禁果,也要当诱人堕落的坏蛇。
夏明棠没有摘下手套。哪怕秦滟再三暗示,手指都勾住那丝绸的边了。
探向禁地,一点点上挑。
夏明棠也依旧没有反应。
所以,她不准备碰自己。
秦滟想,或许夏明棠也只是想看一场梅园的舞。
那就让她用生疏的反应,笨拙却真诚的动作,为夏明棠上演一场秀。
车厢只闻呼吸,一个浅薄淡然,一个急促娇羞。
一个却有些茫然,一个却充满自信。
秦滟让夏明棠的手指作为画笔,以身躯当画板,任其涂抹,糟|蹋了也无妨。
所以,用些力,触感会更好。
她檀口启合,是海妖发出了诱|惑。
不必怜悯她。
捏住那戴着白丝绸的手,覆上一片雪,教她如何按压,教她如何蹂|躏。
牵上一狭白玉软,引领她,告诉她,哪里最为美妙。
秦滟看见夏明棠眼神飘忽,手指也在她身上发出了轻颤。
这是意动的表现。
夏明棠接下来的反应决定了秦滟加码与否。
一秒,两秒……
夏明棠抽回手,神色冷冷。
秦滟也不恼。
她只好自己勾勒,自己留恋,替夏明棠画着太多春光,好似用的是夏明棠的手。
效果比她想象中,都要好。
夏明棠若是觉得碰她也无所谓。
反正她们在一块儿,各怀鬼胎,只有以她取乐是唯一的共识。
那她都这样引诱了,夏明棠大可随意亵|玩。
就像之前的酒雕。顶多懒一点,让秦滟自己动手。说到底还是在观赏。
秦滟有些被气笑了,但瞧着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软了心肠。
吃过退烧药的夏明棠,这会儿额头摸着已经不烫了。
但人还是蔫蔫的,一张小脸也依然红彤彤的,像是染了胭脂。
夏明棠见装可怜有用,于是变本加厉,戏精附体。
她一手捂住额头,夸张道:“呜,头好晕啊,我不会是快要死了吧。”
“闭嘴,你只是感冒了。”秦滟毫不留情地揭穿。
她嘴上冷漠,但抱人的动作却十分温柔。
夏明棠见这招有用,越发为自己的演技感到得意。
她将脑袋搁在秦滟肩膀上,哼哼唧唧地装可怜,企图萌混过关。
秦滟一只手托住那颗在自己肩上拱来拱去的脑袋,眼睛眯了眯。
行,再饶你一会儿。
第113章 棠棠是想让那个残次品来替代我,对吗
夏明棠裹着被子坐床上养病,秦滟便陪在一旁拿笔记本电脑工作。
拜某人所赐,她这会儿顶着脖子上一圈红印,就连与管家交待两句,都得忍受一波注目礼。
夏明棠作为罪魁祸首,心里毫无愧疚。
她仗着自己现在是病患,秦滟特别好说话,于是变着法儿地使唤人,以此来实行小小的报复。
谁让那家伙之前对她板着一张脸了,不仅是这次,还有之前……更过分。
“我要吃苹果,你去削一个。”夏明棠耸着红红的鼻头,冲秦滟吩咐道。
秦滟拿来苹果削了皮,正要切分,夏大小姐又有了新的指示。
“我不要吃切成一块一块,吃不下,我要那种削成兔子形状的。”
尽兴是没有标准的。有一块像岩石,像珊瑚。坐落在海底一般,划开海沟,在边上生长摇曳的海带边。
有一块像龙的手指,满是沟壑,怪物的爪,指甲凸起看得夏明棠眉心一跳。
“不会戳痛的。”秦滟俯在夏明棠身上,伸手接过那只龙爪,套在中指上。
有些像深宫剧里妃子的长指甲。不过没有那么锐利,它毕竟更为粗壮,不是细长。侵略感十足。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夏明棠捏着秦滟的手,戳了下硅胶质感的爪。
明明很硬。
“当然啊。”秦滟顺势勾指,将龙爪尖戳在夏明棠的皮肤上,上下拨划。
“不亲自试试,怎么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阿麟更开心?”
即便她是麒麟,她是小鸟。
她们也有一样的构造,一样的感官。
羊肠小道,或是园豆似的尖塔,还有那一双承载着传承与延续的峰,是女娲引下了天辉,构成这绝妙的躯体。
夏明棠会有的感受,秦滟也能有。
为了更好的效果,她当然要亲自尝试一番。
去寻找怎样,她才会最欢喜,再根据夏明棠的情况调整。
“你自己?”夏明棠挑一下眼尾,收不住的惊讶。
“是啊,还能有别人吗?我唤你一声夏姐姐,你也该知道,我只有过你呀。”
秦滟的语气,意外的亲昵又俏皮。
一双眼眨起来,和往日沉闷冷淡的怪小孩模样完全不同。
夏明棠想,世上大概,确实只有她一个人见过这样的秦滟,知道这人正经淡漠的外表下,藏着颗怎样大胆恣意的心。
秦滟在藏书阁躺了半日,临近午夜,夏明棠才结束了繁忙的一天,回到这偌大的庄园,可能给她圈养的金丝雀一个眼神。
夏明棠大概是习惯了。
在藏书阁找到秦滟,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抱臂在门口看着她。
秦滟乖巧的落在地上,朝夏明棠走去。
“这地方就这么好?”夏明棠闻着她身上的油墨味,忍不住蹙眉。
她以为秦滟该讨厌这个地方。
秦滟拍掉灰,“能让人安静,放松。呆在里面,偶尔时间会变得很慢,看着窗外的雨,一页书一下午也翻不完。偶尔又会感觉很快。”
“比如,我现在就感觉上一次见到阿麟,像是眨眼之前。”
秦滟还是夸的有所收敛了。
藏书阁是她的地方。从小到大。
医学世家的孩子,从小都更喜欢泡实验室。
再不济也会被长辈,妈妈、姐姐,带出门观察动植物,打好夯实的生物基础。
藏书阁里放着的书太杂乱,五花八门。秦家小孩不爱看。
只有秦滟会来。
第一次,是她被人戏耍,骗到藏书阁,关了整整两天两夜。
换作别的小孩,再不济也会被吓哭,锤着门,然后对这样幽森僻静的地方产生恐惧。
秦滟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拿一本书,看得入迷。
随后是第二本,第三本……
入夜她便带着没看完的部分爬到最高的窗,借着窗外的月光,对书里描述的世界如痴如醉。
白天她便找一个阳光正好的角落缩着,看金黄的瀑布勾勒出灰尘的模样,寻着一本书,知道了丁达尔现象。
后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破开了藏书阁的门。
门被恶作剧的孩童锁得很紧,这次破了,后来秦滟花了好些功夫翻新它。
靠她自己的手,从她自己找到的书上学来方法和知识。
那个整蛊她的男孩被秦无霜的母亲拎着衣领。秦无霜跟在她母亲身后。
没人注意到最高处的秦滟,找得心焦。
秦滟也不看她们一眼,觉着,那是群没有手里的书有趣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没几个人比得过她的书。
当时的小秦滟更傲慢罢了。
直到那群人翻乱了她整理好的目录,她这才悠哉游哉跳下地,拍了女佣的背一下。
把她吓一大跳。
之后秦滟听见秦无霜说:“真是个怪物。”
“你不是,小时候在这里被困过?”回忆被夏明棠一声询问打断。
是听见那声称得上坦率的表白,才决定了解一番的。
“啊。”秦滟刚结束那段回忆呢。
“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之后她是饿得吃了三碗饭。
但也终于找到了这个家里的容身之所。
“阿麟怎么知道的?”秦滟勾了下唇,给出的笑直率得刺眼。
是真的无所谓。
“你曾经得喊我一声‘妈妈’。我当然,也得尽点责任呢。”
夏明棠说的是她和秦无霜还有关系的日子。
说罢,她收回眼神。
她做不到这样的坦率,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她的心很小,装得下一个人,装得下一件事。
谁招惹她,谁不可能好过。
谁对她好,她便百分回报。
这一生只会如此。
这么想来,她也是个很简单的人。
简单到必须给自己戴上太多太多层伪装,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环境里生存下去。
不然,迟早会被秦滟这样的聪明人,这样天生冷漠,帝王风范,沉着得好似没什么能在她眼里称得上大事的人,吃干抹净。
她们是豺狼,猎豹,一切凶狠,天生的捕猎者。
她不是。从来,她都只是一株菟丝子。
不过是善于发挥自己的优势而已。现在夏明棠连看都不想看。
她扭过头,不去搭理秦滟接下来太狂妄的动作。
耳根都有一丝红。
其实不是不想。
是不敢啊。
秦滟无声的笑着,把那件轻薄的内衣披好,重新附在夏明棠身上。
“我亲爱的‘阿麟’。今天还没尽兴,还不满意吧?”她贴在夏明棠耳边,呢喃低语。
声音模糊不清,好似渺远。
又近到夏明棠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热得她耳骨发痛。
却被粘腻的声音魅到不肯甩开。
“呵,是。别想拿你那低.俗的玩意儿交差。”
比如现在。夏明棠被耳边、身上身下的同种黏糊烦了态度,冷着声,算得上一句羞ru。
秦滟坐回原位,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今夜回家,肯定让夏姐姐好好尽兴。”
只有憎恶、痛恨,又控制不住的喜欢,才会不敢。
夏明棠的取向当然也是女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看穿她的那一刻,秦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怜爱。
就好像,在看一只要掉入她陷阱的白兔。
就要露出破绽。
下一息夏明棠朝她袭来,极为用力的掐过她最幼嫩的红。
捏着她的脖颈,逼她缺氧。
隔着几层布料,把方才的不敢全都发泄。
才算泄了愤。
夏明棠走了。
秦滟这才发现,挡板不知何时收回。
可车早已停下,司机也早就离开。
秦滟平复了一下呼吸。
她还是暂且,暂且。不要太自傲。
夏明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无力而柔弱的猎物。
她只会等一个,自己放松警惕的时机。
然后——
龇出她的獠牙。
秦滟会觉得,夏明棠是在威胁她。
通过这个称呼,这个身份。还试图羞|辱她。
也幸好秦滟是那样的性格,冰雪聪明,也容易把许多事想得太复杂。
她看不见夏明棠掩掉的迷茫和惆怅,只会尽全力在分析她的意图,与她对弈,同她过招。
“说的是,阿麟。”无非是秦无霜说给夏明棠的。当作谈资和笑料吧。
毕竟后来,秦滟也关了那个男孩三天,在暗黑的楼阁。
她还记得,那次找到那个男孩之后,秦无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睛里,却写着那一句无比确切的评价。
根据她长期挨打的经验,一般到了擦药阶段,就不会被继续打了。
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果然,秦滟只是停顿了一秒。
随后,抹药膏的力道更重了些。
跟刚刚挨打的时候相比,这会儿倒是不那么疼了。
但是越抹,夏明棠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会儿的屁.股,跟火烧一样啊?
第114章 你漂亮,做东西好吃,身手棒,智商也不比我低多少
秦滟不吱声,只默默涂药。
十几分钟后,待药物几乎尽数被吸收,她起身收了药膏,去卫生间洗手。
夏明棠这会儿没觉得有多疼,但涂过药的地方,一片火辣辣的。
她将裤子提高些,趴在床上,腿并得很拢,以此缓解着若有似无的不适。
秦滟很快洗完手出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
夏明棠被那仿佛带着灼热的目光一瞧,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想翻个身,但一想到屁.股上的药膏,还是作罢。
好热,好麻,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咬。
那家伙不会是在药膏里加了什么料吧。
夏明棠还在天马行空地想着,秦滟已经掀了被子,躺在她身边。
夏明棠转过脑袋去瞧,只见那人双手搁在小腹上,眼睛微微眯着,似乎不想与她说话。
这般反常的模样,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对方心情不是很好。
对此夏明棠不是很理解。细听,其实是一声笑骂。
秦滟满意的勾了唇,拿上她质感丰富的岩石,顺势把夏明棠压倒在身下。
夏明棠没有真的生气。顶多在跟自己“打情骂俏”。
是今日夏明棠那般不敢,给了秦滟如此戏弄她的勇气。
这位肯对着同床四年,爱她,宠她到了晕头转向地步的枕边人狠心下手的冷面石头,揭开第一层薄纱后,内里意外的柔软。
秦滟是该喜欢的。猎物柔软的肚皮,没有獠牙没有毒素,白乎乎一团,软软糯糯,着实可爱。
也只有一点点喜欢,是滴在柠檬水里的蜂蜜,小小一颗白砂糖。
整杯咽下,嘴里依旧酸苦。
唯有回味带了一丝甜。
所以她不该贪恋。
又一次被夏明棠踢下了床。
秦滟揉了下腿,把东西捡好,而后俯身,准备像以前一样,把夏明棠抱回她的房间。
夏明棠盯着她的侧脸,忽然弹了她的耳朵一下。
离开夏明棠的房间,秦滟才有空看一眼自己的耳根。
是有些泛红。可夏明棠弹了,是想说她不听话?
她还以为夏明棠很喜欢呢。
秦滟换着床单,摸着粘腻的水痕,思绪就这样飞走。
而躺在自己房间里,夏明棠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冬夜寂静的雪冷,那种冷像冰水浸湿纸张,起初确实很冷,从头到脚,但也纯粹,离开后很快就恢复了,没有刺痛。
更像是雨。细雨带来的凉打在皮肤上,实则入骨,一点点腐蚀,直到整个骨头空了心,敲开全是寒意的痛。
她支起身子,身边没有那个会趁机抱着她,逗弄她的人。
缓了两秒神,直到背上完全没了温度,夏明棠才慢吞吞的披上外衣,来到窗前。
点着灯,拉开窗帘。
窗外劈里啪啦的砸着雨滴,混着比往日更沉重的雪。
盯着半是倒映自己身影的窗,盯着自己模糊的睡衣,幽黄的灯,盯着窗外漆黑的夜,浓稠的雪雨。
夏明棠只感觉,某种触感在身上蔓延开。
像谁在抚摸她。
黏黏糊糊,吞掉一张光滑的鱼皮,喝一碗稀粥,卡不住嗓子,填不饱胃。
她打了个寒战,摸着自己起了鸡皮疙瘩,不如那少女光滑的胳膊,总算松了口气。
方才内心的异样,是不满足,是想念;是单纯的贪欢,还是夹杂了复杂的情绪。
都在这一个及时的激灵里消散。
夏明棠熄了灯,躺回床上,把自己卷成一团。
最后再落入永夜乡。
那里有一双手,沉稳,细长,骨节分明,松弛时秀美,握紧时充满力量。
翘着就叫人心悦,是一双最适合做实验的手。
从今往后都落在自己身上。
奇怪,明明是她先动手打的人,我还没发火呢,她倒是先摆起架子了。
夏明棠原本也不想与才揍过她的罪魁祸首说话,但她这人比较叛逆。
“难得啊,又几个星期没看见你了。”日子过得安稳。
要不是身后还有俩黑衣保镖跟着,程泠歌都快忘了秦滟的处境了。
“陪夏明棠呢。也没什么不好,我都长了几斤肉。走吧。”
秦滟挽上程泠歌的手腕,苏木瑶在旁边跟着。
还有两个朋友也要来蹭午饭,晚些到。
三个少年人逛着商场,偶尔说说话。
她们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保镖的耳麦里,夏明棠在庄园里,一边侍弄那些玫瑰,一边听着。
秦滟其实全程都在用暗号跟程泠歌交流。
指导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该怎么藏,那些设计图纸、方案,又被秦滟放到谁那儿了。
只是苏木瑶听不出来,保镖姐姐听不出来,夏明棠把录音转成文字,看了又看,也看不出来。
来蹭饭的朋友是一对,算作秦滟的学姐,今年正在商量订婚。
个儿高的玉知许家里开器材厂,是夏明棠重点关注的对象。
偏瘦小的祁云亭倒是跟程泠歌比较熟。
五个人点了一桌火锅,秦滟还给两个保镖姐姐单独点了菜,让她们坐在旁边等。
一直到秦滟暗地敲了下玉知许的桌子,三下两下的,动作很小。
得是保镖眼疾手快,才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玉知许会意。其实全程她都没怎么跟秦滟聊天。
不过秦滟和程泠歌暗地里搞的东西,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因为祁云亭的关系。
给的利益够多,她就帮秦滟一把吧。
那边夏明棠收到这个录像,眯眼。
很低端的摩斯密码……吗?
她试着破译,发现果然还有第二层。“那你是买了两套。”夏明棠可不想用秦滟用过的。
“嗯。集团之前的分红,过年的红包,总能攒点钱嘛。”这是秦滟一早就想好的说辞。
“别太惊讶嘛。这也是,科学实验的一种……”
秦滟就要贴到夏明棠身上,化作黛色的柔烟,袅袅的依附上夏明棠的身子,成为她的一部分。
“所以,夏明棠。为了让实验数据更精准,你要不要配合我,说一说你的感受?”她咬上夏明棠的耳朵。
濡湿、刺痛,冷不丁的覆盖住无比敏感的耳,放大一切暧昧的声音。
不是“阿麟”,不是“夏姐姐”,只是“夏明棠”。
却莫名的更加亲近。
夏明棠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黏在她身上的秦滟。“滚。你这人,是真不要脸。”
以秦滟的能力,若只是用摩斯密码,夏明棠倒是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局了。
她在怀疑秦滟,秦滟便露出了破绽。
她想要找到证据,秦滟便给了她深入一步的可能。
怎么看怎么可疑。有点难度,反倒真实。
就算到了现在,夏明棠也依旧很谨慎,还在观察。
接下来秦滟又分别跟几个好友约出门了几次。
不只是为了方便夏明棠观察。
秦滟也在计算她之后可能遭受的惩罚。
终于到了夜晚。秦滟把医用道具收了回去,给夏明棠倒了点鸡尾酒。
这日夏明棠难得醒得比秦滟早。
她昨天白天睡得久,加之昨夜的秦滟还算温柔,没让她消耗太多。
“呵啊~”
她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顺便将一旁抱着她的人,蹬去了床边。
秦滟就这样被蹬醒,她眯着眼睛凑上前。
捉住细软的身子,习惯性地揉了两把。
被揉到敏.感点的夏明棠:……
“你起来。”
夏明棠捉住其中一只作乱的爪子,举到空中,往床上一丢。
玉一般的手在空中落下一半,及时调转了方向,抱着怀中人一起坐起。
“早啊,棠棠。”
“早什么早,快八点了。”
夏明棠一想起自己昨晚又热又麻的形状,便没好气道。
“居然还在药膏里下那种东西,流氓!”
她嘴上说着骂人的话,语气倒也不是真的多么怪罪。
下次再要整什么花活,好歹也事先预警一下吧。
对此,秦滟表现得一脸无辜,“什么东西啊,那就是很正经的活血化瘀药膏啊。”
“你还装。”
夏明棠不信,让她去将药膏拿来。
秦滟依言照做,为证清白,还挤出一些涂在自己手臂上。
夏明棠不信,拿过药膏仔细闻了闻,没发觉有异常。
她抬眼瞄向秦滟手臂,只见上面红了一片。
于是顿时像是抓着了什么证据,忙不迭道:“你看你看!”
秦滟抬起手臂,瞄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款药膏里成分有辣椒素,发红发热很正常啊。”
辣椒素?
夏明棠转过药膏皮看产品介绍。
本产品适用于促进局部血液循环、辅助消炎、消肿、止痛……
主要成分为红花、黄柏、樟脑、儿茶、白芷、冰片、薄荷脑、水杨酸甲酯,最新升级款特别加入辣椒素,加倍功效加倍恢复。
所以昨晚……
流氓竟是我自己?
第115章 想知道,让她人格转换的钥匙是什么吗?
两人一起坐在x餐厅吃早饭,此时,夏明棠收到一条消息。
对方头像是个纯黑的背影,夏明棠花了两秒钟想起来那人是谁。
几日前宋墨与她在画展旁的咖啡厅一叙,提出让她瞒着秦滟,配合心理治疗。
夏明棠当时没直接答应,但在宋墨的主动下,两人加上了微信。
这几日来她俩倒是没有联系,夏明棠原本对于凭空冒出的一个陌生人的提议,也不是很积极。
只是今日,对方或许得知秦滟已回国的消息,又开始与她联系。
对面只发来来短短几个字:考虑好了吗,我的提议。
夏明棠看了一眼手机,按了黑屏,继续埋头吃盘里的沙拉。
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也没逃过秦滟的眼睛。
夏明棠是扇了她一巴掌,抑或是掐了她一下。
或者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用失望的眼扎向她。
这都不重要。夏明棠看了她三秒。
“看来你还不饿。”给她下过药,还想让她接过手里的食物?
夏明棠把勺子挑开。“我练好了。夏明棠,你想试试吗?”最近,秦滟喊“阿麟”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念夏明棠的名字越来越熟练,油腔滑调的,和别人念这三个字,腔调完全不同。
好像带了许多爱意,是蜜糖春雨,绵密细润,又好像海妖要去蛊惑人心,轻启檀口,魅感顿生。
于是即便不喊那象征地位的“阿麟”,夏明棠也不恼不燥了。
“你就这么急?那些手艺人,得学好几年呢。”夏明棠听着耳悦心动,嘴上不依不饶着。
她可是调查出了好些“好东西”,一仓库的零件,垃圾桶里的图纸,玉知许那边的近期方向……
她这个好情人,还真是小看她了。
被关在家里,给她最大的自由。
能得到这么大一个惊喜。
秦滟可真是,“知恩图报”。
“我想阿麟开心啊。”秦滟手已经搭上夏明棠的背,轻轻推着。“你之前很辛苦嘛。”
得亏自己没有轻信这人的喜欢。夏明棠眯眼。
她最大的威胁,秦家藏得最深的黄雀。真是从不让她失望。
“想给我按摩是吧。”夏明棠摇了下酒杯,干脆的扣到秦滟头上。
“可以。求我。”
明明她是得利者。姿态依旧高傲得让人必须仰视,直到脖颈发酸,直到看见那张月明仙露的脸都只剩厌倦。
夏明棠依旧不会屈尊,让她可怜的狗好受些许。
秦滟本不会惧怕她,也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如此刁难自己。
哪怕仰视,也该如往常一般漠着脸,做出她那一致到万事万物都与她无关的淡然。
只是酒淋在头上,凉意瞬间至脚底,透彻心扉。
冻得秦滟很难果断开口。
明明天气已经转热,这酒淋在身上,还是那样刺骨。
明明知晓前因后果,那双手扣在头上,依旧压得秦滟喘不过气。
秦滟窒息片刻。本能终于接管身体后,她吸气,被酒臭熏得睫毛直颤。
她由此沁出两滴泪,抖着声音开口,就像受了很大的羞辱。
“求求你,阿麟。”落魄的宛如被踢到在地,灰头土脸的灰姑娘。
“小鸟只是想给你按摩。”清泪滑下脸颊。
夏明棠把酒杯戳到秦滟脸上,留下一圈红痕。
跟她欺负这人,欺负狠了似的。
真是狡猾。各种方面都是。
夏明棠丢开杯子,躺到按摩的床上,一言未发。
秦滟缓缓向夏明棠走去。
她知道她心软了。
金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秦滟忍不住一个哆嗦。
菜香裂开,从地面飘逸向上,那一块儿好似发起热来,烫得秦滟坐立不安。
她怕夏明棠手里的这碗饭菜,最终会落在自己头上。
就像那天的酒。
一热一冷,突然到她毫无防备。
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薄情。她也只是个21岁的少年。
她是会害怕的。顶多,不会让人看出来。
秦滟屏住呼吸,等待着可能的热油。
时间一刻一刻的流走。
最终夏明棠只是把保温盒拍在秦滟的头上,看她顶也顶不稳,只好作罢。
“下次再敢以下犯上,你想的绝对会成真。”她知道秦滟在怕什么。
也不是没考虑过。最终心中的软善还是战胜了那份恶,看在秦滟一周没有好好吃饭,已经气血不足的份上。
夏明棠把拼图收走了,作为秦滟不乖的惩罚。
但她留下了一份热饭,温热刺激着秦滟的肠胃。
如果她意志力没有这么坚定。
秦滟咽下最后一口热菜,想着那些被囚|禁后爱上罪犯的人。
真荒唐。明明这一切都是夏明棠造成的。
尽管,是遂了秦滟的意愿,也是秦滟为了掩盖她的势力,先动的手。
但她在这儿像阶下囚似的呆了十天,绝对不能让夏明棠完全撇开干系。
可刚刚吃到这饭,看见那拼图时,秦滟心中依旧升起点不可言喻的感情。
温热的,好像这保温盒里,十天未碰的热菜。
秦滟背着摄像头,掐痛自己的掌心。
再热的饭菜,也会有凉掉的时候。
于她而言,就是看清自己只能在几平方米毫无娱乐设施的狭小空间活动的现在。
秦滟那干了三天的身体,终于得到水的滋润。
只不过是被捏着脸,强行挤开唇齿,不由分说的被灌下了水。
直到秦滟呛着挣扎起来,夏明棠才停了手。
她点了盏灯,拿在手上,就这么幽静的看着秦滟。
看透她的所有狼狈。
这次连勾唇,讥笑一番都懒得。
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却把眼前人贬入谷底。
“你的那些小手段,小聪明。我之前没有管过。”
夏明棠看着秦滟枯黄的面色,被她扇出血色的脸,心中并无多少感触。
“倒是我太纵容你了。秦滟,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好?”夏明棠捏着秦滟的下巴,指甲快要掐入她的肉。
两个人对视三秒,秦滟挪开眼神。
夏明棠对她是好。
好得像个不合格的狗主人。不闻不问,想起来,找她玩弄两下。
这点事,夏明棠应当清楚。
“或者,你觉得那算好。”秦滟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不行。
她分明没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
如果夏明棠说那都算“好”。
现在这样,该算作不好,是吗?
“呵。”夏明棠用力,留下两道血印。
“有本事别来爬我床。外面那群人可一刻都没歇过对你的心思。沈家,金家……我手里的名片都快堆成山了。”
秦滟气焰蔫下去。
现在她是一个底牌被夏明棠剥干净,只能任人宰割的底层草食者。
没有利爪没有獠牙,没有肌肉没有毒素。
在眼前的狠毒蛇蝎面前,只有被吞噬的命运。
“你挺能耐的。不需要我的庇护,直说。有的是地方给你去。”夏明棠语气终于带了些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三天了。这股气一直没能平复下去。
明明,在知道秦滟做得那些蠢事,下药、逃跑,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时,夏明棠只觉得可笑。
就像看见一个小儿,妄想制作翅膀奔向太阳。
她成功或失败,结局都是死。
可这三日,在一次次想起秦滟那双精巧的手,想起她偶尔胆大妄为,呢喃或爱抚,想起她虚伪的体贴与亲昵。
夏明棠控制不住的,增长着无法言说的火气。
尤其在看见秦滟如此倔强的拒绝她,控诉她,眼中甚至带了憎恨。
火气燃到了顶点,急需一场发泄。
然而秦滟在这时低了语气。“没有了。”
夏明棠停下蓄力的手。
“没有地方能去。”秦滟甚至笑了笑。
“我的东西,已经被你收完了,不是吗?”
夏明棠青筋凸起。
秦滟是温和了语气。但那绝对不是臣服。
绝对不是以自己为尊,以自己为首。
顶多是逃脱失败后的破罐子破摔。
于是秦滟脸上又一痛。
她呛着声,头脑嗡嗡着,口中全是腥味。
“秦滟,认清你的身份。你充其量算是个阶下囚。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夏明棠也不欲再和她多言,留下那盏灯,摔门而去。
秦滟揉着伤口,拿装了水的瓶子冰敷过红肿处。
静了一会儿,她才看见地上被夏明棠有意无意踩碎的压缩饼干。
秦滟叹息一声,只能捡起那袋碎饼干。
她是阶下囚。她很清楚这一点。
秦无霜成了植物人。
秦家剩下的人,一部分落得秦无霜一样的境况,进了医院。
一部分被关了起来,秦滟都没能查到这群人的去向。
后来秦滟又知道,还有一部分秦家人被遣出国。
年纪稍小的,还没什么实力的。
是有觊觎她们的人,不少。但夏明棠从未同意过所谓联姻,给了她们最后的尊严。
没有猜错的话,自己若是没有敲开夏明棠的门,最终的结局,大概也是被她送到资源不发达的地方,留一丝尊严,勉强温饱。
秦滟孤立无援。
哪怕她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成长起来之前,对付一整个势力。
这是她留在夏明棠身边的理由之一。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同样也最适合探查情报,布置暗桩。
三天前的那一出,是一招险棋。
好在,身上的警报没有响,程泠歌她们应当顺利。
秦滟摸索着墙上的字。
这是被谁刻下的密码,解析的差不多的密码。
她由此知道了,这房间曾经住过秦凌云,她的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