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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进制 齐娜eris 18928 字 7个月前

第41章授薪合伙人5

41.

算计得来的爱情是爱情吗?

当然是。

古往今来,没有一个道德标兵当上皇帝。相反每个成就大事业的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某些方面令人不齿,虽然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这帮人都是男人,他们存在着过于明显的劣根性,但不可否认,人啊,没必要强求自己做到完美。

就是尽善尽美都是没有必要的,人这么多,被人怎么想关我屁事,我只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获得了当下的快乐,这就够了。

所以,我几乎是靠着欺骗的方式获得了康壹竽的爱,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这会成为我的骄傲。

Blackstone私募的高级经理,被我这样轻易地骗了,说出去,好像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在我那样用着卑微的语气问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后,她心疼地抱住了我。谢天谢地,就算是会计事务所,对高层管理的身材也是有着潜规则的,我的腰身很有型,她轻易地就能够将我圈在怀中。

自中考后她离开国内,我们再也没有过如此近的距离。纵使这些年我那么多日日夜夜跑到普林斯顿偷看她,也算得上是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但不得不说,在这样近的距离里面,我才意识到,康壹竽真的长大了。

她已经与我一般高了。

她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我回眸,看到了她微红的脸色。或许,当我俯下身的时候,我还能够听到她的心跳声。倘若说我刚才还是一副酒醉的样子,那么我想,现在的我应该是很清醒的模样。

我几乎以一种寡淡的神情看着她,在昏暗的酒吧内,与这里热烈的气氛迥然不同。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死寂的。

我的鼻尖轻轻地蹭着她的鼻尖,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我这才轻声说道:“康壹竽,如果今晚你再错过我,你这辈子就再也不要想靠近我了。”

我的卑微几分真几分假,这是我也说不清楚的。的确,从旁人的角度,哪怕是与我熟识的Helena都不能够理解我对她的执念,但我还是抱着这份喜欢,来到了三字头开始的年纪。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无休止的等待下去。

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而并非是必需品。

如果我不能够得到康壹竽,那么,我大可以去找一个能够对我的生活和事业有所帮助的人过一辈子。不,不能说的这么绝对,这世界上哪来的什么一辈子两辈子的,撑死了是晾被子。

哦,说多了。

反正,这是我给她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只看她能不能把握住。

我的声音很轻,话语伴随着我满是酒气的气息送入了康壹竽的耳中。她略显惊讶地抬起眼眸看向我,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我带着笑容的身影。

“什么?”她的神情有点困惑,好像没有听清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一样。

是真的没有听清吗?

怎么可能?

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歪了歪头。本来还想着自己要在她的面前装可怜,但说实话,这件事情好像我并不是很擅长。我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落入我的眼眸中。

再一次说道:“这是你唯一一次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康壹竽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立刻说话。

我当然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无外乎是我的亲妈,她的亲妈,我的爹,她的爹,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社会上的猫三狗四可能会说的话。

没什么意思,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别说我妈和她妈的关系怎么怎么样,我俩又不会有孩子,在一起怎么了呢?

而且她所顾及的事情,难道不是每一个女同性恋都需要面对的吗?怎么和段毓林这个小姑娘谈恋爱的时候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和我谈恋爱就要在乎了?

扯什么呢?

康壹竽静静地看着我,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我已经清醒了过来。或者说,意识到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喝醉。

我现在很清醒。

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可能我就不是能够暗恋的人吧。我喜欢她,就是需要让她知道,并且给我我想要的回答。如果她给不了我,那么我会扭头就走。

现在忐忑的人是康壹竽,犹豫的人也是康壹竽。

明明喝酒的人是我,可现在觉得头疼欲裂的人却是她。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我,她重新坐回了卡座里面,用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她并没有靠近我,反而距离我有点远,她一句话不说的样子,在昏暗的室内,蓝色的灯光照耀在她立体的五官上,显得有些寂寥而落寞。

她落寞个毛线啊?

这些年快乐和别人谈恋爱的不是她吗?

在这装什么深情呢?

我又点了两杯酒,推给了她一杯。

康壹竽依旧低着头,没有看我,也没有看我递给她的酒。而我在干什么呢?

我翘着二郎腿,手拄在自己的下巴上,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康壹竽。

过了好一会,我的耐心耗尽了。我稍稍靠近了点她,这样的动作换来了她的偷偷抬眼,瞥了眼我。

“康壹竽,你三十岁了,不要做胆小鬼了。”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我还没有过生日。”康壹竽的声音低而绵软,反驳着我说她三十岁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我真的好无语。差这几个月吗?神经病啊?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舔了下自己的口腔内侧,没有言语。

“我不是胆小鬼。我只是……”又过了一会,康壹竽再次开口。

只是,只是什么?

对于这种慢慢吞吞、磨磨唧唧的说话方式,我是真的很不喜欢。一屁股坐到她的跟前,我掰过她的脸颊,想要说点什么,可她的红唇就在我的面前。

没忍住,我垂下了头,亲上了她。

嗯,和记忆中一样软嫩。

草,我在说什么啊,难道我才是个变态吗?

松开康壹竽,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可好巧不巧,康壹竽正好看到了我的动作,她一瞬间有些尴尬,而我也有点尴尬。当我尴尬的时候,我的脑子就会有点短路,比如现在,我看着这样可爱的康壹竽,居然下意识地问她:“你干嘛是这个反应?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亲?也不是第一次和别人接吻。”

真的很无语,为什么我要说这样的话。

说的好像我真的很介意她和段毓林之间在一起的那些年一样。好吧,我就是很在意。但那咋了,我在意难道犯法吗?

“我没有。”康壹竽听到我这样的话,眼睛好似黯淡了一些,当然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室内的灯光变化的,反正她的声音比起刚才更低了,她的头也低下。

“康壹竽,我没什么耐心的,你知道的。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康壹竽,我的耐心也不允许我一次次地询问,我站起了身,垂眸看着她。

抬起手腕,我静静地数着。

120秒。

依旧是无声。

有的时候无声就是一种回答。

我她妈又不是非她不可,在这里已经耽误了足够多的时间了,实在没有必要继续死皮赖脸了。我不是阳/痿/男,没那么好面子,但是我也是有脸的人,我也有自己的自尊也有自己的骄傲。

“可以,你很好,康壹竽,你很好。”我低头对着康壹竽笑了笑,说道。

说完,我转过了身,直接离开了这家酒吧。

其实最近是我的休假日,既然被康壹竽这个狗东西拒绝了,那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个鬼地方。

我的司机一直都在不远处的街角等着我,我瞧见他,叹了口气后,大步向着那里走去。

在我上车前,我还抱着一点点不知道应该说是侥幸心理的心态,还是一点属于少女的期冀,我回头看了眼酒吧的门口。想要看到康壹竽追出来的身影。

但很可惜,哪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群明显是磕high了的烂人们。

坐在后座,我将遮光帘拉上,司机也很是体贴地将挡板升起,我闭上了眼睛。

“送我去机场吧。”

是的,我买好了机票。在这场孤注一掷的告白前,我就已经设想好了一切。如果康壹竽答应了我的告白,司机会送我们去曼哈顿上东的我的高级公寓里面,我们做个三天三夜;而如果康壹竽又像个胆小鬼一样,不出现或者是不回答我的告白,我会去洛杉矶,歇上半个月,随后回国,开始接触能够帮助我事业的男男女女。

我以为,或者说,我期望的,是她回应我。

可事实上,她果然还是选择了不回答。

靠在后座上,我的精神有些恍惚。高强度的工作和过量的酒精让我的头脑变得更加不清晰了,昏暗的车厢内,只有丝丝缕缕的光透过遮光帘投射了进来。我垂眸看着这束光,她落在了我放在腿上的手上。

我的手。

刚才她还在抚摸着我日思夜想的康壹竽的脸,而现在,她上面只有一束我根本抓不到的光。

垂眸看着她,我动了动自己手掌。

光依旧在那里。

根本不让我抓到。

就像康壹竽一样。

她曾经离我是那样的近,我们是那样的亲密,可是,她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她可以是段毓林的,可以是Helena的,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人的。

唯独不是我方新箬的。

我不光没有拥有过她了,而是,再也没有拥有她的能力了。

十几年,十几年的喜欢,就这样一点点随着我的车子,逐渐走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康壹竽,我不喜欢你了。

第42章天气:阴

42.

我一开始以为段毓枢说的女朋友只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说说,可我到底是错误估计了。他详细了解了我的过往经历与一些公开的生活习惯,并且像是每个霸道总裁小说里面写的那样,把自己的喜好写了出来,整理成了备忘录发送到了我的邮箱。

我看着上面的一条条正常人的喜好,很是无语。

连个过敏都没有,生存能力优秀到扔到野外也能活下来的人,他写这玩意是干什么?

神经病。

这几天还有别的客户需要我应付,我一边看着别的客户资料,一边看着段毓枢的喜好,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反而觉得有些无聊到困倦。

“新箬,你需要认真一些。”段毓枢很认真地和我说,“我的家里人远比你想象中的敏锐力还要强上很多。”

“段总放心,虽然这种事情我是第一次做,但应该不会有差错的。”我是真的困了,困意席卷而来,让我的哈欠根本忍不住。

好在段毓枢并没有觉得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他神色有些凝滞,过了片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点头说道:“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会有些紧张。”

“说起来,既然你都能够知道我想要对你弟弟做什么,你家里人会不知道吗?你不觉得你说你的女朋友是我,这个风险有些大吗?”我看着他,将这些天心底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后大笑,回:“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是有点晚了,但是也还好吧,没有很晚。

“风险只是针对段毓桓的,并非是我,况且,我家里应该也是乐得其成呢。”段毓枢的话说完,看了看别处,忽然他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Elizabeth知道了吗?”

我正在思考他说的乐在其成。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是说他家里出了他和段毓林之外还有人想要段毓桓死吗?这种大家庭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小说里面写的那样啊?

一家人住在城堡里面,不分家,定时召开家族会议,爷爷动筷子其他人才能动筷子。

哦哦哦对对对,亚瑟请坐。

是这种吗?

我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了,可忽然,思绪就被赵壹笙的名字给抓了回来。

我和段毓枢在一起的消息在几个礼拜前双方确认后,就放了出去。他这么大一个钻石段老大,有人盯着也是蛮正常的。更何况他上一个订婚对象可是大名鼎鼎的景晨。

现在,他身边的人从景晨变成了我。

这种消息足以震惊一小部分人了,至少,我的父母都被惊讶到了。没人想到我会在康壹竽死后的几年后,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这个男人居然还是段毓枢。

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操蛋的。明明这个男的都他妈年近40,半个身子入土,家庭环境复杂,性格沉闷无趣,而我年轻貌美、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生活幸福,但在这群没眼力见的死王八眼里,我绝对是那个上杆子占便宜的人。

他妈的,怎么不都去死啊。

但赵壹笙会这么想吗?

应该不会吧?

“我爸妈都知道了,她又不是不上网,应该也知道了吧。”我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面的段毓枢,回答。

段毓枢点了点头,因为网络,我并不能够看清他的眼神,他说道:“几年前,她的行为还是给我们带来一定的影响的。她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想知道,几年前的事情有没有你的身影,以及,现在你做的事情有没有Elizabeth的踪迹呢?”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几年前赵壹笙的发疯当然是对段家有所影响的,要不是有影响,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这样和段毓枢隔着屏幕面对面,要不是段家受到了打击,段毓枢也不至于找我做什么女朋友,段家仍旧可以继续和景家联姻,稳坐第一把交椅。

只可惜,时移世易,现在的格局,段家已经只是看起来还算辉煌,实际上早已经不如不是男的当家的景家了。

“卓家这几年在内地冒头很快,你该知道,我们的协议存在排他性吧?”段毓枢翘起腿,面上带着近乎讥讽的笑容。

我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说:“排他性是指?”

男人就是容易得寸进尺,迄今为止我还什么都没有让你做过,怎么你就这么爱说三道四逼逼赖赖的呢?就你长了一张嘴?

“你和Elizabeth的关系不菲,但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也算得上是半个段家人,我希望……”

“段总,我不是段家人。”我打算段毓枢的话,目光沉了下来,谁好好的要做段家人啊,怎么了,你这个姓氏是多了不起吗?谁要做你家人啊?!

缓了缓自己的语气,不让自己看起来那样咄咄逼人,我又道:“我不会和卓家合作,至少我不会和卓舒清合作。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要的只是段毓桓的命,至于段家怎么样,并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你们的继承之战打成什么样和我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听到我这样说,段毓枢若有所思地皱着眉,过了片刻,说:“是我多虑了。时间不早,晚安。”

“再见。”我挂断视频。

真的好无语。

和男人说话真的好让人无语。

靠在椅子上,我抬头望着办公室的天花板,再次确信一件事情。我真的是个同性恋,还是那种贼标准的,希望全世界男人都去死的女同性恋。

嗐。

就在我无聊的在办公室坐了几个小时候,我的手机响起。

【Elizabeth】:下楼,我在你公司楼下。

赵壹笙的出现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也没有特别的让我觉得意外。毕竟任谁听到我和段毓枢搞在一起的消息都会觉得大跌眼镜的,关系好一点的基本上都来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作为阿竽的孪生妹妹,赵壹笙不来问才是有问题,只是我出乎意料的事情是她怎么现在才找过来。

自从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后,赵壹笙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开车了。所以我下楼后就在找着她的那辆商务车,可找了一会,都没有发现,反而是发现了一辆很久都没有见过的越野车。

走到那辆越野车侧面,我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赵壹笙那张足以称得上是惊为天人的脸来。

“上车。”她面无表情,看着我,示意我上车。

打开副驾驶,我上车,系上安全带。

“怎么来了申城?”我看了看她,按照她固有的习惯,从手套箱里面找出了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问她。

她瞥了眼我的动作,眼里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回道:“你倒是还记得我的习惯。”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老年痴呆,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我本来想着等你回了邺城咱们再说,但是我左等右等,你就是不回邺城,没有办法,我只有来申城找你了。”一个红绿灯,赵壹笙停好车,转过头,看我。

“我的工作真的很多,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应该不会回邺城了。”我看着她,意有所指。

“那你去邺城参加不是你学校的校庆是为什么?”赵壹笙明知故问。

我看着她,等着她还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可惜,绿灯了。

车子继续行驶着,我看着申城的初夏街头,整个人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再度打了个哈欠。

是真的累。

街道两侧的树木从嫩绿逐渐向深绿转变,而远处不知道是什么模模糊糊的白光,像是一团雾一样,就在我们的面前。让人无法躲闪开来,也无法窥探出其真相。

我静静地看着那团白光,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抬手将自己的眼泪擦干,再度使劲眨了眨眼睛。随着车子逐渐靠近,此刻,我看清了那团白光。

只是LED大屏啊。

原来,只是一个大屏啊。

垂首,我淡淡地笑着。只觉得自己现在病得是越来越重了,坐我这行的,每天看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报表,行业的录取偏好上,也会更加喜欢理性的人,不那么具有发散性思维的人,我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符合的,但现在我怎么会让自己的思维发散到这种程度?

到底是年纪大了。

就在我在那感慨的时候,赵壹笙将车再度停下。我抬眸看了下,是阿竽生前在申城买的房子。

这个房子装修好我就没来过,但我记得,在阿竽的遗嘱里,这个房子是留给了赵壹笙的。至于为什么,好像是说她的户籍无法在申城买房子,所以才留给她了一套。

我那时候来不及想,但现在站在这套平层里面,我只有一个想法。

赵壹笙那么有钱,真的缺阿竽给她的这套房子吗?

看着赵壹笙消瘦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又一次透过她看到了阿竽。她们两个分明是两个人,曾经两个人都在的时候,哪怕捂着我的眼睛,我都能够准确地分辨出来她们。

而现在,我又一次,将赵壹笙看成了康壹竽。

她就站在我的面前,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的一刹那,她的眼眸就变成了平日里阿竽的模样,瞬间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我望着她,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盈满了眼眶。

“你在和段毓枢交往吗?”她抬起了眼眸,望着我,问道。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我知道,只要我回答了,眼前的人就又会变回赵壹笙,而不是我的阿竽了。就算是自欺欺人,可是上天啊,求求你,让我再多看她两眼吧。

赵壹笙没有意外我的反应,相反,我这样的反应应该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挑了挑眉,笑了一下。

随后,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一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

吃痛捂住自己的肚子,我刚要说什么,就感到自己的头发被赵壹笙拽住。她拽着我的头发,丝毫没有留手,顶膝再度对准了我的肚子,狠狠地怼了过来。

草。

第43章

天气:阴

43.

我的家境还算不错,我的相貌也算上乘,我的父母也十分聪明。他们很清楚我的长相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学习自由搏击,从少儿到青少年到成人,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懈怠过。

不对,应该说,在升到高级经理后,我才将自由搏击换成了拳击。

一把拽住赵壹笙再度挥过来的拳头,我大力地将她甩到另外一处,本想要和她说点什么。可看到她用着阿竽的那张脸,一脸愤恨的模样,这些天来和段毓枢接触而来的郁气,根本无法压抑。

不等赵壹笙反应过来,我已经将她抵在了玄关上的架子上。架子上有一处凸起,这处凸起硌着赵壹笙的肩胛骨,让她吃痛地皱眉。我看着她这样,沉声说:“你他妈发什么疯?”

赵壹笙偏着头,眼神里是我熟悉又陌生的欠揍。自从她上了初中以后,对我俩的武力值有了清晰的认知以后,她再也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我了,怎么的呢?现在年近40了,越活越回旋了?

“你打不过我的,赵壹笙。”我看着她,想着她这个破烂身体,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是吗?”她的话音刚落,这个瘪三就趁着我听她说话,稍稍松开钳制住她的手的时候,一个大头直接冲着我的鼻子撞了过来。

草了,虽然我这个鼻子是纯天然的吧,但是她高啊!高啊!比石头还硬的脑壳猛地磕上来,我感觉自己天灵感都被塞进去芥末了。眼泪顿时留了下来,而与眼泪和疼痛一起袭来的,是我再也压制不住的怒气。

去你妈的,你身体差管我几把事情,又不是我当年让你肺栓塞的。

我不再留手,赵壹笙躲闪的动作在我看来十分的小儿科,我静静地上前,不管鼻血已经流了下来,随意地抹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而她同样在看着我。

叹了口气,我懒得继续和赵壹笙纠缠。

不管她还在防备,我就在她的目光中,直接拽上了赵壹笙的胳膊,让她失了所有的角度,随后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原地动也不能动的时候,我丝毫不留手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顾及着我还要见客户不打我的脸,是她善良。但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我掐着她的脖子,手也用着力气按着她的肩膀。她本来就比我矮上一点,现在更是需要仰头看着我。

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是和她小时候差不多。

可惜了,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样会顾及阿竽想法的我了。

我学着她刚才拽着我头发的样子,同样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来了沙发边。在她吃痛皱眉的时候,又一个巴掌打在了她另外一边的脸上。

我有多大的力气我清楚,她的身体素质到底是比不上小时候了,我这两个耳光打下去,她的右眼睛里面立马充血了。我看着她这样,也不好再下手打她,但我也不想就这样放过她,我将她推倒,翻身直接骑在了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逼问道:“还发疯吗?”

如果说一开始赵壹笙进门的时候还在情绪里面,但现在被我打了两个耳光后,整个人已经清醒了不少。我眼瞅着她的情绪趋于平静,刚想要放她一马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脑后的头发又被她拽了下去。

草了,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招数。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又一个耳光打在了赵壹笙的脸上。她吃痛,不得不松开了拽着我头发的手,我咬牙,垂眸看她。见她的神情依旧没有半点服输的样子,咬了咬自己的口腔内侧,眨眼间重新掐上她的脖子,一下下抽着她,毫不留情。

感觉她的脸都要肿起来了,我这才停手。问她:“服不服?”

“我不服!”就算成了猪头赵壹笙也是个嘴硬的猪头。

我是个暴力狂我清楚,但我也不是真的想把赵壹笙打死。于是,我带着微笑,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将她摔到地上的同时,一脚踹上了她的肩膀。

赵壹笙曾经是练体育的,她的肩膀有旧伤,我这一脚下去,她一时半刻都使不上力气。

“你不服,我就打到你服。”我站在她的跟前,将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只留下贴身的内衣,缓慢地按动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声音。

“我知道你为什么上门,不就是因为我和段毓枢交往这件事情吗?”

赵壹笙带着愤恨的眼神站起了身,而我在她站起来后,再度踹上了她的腿。

很可惜,这一脚被赵壹笙躲开了。

赵壹笙闪身到了我的身侧,她的胳膊果然已经抬不起来了,可这一点都没耽误她发疯。她不管自己会不会彻底惹怒我,疾步上前,一脚就踹在了我的腰侧。

我吃痛的时候,她又上来想要补上几脚。

但我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我趁机拽住她的脚,大力地向下压去。她的柔韧度一般,被我这么一压,顿时感觉到了疼痛,长大了嘴巴。

趁着她张大嘴巴,我松开了拽着她的脚,一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直接往墙上怼去。

“方新箬!你要做什么!”赵壹笙奋力地回过头问我。

我要做什么?我要做什么这件事情这么难理解吗?

我挂上了最为妥帖的乙方人的笑容,将她的头撞向了墙壁,笑道:“当然是打死你了,你不要担心,你只是我练手的,对待段毓桓我会更加狠心的。”

人的脑袋坚硬也坚硬,脆弱也脆弱,我也不好真的把赵壹笙磕死,象征性地撞了五六下后,我就停手了。但鉴于赵壹笙这个小孽畜不做人的习性,我并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而是一直拽着她的头发,让她背对着我跪着,面向墙壁。

“段毓枢也是段家人,你和他掺和太多,对你没有好处!”赵壹笙忽然说道。

我会不知道吗?

不管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有多么和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男人正是当年在赵壹笙发疯差点搞倒段毓桓之际,出现在赵壹笙的面前,利用家族的权势让赵壹笙停手的人。

一丘之貉。

诚然段毓桓是个王八蛋臭傻逼,但是作为他的哥哥段毓枢又是什么好人吗?段家在公众面前装得多么清流似的,但是这一年年来袒护着段毓桓的又是谁呢?

这种家庭,都是由内而外、自上而下,都是一群垃圾。

哪怕是段毓林也不例外。

“成为他的女朋友,我就能够进入段家,能够打死段毓桓了。”我松开了抓着赵壹笙的手,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光在我的身后,我的身影几乎将赵壹笙整个人笼罩住。她抬起头,一双眼睛上目线地瞧着我,加上她红肿的脸颊,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怜又无助。

而在她面前的我,就是那个恶魔。

“你做段毓枢的女朋友只是为了打段毓桓?”赵壹笙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我说了什么。

这是什么话?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打段毓桓,我还是为了借段毓枢的势啊,不光能够亲自动手打死段毓桓,他还给我保证能让段毓桓跪在我面前承认错误呢?

多么令人心动的条件啊,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你需要付出什么?”赵壹笙又问我。

“我做了他的女朋友,仅此而已。”

赵壹笙被我这样的回答惹怒了,她忽地站起身,一张红肿的猪头放大了许多倍,看起来很是丑陋。她看着我,眉头紧紧地皱着,语气又急促又凶狠的,说:“仅此而已?你做的可是一个男人的女朋友!他他妈是个正常男人,你就不怕他对你做什么?段毓桓那个傻逼能对十八岁的小姑娘下手,万一他这个傻逼大哥就是喜欢你这种三十来岁的熟女呢?!你怎么一点作为正常女人的敏锐度和警觉都没有啊!”

我笑了笑,回身,坐回沙发上,抬眸看着赵壹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道:“我不在乎。”

我根本就不在乎段毓枢对我是不是抱有什么别的念头,就算有别的念头又怎样,只要他能够达成我的目的,就算让我陪他上床又怎样呢?男人嘛,就当□□呗。

当然,前提是,他能打得过我再说。

“你是不是特别自信自己的身手啊,他到底是个正常成年男人,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他要是强迫你,你怎么办!”赵壹笙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我疑惑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回她:“我对自己的身手是挺自信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段毓枢。但我想,如果他敢强/暴/我,我应该可以物理阉割掉他。”

赵壹笙的眼睛眯了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天真。”

我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后来是以我实在看不下去这么丑陋的赵壹笙,率先转开目光结束。

她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虽然我对段毓枢对我不感兴趣这件事情十分确定,但是赵壹笙说的也对。男人这种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劣等生物,确实值得防范一下。尤其现在在公众眼里,我们两个还是交往的关系。

“行了,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和段毓枢单独见面,也不会和他有过多的联系的,这点你放心。可以吧?”段毓林也是段家人,他这个大哥好像很宠溺她的样子,她不是爱姐姐长姐姐短地跟在我的身后吗,那就跟着吧,现在。

“哦对了,卓家的报表景晨没有看,她早就准备对卓家下手了,你要是真的闲着没事做,不如主动去和她接触。”我忽然想起了之前赵壹笙交给我的卓家的资料,唇角勾了勾,“我还蛮期待卓舒清要是知道你在背后捅刀子,她会有什么反应的呢。”

我说完,拿起自己的衬衫,穿好,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等电梯的时候,我看着自己凌乱的头发,以及鼻血干涸后的人中,从口袋里面掏出卫生纸擦了擦。过了好一会,我意识到。

我是个神经病,而赵壹笙同样也是。

自从阿竽去世后,我们两个就都疯了。

第44章]授薪合伙人6

44.

康壹竽的拒绝其实在我的想象之中,毕竟我还算得上了解她。我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知道她在意我们的父母,知道她在意社会的评价,知道她是一个看起来独立的胆小鬼。

表白被拒绝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至少,对我的影响没有那么重。

我回了西海岸以后,在自己工作了五年后才买下来的house里面,开始了为期两个礼拜的休假。

在会计事务所每天忙忙叨叨的,这么多年来我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现在猛地闲下来,就忽然觉得非常的无聊。

人在无聊的时候就很容易怀疑人生,这是一个不好的趋势。

于是,我选择做一个木工。

家里面的家具还算是不错,但是客厅内沙发旁边,我觉得缺一个边几。做手工是一个能够平复自己烦躁的内心的活动,当然,这也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活动。

比如当下,我就在锯木头的时候,也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一个走神,我的手被锯到了。鲜血流了下来,而我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的脑海里很清晰,应该拨打急救电话,去医院。但是我没有任何的动作,我只是站在原地,站在房子前面的草坪上,呆愣愣的,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是怎样呢,Helena出现了。

Helena的出现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的印象里,她已经转行成为了演员,现在应该是在好莱坞才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竟然会出现在我家。

“Freya!”Helena的声音又急促又紧张,从远处传了过来。

她的这一嗓子把我叫醒,我转过头,看向她。还不等说话,就被她拉着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来到了她的车前,她从扶手箱里面拿出了一个简易的医疗箱,替我处理了一下,血不再继续流后,不由分说地将我塞进了她的副驾驶,随后自己也坐了进来,发动车子,一路疾驰。

急诊里面总是有更加紧急的情况,我的手应该算不上多么要紧的事情。至少在我没见到Helena因为着急而跑起来的时候,是这样想的。

“你是怎么了?”Helena皱着个眉头,神情严肃地看着我。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Helena的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她的目光紧随着医生处理的手。

我则是目光空洞地躺在床上,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做个边几,锯木头的时候走了个神,就这样了。没什么问题的。”

Helena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而是和处理我伤口的医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她们说的那些术语,只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头脑变得愈发不清醒。

就在我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医生说什么要将我立刻推入手术室的声音。真的是好奇怪,我只不过是割破了自己的手,怎么就需要做手术了呢?真的好奇怪。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身边是Helena一张略显憔悴的脸。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虚弱地看着她,努力地笑了一下,说道:“Helena。”

“你啊。”Helena放下了自己的手机,她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神情很是无奈,“要不是我正巧去你家,正好你被锯子划破了手,你这个胳膊可就保不住了。”

什么东西?怎么就保不住了?

“一些感染,好在发现比较及时,你的胳膊和你的手,你的手指都保住了。”Helena笑道,“我不能陪你太久,等会我就要走了。上午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了,我帮你接了,她等会就过来。”

她?她是谁?

我疑惑地看着她。

Helena不动声色,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说:“睡会吧,等会就见到了。我先走了。”

“下次见。”她或许是真的比较着急,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给了我留了个眼神,随后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之前混沌的脑子现在终于清明了过来。能被她这样说的人,还能有谁呢?

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过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是否足够憔悴。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疲累再度席卷而来,让我刚刚清明的脑子再度陷入混沌,而后沉睡。

在入睡前,我发誓,我一定要让康壹竽跪在我面前。

再度睁开眼睛,病房内窗户前有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

她的长卷发并未束起,自然地散落在背上。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戴耳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西海岸橘色的落日。

我眼睛眯了眯,发出了一点点的动静。

她转过了头。

“新箬姐。”

看清了她的脸,我沉默了。

是赵壹笙,不是我以为的康壹竽。

赵壹笙并没有意识到我的失望,她两三步来到了我的床边,将我把床撑起来,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我不知道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但是我能透过过于清晰的玻璃看到自己的面色。

红润的面颊变得苍白,我的神情看不出喜怒,没有笑也没有怒,整个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看起来有些阴翳。

或许是我的眼神过于的空洞,有些隐晦不明,再或许是赵壹笙这个人足够的聪明,她竟然读懂了我的眼神。

她坐在我的床边,对我说道:“你是把我认成了我姐姐吗?”

我能怎么说呢?

我真的一开始以为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康壹竽的。可没想到,第一个人是Helena,而第二个人是赵壹笙。

都不是康壹竽。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我的神色终于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样子,“怎么会来找我?”

我将自己往上蹭了蹭,让自己靠着更加舒服一些,问道。

赵壹笙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目的,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这样的赵壹笙我觉得有些陌生。如果说康壹竽是一个会瞻前顾后的胆小鬼,那么赵壹笙就是和她截然相反的,胆大包天的臭小孩。

能让赵壹笙这么犹豫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我歪了下头,瞧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我姐当年远走CA被我知道为什么了。是祝施,祝施告诉了我爸,我爸知道后生气得要死,把阿竽打没了半条命,然后连夜把她送到姥爷这来了。”赵壹笙的声音有些冷,又夹杂着几不可查的愤怒,“所以,我想要报复一下。”

居然是祝施吗?

我还以为是康壹竽脑瓜子抽筋在爸妈面前出柜了呢。

我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要怎么做?”这样的问题,就是赞成她报复的意思。

没错,很不巧,我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纵使现在康壹竽不喜欢我,但也不影响,我去找罪魁祸首的麻烦。

“几年前我生病以后我加入了祝施的公司,天晟高科,这个你知道吧?”赵壹笙瞧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这点我是知道的。几年前赵壹笙肺栓塞,手术后就离开了投行,回国加入了祝施的公司。我虽然不太关注国内的事情,但是这行属实不算大,或多或少也从各种朋友的嘴里听说了一些天晟高科的事情。

既然事关天晟高科,还能够让赵壹笙亲自跑来A国找我这么一个会计事务所的合伙人,那么她想要做的事情只会有一个。

“天晟高科要上市了吗?是报表有问题?”这个行当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潜规则的,在操作空间允许的情况下,我也并不是一个立场多么坚定的人。如果是赵壹笙,我愿意给一个友情价。

赵壹笙没有立刻回答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我看着她这双过分锐利的眼睛,忽地明白了些什么。我皱着眉,问道:“你要把祝施从这个公司管理层踢走吗”

天晟高科是个做硬件的公司,那些个专利的研发主导人都是祝施,而这些年来的运营工作都是赵壹笙在做,这些我都是知道的。这两个人的股份好似也是持平的,这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

上市势必要涉及到权力的划分。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局,赵壹笙应该不会来找我。

“不是踢走,只是不让她继续拥有决策权了。她手上的股份一时半会我搞不掉的,她背后还有天晟集团,我只要能够拿到决策权就够了。”她率先开口,回答了我的疑问,面上带着的是说工作时候的凝重,“有了决策权,我会重新洗牌公司的架构。国内到底不适合企业的发展,我会把公司的事业重心转移到A国来。”

我点了点头,认可她这句话。

过了会,我又问:“投行你找了谁?”

赵壹笙站起身,看着我,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Iris,齐简臻,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既然都找好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下,随后说:“可以,到时候联系。再见。”

我不想见到这张脸了。

赵壹笙很少会反驳我的话,她听到我这么不客气的轰她走,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就是熟悉的接受。没一会她就离开了。

病房内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默默地看着外面已经彻底落下的太阳。

脑子空空,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

对于赵壹笙想要篡位这件事,我不是很意外。她并不是一个会居于人下的人,天晟高科能起死回生都是因为她,她对企业贡献这样多,她怎么可能容忍公司的控制权不在自己的手上。

既然赵壹笙想要拿到,那就一定能够拿到。

这点我相信她。

打了个哈欠,再度睁开眼睛,我透过玻璃看到了一个人影。昏暗的夜色并不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脸,但如此影影绰绰的情况下,我还是稍稍看清了她那过分立体的五官。

有些无语地转过头,我笑道:“你怎么……”又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看到了那双和赵壹笙完全不同的眼睛。

哦,来的人,不是赵壹笙。

而是康壹竽啊。

第45章

授薪合伙人7

45.

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说是笑着,但实际上因为麻药劲儿逐渐过去,我的笑容弧度绝对算不上大,或许说这勉强才能看得出来是在笑。

我这脸不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冷得很。

这是当年赵壹笙给我的评价。

看到康壹竽依旧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要继续进来的意思,我那一点点浅淡的笑容也消散了。平静地看着她,我在想,她又要发什么疯,做什么。

康壹竽看了会,这才踏入了我的病房。她今日的穿着不同于大学时期的宽松不修边幅,也与工作时候的严肃正经完全不同,称得上休闲得体。

PoloRalphLauren的亚麻衬衫,米白色的休闲裤,针织的腰带。

都是我没见过的样子,却是我平常爱穿的风格和品牌。

康壹竽站在我的床边,没有言语,一双眼眸静静地看着我。我的词汇量很是浅薄,并不能完全将她的眼神形容出来。但我能够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好像我是什么可怜的东西的含义。

这女的到底在干嘛呢?

距离她拒绝我不超过一个星期,那时候的态度那么明显,现在又是怎样?为什么要用那样悲悯的眼神看着我?难道她会觉得我手受伤会是我的苦肉计吗?

我是那样蠢的人吗?

苦肉计这种下下策,在我的认知里面,好像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能做得出来吧?

我有些生气。为了自己的体检报告足够好看,也为了自己还能够继续赚更多的钱,我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情绪。眼下也是如此,我一点面子没给康壹竽留,直白地说道:“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苦肉计这种傻逼计策只有你这种傻逼能用的出来,我就是一个没留神被锯子锯到了。谁告诉你我在这个医院的?谁他妈让你来的?”

病房内只有仪器作响的声音。

康壹竽一句话没有说,她拉开了我病床前的椅子。眼神在动作间终于正常了许多,她坐下后,抬眸,和我说道:“我升任副合伙人了。”

“关我什么事吗?”我讽刺地看康壹竽,反问她。

“我和段毓林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并不喜欢她。我遇见她的时候,那会我还在普林斯顿上大学……”

“康壹竽,你真的觉得我会想要听你和段毓林的恩爱过往吗?我管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不喜欢不也和她在一起了这么多年吗?如果喜欢并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必需条件,那么你的喜欢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值钱吧?”我好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打断了康壹竽继续想要说话的动作。我抬眸,略显压迫性地瞧着康壹竽,继续说道,“你该知道的,我这种人生下来吃好的用好的,我不会向下兼容我自己。对于不值钱的东西,我向来嗤之以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你不值钱了,那么我不会要你。

哪怕我还在喜欢你。

一方面我在这样和自己说,另外一方面我的心底却一直在挣扎。这样的挣扎之下,我只觉得自己也是那样的不值钱。我不太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想到这里,我的脸色不由地又冷了一分。

“但是我现在已经是Blackstone私募的副合伙人了,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人脉和资产。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我已经做到了最好,阿箬我很优秀。”康壹竽试图让我再度看到她有多么值钱,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急切了。

但这并不重要。

我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我现在的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可是神态却没有一点变化。很明显,哪怕她知道了答案,她也在欺骗自己。

“你怎么做到副合伙人的位置还需要我和你说吗?”既然在骗自己,那么我就帮你认清现实,“Blackstone有几个高级经理升职合伙人是副合伙人的,你真的以为这是一种升职吗?以及,你认为我从中作梗为什么会那样的顺利?而你,又是在怎样的一个时间点后才成为了副合伙人呢?”

戳破一个气球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要是平时我或许还会顾及一下对方的感受。但在此刻,我本就因为手术麻药失效而越发疼痛的手,连同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这样胆小的康壹竽的不满,叠加在一起,让我变得毫无顾忌。

没有顾忌就会大杀四方。

“你小学初中时期,的确出众。但现在你还觉得你在同龄人里面是出色的吗?”我稍稍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向眼神略有慌乱的康壹竽,继续逼问道,“不说和你司那些白人、黑人、印度人还有男的比较。就是同领域的同性别的做横向对比。你的孪生妹妹,Elizabeth,她因为身体原因从投行离职,没有人看好她,而她现在已经是天晟高科的运营官,需要我给你说明一下天晟高科在无人机领域的全球市场份额和她们的利润率吗?不说赵壹笙,我们再讲讲齐简臻好了。她很没意思吧,我之前几次和她接触,她身上都带着一股近乎天真的愚蠢,但她现在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你猜她以后会不会成为JPM最年轻的MD。除了她们,你再想想你的高中同学,Antoniag,她没像你一样申请到普林斯顿大学,但是她现在的职级已经比你高了半级。你再想想我?”

虽然授薪合伙人依旧是高级打工仔,但是在我这个年纪,这才是能够做到的最好。

“你没有做到最好。”我给了一个直白的结论。

“我……如你所说,我的确没有做到最好。”她的眼眸有些黯然,向下看了看,但是没有过一会,她就再度抬起了头,继续说道,“但我依旧认为我是足够优秀的,我能够成为更好的我。而这样更好的我,也足以配得上你的喜欢。”

这是在干什么?

前几天拒绝我表白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我都哭了还能被拒绝,现在却要跑过来演深情。怎么,皮痒了是吗?觉得我的脸面不值钱,我的自尊很下/贱,觉得我能被你踩在脚下践踏吗?

“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放屁,告诉我。”我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上,舔了舔后槽牙,我问她,“几天前我在新约克的酒吧算得上是在和你表白,但是你当时拒绝了我。现在找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还会在原地停留吗?”

“像你十几岁那样子,在我做好决定,愿意承担我父母、你父母所有怒火的时候,做出自以为大公无私、大爱无疆的、臭傻逼的逃跑行为。你觉得现在过来就和那时候一样,是你爱的体现吗?”想到这里,我的神情充满了嘲讽,我看着她。

3备用群961845056weibo凤阁整合 她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漂亮、自信的阿竽,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切的,胆小鬼康壹竽。

康壹竽现在是没有资格坐在我的床边的,她现在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只能说感谢她这张脸和我的妹妹赵壹笙几乎一样。

我瞧着她,似乎眼前人不是一个人,而是外面会被风轻易地吹起的落叶。

“阿箬……”她抬眸看着我,眼睛里面是我有些陌生的红。

“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步错在我这里就是死刑。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在你上大学时候,经常半夜从费城开车去普林斯顿找你吗?难道你在和段毓林亲密接吻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到我在那里哭吗?难道你以为你在一次次的工作场合,刻意避开我们事务所的行为,我会不知道吗?”

我的话音刚落,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慌张起来。

她平日里温和,游刃有余,一无所知的面具被我彻底的撕碎,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意识到我一切都知道后的崩溃。

没来由的,我在此刻得到了一些些宽慰。

我见了那多么那么多次她和段毓林的亲密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在校园里面牵手、搂腰,甚至我在一个雨天,看到了她疾步走到了段毓林的伞下,同她接吻的场面。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不过就是喜欢她,就要这样惩罚我吗?

如果说是喜欢段毓林,那我过去所看到的一切,我还能勉强认为,这是康壹竽有了喜欢的人,在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在幸福。可是现在,她告诉我说她不喜欢段毓林。

她不喜欢段毓林,还要用这样的“甜蜜”来折磨我。

我是什么绝世混蛋吗?要被这样惩罚?

我只不过是喜欢你。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从始至终,对不起我的人都是你。

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我将眼泪生生忍下,再度抬头看向面前的康壹竽。

我眼神中的冷漠刺痛了她,她本来还只是噙着泪的眼睛,眼泪顿时落下。她试图拉上我的手,可很不好意思,我完好的那只手在被子里面,露在外面的手上还是刚刚包扎好的。

她就这样无助又可怜的看着我,我只是看着她,仿佛她是个死人。

没有一刻我是这样的冷静。

我从来奉行的就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人际交往中更加不会给人留有余地,只要对方触犯到了我的原则,我会毫不留情地选择割裂所有的情感,将双方回归到普通人的行类。

但康壹竽不行。

我叹了口气,说道:“别哭了。无所谓的,咱俩的父母始终认识,我始终都是你的表姐。”

“可我不想让你做我的表姐!”

早干嘛去了?我轻笑。

康壹竽吸了口气,又沉默了几秒,随后,她的动作彻底把我吓到了。

她在我面前跪下了。

苍天,我绝对要夭寿了。

第46章天气: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