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静问起何家现在情况如何。
何梦说爹娘一直很相信算命先生的话,有一次算命先生向爹推销一种延年益寿丹药,爹吃了后,回到家就说肚子痛,待到娘将大夫请过去时,爹已经撒手人世了。
娘去找算命先生说理,但是算命先生早就逃了,而娘却因为一次意外,从山上滚落,摔断了腿。
哥哥何云娶了一个媳妇,嫂嫂长得漂亮为人不老实,十分会花钱。
半年后,就挑唆着哥哥把她嫁到湘余镇。
她嫁过来才发现自己的丈夫好吃懒做,但无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后来娘不满嫂嫂花钱大手大脚,嫂嫂也没有好脸色给娘亲看,不出两个月,娘亲就吃耗子药自杀了。
哥哥一心只想着赚钱,压榨工人,最后工人不干了,哥哥也关了铺子,嫂嫂跟一个男人跑了,将家里的钱全部卷走,哥哥拿着刀要杀了嫂嫂,结果被嫂嫂的情人打死。
何梦神情悲戚的说完。
听完这些事,衍静内心一阵欷吁。
刹那间,觉得人死了,什么都随风消散了。
爱也好,恨也罢。
衍静问了何梦,爹娘葬在哪里,他准备回柳江镇祭奠他们。
两兄妹相认,聊了许多事。
如今在这个世上,只有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在这时,两人的关系更密切了一些。
以前种种都不再计较了。
何梦的丈夫从外面回来,知道衍静是二哥后,对他说话客气了几分,不过口气还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型。
妹夫不管事,可怜了何梦家里家外都要操心,难怪她脸色这么憔悴。
天边晚霞如火。
星星点点的蒲公英绽开了,它们像细碎的霞光,飘荡在丝丝缕缕乳白地气氤氲的田塍上,印满牛羊蹄印的纷乱村间小道两侧。
衍静走在路上。
骤然,心中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怎么了?”
方梦月看着衍静停住脚步。
然后慢慢转身,往来的地方赶去。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衍静从田间小道跑到了妹妹的家里。
远远地听见妹妹的惨叫声。
外面妹夫守在门口。
“我妹妹她....”
衍静急忙走过去。
“何梦刚才胎动,稳婆已经在里面了,二哥,你放心吧。”
何梦的丈夫李汉坐在石磨上,焦急的望向房间。
里面传来一声声孕妇的惨叫。
衍静和妹夫从傍晚等到晚上,又到半夜。
清风半夜鸣蝉。
孕妇的声音逐渐小了,但还是没有听到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几个时辰了。
外面两个男人都在祈祷,千万别出事。
门嘎吱一声开了,两个男人站起来。
稳婆擦了擦脸上的汗。
“好几个时辰,孩子还没有出来,孕妇已经晕了过去,恐怕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住了。”
李汉听完焦急的跑进去。
稳婆在后面喊。
“哎,男人不能进去啊!”
“她是我妻子,有什么不能看见的。”
李汉跑到床边,握住何梦的手。
“你一定要坚持,还不能死啊!”
何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苍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脸上都是汗水。
李汉急的帮她擦汗。
“你不要离开我。”
“我已经想好了要好好做一个丈夫,要做一个好父亲,梦梦,你要坚持住。”
李汉哽咽的说道。
“梦梦,孩子我们可以不要,你要坚持住,以后我绝对不会吊儿郎当了,我会照顾好你。”
李汉在何梦床前忏悔。
衍静走过去,只见被子上都是血。
何梦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衍静手里掐着佛珠,眼底升起水雾。