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愚书子踏空而至喝道:“那昆仑七剑现在何处?”青灵子见一击落空神色不甘并不答话,口中只是喃喃道:“果然如此。”说着手上法决一变,那七枚符箓竟灵巧至极的逐一叠加收缩凝印在他额头之上,他浑身一颤飞速盘膝坐倒,额上已经形成古怪模样的符箓只光华闪耀了片刻便骤然暗淡,随即散发出一道阴冷幽深的气息。
我感应着这道气息大吃一惊,美人星毁灭之时那阴风带走无穷元神的一幕瞬间浮现,若我所料不差这定是地府空间开启之面貌!急速行进中的愚书子此时猛然身躯一顿停滞不前,面色迷惑的取出杏黄旗未敢再动,而青灵子额头处居然不知为何出现一个漆黑孔洞,转眼孔洞已是弥漫扩张至他全身上下,极北峰顶这一刻再不见青灵道人,只余一方人形轮廓的空间门户!
我望着门户内呼啸而出的阴寒黑雾,听着隐约传来的惊叫惨呼之声,心念微动已将凝泪珠护在身外,抱拳朗声道:“哪位高人在此?何不现身一见?”
那门户内的黑雾突然鼓荡翻滚四散奔流,随即竟显露出一只巨掌直探而出向我抓来,巨掌一经穿越空间现于昆仑仙域立时引动天象大变,毫无征兆的瞬间阴云密布风生雨落草木凋零人心焦躁,愚书子手上的杏黄旗已是自发展开横亘天地,那巨掌却丝毫未受影响朝稳立不动的我狠狠一握,岂知反被凝泪珠生生震得粉碎。
冥冥中立有一声冷哼传来,对方似欲另出手段,我回望了此间天地一眼心中豪气忽生,挺身大笑道:“何必在他人山门之内开辟战场?李东来这便亲去地府会你一会!”说罢我一步迈出直入那阴森孔洞之中,片刻后那空间门户便告消失不见,重新现身的青灵子已然倒地颤抖人事不知。
我身入地府之内不由一奇,这里颇不似预料的那般恶虐不堪,而是天地山川一如人间,飞禽走兽品类更盛,只不过放眼望去其天空却比人间阴暗许多,实是弥漫的业力太大所致。我此刻站立在一条小河之旁,河对岸正有一位席地而坐的黑袍道人面无表情注视着我,竟是昔日借我之力破开天门后被天庭惩戒的昆仑七剑之一,那大师兄无喜道人!
我一望之下暗生警惕单手施礼道:“原来是无喜真人,你怎会在此?”无喜道人除了道袍颜色变做纯黑外与从前似无不同,他无声一笑并不回答,身躯却晃了晃吐出一口鲜血来,血色乌黑粘稠,气味竟颇香甜。
与此同时我感到前后左右正有数人脚步踉跄的赶来,微一思索已是明白,这昆仑七剑刚才乃是合力出击,众人皆以不敌凝泪珠而受伤,除无喜道人外其他人等竟被远远震飞出去。果然片刻后昆仑七剑尽数狼狈现身,排行在末的无欲道人上前沉声道:“李东来,不想你修为竟到了如此之境!不过你怎敢越界来此?你可知这是何等所在?”
我始终立于凝泪珠内,闻言皱眉不悦道:“无欲道人此言差矣。这里是地府却又如何?昔日你等借我之力登临仙界,无论犯下何等罪行皆是咎由自取,与我无关。何以今日利用青灵子向我出手?你既敢出手,还不许在下还击不成?”
无欲正色道:“我等出家之人素来刚直,绝不会文过饰非。从前昆仑仙域之事确属我等有意谋划,在此谢过东来先生成全。今日出手与从前的恩怨无关,我等只是新进修习了一项道法,欲向先生讨教,不想先生竟直入地府而来。此界广大浩瀚远胜人间,各路强者不计其数,对空间秩序维护的甚是严格,只怕先生再难回去。”
仿佛印证此言一般,猛地我身畔不远从无到有凭空出现一头赤喙黑鹰,此鹰口吐人言道:“你是什么人?擅闯地府破坏三界秩序罪在不赦,杀!”言毕一对圆眼骤然一亮,凝泪珠立时被一道幽兰火焰包围。我在珠内略略感应一番这火焰威力,随即心念一动熄灭此火摇头道:“不堪一击,大失所望。”
黑鹰愣了片刻随即双翅连舞朝我探喙一啄,霎时凝聚出一对大如井口的赤红圆刀向我交叉剪来,我面色如常站立不动,无喜在后慌忙大喝道:“鹰前辈小心!”怎奈为时已晚,两道赤刃早已应声而毁,那黑鹰赤喙尽断哀嚎而去。
无欲忽然低低笑道:“这老妖怪一向轻视我师兄弟,今日本已见我们吃此大亏仍是要亲自出手一试,有此结果实是快哉!”无喜怒瞪他一眼转过头嘶哑着嗓子朝我道:“听说李先生乃是代天封神之人,实在可喜可贺。只是你擅闯此界坏了规矩,仍是不得不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