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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厨房,想要找烟惜祯说说话,缓解刚才的尴尬。

低头就看到烟惜祯抱着咪咪,匆匆跑到楼下,迎向刚刚进门的俞钦。

俞钦显然没注意到站在楼梯扶手后面的秦文荣,满眼只有烟惜祯。

他站在玄关脱下外套,上前一步,咪咪立刻挣脱烟惜祯的手,跳到他肩膀上蹭来蹭去。

幸好现在是冬季,咪咪脱毛不严重,没有给俞钦换上一件猫毛外套。

俞钦被迫接受咪咪过分的粘人,然后单手抱着咪咪,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隔着宽松的衣服,轻轻摸了下烟惜祯的腹部。

那个瞬间,秦文荣好像触电似的,突然意识到烟惜祯怀孕了。

活到现在,秦文荣一直生活在世界中心,习惯于‘吸取’消息,而非‘主动观察’周围。

就像亲儿子的病情,她也是在确诊之后,才从医生口中得知。

虽然期间见过烟惜祯两三次,也发现她妆容变得素淡,衣服越来越宽松,模样稍微丰腴了一些。

或许由于烟惜祯四肢依然纤细,她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不对。

并非没有想。

而是在秦文荣认知中,‘怀孕’状态的女性,她好像只见过自己。

她无非从客观状态看到自己,不知道怀孕女人应该怎么样。

最初得知俞钦存在的时候,秦文荣比起即将做母亲的喜悦,更多是一种完成任务的麻木。

整个孕期,她拥有最顶级的医师团队,每餐都有职业营养师照顾。

即使难熬的初期和后期,依然被当做公主似的小心呵护。

相比于其他孕妇,秦文荣孕期没有遭遇多少痛苦,导致她连生产过程也淡忘了。

自然更不记得……自己怀孕的时候,丈夫是怎么做的。

他出现过吗?

对于即将到来的孩子,俞弘渊应该也抱着完成任务的想法,没有半点父亲应有的爱意。

秦文荣想到这里,再看向俞钦和烟惜祯,总算意识到为什么自己逃离俞家后,想要来这里。

烟惜祯是正常的。

她周围一切都是正常的,包括已经被异化的俞钦。

在秦文荣没有察觉的潜意识里,她其实更想要……变得正常。

“你感觉到了吗?”烟惜祯握住他的手腕,眼睛亮闪闪,充满期待,“宝宝有动静了!”

俞钦把手放在她小腹,仔细感受了好一会,迟疑地点点头,“是心跳吗?”

“心跳太微弱了,要用胎心检测仪才能听到。医生说现在能感觉到的动静,一般是宝宝翻身呢。”烟惜祯骄傲地说,“宝宝那么小,就学会翻身了,很厉害吧!”

秦文荣走下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十分不理解‘学会翻身’哪里厉害。

俞钦倒是认真点点头,“很厉害。”

说完,他看到秦文荣,礼貌又疏离地叫了声‘母亲’。

秦文荣停住脚步,干巴巴应了声,感觉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好在烟凤霞及时出现,迈着轻快地步伐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大嗓门招呼,“惜惜,小鱼,还有小秦啊,都别在楼下呆着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俞钦抬眼,看向自己母亲,见‘小秦’脸上的尴尬越来越明显。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配合地跟烟凤霞上楼吃饭。

俞家一直教育家庭成员,要恪守贵族礼节,食不言寝不语。

烟凤霞不是贵族,显然没有这个礼节。没吃两口就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闲聊。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太多世面,聊天时根本不懂什么叫忌讳。

先是问了秦文荣的口味,对今天饭菜是否满意,然后就拐到为什么要搬出来住。

烟惜祯正好在吃一块鱼,听到姥姥问得这么直白,差点被鱼刺卡住。

俞钦连忙靠过来,轻轻拍她后背,确保烟惜祯把那块鱼刺吐出来才放松。

咪咪闻着味道赶过来蹲在餐桌下,眼巴巴等着鱼肉从天而降。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家里那边……事情太多了。”秦文荣想要搪塞过去。

她显然低估了农村老太太的边界感和八卦热情,烟凤霞又连续追问好几句,非要弄清楚俞家出了什么问题。

秦文荣躲不过去,只好把俞家老大那些事情抖出来。

“哦,等于说俞家老大是老爷子抱回去的。”烟凤霞搞清楚始末,毫不留情吐槽,“你家老爷子也真是,要不别养,既然带回家就好好养。心理放心不下原来的想好,又不能把别人的孩子当做亲生的,世上好处哪能让他占了?”

“对啊!”秦文荣感觉被说中了心思,皱着眉接话道,“所以我早就跟俞弘渊说了,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不准搞个私生子出来。”

她以为自己说得挺好,没想到烟凤霞紧接着飘过来一句,“你不会觉得自己处理挺好吧?”

“……不然呢?”

烟凤霞低头思考一会儿,看向俞钦,最终叹了口气说,“先吃饭吧。”

烟惜祯也随着收起视线,大概能猜到姥姥没说完的话。

前婆婆的做法看似保全了家庭,其实最开始就宣判了俞钦的成长环境。

他活在那样的家里,难怪感觉不到爱。

想到这里,烟惜祯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俞钦碗里,“姥做的,多吃点。”

晚餐的后半程,沉入莫名诡异的氛围。

吃完饭,秦文荣在胡灵珊的带领下进入客房休息,俞钦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瞥向烟惜祯。

“秦阿姨要借宿几天,占了你的房子。”烟惜祯拨了下头发,强装镇定,“你跟我睡。”

第64章

烟惜祯没有所谓‘断舍离’的仪式感,性格比较随波逐流,不会像有些强势的女孩子,分手后清除前任所有痕迹。

距离最后一次同床已经有半年多,整个卧室依然保持原本的结构,连酒柜里面喝了半瓶的香槟都没有挪过位置。

曾经相拥而眠的柔软大床,依然并列摆着两个枕头。

仿佛过去半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直在等待屋子的另一个主人。

烟惜祯走在后面,见俞钦没有继续走,视线明显观察着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烟惜祯看到床上相互依偎的两个枕头,后知后觉意识到哪里不对。

“呃……那个……”烟惜祯吞吞吐吐半晌,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她也说不清楚,两个人分开不止一天两天,而是整整半年。

在此期间,卧室每天都有人负责收拾清理,寝具换了无数套,甚至现在的枕头还是新换的。

为何她从来没有想过,把另外一边的枕头撤掉?

“我睡觉,占不了那么

大地方,所以……就留着了。”

烟惜祯苦苦思考良久,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确实好用,其实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幸好前夫接受了这个说法,像往常那样走到床边,抬手松开袖口。

确实分开太久。

烟惜祯站在后方,见他脱掉外套,松开领结,内心竟然涌起迟钝的羞涩。

如果说俞钦对‘爱’的淡漠是病理性的,烟惜祯大概就是天生的。

甚至最开始那段时间,烟惜祯都不曾因为俞钦害羞,甚至把他身体当做素材尽情幻想。

现在大概受到孕激素的影响,烟惜祯萌生出不合时宜的……悸动。

又很快压下去了。

并非因为她有强大的自制力,或者被道德约束。

她向来遵从内心,和俞钦又不是那么清白的关系。

只是……

烟惜祯垂眸,瞧瞧隔着宽松睡衣也无法掩饰的腹部。

身为画家,她很能欣赏女性身体之美,包括自己。

过去的文艺作品中,怀孕的女性往往跟神圣、美丽、伟大挂钩。

直到自己真正有了宝宝,烟惜祯无法再从美好的角度,看待一个孕妇的身体。

孕后期伴随着许多困扰,比如水肿和色素沉淀。

最近,烟惜祯还从其他孕期妈妈那里得知,妊娠纹不是一道一道长出来的,而是在某个时刻突然间布满腹部,仿佛肚皮裂开似的。

知道这件事后,烟惜祯连续做了两次噩梦,第一次开始担心自己因为生育变得人老珠黄。

即使噩梦没有成真,烟惜祯还是不敢轻易展示身体。

她绕过俞钦,从另一边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藏起来,脸也蒙得严严实实。

“早点睡,晚安!”烟惜祯闷闷的说。

俞钦意识到,刚才旖旎的氛围突然被打破,烟惜祯莫名其妙缩了起来,却搞不懂什么原因。

考虑到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需要赶在日出前醒来,俞钦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口的衣扣。

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

同样的衣服,穿在烟惜祯身上是宽松的工作服,到他身上才能显示出衣服本身昂贵的价值和装饰作用。

夜色暗涌,屋子里潜伏着暖香。

向来一丝不苟的英俊男人主动宽衣解带,敞开领口露出喉咙和锁骨,看起来确实活色生香。

烟惜祯把所有冲动归结于孕激素作祟,用最后的控制力打算挪开目光,突然接到胡灵珊发来的消息,说有个重要的东西忘记送过来。

刚看完消息,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烟惜祯连忙要下床去开。

俞钦已经快她一步,走到门口,从胡灵珊手中接过一个印满法语的包装盒。

“俞先生,麻烦你把这个交给烟小姐。”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她公事公办地补充道,“这是我咨询过各国产科医师后,买到效果最好的防妊娠纹的精油,每晚涂抹在腹部按摩十分钟直到完全吸收即可。”

“好。”俞钦伸手接过。

胡灵珊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如果烟小姐不方便,请让她联系我。”

俞钦抬眼看向胡灵珊,回了句,“不用。”

“好的,那我休息了。”胡灵珊挑了下眉,别有深意的补充,“非工作时间,我会开勿扰。”

说完,她轻快地转身离开。

俞钦带着那盒精油,绕过屏风回到卧室。

烟惜祯睡不着,拧开床头灯看绘本。

见他去而复返,顺口问,“珊珊送了什么过来?”

“这个。”俞钦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个……”烟惜祯语气带了些犹豫,心想柜子里明明还有几盒,为什么特别送一趟?

没等她想清楚,俞钦挽起袖子转身走进洗漱间,仔仔细细洗干净手。

再回来,他神态居然带了些虔诚,仿佛要完成什么伟大的任务。

“我帮你。”俞钦说。

“……”烟惜祯把原本的话憋了回去,紧张的点点头,在俞钦眼皮底下默默解开衣扣。

解到地盘颗,羞耻感达到顶峰,她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还、还是算了,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俞钦态度良好,“怕我做不好?我刚才看了说明书。”

“不是这个问题,我们离婚了,我……”

听到‘离婚’两个字,俞钦浓墨眼睫覆住眸子,“我知道。”

也许是错觉,烟惜祯竟然从他身上看出一丝丝委屈,不禁有些心软。

“我不是拒绝你,我意思……算了。”烟惜祯只觉得越解释越乱,索性自暴自弃掀开被子,咬咬牙把衣服掀起来。

刚才为了方便读绘本,拧开了床头的护眼灯,明晃晃的。

暖白灯光下,烟惜祯隆起的肚皮泛着光,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俞钦坐过去,手慢慢触碰到盈润的肌肤,感觉到突如其来的跳动,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你乖一点。”烟惜祯轻轻咬住下唇,压低声说,“该睡觉了,不要随便踢别人!”

俞钦这才明白,自己被宝宝踢了一下。

“TA不喜欢我吗?”俞钦说着,温热的手轻轻抚摸那个位置。

“哪有?宝宝天天踢我,难道不喜欢我吗?TA肯定是感受到你了,表达喜欢的方式比较激烈。”烟惜祯同样伸手过去,搭在他手背上,“我们的宝宝啊,肯定太想见到我们,迫不及待了。”.

日历翻过一年,美院迎来期末,烟惜祯工作量突然多了起来,主要负责跟别的老师一起监考。

监考是个枯燥的工作,两个小时不能聊天,不能玩手机,干巴巴盯着教室里的同学们答卷。

烟惜祯却挺喜欢这个工作,闲来无事坐在讲台上,拿起笔勾勒正在奋笔疾书的同学们。

和他一起监考的老师,曾经给她带过几节课,对这位‘风景画大师’还算了解。

凑过来瞧了眼,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小烟老师,你画人物有进步啊。”

“真的吗?”烟惜祯惊喜地问。

“当然。你之前画风景很灵动,人物却很死板,无论运用再多技巧看起来也像空壳似的。”那位老师抽走她的画,夸奖道,“现在你笔下的人慢慢有了灵魂,究竟得到哪位大师的点拨?”

烟惜祯不好意思回答,笑笑糊弄过去。

这是本学期最后一节考试,考完等于彻底放假。

结束铃声响起,烟惜祯看到同学们飞也似的跑过自己面前。

“好耶!放寒假了!”

“小烟老师,我放寒假不想回家,你愿意给我压岁钱吗?”

“艹,要不要脸!”

烟惜祯听他们闹成一片,笑着说,“好啊。”

第65章

烟惜祯对于‘新年’没有多少期待。

别的小朋友期盼放假、期盼丰盛的年夜饭、期盼压岁钱。

可烟惜祯的假期意味着更多家务和打骂,年夜饭她根本没有上桌的资格,压岁钱更是无法自由支配。

从有记忆开始,新春并非佳节,而是让苦难的日子更加苦难罢了。

即使后来到了京市,新年过得依然不算愉快。

老爷子俞承沛永远是一副封建大家长做派,新年是他能够作威作福的绝佳机会。

从腊月开始,俞承沛就颐指气使安排小辈们做这做那,到了年跟前更是变本加厉。

据俞似锦说,许多年前,俞承沛甚至要求小辈们一大清早请安磕头,稍有怠慢就会甩脸子。

后来因为对俞钦甩脸子没

用,才慢慢改了习惯。

烟惜祯嫁进俞家之后,一直没有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反倒因祸得福,只需要躲得远远的看他们一大家子‘和和睦睦’。

今年情况有些特殊,老爷子失了权,俞家老大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俞弘渊已经躲出去两个月。

眼瞅着距离过年没几天了,俞家老宅上上下下没有过年的心思。

倒是烟惜祯这边,姥姥早早开始张罗,带着全家人置办年货。

秦文荣对这种做法很不理解。

如今运输这么方面,需要什么年货,吩咐下去不就行了?

直到烟凤霞带他们到了年货集市,放眼望去看到汹涌的人流,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

烟惜祯挺着肚子走在后面,左右两边分别跟着俞似锦和唐玥。

俞似锦早就嫌家里礼数太多,特别不自在。只是碍于老爷子的权威,必须留在家里。

唐玥家就住在本地,长辈们念着大姑娘操劳一年辛苦,提前给了压岁钱,让她出来跟朋友愉快玩耍。

听唐玥说到这一段,可把两个小伙伴羡慕坏了,感慨‘世界上还有这么正常的家庭’。

烟凤霞动作麻利,一番‘扫荡’之后,很快买齐了要用的东西,还在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那里,买了一双手工做的虎头鞋。

老太太眼睛有些花,虎头鞋的针脚粗细不一,但是鞋底子特别软和,拿在手里就知道是费了心思的。

“等太孙出生了,给ta穿。”烟凤霞乐呵呵说。

“这鞋有点大,估计等一两岁才能穿。”

“也对,我回去纳双小点的。”顿了几秒,她又说,“我该多做几双,免得以后顾不上。”

“乱说!呸呸呸!”烟惜祯挽着姥姥的胳膊,“等宝宝以后升学宴,你还要坐主位呢。”

秦文荣听见,向儿子求证,“我坐哪里?”

俞似锦也跟着担心起来,“糟糕,那时候有我的位置吗?”

俞钦:……

他无法回答。

他现在甚至不确定,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二哥!”俞似锦破大防,揪住俞钦衣服晃了两下,“我要参加升学宴,你想想办法!”

俞钦:“好。”.

新学期开始,烟惜祯负责的选修课要等下半学期才开始上,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原因。

开学没多久,柳婷征得当事人同意后,但这几个跟烟惜祯不错的同学,来到距离市中心挺远的一间私立产科医院。

“过来一趟居然要倒三趟车,小烟老师为什么选这么偏僻的地方生孩子?”

“可能因为……环境好?”

“市里有环境更好的医院啊,而且我看新闻里说很多女明星在这里生孩子,狗仔都拍不到照片。”

果然如新闻里报到的那样,这个医院内部非常隐秘,挂号大厅和住院部完全隔绝。

柳婷眼尖,注意到很多患者直接从vip通道进入医院,然后便消失无踪。

速度之快,根本看不出他们真实身份。

难怪那么多人,特意从市区来到这里做检查。

那么问题来了。

同学们想不明白,小烟老师身为正经人民教师,为何生个孩子搞得如此隐秘?

她到底害怕谁知道?

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几个小同学登记后进入住院部。

里面都是单独的房间,除了医护人员,见不到半个人影,惹得他们更加犯嘀咕。

到了烟惜祯所在的楼层,他们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许多医护人员行色匆匆,表情十分紧张。

“这次真的要生了吗?”

“不知道,预产期已经推迟三天了,每天都有动静但就是不生。”

“我感觉自己就是狼来了故事里面的npc,明知道可能是假的,还得每次都扑过去。”

“错,我们应该是宫廷系的npc,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会被满门抄斩。”

“求求那位祖宗,快点出来吧!”

柳婷被他们紧张的气氛感染,走进病房发现,还有更紧张的。

俞钦守在病床边,握住烟惜祯的手,眉结紧缩,表情明显担忧。

纵观全场,产妇居然是心态最稳定的,还有心情安慰大家。

“别太担心,医生说预产期不一定准确,提前或者推迟几天都是正常的。”烟惜祯脸蛋稍稍丰腴几分,笑起来酒窝更深,“反正我已经在医院了,如果有动静……”

话到一半,烟惜祯突然顿住,手抚摸自己的小腹。

本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俞钦,立刻按响床边的紧急联络铃声。

“医生,我妻子要生了!”

“没有!”烟惜祯瞪大眼睛,连忙凑过来否认,“宝宝只是踢了我……啊!”

还没说完,烟惜祯感受到陌生的动静,暗暗震惊。

糟糕,这次可能……是真的。

“小烟老师!”

“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叫医生啊!”

经历过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两天时间,烟惜祯疲惫的睁开眼睛,望着医院的天花板,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虽然有顶级医生保驾护航,采取最稳妥的方案,生产过程依然伴随着疼痛和风险。

烟惜祯整个人浑浑噩噩,意识一片模糊,整个人空落落的。

还没等她思考人生的意义,搭在病床边的手动了下,立刻被握紧。

烟惜祯顺着看过去,见俞钦还穿着两天前那身衣服,憔悴的不像他,眼睛却依然神采奕奕。

见烟惜祯醒了,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还好,是温的。

俞钦生性淡漠,直到遇见烟惜祯,才慢慢跟世界建立连接。

亲眼见她经历那样的痛苦,俞钦不禁后怕。

如果烟惜祯真的出现意外……

还好,没有出现那样的如果。

“你那什么表情?”烟惜祯见他面色深沉,突然萌生不好的预感,连忙撑起身体问,“宝宝呢?”

她当时打了无痛,不知道宝宝什么时候离开了身体。

“在保温室。”

“幸好。”烟惜祯松了口气,怀着期待问,“男孩还是女孩?像你还是像我?”

俞钦猜到她要问,把提前拍到的照片拿出来,“女孩,像你。”

照片里,刚出生的小团子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生命中第一次啼哭。

烟惜祯盯着瞧了会儿,笑着吐槽,“你怎么拍照的?拍的好丑。”

“她就长这样。”俞钦看向照片,跟‘实物’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女儿!”烟惜祯假装生气,“等她成人礼的时候,我要告诉她!”

“你没有证据。”

“……”烟惜祯没想到,俞钦居然会耍赖,要求道,“那你到时候再说一遍。”

俞钦正要回答,突然意识到时间量词不太对。

“到时候?”

到哪个时候?

“对啊,到时候。”烟惜祯笑眼弯弯,“能不能以‘爸爸’的身份参加,就要看你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