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他忍不住问,“你听懂我说的吗?”
白栀:“听懂了,你想跟我结婚。”
“……”能这么省略吗。
“不对吗?”
“…不算错。”
白栀虽不懂,但很擅长画饼,“半年后,如果我们感情还是很好,我愿意跟你订婚,”说罢她偏头卖萌,“这样好了吗?宝宝。”
这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
景洛衍竖起来的尖刺不知不觉疲软,牵起她的手点点头。
“来都来了!”
“……”
“我去买。”他那张冷酷的脸上头一次红出显眼的一片。
“啊?酒店没有吗?”白栀疑问。
“……没有适合我的尺寸。”景洛衍倍感尴尬,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他不自在,这话也不太能说的出口。
这种不合群,他认为是一种另类,毕竟他从小到大受够了另类,即便在这种事情上,也会稍显不自然。
白栀眼眸稍稍放大,好奇的牵着他的手,眼睛不经意瞟了一眼,“哦,好。”
第19章 第一次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栀剛进酒店就有人迎上前,态度热切、小心讨好。
住的地方并非什么总统套房,随行的经理悉心解释,“我们少爷在各处地方都有房产,不过在家里住这肯定舒服,所以最顶层有他的住所。”
白栀了然,她前世就听说过景洛衍为人冷僻古怪,連离家出走住的地方都跟别的少爷小姐不一样。
使用密码锁打开,白栀独自踏进去。
这里与别墅无异,共有两层,站在浴室的窗邊向上看,能瞧见楼上主卧外的空中花园。
她放好了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会儿,擦干懒懒的靠在沙发邊看综艺。
将近一个小时后,景洛衍才姗姗回归。
“你干什么去了?”买个东西也没有这么困难吧?
尺寸稀奇到这个地步?
当然这话太露骨白栀没说出来,犹疑的上下扫视他。
景洛衍没说什么,含糊说他去洗个澡。
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两声,備注令白栀悚然一惊。
这是视频通话,她忙不迭从沙发上跳起来,还好头发她已经吹干,匆忙把吊带裙重新套上,她换了一处白墙作为背景,接通了视频電话。
“学校的事情有这么忙?我记得今天白天没有课。”
白应祈抬起头扫了她一眼,翻动文件页码,嗓音平淡随和。
“啊,我剛才睡着了没看到。”白栀心跳如鼓,“哥哥怎么忽然给我打電话了?”
平时白应祈很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更别提视频通话,这是头一遭。
视频那端的男人微顿,搁置文件,冷淡的眉眼略略抬起在她的头发、肩膀上逡巡着,“不能打?”
“能打的。”白栀乖乖点头。
他不置可否,“工作上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迎新晚会会迟一个半小时去。”
原来是说这个。
白栀本能皱眉,“啊?”这声音被她拉长了,已是满心的不爽。
“我已经查过节目单,前一个半小时你没有出场,我不会錯过你的节目。”
“那你要是没算好时间怎么办?”
“我会那么不守时嗎?”白应祈反问。
白栀嘟囔了句谁知道呢,仍是不大高兴。
白应祈没有讲话,透过手机屏幕看了她许久,“栀栀。”
“恩?”白栀抠着沙发上的扣子,“好吧,一个半小时就一个半小时吧。”
——“两天没见,你想哥哥了嗎?”
白栀募然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隔着一层玻璃屏对视,他以往那張端方冷漠的脸竟然漫起一层淡淡的微笑,这样的神态,白栀见的不算少,两个人相处除了她故意惹他生气,他对待她总是不会很苛刻,也只有嘴巴严厉罢了。
可即便如此,这样亲昵的话,他从来不会说。
有那么一秒钟,白栀以为是她听錯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栀没那么自恋,会往那方便想。
她第一反应是,这男人是不是在敲打她啊?
这话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她做的什么错事被他发现了?
白应祈淡淡的一句话,引的白栀心中思绪翻腾,甚至在下意识的回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手指紧張的捏紧。
这些思绪不过一瞬间,白栀维持镇定,“想了呀,栀栀想哥哥。”
她下意识撒娇連连,“我晚上要吃抹茶慕斯,哥哥要给人家办庆功宴,我要表演的节目花费了很久的功夫,怎么说也要犒劳一下嘛。”
那个笑是错覺吗。
再看已经没有了。
他颔首,重新翻开文件,“什么时候没有顺你的心过。”
白应祈声音如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第一次登台,第一次表演节目,第一次穿礼服,这些第一次都不算什么,无非是增加阅历,取悦自己罢了。”
“别紧张,也别害怕,”他輕輕摩挲着文件页码,“你是到了好奇这些的年纪。”
“哥哥?”
“嗯。”
“比起去参加圣哲的迎新晚会,我需要做的是接你回家。”
对上他平静淡然的目光,白栀下意识点头,“那当然,我肯定会跟哥哥一起回家的。”
“好啊,”白应祈目光直挺挺的看着她,“还记得你上一次是怎么说的么?”
不等白栀回忆,他先一步把答案道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最亲的人。”
白栀再次点头。
“把它铭记于心。”白应祈说道,“不要被任何人或者事情改变。”
“我不会的。”白栀否认,她最讨厌的就是不被信任。
喜欢画饼和讨厌被质疑是两码事。
白栀理直气壮。
“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会永远爱哥哥。”白栀嘴甜表忠心,“哥哥也要这样!”
白应祈不会回应这些话,这次也一样,他摇了摇头,“去吧,玩的开心。”
白栀松了口气,捏起夹子音,“哥哥再见!”欢快的摆动着手臂。
白应祈:“……”
掐断了视频通话。
差点把自己夹的咳嗽出声。
白栀拍了拍胸脯,念了句好险。
“什么好险?”
转过头去,男朋友裹着一条浴巾出现在客厅边,乌黑的发丝顺着往下滴水,白巧克力一般的矫健身形出现在她的视野内。
白栀的目光流连在景洛衍的上半身,他不是感覺不出来,勉强维持面容上的冷静,可在她的注视下,那白巧克力隐隐有泛红的迹象。
还没有再细问,她一把扑了过去,景洛衍没防備堪堪站稳,搂住了她近在咫尺的细腰。
“宝宝,你好帅!!”
一阵轰鸣。
景洛衍彻底红透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夸了。”
“……”白栀用力掐他腰,“害羞的时候就闭上嘴巴,不许说扫兴的话,讨厌。”
“我没有害羞。”
“你全身都红透啦!”
“……”
“你完了景洛衍,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你今天才知道?”景洛衍按捺下短暂的无措,以强势的态度遮掩他生出的羞涩,掐住她的下巴强吻。
生怕她再说点什么让人害羞的话来。
湿热的吻一路蔓延,白栀伸手解开他的浴巾。
景洛衍惊,手速很快,立即扯住那块白布,这么做完他才觉自己这样岂不是落了下乘,被她笑话没经验纯害羞。
于是手臂愣是转了个弯,放任浴巾坠落在地板上,他则一把将人横抱起身,“怎么又换上了裙子?”
“啊,剛才我哥打了个电话,不穿衣服接电话不好。”白栀匆匆解释,胡乱亲他的下巴和下颌,柔软的小臂挂在他的脖颈上。
她眼睛一转,压低声音悄悄说,“阿衍,你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去取经了?”
“……?”
白栀乐的咯咯笑出声。
她笑话他,被他狠狠地压在了床上。
他反复碾吻她的唇角,一寸一寸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埋首。
楼下的房间被专业的糕点师承包了,正在教导自己的学生怎么做泡芙。
新鲜烤制的面包被凿开一个小洞,装满奶油的器具小心翼翼的伸进洞口,面包太脆稍微对待便会发出脆嫩的声音,有时候会烫到学生的手掌。
思来想去,他準备戴上手套再干活,没想到刚才擠出的奶油让他手指油腻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胡乱準备的手套太小,他竟然一下没戴好。
他害怕面包冷掉,一贯冷静的面包师竟然露出心急来。
一连戴了三次才将手套戴好,面包师轻轻托住面包,放在手心,以免伤害到面包的焦脆。
拿好器具,面包师对准面包的小洞,缓缓推进去,将奶油悉数擠满,直至白色的奶油从面包的底部流出来。
他放下这顆完工的泡芙,拿起第二个面包。
起初他做的不熟练,毕竟做泡芙不是他所擅长的事情。
但随着一顆一颗面包被奶油器具塞进去,挤满奶油,放下,他慢慢熟练了起来。
刚开始还是一分钟一颗泡芙,速度上来了,力道也适中,不会再随便把奶油从泡芙里挤出来。
他平均两秒一颗泡芙,一来一回畅快淋漓。
面包师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泡芙,手臂酸痛,停歇了下来。
这些是他准备拿去送人的泡芙,那些学生也有样学样,通通做好了带回家给家人吃。
楼上,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白栀和景洛衍没有吃午饭,送餐的过来敲门被他暴躁的骂了回去。
这还是白栀第一次见到他情绪这样失控的时候,想笑他,却被累的说不出话,恹恹巴巴的趴在一动不动。
“宝贝。”景洛衍甚少这样自然流畅的称呼白栀,平时他别别扭扭的,叫一句宝贝能冷着脸害羞好半天。
不知道是不是突破了最后那层关系,他坦然了很多,也腻歪了很多,从刚刚开始他便抱着白栀不放手。
他压低了的声音在耳边蹭着,“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20章 驯服的猫“好喜欢宝贝。”……
“没有,腰有点酸,都怪你。”白栀意有所指。
没想到开口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沙哑,她匆忙闭上嘴巴。
见状,景洛衍笑出了声音,为她揉腰,“你怎么嗓子哑了?”
“……神经病。”白栀唔唔的罵他。
裝什么裝,死男人,可算被他扳回了一局,让他这样得意。
还好她晚上要表演的節目不是唱歌,她也不会唱歌,不然岂不是糟糕。
两人休息了会儿亲昵的聊天,半个小时后,他抱着她到浴室清理身体,为她穿衣服、打理头发,事事不假于人。
白栀不觉得有什么,这是他應该做的。
往那儿一坐,就等着男朋友的侍候。
收拾好,她张开手臂软软的撒娇,“抱抱,我想吃三文鱼寿司。”
“好,”景洛衍忧心忡忡,“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啊。”白栀誇誇他,“你不是提前学习过了嗎,做的挺好的,我都没有痛,合格男朋友。”
听说如果初次很疼,是男的技术不行以及不够体贴、只顾着自己爽。
“……”景洛衍没感觉到被夸,可能男人的尊严就是这样奇怪。
无师自通似乎才是值得向往的事情。
可现实又不是po文小说。
偏偏白栀愛不释手的亲他,‘喜欢宝宝’和‘阿衍亲亲’交替着甜的他心窝生蜜,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鸭。
没想到他这样样样出众的男人,居然要用身体才能征服女朋友的心。
心里刺挠的炸毛,被她一个接一个湿热的吻被顺毛。
他对她的渴望何止来源于身体,更自感情上扎根发芽。
又腻歪了会儿,不走不行了,不然一会儿衣服又该不翼而飞。
景洛衍被她教的逐渐也能自然地说出那句‘好喜欢宝贝’。
他原本是个醋桶,一点就炸,脾气臭脸色硬,如今态度软的像被驯服成功的野猫。
简柔第一个察觉到景洛衍和白栀之间的不同。
他们二人约会,她偶尔会出现,也见过他们是什么相处模式。
在简柔看来,景洛衍白瞎了他那副优秀的皮囊,脾气实在差劲,经常端着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许多气人的话。
他并不是单純的嘴毒,他是不说话,能气死人不偿命,脾气还大,稍有不顺便甩脸子罵人。
他的确喜欢白栀,在面对白栀时收敛许多,虽然仍旧话不多,但但凡白栀跟他说话,他基本句句有回應。
哦,还非常愛吃醋,连简柔的醋也吃。
路过的狗白栀多看一眼,他也能生闷气。
简柔就没见过这种醋精轉世的神经病。
犹记得有个问路的小男孩跟白栀多聊了两句,他原地爆炸跟白栀吵了半天,白栀利索给了他一耳光,他闭上嘴,气的脸红脖子粗,一脸的‘你居然打我,我立马去跳楼’的阴沉。
诚然,白栀那一耳光快把简柔吓死了。
但是仔细想来,景洛衍把一个乖乖女逼得生气打人,好像也很正常……他该的。
但这次遇到,景洛衍的冷刺如同冰山融化一般,不再满身都情绪化,整个人平和了下来。
但黏白栀的架势比以往更胜,是那种白栀上厕所,他恨不得给她递纸的殷勤。
简柔被自己的这个比喻给无语笑了。
“来得这么早嗎,你们两个,上午去约会了?”简柔好奇地问。
“恩。”白栀点头,“才刚吃完饭呢,想来看一看舞台布置得怎么样了。”说罢,她向简柔的身后看,“简行舟先生呢?没有一起来嗎?”
景洛衍一听见简行舟这个名字,便冷笑一声,放开把玩白栀头发的手。
白栀:“别理他,你当他不存在。”
简柔:“恩……我尽力。”
“我哥等会儿就来了。”她轉而询问,“白执政官今天不来吗?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迎新晚会。”
白栀眨眨眼睛,“我哥哥工作上还有事情呢,说要迟到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刚好錯过简柔的節目。
简柔面色微沉,倒是不好表现出来,笑着说:“那没关系,好像没錯过栀栀妹妹的节目,挺好的。”
景洛衍盯着简柔看了两秒,略作思考。
简柔去上洗手间的功夫,他见缝插针,直言,“我不支持简柔跟你哥哥在一起。”
“……”白栀当即发火,“谁说他们会在一起?”
“我发表一下意见。”
“不准发表了!”
生过气,白栀又问,“为什么不支持?”
“她对你哥好殷勤。”
“就像之前对你吗?”
白栀阴阳怪气。
景洛衍噎住,问:“你怎么这么生气?”
白栀没说话,喝了一大口奶茶。
“她之前对我殷勤是假的,是为了装出来骗别人。”景洛衍为自己解释,“算不得真。”
白栀一把拍开他的手。
“简柔为了简家什么都愿意做,即便是不喜欢我也会討好我,没准她爸爸让她去討好你哥,她也不会有意见。”
“你很讨厌她吗?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一般讨厌。”景洛衍话说的委婉,“她想要在她父母心里,成为一个比简大小姐更优
秀更有用的女儿。”
白栀褪去怒意,发起了呆,“对家人更有用的女儿吗?什么时候才能为了自己呢?”
“简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景洛衍还真有她的照片,两人‘狼狈为奸’凑在一起看,景洛衍这会儿丝毫没有了从前的绅士风度,跟女朋友一起蛐蛐别人。
照片是他偷来的景氏集团对外的一次合影。
两指并用放大照片,靠左侧冲镜头恬淡微笑的女人出现在白栀的视野内。
第一反应,她跟简柔的穿衣风格好相似。
总不会是她模仿简柔,而是——
白栀深感奇怪,“简家的人对简柔不好吗?”
景洛衍想了想道,“没有不好,但确实比不上简行微。单从名字上来看,简行微被简家给予了厚望,花费心神培養,她在商业方面具有灵敏的嗅觉以及超前的头腦,当年让简家大放异彩的魏龙坡项目的发起人正是简行微。”
简行微,简柔。
只从名字来看,高下立见。
“没想到竟然培養错了人,简家大失所望,再加上简行舟还算有出息,便不再花心思培养女儿。”
“简柔没赶上好时候,更是一心想要超越简行微,她没有简行微那样的腦子,人长的却非常漂亮,利用自己的美丽替简家赚取过不少的利益。”
谁说美貌不是一种武器呢?
白栀点头。
那么简柔看上了白应祈,或许也是打着这个主意,那她可是打错了算盘,身为生父的白元巷都没能让白应祈妥协,她又算什么。
白栀没有父母,无法共情简柔追求父母的认可。
认可了,然后呢?
难怪前世她被简行舟折磨致死,她竟然不闻不问,恐怕以为简行舟是爱她呢吧。
不过,从白栀的目的出发,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白栀陷入沉思,正巧简柔回来,她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这样一想,白栀对简柔的那份憎恨居然慢慢淡化了,很奇怪的心理,她从来不会这样轻易原谅任何一个人,除非那个人也很可怜。
不过只是不憎恨,讨厌还是讨厌的。
傍晚七点整,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白栀终于见到了简行舟,他身材如初,脸却不如从前的英俊帅气,带这些憔悴和怪异。
走进了才发现他化妆了,厚厚的粉底液遮盖不住他略有皱纹的脸。
是骤然变瘦皮肤被撑开的缘故
银白色的西服下塑身衣的轮廓若隐若现。
估计不穿塑身衣他没法见人。
“白栀小姐,晚上好啊。”
他主动打招呼,对白栀的态度不可谓不热切,甚至夹带着细微的殷勤。
上一世,白栀见得最多的是他面目狰狞,掐着她脖子骂她贱人的样子。
白栀微微垂头,有些不好意思:“简行舟先生,晚上好。”
景洛衍瞥开目光,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低垂的手握紧。
简行舟正要再说点什么,察觉到身侧传来一道阴冷的视线,略转头,是景洛衍。
他冷冷的盯着他,目光隐含鄙夷与嫉愤,好像他犯了了不得的错、抢了他的珍贵之物似的。
简行舟心骂有病,你瞪我鸡毛
一眼都看不得是吧,搭句话跟犯天条了似的。
白栀瞥了一眼简行舟的衣服,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抿起唇角,她乖乖的顺顺肩头的乌发,一派純然无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