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选我或他“你喜欢我,还是白应祈?”……
林殊见到上司的时候,他撑着一支漆黑的手杖,行走中腿明显不太对劲。
他吓得大吃一惊,忙上前扶着,“执政官,您没事吧?出什么事情了?”
白应祈表情微妙,拂开他的手,“我没事。”
“景家交付的赔偿到了吗?”
“当天就赔付过了。”林殊一头雾水,小心翼翼询问,“真的没事吗?您的腿好像受伤了?”
“我没事。”白应祈感到头痛,有时候属下太体贴似乎也不是好事,他也不可能直说是被妹妹罚跪导致的。
“既然赔金和保金都已经交付,把人放了吧。”他没回头,撑着手杖回办公室。
“对了。”
他停下脚步,林殊恭態静候。
“我讓你安排的…”
林殊:“已经安排妥当,白家就在蓝月湾盘山区很好隔離,无论进出都已经讓人排查,绝对不会让一个男人进入盘山区。”
“白栀小姐如果出行,会有人跟在后面伺机保護。”
两句话交代清楚,后者委婉隱晦。
白应祈却道,“别偷偷跟着,護在她身邊就好。”
白栀不会喜歡被跟踪,正大光明她反而没话讲。
林殊垂头称是。
另一邊,白栀刚推开家门,门口两个身穿便衣的男人一左一右候着,齐齐朝门内看来,“白栀小姐,您要出门吗?我们是执政官派遣过来保护您人身安全的,如果出行,务必容许我们跟随。”
白栀惊愕,张大了嘴巴,几次想说话,又找不到该说什么。
把门关上。
原本今天她要去见最后一位没有被拘留的某位官员,对方看起来临危不乱,实际不过强弩之末,被白应祈的人监視的苦不堪言,如惊弓之鸟,想反抗却实在心虚。
他就快要漏出马脚了,听闻他在那方面有暴虐的癖好,就算前世李星雾不是被他弄死的,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其他人已经都被抓了,尤其李建华遭枪决,白栀是在他死后才知道的,那天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
半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推开,露出一张甜笑着的娇嫩臉颊,“我要去简家探望朋友,既然有你们在,就送我过去吧。”
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简单的,白栀上车后不着痕迹的观察,確认他们有配枪的痕迹,包括露指的手套也是作战级别的,只是穿的随意而已,各个面庞刚毅,目不斜視,視线从離开蓝月湾盘山区后便机敏非常,视线寸寸关注着周围。
白栀相信,这会儿连蚊子都别想吸她的血。
车子一路驾驶,来到简宅。
简柔已经把白栀从黑名单拉出来,但白栀来前并没有给她发消息,因为发了她大概率不会让她去,她本来就是去看简行舟的,必须看到才行。
按响门铃,她对着屏幕整理仪容,露出乖巧的甜笑。
下一秒,门被推开。
吓了白栀一跳,佣人来开门的速度就算是跑的也不会这么快吧?
“小柔,我来看——”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边,开门的手尚未从门把手上放下。
他约莫有一米九,落下的阴影笼在白栀的头顶,似乎是阴影所致,臉色几近阴白,没有半分健康的血色,额前乌黑的发丝投下两片阴翳,射来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栀。
白栀下意识后撤两步,惊慌放开手,“阿、阿衍?”
景洛衍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很讨厌简柔,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吗?
而且,开门的怎么会是他?抢佣人的活?
简柔出现在景洛衍身后不远處,环着肩膀,“哦~所以你知道今天栀栀要来看我啊,难怪一大早就赖在我家不肯走。”
白栀如芒在背,匆匆说了句好巧,进了门。
那两个男人要一同进来,却被景洛衍挡在门口,“你们不能进来。”
其中一个神態严肃,眯起眼眸,“景少爷见谅,我们奉命保护白栀小姐,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的。”
景洛衍嗤笑一声,按压门边的指骨緊绷,“是要私闯民宅吗?白应祈就是这样做事的,不如抬起头来,看一看监控,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我把视频上传到网络上,让大家看看他的嘴臉。”
男人臉色微变,捏緊腰腹處被遮掩的枪。
跟同伴对视一眼,两人退步,“小姐,遇到危险要大叫,我们耳力好,听得见。”
景洛衍居高临下,冷笑以对,毫不客气直接关闭房门。
几乎是门被关上的下一秒,白栀的手腕就被一只泛着凉意的攥住,她险些摔进他的怀里,被扯的痛,瞬时盈起了怒火:“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自从恋爱以来,景洛衍从没有这样粗暴对待过她,时时刻刻顺着她的意思来,就算是做那种事情,他轻了或者重了,惹得她不舒服、毫不客气的推他的脸,他也会根据她的感受尽力弄的她舒爽,他的感受是次要的。
更别提其他时候,亦或者吵架,他最多是冷着声音阴阳怪气说几句,她给他一耳光他就老实服软。
“我哪里对不起你?白栀。”
“我——”
白栀挣不脱,又生气又委屈,“你干嘛,景洛衍,放开我呀。”
“你说啊!!”景洛衍咬牙切齿,声音自喉间压抑着泄出,冰冷的脸色泛着铁青,眉梢的伤痛溢于言表。
这股暴怒猝不及防,如同暴雨倾盆而至,淋得白栀浑身打颤,她被吓的瑟缩肩膀,过后恼怒的撑起理直气壮,“我给你发短信了啊,我不是说了吗是误会。”
“你干什么?你别在别人家发疯,很丢人。”他这举动让她尴尬了,结果扭头一看,四周哪里有什么人?
就连简柔养的那只体态夸张到有一米长的缅因猫也被抱走了。
白栀傻了:“……?”
这是瓮中捉鳖吗?她就是那只被捉的鳖?
……啊不是,是请君入瓮。
白栀啊白栀,你怎么能骂自己??
“什么误会?”景洛衍猛地松开她的手腕,“你说!”
白栀被这股力道推得一个踉跄差点狼狈摔地上,眼角瞬时盈起泪珠,成串的滚落。
景洛衍盛满的怒意凝滞一瞬,很快回神,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隱隐颤抖。
就连到这种时候,他看到她这样,第一反应还是心疼和懊悔。
下一秒,白栀一屁股坐到地上,张口就是哭喊:“景洛衍你欺负人,你推我,我不活了。”
“……?”景洛衍呼吸一滞,脸色陡然漆黑。
白栀见他没反应,这下真的伤心了,泪珠扑簌簌滚落,咬唇抽抽噎噎的,娇嫩的面容惹人怜爱,“你不心疼我了吗?”
景洛衍蹲下,目光直视她,“我心疼你,你又心疼过我吗?”
“你现在这幅模样,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分不清了。”他冷漠的扯唇,反复盯着她的脸,“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每天每夜跟白应祈也是这样吗?撒娇?亲吻?拥抱?”话语一顿,他的视线落在她衣领以下露出的半片暗紅,语气陡然森冷,“或者更多。”
白栀下意识扯紧衣领,捏紧手指找不着话。
“从前你不准我在你身上留下吻痕,我万般隐忍只为你开心,你却喜歡的是这样的?”景洛衍深感好笑,也確实是笑了,那笑意不打眼底极尽讽刺,眼眸中翻涌着一股莫名,“怪我太克制,太顾着你,纵的你无法无天,一点都不怕我伤心!”
“我…我没有哇。”他要这么说,白栀确实有点子心虚,脸庞说出实情,“阿衍你听我说,我不想跟你分手,是我哥哥他逼我的,他拿你威胁我,我怕他伤害你,不得不顺他的意,那条分手短信也是他发的。”
这话半真半假,白栀撒起谎来得心应手,还有功夫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你现在能出来,也是我求他的,我一直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景洛衍冷眼看她演戏,只觉得她幼稚得像个孩子,稍微对别人好一点就迫不及待的说出来,以期得到感恩和好处。
他最了解她不过,她本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可他明明清楚,这颗心却被她一席话语勾的泛起雾蒙蒙一片,隐痛将他淹没吞并,呼吸艰难,手臂痉挛一般轻颤着。
“真的吗?”他神色不明,仿佛被蛊惑的相信了。
“真的呀。”白栀极尽游说。
“把你爱我这句重新说。”
“我爱你!”
“一直说,说到我听够了为止。”
白栀不情愿,触及他冷冰冰的神态,只好妥协,“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不知说了多久,他仍旧听不够,以往虽然冷酷但生在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斥着审视的冰冷,白栀扯他衣袖,“我嘴巴酸了。”
景洛衍望着她,“吻我。”
白栀向前俯身两步,上半身无力地依偎在他肩膀上,微微嘟起嘴巴亲吻在他的薄唇上。
他一动不动,垂下眼眸盯着她,被动承受她青涩的亲吻。
虽然两人接吻无数次,她仍旧没什么技巧,甚是稚嫩,“亲过你无数次,就算是笨蛋也该学会了吧。”
似乎又是一句阴阳。
白栀错开脸庞,“之前都是你想亲我,那就你来主动,我享受就好了,为什么要学。”
“自私的没有一丝道理可言。”景洛衍干脆的掐住她的下巴,“我在问你,如果你敢撒谎,白栀,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他欺身以对,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眼睛,脸庞有一瞬的扭曲,仿佛内心潜藏的黑暗在这一刻统统被释放。
白栀后知后觉
,他小时候得自闭症的原因,她好像一直没问过,也不知道,只懂得他不爱说话,话少,易怒,不是很会处理情绪,但因为爱她常常妥协,害羞的时候会别扭,耳朵紅红超级可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笨狗,为人还有些耿直,认定的事情不容易被改变。
所以她一直觉得他确实笨笨的,又酷又可爱。
可现在想一想,耿直过头,就是偏执。
现在的他,她也觉得无比陌生。
“你喜欢我,还是白应祈,”景洛衍缓声,“只准选一个。”
“直升飞机在楼上,选我,我现在带你离开他。”
白栀狐疑,“选他呢?”
景洛衍闻言冷笑。
第32章 不得好死“你帮我杀一个人!”……
“我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景洛衍冷不丁冒出这句冷刺。
选他,跟他走;选白應祈,被他绑走。
答案显而易见。
白栀将脑袋摇成拨浪鼓,“喜欢你,喜欢你。”
他冷笑出声,扯住她的手腕提步便走,丝毫不给人反應的时间。
白栀被他强硬的态度弄的苦不堪言,反抗又反抗不过,穿梭在樓梯间冲守再说三樓走廊的簡柔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簡柔挪开了眼睛,耸耸肩表示愛莫能助。
“……”靠,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帮她。
白栀气不过,拿手指玩命儿戳他腰,戳的他紧繃冷漠的面容险些繃不住,一邊扭着腰躲避,一邊加快步速。
别墅楼顶果然停着一架直升飞机,驾驶员早已准备就绪,景洛衍托着她的腰将其按在座位上扣上安全带,飞机立刻轰隆隆地预备起飞。
楼下的两个保镖听到动静,纷纷从屋檐下疾步出来,看到缓慢飞起的直升飞机后脸色顿变,怎么也没想到景氏竟然一早就算准了白栀的所有轨迹,提前蹲守在简家。
忙给林殊打电话请求指示。
林殊接到电话时白應祈正在开视频会议,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打搅他,所幸白應祈敏锐,察觉到林殊的异样,讓他过来说话。
确認上司暂时闭麦了。
他放低声音教导,“小林那邊打电话过来,说白栀小姐刚到简家就被景洛衍截了个正着,他以有监控为由禁止他们私闯民宅,借着这个机会控製白栀小姐坐楼顶的直升飞机走了。”
白应祈脸色倏然铁青,猛地侧头看向他。
林殊后脊紧绷,补上最后一句,“他们没能拦得住。”
白应祈忽的起身。
林殊几乎要以为他会把桌案的所有都砸掉,毕竟人气憤当头什么都做得出来,可白应祈只是淡淡的站了起身。
林殊回归理智,是了,上司最是理智克製的人,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火,他曾说过,表达憤怒是最无用的手段,只会展示你的无能,连脾气都不能掌控,又能成什么大事?
他不会将自己的软弱和易于掌控泄露给任何人,任何人!
林殊的目光落在他撑着的漆黑手杖上,漆黑皮制手套紧绷,竟被青筋撑出可怖的纹路,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手杖被攥的顶端裂开几条蜿蜒的纹路。
林殊见状,垂下头屏住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令人脊椎发冷的沉默被打破。
“截断景氏直升飞机的航线、航域、高度资格,”林殊猛地抬起头来,视野之內,高高在上的执政官侧过冷漠的脸庞,垂视他,“采取空中管制。”
他起杀心了。
林殊愣愣的,直到白应祈皱眉不悦,他才回神,“是。”
直升飞机不是一般人想开就可以开的,无论多有钱的人,每年都要向空管部门申请航线以及空域,申请通过才可以在城市內驾驶直升飞机。
这种申请通常很不易,上位者若是以质疑他航行的目的不纯为由截断,他们也毫无办法,只能等待审查方可再次申请。
另一边,白栀被景洛衍强行带上飞机,一路航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忽然降低高度。
白栀不知道景洛衍在想什么,他不说话,她也习惯了。
靠在他懷里昏昏欲睡。
景洛衍横抱起她,“下飞机。”
“嗯?”白栀揉揉眼睛,朦胧的抱怨,“景洛衍,我头晕。”
“待会儿就好了,乖。”他动作不停,俯身亲吻她的眉心。
她只好搂住他的脖颈靠在那结实的懷里自己缓解,越过他的肩膀,她瞧见一男一女穿着与她和景洛衍一模一样的衣服上了直升飞机。
察觉到她的迟疑,景洛衍言简意赅,“换交通工具,白应祈是疯子,他要拦截飞机了。”
白栀一怔,反而不信,“不可能,我哥哥他就是个古板的人,才不会这样,他可是执政官。”能当看不见她的小动作已经是极限,他最近对她的确有点以权谋私了,但是認真说起来也并不违反他的职业操守。
又听她提起白应祈,还是那样亲昵的称呼,景洛衍不知是忍耐到了极限,还是处于别的很么,骤然暴怒:“还叫他哥哥,你也玩过家家玩上瘾了!”他不同寻常的目眦欲裂,眼眶腥红,像变了个人。
“……”白栀没反应过来,被吓到了。
不等她反应,景洛衍率先强压下情绪,抿着唇道歉,“对不起宝宝,我不该吼你,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怎么罚我都行。”
白栀勃然大怒,伸手挠他的脸,尖叫大喊,“景洛衍你有病吧!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就叫怎么了!是不是我选了你让你飘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放开我,混蛋!”
她挣扎,但男女力量到底有差别,景洛衍将其死死按压在怀里,她竟然丝毫反抗不得,她怒骂,他则不断地道歉。
被塞进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白栀对他拳打脚踢,恨不得打死他泄愤。
景洛衍挨了三个耳光,脖颈上若隐若现被指甲挠出的红血丝,衣服凌乱,他接连道歉,可是道完歉便忍不住内心狂涌的怒火与嫉恨,捧住她的脸强吻。
白栀被按着起不来,使劲儿咬他的唇,直至腥甜顺着他的弥漫进自己的口腔,唔唔唔的踹他。
一顿闹腾她气喘吁吁,头发几乎要竖起来。
有温热的液体滚落,沾染到她的脸颊。
白栀动作忽的顿住,睁大眼睛。
错开脸庞,他死死捧着她的脸不放,唇角淌出鲜红的血迹,脸上亦有她抓出的伤痕,鲜血混合着他眼瞳滚落的透明液体,被稀释成了水红色,将他绮丽的面容映衬的如红玫瑰般迤逦。
可他的眼眶撑的很大,手指隐隐颤抖,神态不太对劲。
“白栀,你别离开我,就算是骗我,我也认了,多骗骗我吧。”
“不要离开我。”
白栀从未见过他这样哀求卑微的时候,他的眼瞳里除了痛楚的祈求之外,潜藏着一份抖动的灰败,喉间挤压出片片晦暗。
颗颗眼泪砸落,止不住,亦狼狈不堪。
“你到底要什么,我全都给你!全给你!”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我求求你了!”
白栀的怒火猶如被浇了冰水,顷刻间熄灭,叫嚣着的戾气逐渐消褪。
她的心尖柔软无措,险些要为他擦眼泪,可疾驰的车到底讓她清醒了下来,硬下心肠,她质疑:“什么都给我?让你去死也愿意?”
回答她的是他毫不猶豫拉开车门准备跳下去的手,这一辆车正在高速上行驶,这样跳下去非死即伤,更别说周遭还有别的车。
白栀吓得大叫,立马抱住他,“好了我信了!”
“我证明了吗?”车门打开,猎猎寒风侵袭,景洛衍的发丝鼓动翻飞,唯独脸上的那抹希冀这样真切。
白栀恍惚一瞬,无法将此刻的他与刚才在简家冷声阴阳她的他联系在一起。
“证、证明了。”白栀说完被按进他的怀里,心里没有一丝
被深愛的感动,反而升起后怕,连带着额头上浮起一层冷汗。
景洛衍是不是有病?
当年他真的只有自闭症吗…以及,他真的被治好了吗?
她是不是……招惹了一个了不得的男人。
她随便说的让他去死,他当真照做。
可是为什么呢?
她们只恋爱了半年多而已,怎么可能就这样爱的要死要活?骗谁呢?可他这行为不似作假,不是神经病又是什么?
白栀瞅着他的眼泪,一边呼吸急促的想抱抱他,一边是死渣男表演性人格想骗我?
白栀啊白栀,千万别信,相信男人的爱倒霉八辈子。
忘了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男人心里只有他自己!
白栀猛地起身,扯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你爱我,那你帮我杀一个人,杀了他,我要他不得好死!”
景洛衍毫不犹豫,竟然露出比她更愤怒更憎恨的表情:“谁?你恨的人都不该存在。”
第33章 原谅与否“虽然谎言是她制造,但仍审……
車子一路驾驶了将近两个小时,白栀被蒙住了眼睛带进一所别墅,这里应有尽有,唯独被屏蔽了信号。
白栀看了看手機无信号的标识,不平的息屏。
景洛衍洗好提子递给她,“不是有意要隔绝你跟外界的联系,不论别的,我怕白应祈在你手機上装的有定位器。”
他不看白栀的手机,状似尊重她的隐私。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以防像当时白栀给他发短信那样给白应祈发信息求救。
但是这话他没说,说了她一定会生气。
白栀捻一颗晶莹剔透的提子,饱满多汁的香甜在口腔里爆汁,她一味吃着提子,并不说话。
景洛衍靠近亲吻她的脸庞,她側过头,吻落在了她的耳根。
他也不介意,长臂揽在沙发靠背上,以一种委婉的姿態将她圈在自己身边,瞥过目光浅浅思索。
接下来一整天,景洛衍都陪在白栀身边。
他不太会做飯,笨手笨脚的切了一堆丑萝卜,请来的厨师也不敢说他,偏他还要问。
“这样行嗎?”
“呃……少爷,这大小切得很好,但是会不太入味。”
又过了一会儿。
“那这样?”
“切得不太耐煮,十分钟不到成泥了。”
“……滚。”
景洛衍撂下刀子,目光不善。
厨师吓得咯噔一下,求救的目光投向白栀。
白栀靠在沙发边,百无聊赖地,“又要问,又听不得真话,景洛衍,你玩不起呀。”
“切得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怎么炒啊?会很难吃。”
景洛衍面无表情:“非要吃这个嗎宝贝。”
白栀輕托下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第一次一起吃的飯就是菠萝牛肉炒饭,虽然当时你防备我,怕我害你,压根没吃。”
这话輕飄飄,意有所指。
“……”景洛衍无言以对,自知理亏,“做,这就做。”
接近九点钟,白栀才吃上景少爷亲自做的菠萝牛肉炒饭,“难吃到令人发指。”她毫不留情地评价。
景洛衍:“……”
他不表態,却牢牢将人困在自己怀里,不容许她乱动作挣扎。
白栀受不了他一言不合便亲她,他就是个接吻狂魔,极喜爱与她肌肤相贴的滋味,大多数时候爱赖在她身上,
白栀被压的透不过气,只好借着他的口得以喘气。
他翻过她側靠的身躯覆平,细腻的指心一路抚摸向上,冰冰凉如同玉石,
白栀要骂他,却被捂住了嘴巴。
——她有预感,他不会听她的了。
她被弄的神志不清,关键时刻清醒些,以往两人做,他何时停下准备都会有一片很短暂的时间她自己躺着,今天没有,她忙推拒,“你没用那个,不能直接……”
“我吃药了。”他呵出的热息滚烫,喷洒在她的侧脖。
“那也呃——”白栀话没说完,骤然大脑一片空白,扬起头抓紧一切可以抓在手里的东西,如同抓救命稻草一样。
他竟然全部——
“不,我不行,不能这样!”她驚恐无比。
景洛衍撑开她的掌心,迫使她与自己十指相扣,低哑的嗓音不容拒绝,“你行。”
木匠将釘子釘进木板的技术一直娴熟,从前,他习惯找寻合适的位置,将釘子尖端抵在木板上研磨,锤子只稍稍钉进半寸,确保木板不会被钉坏。
今时不同往日,他竟然一口气将钉子笔直的全部钉进木板,且没做物理防护措施,钉子没有丝毫犹豫,坚持的快速的,几乎要力透木板,贯穿它。
白栀昏昏沉沉醒来,景洛衍竟还居于她的上方,汗液滴落,她酸的很,浑身没有力气。
彻底清醒,已经在床上。
白栀看了一眼手机,仍旧没信号但能看时间。
竟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现在是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她撑起身体企图坐起身来,手臂打着颤让她又摔了回去,浑身酸软的滋味叫她咒骂。
她无法忘却那时候的驚惧,并不是疼痛,而是切实的害怕。
每次她都以为他已经够深潜,下一次总会被刷新深度。
那种脑袋失控、眼神失焦、浑身痉挛以及脚趾抽搐,毫无形象可言,她从未在他身上体会过。
眼泪因生理性滚落时,他在她耳边问,是疼的?还是shuang的?
她勉强给他一耳光,轻飘飘没力气,更像是亲昵的调情。
他却嘶哑着笑,“知道你爱面子,脸皮薄,不爱回答窘迫的问题,看来是后者了。”他亲吻她的手心,彻底放开所有的克制。
房门被推开,白栀被惊的险些从床上跌下去。
景洛衍健步上前一把横抱起她,将她重新放回床上,“怎么了?要喝水?”
“我不舒服!”白栀恶声骂他,“你干嘛去了?醒来就看不到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我讨厌你!”
“是我的错。”景洛衍亲亲她的额头,“去做让你开心的事情了。”
“你看。”
他取出平板,翻转屏幕。
视頻自动播放。
视頻很短暂,只有二十多秒钟。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提步刚上車,转角一辆油车与半挂因故撞在一起发生事故,半挂歪歪扭扭的撞到了小轿车上。
这一切只在短短的五秒内发生,男人甚至没时间逃走,油车瞬间爆炸,将整辆车炸成了空壳。
而后视频跳转,医院停尸房,被烧成黑炭的男人毫无声息。
“你让我杀的人。”景洛衍倚靠在窗边,语气莫名的无情,“刘青,已经死了。”
这人大腹便便,在那方面暴虐不堪,上辈子李星雾就是死在他的床上,虽然不清楚是谁把李星雾送到他的床上,也不过蛇鼠一窝。
其他人都已经被白应祈羁押,罪名调查清楚,有法律的制裁同样是死路一条。
但唯独这个人,白栀想亲自杀了。
原本她要亲自动手,却不想深陷景洛衍和白应祈的感情漩涡中,只好用景洛衍的手杀他。
“还有什么不满的事?我来办,”景洛衍执起她的手贴向自己的侧颈,“绝不脏你的手,你要永远干干净净的。”
又是这种语气,他已经毫不遮掩自己的不对劲。
白栀心里有大仇得报的舒爽,更要为自己解惑,想问什么便问了,“景洛衍,你不对劲,你怎么了?”
景洛衍微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柜边的小镜子,“什么?”
白栀猛地托住他的脸庞,“不告诉我?你说要娶我,竟然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吗?那我要怎么嫁你。”
景洛衍闻言盈气喜悦,立即献上忠心一般,“小时候得过自闭症,后来治好了。”说罢,他有些小心翼翼,“真的治好了,不会遗传的。”
只是这样?
白栀狐疑,怀疑他没说真话,“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脸庞表情渐消,他风轻云淡一般言简意赅,“没什么,我爸当年招惹了一个变态疯子,自己投资失败倾家荡产就肆意报复,把我抓起来玩弄我爸。”
“怎么玩弄的你爸?”
“我……”
“不许骗我。”
“他威胁不许报警,否则就撕票。将我打扮成女孩子,另找一个身形和长相都跟我相似的男孩儿跟我父母玩捉迷藏,他允许我去找我父母,但把我的嘴巴封住……其实我爸妈认不出我也很正常,那种时刻人心慌
乱,顾不上辨认小孩子的长相,更别说我看起来是女孩。”
景洛衍语气放缓,犹豫着,“大街上人流量巨大,我父母想捉住一个灵活的伪装成我的小孩不简单,而我也追不上两个的成年人。”
白栀听得愣愣的,不自觉幻想了一下那样的情形,“景洛衍,你是在自己安慰自己吗?”
在场景,真的会有小孩不绝望吗?
无论怎么哭喊爸爸妈妈不要抛弃我都无用,能看到的只有父母的背影,更别说身后还有恐怖的绑架犯。
不光如此,他被关进了雞笼里,与雞鸭抢食。
鸡鸭虽然体型小,但攻击力并不弱,锋利的尖嘴能撕掉人的肉。
这些,景洛衍没有说。
后来那男人被当场击毙,他被警察从鸡笼里救出来之后相当两年的时间,他都不肯开口说一个字,夜夜噩梦,梦见的都是至爱之人的背影。
冷酷从来是他遮掩情绪不稳定的面具,他极易愤怒、焦虑、恐慌、抑郁。在其他事情上勉强是正常的,唯独面对付出感情的东西或者人,很难不重新陷入这样的情绪。
唯有面无表情能潜藏一切的焦躁、话少同样不使他的不同展露。
听起来,“你是不是有焦虑分離症?”
白栀怀疑这个有根有据,从前两个人谈恋爱时,景洛衍经常離不开她,就算要分开也要厮磨许久,神态阴郁,一言不发。
白栀那会儿懒得管他,总觉得第二天还要见面,这样矫情干什么。
再加上他平时就不大爱说话,冷脸做任何事,所以这表现倒也不稀奇。
同时他的控制欲也很强,白栀在做什么,交了什么朋友,他统统都想知道,最开始恋爱,他试图掌控她的行踪和社交,甚至也想看她的手机。
白栀跟他争吵好多次,拿分手威胁,他才勉强改口,说自己会改的。
后来真的没有再管过她的事情,手机更是不敢轻易碰。
所以不是只谈了不到一年恋爱他这样疯狂不正常,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从前一直装作自己很正常。
他怕极了她离开,就像他的父母,让他永远在身后追赶,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她的衣角。
“还有边缘型人格障碍…但这个没关系,我之前一直有吃药,早在八年前就真的好了!”
“别离开我。”景洛衍低微声音,轻蹭白栀的脸颊。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吗?”白栀想起了两个人认识,是她设计让他以为他冒名顶替了她的朋友。
如果他能和盘托出,一丝一毫都不瞒她,她现在就原谅他并跟他和好如初。
虽然这样的谎言是她亲自制造的,可她就要以它来审视景洛衍。
在白栀的盯视之下,景洛衍陷入沉默。
第34章 是白应祈“我要每天都看一遍!”……
窗外的蓝色无尽夏一簇一簇迎风摆动,室内却是一片悬而未决的緊绷。
景洛衍仓惶,避开白栀的視线。
心脏砰砰砰急促跳动,几欲蹦出来,晦涩的苦自舌根上泛,直至弥漫他的整个口腔。
半晌后,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没有了。”说罢,忍不住探寻白栀的神情。
她也是愣了几秒,而后哦了一声,那眉宇里滑落的是失望?
景洛衍猛地握住她的手腕,“有一件事情,”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他语气艰難,“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现在不能说…你能原谅我这一点嗎?”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白栀问。
景洛衍狠狠闭上眼睛,“等处理好白应祈的事情,我一定告诉你。”
白栀心生好奇,不是好奇他要做的事情,而是好奇他的态度,“白应祈执政多年,根基深厚,绝不是你一个富商之子能撼动的。”
“你这是在替他说话嗎?”他的语气倏然扭动,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深,“他要置我于死地,你就没有一点点为我着想?”
白栀不高兴,“我要是不想着你,怎么会让你把我带走,想离开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要是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幹脆放我走吧。”
景洛衍忙抱住她,“我知道了,我说错话了。”
他真的很想问,栀栀,你喜欢的究竟是你眼前的我,还是被加诸了你那位朋友身份的我。
她总是不耐烦,会不会其实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他,是她的那个朋友,是被他顶替身份的他。
为此,他很久之前就将自己跟白栀经常去的钓鱼地点保护起来,不许外人进入,以防止真正的‘他’出现。
她总说他不爱说话,脾气差,是,他除了家里有点钱、有一副好皮囊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优点。
每一次分离,他都会在心里疯狂焦虑、害怕不会再有下一次见面,担惊受怕她的感情转瞬即逝,畏惧他人在她面前乱嚼舌根,说他坏话。
她的每一个朋友他都要了解的透彻,不然他睡不好觉。
唯独没有深究过的白应祈,竟然给了他惊天一击。
他忘不掉那天晚上收到的传真,传真正是白应祈与白栀解除收養关系的证明,他的头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嗡嗡嗡是什么东西在鸣叫?
一股怒火瞬间侵袭,待他反应过来,周遭已经是一片狼藉,能砸的破坏的都已经被他弄的不成样子。
父母不理解他怎么会时隔多年忽然再次失控,强行注射了药物才将他拉回现实。
那些天,他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梦里是白栀的背影,他被堵住了嘴巴、困住了手,怎么追都追不上她。
又仿佛自己置身鸡笼,这里不是鸡笼,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穿着制服,将視頻通话对准他。
屏幕那头是穿着睡衣的执政官,那样高高在上,甚至唇角噙着一絲若有似无的笑。
他不说话,只是通着視頻给景洛衍看而已,他愤怒的辱骂他,他也不为所动,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镜,败类中的败类!
“哥哥。”
一道来自視頻外的呼唤,令景洛衍的愤怒戛然而止,他几乎是以惊惧的目光向前掙扎,却被死死按在收押室,连屏幕都碰不到。
“嗯?”
视频中的白应祈摘下眼镜,语气格外的温柔,“感觉怎么样?”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我要抱抱。”
听起来……是在撒娇。
白应祈起身了,只露出一个空的沙发座位给他看。
他真的去抱她了。
景洛衍喉咙挤压着火焰,汹涌的情绪不断拍打心扉,他的视野有一瞬间被染成红色,耳鸣轰隆隆,极致的痛楚令他的掙扎翻倍呈现。
他要杀了白应祈!!!
这些在后来简家白栀领口露出的半枚吻痕上得到了印证。
白栀不知道为什么他抱着自己腰的手倏然收緊,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呢?挣扎着想要摆脫他,又听他问,“你跟他上床,不是被迫的,对嗎?”
白栀迷茫一瞬。
他自说自话一般,“没关系,他那样的长相,你会喜欢也正常。”
“都是他蛊惑你的。”他轻颤般的呵气,呓语喃喃,大手轻轻顺白栀的发丝,“是他存心…引诱你……”
他逻辑自洽,都不用白栀骗他了。
白栀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当无事发生。
很快,他在电视上的直播新闻中得知了原因。
新闻频道,身形高大面容肃穆的男人用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捂着额头,身后是翻涌的火灾现场,现场记者严肃报道:“……发生一起特大爆炸事故,系有人蓄意滋事,执政官白应祈处于漩涡中心,所幸他有着优渥的作战经验,并未伤及性命。”
白应祈的眼神越过人群与记者
,直勾勾的逼视镜头,放下紧紧捂住的手掌,额角的鲜血淋漓。
他不仅没有性命之忧,也没有毁容,只是额角被飞溅的铁皮伤到,擦出一条伤口。
白栀捂住嘴,瞪大眼睛。
半晌后,她默默吃了一片西瓜压惊。
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操心老得快。
默默祈祷,可千万别殃及无辜。
她是说,她这个无辜。
的确没殃及‘无辜’。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吃饭、睡觉、看电视、玩游戏,晚上被景洛衍压着‘欺负’,连着过了四天,她有点不太行了。
腿软腰麻,化身软脚虾。
她想睡素觉,被无情反驳,理由是喂饱她她就没功夫想其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